小黎知道陈诉有皮肤饥渴症,他是十二岁被陈诉捡到,陈诉养了他八年,因为陈诉的特殊病症,他被标记并不奇怪,但小黎不明白,陈诉为什么不愿意做手术而是选择用药剂清除?


    陈诉好像一直都很抗拒去医院。


    不管是什么病,陈诉都不去医院。


    就算这次是被标记了,就算知道身体无法承受三支药剂,也依旧不愿意住院,做手术,多在医院待一秒都不行。


    陈诉看着他,语气平和:“早点休息,最近先别回来了。”


    小黎愣住,他不明白,不明白陈诉为什么是这个反应,为什么不让他回来……


    小黎眨眨眼,擦去眼泪,释放出郁金香信息素向陈诉示好:“哥……我就是担心你的身体。”


    陈诉嗯了一声,“我知道。”


    陈诉回了卧室。


    ……


    黑色宾利在道路上飞驰,约莫过了一个小时,车到了赵家。


    门口,潭州穿着白色大褂,手里拿着一份数据,看的津津有味。


    文叔撑着伞,将赵今宗送到门口。


    “稀客。”赵今宗脱了风衣,挂在臂弯上,进了赵家别墅,抬了个手,佣人意会,开始泡茶。


    赵今宗踩着黑靴上了三楼书房,没一会佣人送了茶进来,赵今宗喝了一口,眼皮也没抬,仿佛对坐的潭州形如虚设。


    潭州凑近赵今宗,“去找标记你的alpha了?”


    “……”


    “这信息素……好像在哪闻过。”潭州喝了口水,“我认识吗?”


    “……”


    “该不会是四局的人吧?”潭州来了兴趣。


    四局指的是检测局,监药局,信息局,还有总署局。


    虽然赵今宗没回,但潭州觉得,还真有可能,他在监药局工作,能接触很多人,高等级的alpha数不胜数,闻到熟悉的信息素,是常有的事。


    潭州把实验数据给赵今宗,“最近查资料查的我头疼死了……”


    “嗯。”赵今宗翻看。


    潭州靠在桌上,看着面前处于易感期还在看文件的赵今宗,着实钦佩,“我时常感慨,两年前选了北青没选你的那名alpha真是做了个正确的选择。”


    赵今宗抬起眼皮——


    “是吗?”


    “……………………”潭州莫名觉得毛骨悚然。


    两年前,准确来说,是一年半以前,联邦总署在四局的资料库里为赵今宗筛选到了一位与赵今宗匹配度高达99%的alpha,下发了联姻申请的邮件。


    没被驳回,但该名alpha不过半个月,和盛北青结婚了。


    这事,知道的非常少。


    知道那名alpha的名字是陈诉的人,更是寥寥无几。


    ……


    潭州当晚被禁止再进入赵家。


    赵今宗合上文件,给陈诉发了条消息:【明晚有空?】


    第8章 坐的很近


    明天恰是周末,再没空也得有空了。


    陈诉:【有的,您说时间、地点。】


    赵今宗发了个地址过来:【八点。】


    陈诉回了个嗯,疼痛的反扑令他在床上疼的蜷缩起来,又一次昏睡了过去。第二天一早,陈诉给小黎聘了个司机,把人送出了京城。


    中午,陈家来了个不速之客。


    陈诉与盛北青结婚一年半,这是盛老爷子第一次来陈诉家。


    陈诉在楼上就听见了引擎声,拨开窗帘,远远就瞧见了盛老爷子拄着拐杖下车,苍白的发丝下,皱纹沟壑,抬头时,陈诉大手一拉,将窗帘合上了。


    陈诉不紧不慢地穿了件西服,下楼泡了两杯茶才去开门。


    门口,盛老爷子目光冷厉,气势逼人。


    陈诉把茶端到茶几上,黑色皮手套沾了水,泛着光泽,盛老爷子的视线落在陈诉的皮手套上,京城里关于陈诉手套下的传闻,他略有耳闻,至于真假,他并不知道。


    陈诉将手搭在膝盖上,笑着问:“老爷子来,是有什么事吗?”


    陈诉这一声“老爷子”的转变,令盛老爷子面色沉了两分,他今天来,是来兴师问罪的。


    盛北青离世,陈诉连吊唁都不曾来过,这事让盛家折了面子,再者……陈诉和赵今宗在北青的书房里,做了什么,他必须要弄清楚。


    盛北青死了,他不要求陈诉为北青守活寡,终身不结婚。但至少,不能在头七,在北青的书房里,和赵今宗扯上关系!这简直不成体统!罔顾人伦!


    事情没弄清楚,盛老爷子不能向赵家施压,如今赵家在京城威名八方,不是盛老爷子凭借那点旧情,就可以肆意开罪的。开刃的刀自然是要刺向弱者,陈诉就是盛老爷子眼中的弱者。


    盛老爷子问:“你和今宗认识?”


