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最明显的,就是学生会的新闻部打算为他们进行一次专访。
作为国内名列前茅的顶尖大学,南大内部的学生氛围自由又多元化,加上近几年出了不少人才,各色全国大赛的金奖拿到手软,不少还参加了洲际比赛和世界性比赛,为了更好的宣传,校学生会地新闻部就发挥了重大的作用。
专访的内容会在学校官网和公众号上同步更新,作用也很直白,一是凸显领导在位时的光辉政绩,二是靠出类拔萃的成绩吸引更多的莘莘学子报考南大。
专访是在他们回到南城的第二天进行的,结束还不到三个小时,就已经能从公众号上看到了。
当时司徒钰还正在和秦思吃饭。
举起手机,秦思打趣:“你别说,新闻部的人有两把刷子的,你看看这p图水平,连文景芝这个健身糙汉都成了剥壳的鸡蛋。”
被她的形容逗笑,司徒钰往嘴巴里塞了个黄油小面包,嚼了几口咽下去才说:“自从知道采访我们的是原缘,文景芝特地找人借了香水,头上还抹了发胶。”
秦思笑得更凶了:“那也不怪他啊,原缘可是咱学校的知名人物,超级大美女,会唱会跳,抖音一百多万粉丝的网红呢,听说已经有mcn公司的人想签她了,但人家立志为国家环境工程事业做贡献,拒绝了。”
说着,她又低下头继续看专访内容,点开十几张图片里的其中一张,突然想到什么,指着里面的某人道:“不过说真的,你们对徐如恂适应得还挺快,一开始我们还担心你们没法打好配合呢。”
陡然听到那个名字,又不自觉地想起在魔都的那个晚上。
他们吵得蛮凶,后来几天也都没有单独说过要一句话,确实是冷战了。
其实骂完当场司徒钰就有些后悔,觉得自己说的太过分,徐如恂确实也是为了她好,但奈何自尊心作祟,她高傲惯了,实在是拉不下来脸去主动求和。
所以才僵持到现在。
没有回应秦思的话,她只是含糊不清地“嗯”了声,捏着筷子百无聊赖地戳着小碗里的米饭。
显然,秦思没有察觉到她情绪上的不对劲,只是继续刷着公众号,刷完后又点进“校园墙”小程序,想看看“社区”里有没有什么新乐子。
很快,一条名为“xrx商学院叛徒”的帖子占据视线。
秦思有点傻眼:“司徒,你快看这个!”
习惯了秦思一惊一乍的性格和调调,司徒钰起初没什么情绪起伏的,但当她接过手机,借由她的屏幕看清帖子内容,不由得深深皱起眉头。
【用户12138:一个从大一就拿遍校内辩论赛各种荣誉的人,今年却只是四强,这压根就不是他的真实水平吧?偏偏还被智院的人找去顶替名额,怎么就这么巧!严重怀疑这些其实都是他的阴谋,故意让商学院输掉比赛,自己又以救场的身份去参加全国赛,最后名声和表彰全拿到手了,不要太爽哦!!!】
神色逐渐凝重,她鬼使神差地向下划拉。
虽然是一条发布不足半小时的新帖,但下面的评论区已经盖起二百多层的高楼。
【老师菜菜捞捞:我竟然觉得楼主说的很有道理】
【吃瓜第一线:真假啊,那人心这么脏?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小了白了兔:这完全就是间谍叛徒行为吧,自己身为商学院的人却为了一己私利让学院队伍输掉比赛,这种人凭什么代表南大参加全国赛!】
【黑小问:所以楼主说的到底是谁啊,能不能别用缩写!求好心人解码】
【正道的光:好心人来了,回复楼上,是商学院经管专业的徐如恂!】
……
诸如此类,数不胜数。
饭没顾得上吃完,司徒钰提着自己的包,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回到星湾公馆。
她没回自己家,而是提前左拐,进到了徐如恂所在的那栋楼。
等电梯的半分钟里,她刷新了两遍微信页面,始终没看到某人的回复,朋友圈也安然无恙,平静到似乎什么都没发生。
别别扭扭地站在他门口的地毯上,抬起手想要敲门,但又很快放下,再抬起来,又放下。
她奓毛地无声呐喊,不明白自己到底在纠结个什么劲!
司徒钰你什么时候这么怂了!
她咬紧后槽牙,索性也不敲门了,直接去按他的密码锁。
滴滴滴的六下,紧接着响起的是智能门锁的默认语音“欢迎回家”。被那没什么情感的四个字弄得更加扭捏,她啧了声,迎来了新的难题。
进还是不进?
他在不在家呢?
一只脚已经踩到了门槛上,她单手扶着门,另一只手则是提着包,刚好卡在门扉中间,整个人以一种很古怪的姿势站立。
“第一次当小偷吧,这么不专业。”
忽的,冷冽磁性的嗓音从不远处凉嗖嗖地传来,夹杂着她再熟悉不过的冷嘲热讽与戏谑意味。
不自觉仰头看过去,徐如恂裹着浅蓝色的浴袍,头发湿得厉害,有细小的水珠挂在末尾发梢处,像是刚洗完才出来的样子。
当然,最吸引目光的,还是那张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臭脸。
有点难为情,耳根就跟被火烧似的烫起来,默默在心底打气,她心想,来之前不就做好准备了吗,平常心平常心。
见她不说话,胸口那股郁了好几天的邪火更盛。
踩着拖鞋靠近,徐如恂双手环抱,单肩倚墙,看着她:“你来干什么?”
