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暮雪揉揉太阳穴,“好了,我欠你一个人情……”


    “什么?!”谢燃大吼大叫,“只是人情?你明明欠我一条命……不!两条!”


    上次跳崖也是他救的。


    “沈暮雪!你听见没有?我是你救命恩人,你要当牛做马的报答我。”


    “沈暮雪,你哑巴了?”


    “沈暮雪……”


    即便马车里只有两个人,但沈暮雪依旧觉得被吵的脑仁疼。


    到了丞相府,沈家父母和沈清漓早就在门口等着。


    沈暮雪一下马车就被团团围住。


    “哥哥!”


    沈清漓已经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立刻就扑上来,“你……哎!”


    谢燃先一步抓住沈清漓的手腕,“你慢点。”


    刚才他看了,沈暮雪的脚踝确实是扭伤了,只能说这家伙对自己够狠心,这要是被扑倒,肯定会加重伤情的。


    沈暮雪看着谢燃的手,视线突然变得狠戾,


    手拂开谢燃碰沈清漓的手。


    “谢燃,你也累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21】。


    这人之前又是学漓儿,又是关心漓儿安危。


    他可不能让自家妹妹跳入火坑。


    沈清漓:“?”


    谢燃:“?”


    什么情况?


    沈暮雪被沈清漓扶着进入丞相府,连头都没回一下,像是在躲避瘟神。


    沈无妄笑的跟只老狐狸似的,“燃儿,这次多亏你了,不如今后你常来府中,我亲自教你谋略?”


    谢燃立刻挣扎跑开。


    嘴唇哆嗦,“沈……沈……伯父,你果然恩将仇报,我爹就没说错!”


    说完就撒丫子跑,生怕被绑进丞相府去看书。


    沈无妄收起笑容。


    叹息一声。


    “这混小子,以后要吃大亏啊。”


    心思城府太少,迟早要被人算计,想来谢云川(谢爹)的满腹筹谋,也是为了将来有朝一日让沈暮雪想起今日,能对谢燃帮衬一二吧。


    又嘲笑道:“对自己儿子也挺狠,竟然一箭射穿了胳膊。”


    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天。


    要变了啊。


    府内。


    沈暮雪回到自己的院落,问:“漓儿,你身上的伤如何了?”


    沈清漓狡黠一笑,“哥哥你看,我只把皮划破了,这眼看着就要愈合了呢。”


    她才没那么笨呢。


    随之又心疼道:“倒是哥哥的脚踝,都要肿成猪蹄子了。”


    沈暮雪:“……”


    这书还是读少了。


    沈母·姜南溪拿着药膏进来,“你快去休息,别烦你哥哥了。”


    沈清漓嘟嘴,“娘,我没有。”


    姜南溪捏了下沈清漓的脸,“我与你哥哥有话说,你先回去。”


    沈清漓这才不情不愿地出门,“什么都不给我说,娘亲偏心,略~我伤心了,明天不要练写字了。”


    说完,也不等姜南溪反驳,蹦蹦跳跳就跑了。


    第30章 准备给恩人上药的沈暮雪


    沈暮雪看着这一幕笑意温柔。


    姜南溪解开沈暮雪脚踝上的纱布,轻柔的为人换药。


    “你这次设局,太凶险了。”


    “娘,一切都在计算之中,您不要担心。”


    沈暮雪坐直身体,“而且孩儿亦有底牌傍身,绝不会陷入性命垂危之局。”


    现在朝堂中暗流涌动,北狄公主让无数皇子人心惶惶,皇帝被掣肘,四国使者还未离去,就算想杀他,那也不可能使出全力。


    姜南溪忧心道:“傻孩子,你算计别人,别人又何尝不在算计你?能在皇帝身边喘息多年的大臣,谁又不是满腹算计?我知你重情义,不想让月儿趟入浑水,可你这次实在太冒险了。”


    “娘不是在责怪你,只是希望你凡事能多算一步。”


    重新给沈暮雪脚踝裹上纱布。


    柔声道:“你又怎知别人不会将计就计?”


    沈暮雪隐约能感觉自己母亲想要点醒他什么。


    皇帝?


    可箭雨他已经躲过去了……


    忽然想到最后那一箭,心中顿时惊起一身冷汗。


    在他与三皇子、皇帝博弈时,还有第四方势力在暗中观察!


    杀谢燃?


    不对。


    早有机会射出那一箭的,不至于等到太子当挡箭牌。


    还是想给谢将军警告?


