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大哥,你怎么来了?”


    君夜寒俯身,伸手擦去他还挂在脸上的晕开的泪珠。


    “怎么了?都哭成小哭包了,是扫帚又丢了吗?”


    沈怜怔了怔,回想起两人初遇时的场景,他因为丢了扫帚,也是这样躲在墙角偷偷哭。


    但那时的君夜寒只是冷着脸不耐烦地问他为什么哭,不像现在这样,语气温和,带着一丝宠溺。


    “我……”沈怜犹豫片刻,最终还是选择实话实说,“夜大哥,对不起,我把你送给我的楠木佩弄丢了,被小偷偷走了……”


    他明明想好好说话的,可一开口就带着哽咽的意思,说到后面已经开始一抽一抽的了。


    君夜寒浅浅勾唇,用帕子拭去他垂在眼睫上即将掉落的泪珠。


    “好了,一块楠木佩而已,我再送你更好的,羊脂玉佩、墨玉佩、青玉佩……”


    沈怜连忙摇头,“夜大哥,我不是那个意思,无论那是什么材质,都是你送我的,我不想弄丢的……”


    君夜寒懂了。


    小哭包之所以对那块楠木佩十分珍视,是因为是他送的。


    对他重要的,是他这个人。


    想到这里,君夜寒的心情更加愉悦,努力克制住上扬的嘴角,揉着沈怜的脸道。


    “好了,我知道你不是故意弄丢的,既然找不到那就不找了。”


    “可是……”


    可是就跟夜大哥的凑不成一对了啊!


    君夜寒像是知道他的想法似的,忽然扯下腰间的那个刻有“安”字的楠木佩,反手一扔。


    速度之快,沈怜根本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块楠木佩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精准落入了不远处的枯井里。


    君夜寒神色淡然,好像刚才扔了个什么无关紧要的秽物。


    “我想着既然凑不成一对了,那这个就干脆不要了,等我再寻一对玉佩来,我们一人一枚。”


    沈怜:“……”


    他原本想说可惜的,那个楠木佩值不少钱。


    但一想到君夜寒的身份,又默默闭了嘴。


    夜大哥想要什么样的玉佩没有,应该不差这一个。


    那人是不是也一样?


    夜大哥想要什么样的人没有,应该不差他这一个吧?


    君夜寒一看沈怜垂着眼没说话,就知道他的小脑袋瓜肯定胡思乱想了。


    “想什么呢?走了,回养心殿。”


    说完牵起沈怜的手,就要带他走。


    “嘶——”


    沈怜不由自主地痛呼出声,刚才被那个神秘小偷撞了一下肩膀,现在还有点疼。


    “怎么了?是不是伤口疼?”


    “没有。”沈怜连忙摇头,他觉得已经够麻烦君夜寒了,不敢再多事。


    君夜寒和沈怜相处了这么久,怎么会不懂他内心的敏感和柔软?索性一个字的废话都不多说,直接将人打横抱起。


    若是两人从前的身份和关系,沈怜可能只觉得羞涩。


    但现在除了羞涩,还有惶恐。


    “皇上,快放我下来,这实在有失体统!被人看见了不好!”


    忍不住又化身一条固执的鱼。


    君夜寒只感觉怀里的人又软又硬。


    他忍不住捏了捏沈怜腰上的软肉,温声哄道:“放心,没人敢看我们。”


    沈怜还是很不安,但又不敢挣扎。


    刚出冷宫,他们就遇到了一队巡逻的侍卫。


    沈怜顿时心慌不已,然而还真如君夜寒所说的那样,他们一个个全都垂首行礼,看都不敢多看。


    路上遇到的其他人也是一样。


    但沈怜还是觉得浑身不自在,这种不自在一直持续到回到那张熟悉的龙床。


    自从知道这是龙床后,沈怜睡起来都不敢使劲了,恨不得腾空。


    这次君夜寒没再传太医来,而是要亲自动手检查。


    “皇上,你你你要干什么?”


    沈怜下意识护着胸前的衣服,有种即将被欺负的小媳夫的既视感。


    说实话,君夜寒还真有点想欺负一下,主要是沈怜现在的模样……实在诱人。


    哭过的眼尾红得发肿,睫毛还沾着湿意,怯怯地望着他,这让人如何顶得住?


