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大臣走出宫门口的时候,还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莫非皇上病了?


    可并未听闻传太医。


    有消息灵通的大臣赶忙和其他人透露。


    “听说昨晚慕府的少将军失踪了,皇上专门派人去找,许是因为这个原因。”


    “嘶,这怎么可能?我怎么听说皇上对那位慕少将军已生了厌烦之心,前些日子还罚了他禁足……”


    “如何不可能?说不定这罚只是做给外人看的,那慕少将军爱慕皇上又不是什么秘密,说不定皇上也……”


    “嘘,敢妄议皇上,你们不要命了?不过你们刚才说什么?皇上和慕少将军怎么了?”


    “……”


    君夜寒对大臣们暗地里的蛐蛐一无所知,虽然今日没上朝,但该处理的事可没忘了处理。


    昨晚遇到的那个和京兆尹有关系的刘扒皮,他必须弄清楚怎么回事。


    于是便召见了户部尚书和吏部尚书,过问了此事。


    两个尚书哪曾想到皇上居然会问这等小事,急忙表示一定会将事情查清楚,给那位卖包子的吴老汉一个合理的交代,顺便脱了那京兆尹的乌纱帽。


    之后君夜寒又批阅完了奏折,发现时间还早,天还没黑。


    他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居然盼望起天黑来,因为这样就能见到小哭包了。


    昨晚回来的匆忙,小哭包被慕昭掳走后一定吓得不轻,他都不曾好好安抚过他。


    于是乎,日日为国事烦忧的君夜寒,现在开始烦忧起一件小事来。


    那就是找个合理的理由,去见小哭包。


    但他又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更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怎么办?


    有了。


    魏秉忠不知道君夜寒为什么好端端的要亲自去巡查侍卫营,但皇上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安排。


    侍卫营一般在内廷、宫殿以宫门处值守,统一的侍卫营在皇宫靠近宫门的内廷盘营,君夜寒去到那里时已经是两炷香时间以后了。


    皇上亲临,整个侍卫营严阵以待,一二三等侍卫全都拿出最好的状态,就为了能在君夜寒面前呈现。


    只是……


    谁也没想到,君夜寒只是简单巡视了一圈后,就去了侍卫营吃饭的地方。


    “你们侍卫营的伙食……竟是这般差劲?”


    君夜寒的脸上布满了阴云,吓得掌勺的厨子瑟瑟发抖。


    “回,回皇上,日日都是这么吃的。”


    君夜寒脸色更沉了。


    刚才他就仔细看过了,如他对沈怜胡说的那样,侍卫营里侍卫的伙食还真分为三六九等。


    一等侍卫的吃食明显更干净,份量和样式都多。


    二等侍卫次之。


    三等的侍卫吃的就差了,那稀饭根本不能称之为饭,应该叫水里找米。


    这也就算了,那一荤一素两个菜,光是卖相就难看得紧。


    第31章 小哭包哭了


    君夜寒直接让人按照一二三等侍卫的伙食标准,各盛了三份饭菜。


    当他执起筷子时,却把一旁候着的兵部尚书吓坏了。


    “皇上,您吃不得啊。”


    君夜寒冷眼一扫,如风雪挟裹着寒冰,让人脊背生寒。


    “侍卫们都能吃,朕如何吃不得?”


    兵部尚书硬着头皮解释:“皇上,您是九五之尊,岂能入口此等粗茶淡饭?莫要让这些粗食污了圣口。”


    “放肆!”


    君夜寒厉喝一声,手中的筷子破空而去,直直射在那兵部尚书的身前。


    兵部尚书吓得扑通一声跪了,其余人也都哗啦啦跪了一地。


    “皇上息怒。”


    天子之怒,雷霆之火。


    众人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下一瞬自己就成了乱葬岗里的尸体。


    君夜寒周身气压极低,接下来的每一个字都凛冽如冰,在场之人无不心头发紧。


    “朕吃不得侍卫的饭,难道他们就该吃粗食?朕的江山,靠的是他们来守着,不是你这张嘴!”


