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六,你怎么了?”方玉惊叫,忙蹲下来给人把脉。


    其他人也听到声音上来摁住万六那扭动的四肢。


    方玉把了两次脉都没有看出他这是怎么了。


    方意看了一眼低沉吐出两个字:“毒发。”


    众人震惊,什么时候中毒了?


    方玉和方意对视一眼,看来他们真的小瞧那个许怀思了。


    “我并未诊断出是什么毒?”方玉蹙眉,天下之毒万重阁都有所知晓,可这是什么毒竟然完全都诊断不出来。


    就在大家都不知所措时,万六开始扭曲着手指在地上写字。


    “快拿纸笔!”


    万七迅速去找纸笔,将万六写在地上的字抄写到纸上。


    【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方玉和方意看到纸上的内容手上青筋暴起,多少年他们没这么被外人掣肘过了。


    地上的万六已经晕过去,万一让人将他抬下去休息。


    方玉也没有再提去许家村的事。


    镇上成衣铺屋顶,许怀思看向隔了一条街的来福酒楼抬手,小雷重新回到他的手腕。


    管你什么阁,是不是自家亲戚,不懂他的规矩就要付出代价。


    “哎哟,许公子,成亲后的日子怎么样?昨日刚到了一批新货,是外邦来的名叫幻彩纱。做成衣服那叫一个美轮美奂,光彩照人啊。”


    现在成衣铺的掌柜看到许怀思来都亲自接待,毕竟这位可是花钱从不手软,如今已经算是他们店铺第一优待对象。


    许怀思看到那幻彩纱,确实让人眼前一亮。


    “按照我夫郎的尺寸,用里衣的针脚,做两件上衣,两件下衣。”只能穿给他自己看。


    意料之中的爽快,掌柜高兴地扒拉着算盘。凡是许怀思做过地衣服尺寸他可是提前背过的,这用多少布料,心里也早已有成算。


    “许公子,还是取整,一共五十二两。店内最近剩了一些碎布免费给许公子,让夫郎给缝个荷包走哪带哪羡煞旁人呐。”


    许怀思看着那找回来的铜板,他确实需要一个荷包。


    这掌柜的窝在这里屈才了,眼睛毒辣,心思细腻。


    “你们这店铺背后的东家是谁?”


    掌柜的不解,眼珠子一转还以为他是要大量购买,赶紧回答:“东家是镇上有名的庄老爷,不过近日家族产业都交由庄夫人和大少爷管理了。”


    许怀思一听还是熟人,现在看来那庄老爷已经被架空了。


    心中有了成算,他便四处在铺子里看,只觉得哪哪都满意。


    第28章 交易


    方玉和方意在酒楼等了两日,这日一早墨色的浓云挤压着天空,让两人忧虑的早饭都没吃。


    “阁主,不如安排马车去接?”万一提议。


    方玉也有此意,只是碍于那日的震慑他们不敢再轻举妄动。


    思索间,就听到他们的房间外传来一道清冽的声音:“不必,来了。”


    方玉激动,看了一眼万一,后者从窗户跳出去在暗中保护。


    门开,即使方玉已经见过林景云,这次再见也是激动万分,亲切异常。


    坐在轮椅上的方意,那张藏于面具下的脸因为激动兴奋在面具的作用下看起来反而有些扭曲。


    “你们来了,坐,快坐,坐下聊。”方玉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众人落座后谁都没有率先开口,还是方意殷切地看着林景云,缓缓取下了面具。


    面具下的脸几乎与王如一一模一样,只不过没有眉间那颗痣。


    而且王如一被林晚秋宠的人更加柔和,面前这人则是更偏向阳刚硬朗。


    不用言语,这张脸就是最好的证明。


    林景云已经确认面前的两人跟自己的爹爹有关系。


    “我从未听爹爹说过你们,而且当年我爹爹遇见我父亲时他身边是有亲人在的。”


    许怀思也接着说道:“除了这张脸,你们还有什么能证明的?”


    方玉和方意也疑惑,“这也是我们想知道的,为什么他不来找我们,甚至连我们留下的暗号都没有被启用。


    本来是有的,就是你体内的那只孕蚕。方家小哥儿体内的孕蚕除非传给下一代,否则会继续刺激本体受孕,直至找到下一任主人。那日我已经确定孕蚕就在你体内,说明二弟体内的孕蚕已经没有了,否则诊脉便知。


    其次就是,就是,二弟的后腰窝处有两个旋儿,像一对蝴蝶的翅膀。”


    林景云被这两条信息刺激的头发晕,什么叫孕蚕,一直受孕?什么叫传给下一代?还有就是,他爹爹后腰窝处确实有两个旋儿!