    盛北青与陈诉结婚,没有婚礼,不存在宾客出席,赵今宗彼时正在联邦最高属,不在国内,最近才回的国,不可能与陈诉事先认识。


    “几面之缘。”陈诉唇角含笑,姿态优雅的靠在沙发上。


    “你知道今宗的身份?”


    “嗯。”


    “他和北青是朋友。”


    陈诉朗声笑了,“倒是没这么熟。”


    盛北青离世,赵今宗回国一个月却头七才来,“朋友”二字过重。


    盛老爷子眼睛一眯:“荒唐!盛、赵两家是世交!”


    陈诉只说:“嗯,所以呢?”


    “离赵今宗远些,别让北青成为京城笑柄!”盛老爷子一字一顿,字字顾忌盛家颜面。


    盛家正值壮年,唯一的alpha离世,盛家日后必然风光不再,如果这个时候,陈诉与赵今宗扯上关系,那么盛家,将会成为整个京城最大的笑柄,被人戳着脊梁骨骂一辈子。


    盛老爷子说这些,是威胁,是警告,也觉得理所应当。


    盛北青如果娶的是omega,一年半的时间,盛家怎么样都会有子嗣了!可偏偏,偏偏陈诉是alpha,他无法怀孕<a href=tuijian/shengziwen/ target=_blank >生子</a>,盛老爷子一开始就特别反对这桩婚事,如果不是盛北青死命坚持,他也不会同意。


    盛老爷子最后松口,也是以为盛北青吃些苦头,感受几次易感期伴侣无法释放出信息素安抚,只有同等级的压制性信息素后,就会知难而退,没曾想,北青竟然意外离世了。


    盛家的没落,全被盛老爷子压在了陈诉身上。


    陈诉却笑了,一字一句,神情倨傲:“我有选择的权利,还有——可能盛北青没有告诉过您。”


    “我和他之间,没有感情,是他求我,威胁我,才得来的结婚证。”


    陈诉送走了盛老爷子。


    陈诉与盛北青之间,甚至都谈不上各取所需。


    是盛北青知道了陈诉的秘密,威胁他,才结的婚,<a href=Tags_Nan/HunHouWen.html target=_blank >婚后</a>,陈诉自然一个好脸色都没给过。每次要回盛家,陈诉总以勘测检测仪器的数据为由晚归,住在次卧,结婚一年半,陈诉从来没和盛北青躺过同一张床。


    盛老爷子以为,陈诉对盛北青至少还有几分感情在,不曾想,他们的婚姻,居然是自己的孙子求来的。


    即便如此,盛老爷子为了盛家面子,也绝对不会让陈诉爬上赵今宗的床。


    盛老爷子离开陈诉家后,吩咐秘书,联系信息局的人,为赵今宗寻找了两位契合度高的alpha,准备献上。


    ……


    陈诉看着面前腾着热气的杯子,抬手打翻了,他本无意和盛老爷子说这些,也不会与赵今宗过近,但盛老爷子的警告与威胁,令他厌恶,也是脑子热了一回。


    晚上,陈诉按照约定时间到了赵家私宅。


    陈诉穿的严实,一丝不苟,除了脖颈处,衬衣无法遮住的皮肤以及脸颊,其他地方都被黑色包裹住了。


    陈诉进私宅的时候,摸了摸脖子,他脖颈上的红痕还在,实在有些不得体。


    佣人带他上了三楼,提醒道:“先生,一会我就下班了,您需要喝点什么吗?”


    “不用了,多谢。”


    “好。”佣人带陈诉到了书房门口,敲了敲门,“总署,客人到了。”


    “进。”


    佣人给陈诉推开沉重的门,赵今宗的私宅很大,北欧风的设计,墙体有壁画,偏高,门也略重。


    陈诉走进书房,佣人合上了门。


    赵今宗正坐在书房里看文件,虽然今天是工作日,但总署事务繁忙,赵今宗依旧穿着正装,肩到腰部的银穗在抬手时,轻轻地打着书桌,发出清脆的声音,像是在解开金属皮带的声音。


    “赵先生。”陈诉轻声称呼。


    “坐。”赵今宗抬起下巴,大手拍了拍身侧的座位。


    陈诉愣了一会,走过去坐下。


    这个位置与赵今宗挨的实在是近,近到陈诉稍稍抬手,就会擦碰到赵今宗的手臂。


    陈诉庆幸现在不是夏天,庆幸他穿的足够多,皮肤饥渴症不至于就此发作。


    赵今宗危襟正坐,陈诉释放出信息素,以供安抚,场面还算和谐。


    直到赵今宗的手机响了,他放下文件,单手活动着脖颈,接起电话,另一只手放下时,压在了陈诉的膝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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