    兵部尚书深深叩首,肝胆俱颤。


    “皇上恕罪,是臣一时失言,臣罪该万死……”


    君夜寒冷眼看着他一下一下叩首的模样,周身萦绕的怒火依然未消散。


    “既然失言,那就该付出代价,你便按照三等侍卫的餐食之标,吃一个月。”


    兵部尚书听闻反而松了口气,太好了,脑袋保住了。


    在众人惊骇又不敢阻拦的心态下,君夜寒最终还是吃了那些饭菜。


    虽然不算有多难吃,但……寡淡无味,油水不多。


    君夜寒很快下令,念侍卫值守劳苦,着尚食局即刻提高一二三等侍卫膳食标准,按品级改善饭食。


    随后,君夜寒又做了个让众人都琢磨不透的决定。


    他进了二等侍卫营,借口选拔人才,实则寻了一个和他身材长相有七八分相似的人,单独召见了一番,回来后他便被提拔为二等侍卫长,赐名夜君,还赏了他一张老虎面具。


    没人知道皇上单独和他说了什么,只知道他被提拔了。


    做完这一切,君夜寒总算满意了。


    万一以后小哭包跑来侍卫营找他,却发现没有这个人,岂不是知道他骗他了?


    做戏就要做全套。


    做完这些,君夜寒打道回府,特意在各处巡查了一圈,刚好路过冷宫,便让人停下了轿辇。


    “朕听说后宫的后山要重新开垦,不如就顺路过去看看。”


    “是,皇上。”


    魏秉忠在心里悄悄给君夜寒竖大拇指。


    原来皇上之所以休沐,是想亲自去各处巡查那些看似微不足道,实则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小事。


    皇上如此为国为民,明君啊!


    魏秉忠心中既感动又感慨,悄悄抹了把眼泪。


    君夜寒看在眼里,只觉得他莫名其妙。


    去别的地方触景生情他能理解,去个冷宫他伤感什么?


    君夜寒不理解,但尊重。


    他让人在外面候着,独自进了冷宫。


    寒栖殿早就藏有更换的衣服,君夜寒偷偷换下去后才去见沈怜。


    只是他找了一大圈,都没看到沈怜的影子。


    小哭包去哪儿了?


    “呜呜呜……X﹏X”


    呜咽隐忍的哭声随风传来,君夜寒心头一紧,立即寻找声音的来源。


    片刻后,他在寒栖殿的后院找到了。


    熟悉的哭声,熟悉的人,熟悉的角落。


    沈怜背对着他,蹲在地上哭得正伤心,瘦弱的肩膀轻轻抖着,看不清神色。


    君夜寒疾步上前。


    “小怜儿。”


    沈怜听到动静,立即警惕回头,看到是他后神情松懈下来。


    沈怜眼中蒙了层水汽,长睫沾着泪,轻轻颤动着,眼尾泛红,泪珠顺着脸颊无声滚落,模样可怜又勾人。


    “夜大哥……”


    “怎么了?”君夜寒的语气不自觉软了下来,心也紧紧提着。


    沈怜伸出一根手指,可怜兮兮地指着面前一团白色绒毛的东西。


    “死了,小白死了。”


    君夜寒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这才发现前面的小土坑里躺着一只小白猫,看着只有几个月大,是现在已经没了声息,一动不动。


    这让君夜寒想起了自己曾经偷偷养过的那只白狐。


    也叫小白。


    只是他的小白死的时候,没有得到安葬,他也没有机会为它哭。


    君夜寒慢慢在沈怜身前蹲下,大掌轻抚着他的后背,像是在安慰他,也是在安慰曾经的自己。


    “小白只是去了一个独属于它们的世界,或许它很快就会投胎转世,重新来到你面前。”


    沈怜的抽泣声顿了顿,有些不确定地问。


    “真的?”


    君夜寒伸手帮他拭去凝在眼角的泪珠,点头。


    “真的。”


    “莫哭了,我再给你寻一只养着。”


    沈怜却伸手抹了把眼泪,摇了摇头。


    “还是不要了,不然又要被人毒死了。”


    君夜寒神色微变,这才发现地上的小白猫嘴巴张开,唇角的毛被黑色的血染黑,肚子胀鼓鼓的,死状可疑,的确像是被人下了毒。


    宫中竟有这般黑心之人,连这么小的猫都不放过?


    “怎么回事?”


    沈怜咬了咬唇,低声解释:“这只小白一直都在冷宫流浪,大家要是遇见它了,都会给它一点吃的,我这几日没看到它,以为它去别的地儿了,没想到……”


    说到后面,他已经哽咽,眼泪像断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往下落。


    小哭包在哭,哭得很伤心。


    君夜寒看的也伤心,他拿出帕子帮他拭泪,语气温柔到像在哄孩子。


    “那我帮你的小白报仇好不好?看看到底是谁在下毒,将其严惩。”


    报仇?


    沈怜的眼泪在眼眶中停了停,最终还是滚落,滴在了君夜寒的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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