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虐心甜宠 > 叔嫂文原配觉醒后 > 12、赶考遇刺
    码头上,齐序带着仆从,正在等去奉屏县赶考的船。


    周围的书生们议论纷纷。


    “谭思和前两天就跟着宫里那位坐大船一道走了,说是半路上会派人送他去奉屏县。”


    “他现在是富贵了,听说他那瞎眼老娘,现在都有三个人在伺候呢。”


    码头上,赶考的学子互相窃窃私语,语气里带着鄙夷,又带着点歆羡。


    “没脸没皮,我们堂堂读书人求的是个气节二字。”一个青衫学子愤然出声,“他谭思和倒是把这话忘得干净!”


    一旁的书生嗤笑了一下,“谭思和舍了骨气,倒是得了富贵。这儿还有个偷鸡不成蚀把米的呢。”他说着,朝不远处努努嘴。


    齐序独自站在码头上,虽然周围学子们都远远避着他,但仍然听到了那些学子们故意说给他听的话。


    “哼,先前在书院的时候,我就看不惯他。整天一副文雅好脾气的模样,哪有这样好的人。果然,背地里贪慕权势着呢。”


    “也是,要不然怎么会娶上县令千金呢。”


    齐序捏紧拳头,面上神情不显,一言未发,径直踏上颜家为他准备的船。


    从昌河县到奉屏县光是水路就要走五天。船上除了一个划船的老船夫,还有一个颜家派来照顾他的随从。


    在船上这几日,齐序也一直在温书。


    “姑爷,可以吃饭了。”


    听到随从的喊声,齐序放下手中的书,捏了捏鼻梁,缓了缓酸胀的眼睛,走出船舱上了甲板。


    一出船舱,入眼是远处黑压压的乌云压着江面。


    船身微微一晃。齐序扶住船舷,轻声道:“要下大雨了。”


    随从将装着米饭的碗放到甲板上的饭桌上,“是啊姑爷,老杨说今晚雨会很大,待会儿赶不了路。”


    齐序收回视线,坐到饭桌上,温声道:“没事,不急。安全第一。今天才是出发的第四天。你们也去吃饭吧。”


    “好嘞。谢谢姑爷。”随从边说边将手里大盆的鱼汤放到齐序面前,“姑爷,这鱼是老杨刚才打上来的。新鲜的。”


    送完最后一道鱼汤,随从回了小厨房和老杨一道吃晚饭。两人面前也摆着一盆鱼汤。随从将鱼汤泡饭吃得津津有味,放下碗筷后,他满足地拍拍肚子,朝坐在一旁默默吃饭的黑瘦中年男子叮嘱道:“老杨,你明天再打条鱼吧。我猜姑爷肯定也喜欢这汤。”


    随从出去收碗筷的时候,果然发现其他菜都没怎么动筷子,只有鱼汤少了最多。


    乌云越发低沉,天空漆黑一片,已经有大颗的雨珠从天上掉下来。随从收拾好厨房,边打哈欠边将烧好的热水送到齐序船舱里。


    “姑爷,热水放这了。今晚天气不好,您早点休息。”


    船舱里已经点上蜡烛,齐序正借着烛火在看书,闻言,他道了声多谢,又温声说:“晚上不用你伺候,你也去休息吧。”


    随从强忍着想打哈欠的冲动,跟齐序告退。出了门,他一连打了好几个哈欠,小声自言自语,“奇了怪了,今天怎么这么困。”


