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虐心甜宠 > 星海世界生存指南[无限] > 20、蝗虫酒馆
    时间悄然滑向第一个白天的傍晚。


    下午四点与乔完成交接后,阁觅便在大厅里忙碌起来。


    天狼星今日到得格外早,脸色却比平日更阴沉,像是刚经历了什么糟心事。


    她抿着唇,本就冷淡的眉眼间凝着化不开的郁色,目光幽怨地追随着阁觅来回走动的身影。


    鹴与覆冰甲在非用餐时间从不踏出房门,倒是住在2号客房的诺拉女士独自出现在了吧台区。


    她褪去了那身带有鸢尾纹饰的黑色制式风衣,只着一件简约的白衬衫,搭配笔挺的黑色西裤,绸缎般的红发流泻肩头,更衬得身姿挺拔利落。


    四道透明的隔音幕布悄然笼罩了吧台角落。幕布之内,诺拉正与天狼星低声交谈。


    令人意外的是,两人的对话氛围似乎颇为融洽。


    经过一番交涉,天狼星原本冰封般的面色竟渐渐缓和。她掂了掂手中新得的钱袋,终于打破惯例,主动与这位本不谙天狼族语言的客人开启了对话。


    阁觅不由得想起诺拉昨夜的操作,心下暗忖:难道用金币收买npc是资深者的标准流程?没等她理清思绪,吧台区的对话已悄然结束。两位女士相视颔首,脸上都带着对此次交涉颇为满意的神情。


    待诺拉离开后,阁觅状似不经意地擦拭着吧台外侧的高脚凳,慢慢挪到了烬矢身旁。


    红发的调酒师此刻看起来心情上扬了好几个百分点,正用一块柔软的鹿皮绒布,哼着一支不成调的、略带沙哑的小曲儿,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排晶莹剔透的玻璃杯。


    没等阁觅组织好语言开口,她率先从鼻腔里哼出一个短促的音节,银灰色的眼睛斜睨过来,清晰吐出三个字:“100金币。”


    阁觅:?


    见她脸上露出货真价实的困惑,烬矢没好气地撇了撇嘴,用一种“这都不懂?”的理所当然语气补充道:“跟我说话的费用。”


    阁觅:!


    她居然比猪头人老板还黑!


    黄澄澄、沉甸甸的金币,仅在阁觅的钱包里温存了一晚,就被迫易主,投入了新的、更贪婪的“无底洞”。


    然而,氪金的力量立竿见影。


    调酒师的态度明显缓和,至少收起了那副“欠我八百万”的臭脸。她眉梢微扬,递来一个“还算上道”的慵懒眼神,随即用修长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光洁的木质台面,催促她速战速决。


    阁觅斟酌着开口:“天……”没等她发出一个字音,就被一道凛冽的声线截断——“烬矢。”


    向来惜字如金、讨厌废话的调酒师,此刻竟纡尊降贵地解释了一句:


    “烬矢,我的名字。”


    她挑了挑长眉,银灰色的眼瞳中流露出一丝骄傲。


    阁觅从善如流地改口:“烬矢……我想知道你欠了酒馆多少钱,以及还差多少没有还清?”


    没等调酒师用目光催促,她就极为识相地掏出一袋分量不小的金币搁在吧台台面上。


    天狼星——不,烬矢——擦拭酒杯的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玻璃杯壁上倒映出她瞬间微凝的瞳孔。她显然有预料到阁觅最先问的竟然是这个问题。


    肩线在那一瞬间本能地绷紧,透出戒备,随即又像是意识到自己的过度反应,故作松弛地向后一仰,任由脊背轻抵住身后琳琅满目的酒柜,发出轻微磕碰声,懒懒地拖长音调反问:


    “你问这个做什么?”


    “好奇。”


    阁觅的回答简洁得近乎敷衍,但她随即补充了一句,让这个理由听起来稍微合理那么一点。


    “因为我之后可能要在酒馆内搞些破坏,我想先了解你被索赔了多少钱,来预估下我能不能负担得起这个价格。”


    烬矢闻言,从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嗤笑,兴致缺缺地别开脸:“省省吧,蝗虫酒馆被加固过,墙壁也好、桌椅也好、陈设也好,你都破坏不了的。”


    “不是这种类型的破坏。”


    “哦,那是什么?”烬矢终于将视线转了回来,银灰色的瞳仁微微收缩,里面闪烁起一丝兴趣。她微微俯身,贴近阁觅,声音也变得蛊惑起来:“你打算做什么?”


