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坐在侧面，姜立看不清他听完这话后是个怎样的神情，过了一会儿，才听男人低声问：“那以前怎么不见你怕我？”
以前？
姜立偏过头瞧着他一脸吃惊道：“小时候我最怕的人就是你，你居然没看出来？”
靠近南市绕城高速，前面的路况变得有些拥堵，程北尧把车窗又往下降了一点，朝窗外弹烟灰的空档轻轻扫了她一眼，“十八岁以前倒还听得进教导，后面越来越不像话。”
她哪里不像话了？
姜立正想反驳又听男人说，“戚远暗地里带你去了些什么地方，干了什么事，以为我不知道？”
“……”
她颓然的止住声。
记得戚远每次带她去酒还有网咖的时候，都信誓旦旦的保证说一定会做得滴水不漏瞒天过海，可是，两人哪里知道他们这些小动作早就被人给盯着了。
过了南市收费站，已经是下午两点。
从出发到现在，这是姜立第一次坐车没有犯过困，沿途挂着南市牌照的车辆逐渐多起来，看着车窗外徐徐倒退的景物，心里那股油然而生的熟悉感觉轻轻涌了上来。
南市，她的后半生是不是就要在这里度过了。
后半生。
姜立有些想笑，她今年才二十三，年纪轻轻就已经在思考自己的后半生了。
想到这里，姜立忍不住偏过头去看身边正专注开着车的男人。
南市是程家的大本营，是盛川集团的总部，程北尧这一生，总该是要和盛川紧紧相连的。
程北尧在南市，所以姜立便在南市。
不知怎的，脑中莫名蹦出了这么一句‘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立儿。”
男人突然喊了她一声。
姜立一下回神，目光聚焦在他脸上，“嗯？”
程北尧没有去看她，只问：“盯着我看了那么长时间，心里在想什么？”
姜立缓缓收回视线，眼睛不知觉瞥了瞥玻璃窗外，细声道：“在想你怎么长得这么好看。”
英俊，成熟，又多金。
心底补充，所以才让人家茂业银行的叶大小姐紧追不舍。
程北尧听后不咸不淡的看她一眼，语气轻缓慢捻，“现在阳奉阴违的本事见长了。”
“……”
姜立拧开瓶盖喝了口水，“哪有阳奉阴违，不信你自己回去照照镜子。”
程北尧沉默，没再开口。
下了绕城高速，视野里撞进城市的高楼大厦，车流逐渐密集起来，那种感觉，仿佛一下子又回到以前那个三点一线的上下班生活，想到昨天在酒店房间程北尧跟他秘书的谈话，她随口就问，“等会儿你是直接去公司吗？”
程北尧说：“先送你回去。”
姜立没说话。
车子进入市中心后，因为正好赶上了下班高峰期，路上有些堵车，姜立无聊的空档把身子往前倾了倾，伸手打开了音乐。
“你车里怎么就这几首歌？”
翻来翻去不超过十首歌曲，且都是姜立平日没听过的，有些甚至连歌名都陌生的紧。
等红灯的时候程北尧点了根烟抽起来，徐徐吐出的烟雾中，他略低了目光，视线里是女孩专注又微微蹙眉的模样，大手碰了碰她瘦的有些尖尖的下巴，程北尧淡声说：“这辆车不常开，想听什么你自己抽空拷进去。”
“这次回去好好把身体调理一下，以后多吃点，身无二两肉，抱着硌手。”
什么。
身无二两肉。
抱着硌手……
姜立抬头盯着男人。
想到昨晚在酒店床上那副让人面红耳赤的画面，她的耳根，不自知的发烫起来。
好似看出她的窘迫，男人低声笑了笑没去戳破。
一路无话，姜立也没再主动挑起话题。路虎驶入回别墅的盘山公路时，程北尧的手机响了。
是戚远的电话。
从简单的三言两语中姜立没听出来两个男人在讲什么内容，只是挂电话前似乎感觉程北尧不着痕迹的轻轻扫了她一眼。
“回去休息前先让宋妈给你弄点吃的。”汽车在大门外熄火，姜立解安全带的动作一顿，看着男人问：“你不进去？”
开了整整九个小时的车，连口气都不喘就又要去公司，这男人的身体是铁做的？
“嗯，公司有些事。”
姜立顿住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程北尧见她坐在副驾驶上依旧没反应，不免放缓了嗓音问：“想让我陪你一起进去？”
又僵持了几分钟。
就在程北尧打算推开车门时，姜立说话了。
“这里我轻车熟路，还用你陪？”
听完这怪里怪气的腔调，男人微挑了眉，静待她的下文。
果然，姜立等了会儿又望向他说：“今晚无论如何，把戚远给我弄到别墅，有些事，我要和他当面说清楚。”
语气有些发狠。
程北尧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平静的点了点头。
下车前，姜立站在车门旁又朝他说：“你好歹先进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公司有换洗的衣服，进去。”说话间男人启动了车子。
姜立才恍然记起，总裁办公室有浴室，有休息室和衣柜，他的秘书部自然会替他贴心准备好一切。
想到这里，姜立在心中暗自较劲。
她就不信，凭她自己的本事就进不了盛川。
心里如是想着，看路虎车已经远去，姜立提着行李包一边掏出手机一边朝主楼走去。
宋妈见着姜立时高兴的几乎都快要手舞足蹈起来，整个下午问这问那，一会儿给她做点心，一会儿榨奶昔，一会儿又拖着李叔开车送她去超市买晚上做芙蓉鸭的食材，趁着宋妈出去的空档，姜立的耳根总算清静下来。
看了眼客厅墙上的挂钟，她打了个哈欠懒懒的上了楼。
坐了一整天的车，浑身酸痛不已，打算在睡觉前先洗个澡，姜立蹲在床边把放在一旁的行李包拉链打开，取出里面的脏衣服丢进了浴室的收纳筐，然后转身回到卧室，本想拿了睡衣去浴室洗澡，可是拉开衣柜门的那瞬间，她傻了。
里面一片空空，连块布料的影子都找不着。
“……”
她的衣服都到哪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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