    君夜寒觉得,幸好自己的定力足够强。


    “小怜儿,我只是想帮你检查一下伤口。”


    沈怜也反应过来自己有点过激了,但那种过激不是防备,是惊慌和紧张。


    除了那次洗澡睡着,还没在清醒的时候和夜大哥坦诚相见过……


    君夜寒眉梢微扬,换了个说辞。


    “那小怜儿是自己脱,还是我帮你脱?放心,只是看看你肩膀上的伤。”


    有了选择,沈怜便只顾着纠结选择去了,完全忘了也可以拒绝。


    “那,那我还是自己来吧。”


    “好。”


    君夜寒就坐在床边等着。


    沈怜别别扭扭地脱了上衣,露出肩头。


    结痂的伤口果然有开裂的痕迹,渗出了一点点血,不多,已经凝固了,但裂开必然是疼的。


    “别动,我来上药。”


    “不用了皇上,奴才还是自己来吧。”


    君夜寒故意把脸一沉,冷声道:“不是说了还是叫我夜大哥吗?还有,不许再自称奴才。”


    沈怜瑟缩了一下,恭敬应道:“是,夜大哥。”


    君夜寒:“……”


    罢了,小哭包一时还没适应, 急不得。


    万一逼急了,不跟自己好了找谁哭去?


    慢工出细活,得慢慢哄。


    第64章 不必生儿子了,你的儿子来了


    君夜寒觉得,让沈怜就这样住在养心殿,对他来说名不正言不顺,太委屈他了。


    所以,他想给小哭包一个名分。


    但这个名分不太好求。


    这日的朝堂上,当得知君夜寒要立沈怜为妃时,众臣乱成了一锅粥。


    “陛下,万万不可啊!让一个太监当妃子,传出去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陛下三思!这不合规矩,不合常理,太监怎么能封妃?这是乱了伦常,会动摇国本的。”


    “恳请陛下收回成命,此事太过荒唐,文武百官、天下百姓都不会答应!”


    还有些情绪激动的大臣,对着柱子就蓄势待发。


    “陛下,臣死谏!阉人封妃,闻所未闻,这是要我们国家沦为天下笑柄!”


    君夜寒的手指不紧不慢地敲击着龙椅扶手,目光淡漠地掠过一众情绪激动的大臣,缓缓开口。


    “朕觉得,众爱卿说的有道理。”


    哎?


    整个大殿静了一瞬,全都难以置信地看向君夜寒。


    不对啊,皇上什么时候听劝过?


    下一瞬,君夜寒的目光定格在刚才那个以死进谏,现在就要死要活的大臣身上。


    “刘尚书,朕记得你膝下有六个女儿,至今无子吧?”


    刘尚书骤然被点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臣的确有六个女儿,不过臣的第七房妾室还有两个月就要生了,臣找大师算过了,这胎一定是个儿子。”


    君夜寒微微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爱卿不必生儿子了,你的儿子来了,朕送你一个如何?”


    刘尚书膝盖一弯,直接跪了。


    “陛下,其实臣也没那么着急要儿子……”


    君夜寒却一抬手打断了他的话,“爱卿此言差矣,朕身为天子,自然要关心臣民,在爱民如子这件事上,朕当然愿意做到极致。”


    “如何?爱卿好好考虑一下,这个白得的儿子,你要,还是不要。”


    这话生生把刘尚书架在那儿了。


    刚才还群臣激愤的众臣,此刻全都鸦雀无声,大气都不敢出。


    生怕下一个要白得儿子的就是自己。


    刘尚书的脸色青白交加,嘴唇嗫嚅了半天,根本说不出话来。


    他要是敢拒绝皇帝,那就相当于拂逆圣意,是在触犯圣怒的边缘疯狂试探。


    如果接受了,那他确实会有个儿子,只是这个儿子……会让他家族蒙羞,被人耻笑,他甚至都没脸去地下面对列祖列宗。


    怎么办?


    “看来刘爱卿很为难啊。”君夜寒语调悠长,已经带了几分冷意,“但是刘爱卿又很想要儿子,对吧?不如这样,让你那第七房妾室入宫一趟,太医院有位妙手神医,听说能把脉出是男是女。”


    !!!


    刘尚书一听,哪里还敢犹豫,连忙苦着脸道:


    “陛下误会了,臣喜不自胜,谢皇上恩典。”


    君夜寒眉梢微扬,这才满意点头。


    “朕就知道刘尚书懂进退、识大体,来人,拟旨。”


    就这样,君夜寒一声令下,众臣再也不敢多出声,生怕又平白无故多个儿子。


    君夜寒似乎来了兴趣,又补了句。


    “众爱卿若是家中无子,又想要儿子的,可以尽管跟朕说,朕绝对会帮你们完成这个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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