    那是小时候爹爹带他一起洗澡时他看到的,但是爹爹说父亲喜欢那个地方,不准其他人看到,叮嘱他不让他往外说。


    许怀思握上林景云紧握的手,不悦地看向方玉,“怎么取出孕蚕?”


    方玉摇头,“那是方家祖辈传下来的,只是一种身份象征,对身体无害。”


    “哼!”许怀思呵斥,“哥儿生产比女子生产还要危险,它一次出不来不还有第二次或第三次,要命的危险要经历多次,你敢说对身体无害?!”


    “不是的,它之所以叫孕蚕就是为了利于哥儿受孕,在哥儿生产时也会相助生产,不会有生命危险。”方玉焦急解释,许怀思那眼里迸发的杀意让他生寒。


    方意看到都条件反射做出防御姿态,那是习武之人对外界危险的本能反应。


    林景云反握住许怀思的手安慰他冷静,“我听父亲说过,爹爹生我时稳婆说那是她接生多年第一次见如此顺畅的生产。”


    许怀思这才冷静放松下来,现如今已经完全确定这是王如一的两位兄弟,他们的舅舅。


    “我能知道你们为什么跟爹爹分开吗?”这是林景云现在最大的疑虑。


    方玉和方意对视,双双叹气。


    “你们可能不了解万重阁,但江湖上无人不知万重阁,因为那是一个集各路情报、刺杀、悬赏的机构。当年由方家祖先创立,后代一代代壮大才有了如此大规模的万重阁。


    但二十年前,阁内被叛徒出卖,两位阁主也就是我们的父亲和爹爹双双被杀,我带着二弟三弟出逃,半路我带着人留下抵抗,二弟带着三弟在为数不多的暗卫保护下继续逃命。


    等我撑着最后一口气凭借沿途暗号找到他们时,山崖底下只有三弟奄奄一息,不见二弟的身影。我们只能暂时找地方养伤,只有活下去才能有机会寻找二弟。


    我们在山崖下修养了五天,随后就沿着河流一路打听,找了三个月都没线索。恰在这时,当初方家祖先暗中培养的一批死士知道万重阁内乱后找到了我们,我们只能一边安排人继续寻找,一边准备夺回万重阁。”


    虽然方玉只是大概讲述了过程,但当时的场景对于十来岁的孩子来说,亲眼看见父亲和爹爹被杀,兄弟被伤,当时该是多么绝望伤心。


    林景云已经泛起泪花,许怀思将人揽进怀里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


    方玉和方意想起那段经历也是不由得感伤,好在他们最后手刃仇人。


    “如今你们也看到了,他过的很幸福,万重阁太危险了。”许怀思私心里是不希望林家陷入危险境地的。


    “不会,背叛者,万蚁啃食!”方意言简意赅,多年的雷霆手段早就让阁内的人闻风丧胆。


    方玉接着道:“这两日我们也想了许多可能,最有可能的真相就是二弟觉得我们已经死了,不能让万重阁的人找到,所以改换身份嫁人生子藏于深村;或者他是因为当年的事情加之年龄小,失去了那部分记忆,所以才不记得我们。”


    然后他又看向许怀思,“用毒者也是医者,你应当也知道一些孩童在看见害怕的事情会发烧,有的不再言语,有的成了痴儿,有的会忘记一些记忆……”


    许怀思还真不是他说的医者,不过他前世知道这个,创伤后应激障碍。


    “不管哪一种,难道你们万重阁除了内部矛盾就不会有外在的敌人?拿你们没办法,动一个乡下人还不是绰绰有余。”


    “不会……”


    “别说什么不会,潜在的危险就不是危险?”


    “那你想要如何?”


    许怀思等的就是这句话,果然激将法对这个方意有用。


    然后他指向隔了一条街的成衣铺,“彩衣成衣铺,我想送我夫郎用来打发时间,连人带铺。”


    方意内心冷笑,这人的本事他们领教过了,不露面就能抓到人还精通毒药,别说他们万重阁,他自己一人恐怕就抵得上他们外面带来的守卫和暗卫,怎么会保护不了三个人。


    果然,这人是有其他目的。


    林景云诧异,怎么说着说着转弯跨度这么大,说到送铺子了。


    “可以。”方意同意,对着外面吩咐,“立刻去安排。”


    “还有什么?”


    “暂时没了。”想到了再说吧。


    “那我们可以去见二弟了吗?”方玉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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