    姜南溪抚摸着沈暮雪的发丝,眼里流露出淡淡的忧伤。


    笑说:“孩子,如今朝野震荡,夺嫡之争迫在眉睫,其他四国虎视眈眈,百姓常年遭受压迫,民不聊生,即将天下大乱。”


    “你爹的意思是,静观其变,奉明主,谋新生。”


    皇帝的猜忌已经让众大臣纷纷站队皇子,皇帝即将被架空,所以才急迫想要收回军权与政权。


    沈暮雪垂下眼眸。


    “娘,孩儿懂了。”


    太子……并不是皇帝选择的未来天子,亦或者,压根就没有选,只想让太子平衡三皇子的势力。


    帝王无情。


    姜南溪给沈暮雪盖上被子,“你也累了,早些休息吧,你大了,娘很开心雪儿能独当一面了。”


    以前少年老成的小孩儿一晃眼,就大了啊……


    沈暮雪独自一人望着房梁。


    心中筹算。


    春游,他被扯坏的裤子不是谢燃的手笔,而是太子,想要一遍遍确认,他是归顺于太子的。


    打个巴掌,给个甜枣。


    可惜,他不喜欢吃绿豆糕。


    而这次,他的出现很合理,被追杀,妹妹逃出去报信,谢燃义气出现拖延时间,都没有任何漏洞。


    之前也从未露任何马脚,一切都顺理成章,知道三皇子计划的也只有他和将军府,此外还有皇帝。


    究竟是谁呢?


    算了。


    总之那人不是冲他的命来的,看在谢燃帮他的份儿上,明日去点点他吧。


    顺便送点药。


    *


    夜里,一道身影偷偷潜入,找到沈暮雪的药瓶,往里面加了点儿‘佐料’。


    “让你欺负我,明天痒死你。”


    对着熟睡的沈暮雪打了一套军体拳,不小心牵扯到右胳膊的伤口,又疼的龇牙咧嘴。


    做完一切,才轻手轻脚离开。


    刚出门,就跟扶光对上眼,小狗眼睛水汪汪的,摇着尾巴,好像已经等了很久了。


    谢燃咽了咽口水,害怕狗叫声把沈暮雪吵醒。


    岂料扶光开心的围着谢燃转圈圈,丝毫不在意自家主人被人‘暗算’,完全是能引贼入室的潜力股。


    谢燃:“……”


    这狗好傻。


    但也懒得应付了。


    就准备爬梯子离开,结果屁股一疼,‘滋啦———’


    “……”


    屁股凉嗖嗖的。


    *


    两人的院落仅仅是一墙之隔,但院墙却被加高到了十米之高。


    无他。


    怕太矮了,万一哪天晚上谁不服气,半夜爬过去掐死对方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至于为什么不搬去别的院子?


    凭什么不是对方搬?


    幼时就暗暗较劲,谁都不肯认输,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沈暮雪挑了个晚点儿的时间去,去的太早,还显得他有多关心谢燃一样。


    总之不能让谢燃太小人得志。


    傍晚时分,沈暮雪拿着昨晚姜南溪给他的药出门,却不料正好看见时安扛着沙土往后院走。


    “府中要修葺?”


    “不是啊。”时安非常无奈,“小院后面这几天总是出现狗洞,公子,这肯定是扶光掏的,您别看扶光小,拆家能力可是顶顶强的。”


    洒扫的扫帚,晾晒的被褥,后厨买的鸡鸭鱼鹅,它都能去霍霍一遍。


    沈暮雪已经知道这一点了。


    因为他院子里的花都没了……


    “狗呢?”


    提起那只小狗,沈暮雪竟也升起一股无力,“把它关起来。”


    时安哭丧着脸,“笼子都被它拆完了,鸡笼子都被它当乌龟壳,拖着在后院遛弯儿呢。”


    沈暮雪:“……”


    时安突然一拍脑门儿,“糟了,我已经一刻钟没看见扶光了!”


    当即丢下东西就去找狗了。


    沈暮雪再一次觉得太子就是看他过的太舒心,特地让狗来害他的。


    从角落搬来梯子,一步一步爬上去。


    看了眼墙头上的荆棘刺。


    “……”


    无语到失笑,“真是跟谢燃待久了,脑子都坏了,第一想法居然是想爬墙。”


    又默默退下,准备从正门拜访。


    他又不是见不得人。


    “?”


    等等,这梯子被人动过了!


    “谢燃!”


    走到将军府大门时,门口的小厮立刻慌乱的往里跑,连爬带滚的去找谢燃。


    在他们眼里,沈暮雪一出现,谢燃肯定会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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