    阁觅抿了抿唇:“100金币,这个问题的答案价值是100金币。”


    “哈?”烬矢被气笑了,她瞬间就失去了对这个问题的兴趣。这个黑发的小鬼实在令人太让人讨厌了,那张平静无波的脸越看越让人心烦。


    然而,阁觅只是轻轻掂了掂那袋金币,目光平静地迎向她。


    烬矢忽然冷笑一声。她觉得自己最近是不是表现得太过“平易近人”,以至于连这种刚来没几天、浑身透着古怪的小角色,都敢蹬鼻子上脸,用她定下的规则反将一军。


    红发调酒师随手将擦拭酒杯的柔软绒布,带着点泄愤的力道甩在尚且湿润的台面上,发出“啪”的轻响。


    她背脊慵懒却暗含力量地抵住酒柜,右手抬起,修长食指与中指在空气中轻松写意地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霎时间,吧台旁堆积如小山的空酒瓶应声齐齐碎裂。像是被某种无形的、极其精准的力量切割、分解,化成无数枚大小、形状、厚度完全一致的完美菱形玻璃碎片,悬浮在半空,在萤石灯光下折射出无数寒光。


    烬矢狞笑着丢下四个字:“无、可、奉、告。”


    在武力的震慑下,黑发侍应生只得灰溜溜离开。


    阁觅痛失100金币,还得罪了烬矢,唯一的收获是获知了调酒师的名字,看起来好像是亏麻了。但是阁觅却从与烬矢的对话中验证了两条信息:蝗虫酒馆的设施无法用暴力破坏,此外,烬矢欠下钱的原因不是破坏酒馆。


    这倒是与她之前的设想不谋而合,作为副本场景的蝗虫酒馆,本质上是个被规则彻底锁死的空间牢笼,任何蛮力破坏都是徒劳,所有线索都需遵循特定的规则才能解开。


    阁觅没有再思考下去,因为晚饭时间快到了,她需要准备至少十人份的餐食。


    自从中午阁觅在鹴要求下露了那么一手,所有人都对她主理的晚餐格外期待。


    娴熟地从储物间翻找出冷冻在冰块中的鱼、虾以及一些味道偏甜的贝类,浸入冰水,薄霜在指尖缓缓消融。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这具身体对厨刀的控制异常娴熟。


    只见她左手轻按洗净的鱼身,右手提起刺身刀,刀尖顺着肌理游走,很快就片出薄如蝉翼的鱼片,每片都保持着完美的透明度与匀称的弧度。


    除此之外,她还根据所观察到的各个参与者的口味,分别准备了焦糖布丁奶酪双拼、枫糖浆煎饼、巧克力熔岩蛋糕、奶油蘑菇浓汤及海鲜烩饭、香草烤鸡配土豆泥、香煎牛排,以及香茅煎三文鱼盖饭。


    至于她自己,阁觅本想做一道酸菜鱼解解馋,奈何蝗虫酒馆里找不到新鲜的辣椒和酸菜,只得作罢。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忙活的这会儿——或者说,早在诺拉试图用金币与调酒师达成交易的时刻——楼上客房里已悄然展开数场无声的交锋与试探。


    ……


    时间倒回到半小时前。


    站在员工房里的怨艾,此刻像是遇到了极大的难题。


    三名探灵族约定好了分头行动。他负责趁着黑发侍应生在楼下干活的时候,溜到对方的住处,搜集线索。


    员工房很小,看起来甚至不足五平米,摆了张单人床后,连转身都显得吃力。房间内的陈设一目了然:一大袋被分类好的草药,一本绿色封装的书籍,唯一的视线盲点是那个放着电台灯和玻璃杯的床头柜。


    怨艾眼尖的注意到,床头柜门上别着根发丝。


    鉴于早上才被蝗虫酒馆唯二的npc调酒师胖揍一顿,虽然黑发的侍应生看起来武力值较弱,但怨艾也不敢掉以轻心。他没有直接打开柜门,以防触发可能存在的陷阱,而是使用了他的技能「猫猫祟祟」——与某一存在的影子对话,获得一条鉴定为真的相关信息。


    他凝视着床头柜投下的阴影,用连自己都听不懂的一串喵喵喵的猫语问道:“告诉我,这里面装着什么?”


    床头柜的影子突然扭曲变形,化作一只黑猫的轮廓,用同样的喵喵语回应道:“这里面装的是:一张写满字的信纸,以及叠放在一起的男人的衣物和女人的衣物。”


    怨艾:?


    猫猫沉默,猫猫思考,猫猫放弃思考,猫猫觉得大人的世界真复杂。


    ……


    而在另一边的静语和渡厄也在感知到诺拉离开后行动起来。


    礼貌的敲门声刚在4号客房门前落下,格林·狄更斯应声将门拉开一道缝隙,没等他作出反应,刹那间,一道裹挟着凛冽寒意的气流如刀刃般劈开空气。


    静语的技能「随风而逝」让她与渡厄化作无形之风,只在门缝开合的瞬息便掠过格林身侧。待他回过神时,两位不速之客已静静立在房间中央。


    而就在格林与渡厄对视的那一瞬间,技能「月镀银铃」悄然发动。少年唇角漾开温柔得近乎诡异的微笑,嗓音轻软如月下薄雾:


    “请告诉我,”他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摇曳的宝石灯犹如凝血。“你的身份是什么?你昨夜究竟遭遇了什么?以及——”那双含笑的眼眸忽然凝住,语调依旧轻柔,却带着不容回避的锐利:“你为什么没有死?”


    原本想要反抗的格林,双眼瞬间变得呆滞。原本紧绷的肌肉,也在这一刻失去了反抗的力道,变得松垮而顺从。如提线木偶般一五一十地吐露了昨晚的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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