    雨越下越大,雨珠落在船舱上,打出噼里啪啦的响声。狂风暴雨中,船身随着风浪左右晃动。大约是被这船晃的,齐序盯着白纸黑字的视线也有点模糊起来,只觉得有些犯困。


    他打了个哈欠,晃了晃脑袋,想继续看书,眼皮却重得像是睁不开,起身拿了热水匆匆洗漱了一下,吹熄蜡烛上床睡觉。


    入夜后,雨势未歇,反倒愈发狂暴。


    船舱外,雨珠砸在顶棚上,噼里啪啦如万马奔腾。狂风卷着江水,一下一下撞击着船身,将整艘船摇得像一片浮叶。船内,随从和齐序都躺在各自的床上,随波起伏,陷入深睡中。


    舱外,老杨披着蓑衣蹲在船头,眯眼盯着黑漆漆的江面。


    白日里同行赶考的船只,此刻也都寻了避风之处停在江面上,在雨幕中只能看到一个静止模糊的黑影。


    忽然,一道闪电撕裂夜空,照亮了整个江面。在一片静止不动的船只中,有一艘小艇正顺着风浪疾速靠近,船头隐约立着几道黑影。


    老杨默不作声,看着小艇在风浪推动下迅速逼近船只。


    一直到两艘船足够近了,他提起脚边的灯笼,转身回了舱里。


    借着夜色与疾风暴雨,小艇上的黑衣人纵身一跃落到颜家船上。本就轻巧的动作,在拍打着船身的浪头掩护下,更是消融得无影无踪。


    上了船,黑衣人目标明确往齐序所在的船舱摸去。


    船舱里,齐序正在做梦。梦中,他同样在文会上才惊四座,不同的是,梦里没有王德全当众要收他为义子这件事。有崔知白亲口嘉赏,所有人都知道他前途不可限量。在场书生学子无不向他投来羡慕嫉妒的目光。


    随着梦中越发志得意满,现实里齐序脸上神情舒展,眉宇间也带出几分春风得意的神采。


    就在享受众人炙热目光时,梦中,他忽然心头猛地一跳,一股寒意顺着尾椎骨突然窜上来,让他浑身发凉,仿佛被吞吐信子的毒蛇死死盯住。


    齐序猛地睁眼,恰逢舱外一道闪电劈下,银白的刀尖在光中乍然显现,正抵在眼前!


    他下意识翻身往旁边一滚,翻下床,避开正朝他刺来的匕首,紧接着踉踉跄跄起身往外跑去,边跑边大声喊叫,“来人!有刺客!”


    见中了药的目标突然惊醒,手执匕首的黑衣人没有半点惊讶。毕竟那药大半都下在随从的汤里。临行前,下单的客人可是亲口说了,“要在他清醒的时候,挑断他的左右手筋,让他再也拿不起笔,上不了考场。若是让他在梦中无知无觉的受伤,没有经历半分痛苦,那可太便宜他了!”


    齐序自觉自己声音已经很大了,但船上仍旧静悄悄的。他回想到临睡前那阵突兀的睡意,一下子想到那两人估计也中药了!


    到底是谁要杀他?!齐序第一反应就是王德全。眼下也没时间容他细想,他必须先躲过这一波刺杀。


    但真跑起来,齐序才发现自己手脚发软。他踉跄着撞开舱门,迎面是劈头盖脸的暴雨,甲板滑得站不住脚。


    身后脚步声已近。


    齐序来不及多想,扶着船舷就往船尾跑。雨幕里什么也看不清,只听见身后那人追得不紧不慢,像是在戏弄走投无路的猎物。


    金色的闪电似游龙撕裂苍穹,齐序借着光回头一瞥,那人已到了三步之内,手里的匕首泛着寒光,目光却死死盯着他的手腕。


    他脑中一瞬间闪过惊醒时见到的那一幕。不对,刀尖的位置不对。


    这个念头刚闪过,齐序只觉得手腕一凉。黑衣人已经欺身近前,刀尖直取他右手。他本能地缩手,却因药力慢了半拍,匕首划破袖口,在手腕上留下一道血痕。


    “跑什么?”黑衣人终于开口,声音被风雨打散,却透着一股猫捉老鼠的闲适,“得罪了王大人,还以为能全须全尾地去赶考?”


    这话,当然也是主顾专门叮嘱要说的,“要让他死个明白!”


    齐序心脏狠狠一缩。果然是王德全!没根的阉人果然毒辣,竟然要彻底绝了他的仕途!没时间细想,黑衣人又一刀刺来,这次直奔他左手。


    齐序险之又险避开这一刀,但一股凉意从脚底直窜到头顶。避开这一回,还能避开下一回吗?打不过,逃不掉,药劲还在,手脚发软。可若是双手都废了,就算活着下了这艘船,又有什么用?


    黑衣人似乎享受够了这场追逐,终于认真起来。他脚下一蹬,整个人如箭般扑来,匕首直取齐序右手手腕。


    就是现在。


    齐序不退反进,将右手迎着刀尖送去——


    匕首刺入皮肉的瞬间,剧痛顺着手臂炸开。黑衣人显然没料到他敢这样,动作微微一滞。就在这一滞之间,齐序拼尽全身力气,左手狠狠抓住船舷,整个人借力往外一翻——


    “你——”


    黑衣人伸手去抓,却只抓住一把雨水。齐序已经翻出船舷,直直坠入黑沉沉的江水里。


    昌河县靠水,齐序小时候也是在河里长大的,水性极好。一下水,他立刻悄然无声朝深处潜去,不敢再露一点头。


    江面上,雷声滚过,暴雨如注。原本帮助黑衣人顺利潜上船的暴雨,此刻竟成了齐序的帮手,将他的身形彻底掩在漆黑的夜幕中,看不清一点。黑衣人探出半个身子,盯着漆黑一片的江水看了许久,恨恨地骂了一声,打了个呼哨,招呼小艇上的同伙撤离。


    昌河县,颜府。


    颜稚予正站在院子里修剪花枝。


    翠喜心疼地看着被自家小姐剪得乱七八糟的花,赶紧转移话题,“小姐,姑爷走了都八天了,您真的一点不着急啊?”


    “有什么好急的?”颜稚予左右端详半晌,咔嚓一刀剪下去,“姑爷这次考试的结果,我早就知道了。”


    翠喜愣了愣,脑子里绕了一绕,自家小姐原来对姑爷这么有信心啊!她正要说话,院门口忽然急促的脚步声,翠玉跑上来,气喘吁吁:


    “小姐!余师傅来了府里,在门厅等您!”


    颜稚予手里的剪子往旁边一撂,神情兴奋往外走去,直到快进门厅,她才放慢脚步,掩饰了一下自己脸上的兴奋。


    堂下坐着一个穿褐色短打的汉子,个子不高,却精壮结实,见颜稚予进来,起身行礼。


    “余叔坐。”颜稚予自己也坐在一旁椅子上,“余叔,是那边传消息过来了?”


    余师傅从衣襟里掏出一封信,递过去,“早上刚到的。我一拿到,就赶紧送过来了。”


    信封被火漆封得死死的。颜稚予接过来,拔下头上的簪子,挑破火漆。


    信不长,薄薄两张纸。颜稚予看着看着,脸上的期待与兴奋一点点褪去,最后整张脸都沉下来。


    十天前,表小姐忽然让他们去找了一伙儿江湖上专做脏活的。具体做什么,是表小姐亲自和对方谈的。他们几个只负责陪着去根本不知道。余师傅站在一旁,瞧见颜稚予神情的变化,心里大约猜到,表小姐让人办的事,可能办得不大好。


    颜稚予看完最后一个字,阖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走到一旁灯笼前,烧掉那封信。转过身时,她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拿着丫鬟刚刚送上来的木匣子,让余师傅转交给对方。


    颜稚予又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递过去,“这段时间你们留在昌河,走不了镖,少了进项。这是请大家喝茶的。”


    余师傅推辞,“表小姐客气了。东家早就给我们发了这趟镖的饷银。”


    她笑嘻嘻地塞过去,“拿着吧。表哥给的是表哥的,我的是我的。接下来还有事麻烦你们呢。”


    余师傅这才收了,一掂分量,比想象的重。他话说得诚恳了许多:“表小姐尽管吩咐。”


    “倒确实有件事。”颜稚予想了想,“余叔你们最近每人置备一副弓箭,多练练打猎。过些日子,我想请你们一道,护着我去猎点东西。”


    小姑娘家能猎什么?狐狸,兔子,顶了天猎头野猪。余师傅没放心上,随口应下。


    余师傅走后,颜稚予脸上神情沉下来。


    果然是话本的男主角,运气就是好!下了药竟然还能逃,右手被挑断筋脉划了那么大一道口子,在昌河里泡了那么久,不仅没死,竟然还能被人救下。


    救他之人,竟然是归州长史之子。


    信上说这两人如今同进同出,归州长史之子身边有不少保护他的随从,他们没办法再对齐序下手。好在他们查到,虽然没伤到齐序左手,但他左手也在逃亡过程中骨折了,右手又被废了,肯定没办法再参加这次科举。


    颜稚予却知道没这么简单。


    齐序一定会想尽办法去参加这次科举!而经过这次的事,她已经不敢小瞧所谓的男主气运。她有预感,只要齐序去参加科举,就一定会中举。


    事到如今,她已经阻止不了齐序踏上科举路,但好在她还有一招釜底抽薪的法子!


    那就是救下齐序大哥齐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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