鬼使神差的,司徒钰想起小时候住在乡下时,姨姥姥家的那台老式彩电,以礼相待时一卡一卡,怒火中烧狠拍一下时反而流畅无比。
她承认自己不适合走娇软的示弱路线,脊梁骨就跟锻造的铁块一样,就是软不下来,偏偏对方的姿态在她看来无比欠揍,更加窝火。
心一横,她也不说话,进到玄关后反手带上门,包随手一扔,隔着皮质的五六本讲义砸在木质地板上的声音相当响亮。
忽略男人错愕的眼神,司徒钰径直朝他走过去,就跟混道上一般推了下他的肩膀,她咬牙,说不清是壮胆还是示威。
深吸一口气,司徒钰声音不算小:“来和你做/爱不行吗?”
徐如恂被她的理直气壮气笑了。
“司徒钰,你把我当什么,随想随用的按摩/棒吗?”
话音刚落,他的肩膀就被一把攀住。
紧接着,女孩纤细的手腕横在眼前,越过耳朵去控制后脑,根本来不及反应,徐如恂被这个结结实实的强吻打了个措手不及。
司徒钰亲得很凶。
第一次被她以这样的姿态撬开牙齿,徐如恂是有些不适应的,已经熟悉到默契的缠绕,一呼一吸间,气息交换。
他被她边吻边拽,整个人都被迫倒进沙发里。
顺势跟下来,司徒钰压在他胸口,低着头继续亲,盎然一副不死不休的做派。
起初还是宕机状态的徐如恂很快就反应过来,也就跟赌气一般,反过来捏住她的下巴,恶狠狠地加深了这个吻。
胸前一凉,他的余光看到浴袍被强拽开。
他里面什么都没穿。
客厅里没开灯,仅有的光线来自没拉严实的窗帘,本来还想欺骗自己,偏偏这抹光那样强横霸道,又这么偏袒地站在她那边。
她骑在他身上,脊椎好似过电。
白日宣淫的荒唐在此刻被体会了个十成十。
结束已经是一小时后了。
真皮沙发成为最大的受害者,被浸湿的位置不太好清洗,只能联系专业人员上门。
但好在是黑色的,看不太明显。
脖子上和肩膀上多了不少齿痕,徐如恂一瞬不瞬地平视看过去,落在她凌乱不整的衣服上。
开始得有些着急,他倒是褪的干净,但她就不同了,裤子的确方便,但这件小衫的设计很繁琐,纽扣配挂脖,到最后懒得分心干脆就没脱。
现在皱皱巴巴的,显然是不能再穿了。
换做平时,她肯定要跟他没完。
徐如恂理所应当地这样想,眼底的神色与在不自觉间加深几分,变得浓稠晦暗。
他望向她,嗓音低沉沙哑:“满意了?”
说完也不等她回答,就继续问:“司徒钰,你到底想干什么?”
捋了把因为刚刚一顿折腾也变得不堪的头发,司徒钰面无表情,故意装酷:“不是你之前说好的,约法三章,在另一方有需求时,尽量不拒绝。”
她噘嘴轻哼,倒打一耙:“而且,你也没拒绝我啊。”
“……”徐如恂语塞,只觉得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他抿唇:“我不是指这个,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下意识想怼他一句“我不知道”,但好在理智还有,司徒钰想起自己这一趟来的最终目的,偷偷摸摸地去找自己的手机,她声音很小:“你最近先别看校园墙。”
“什么意思?”徐如恂挑眉,盎然不解。
“哎呀,反正让你别看就别看!”
司徒钰有些不耐烦,但还是解锁屏幕,用自己的账号点进小程序,将那个已经盖了五百层楼的“热帖”亮给他看。
男人接过手机,两人的指尖短暂触碰,他的手比她要热上很多。
司徒钰努努嘴,想着这时候自己是不是该安慰安慰他:“那些人都是胡说的,你别往心里去,狗咬你你还能咬狗嘛不是?”
她边说,边注意着徐如恂的表情变化。
但出乎意外的,他依旧没什么反应,仿佛在看不想干的人和事。
将手机还给她,徐如恂只淡声道:“我既然做出了选择,自然也做好了承担选择代价的准备。”
司徒钰眨了眨眼:“所以你就这样任由他们骂?”
“任由?怎么可能,”徐如恂冷笑,道:“我会截屏保存内容,然后上报学院如果学院冷处理或是和稀泥,我不介意报警。”
“倒是你。”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的双眼上,徐徐启唇:“司徒钰,你是怕我看见这些东西不舒服,才跑来安慰我的?”
司徒钰瞪大眼睛,立刻矢口否认:“我才没有!谁管你的死活啊!”
徐如恂轻笑,眉梢只挑起半边,神色被勾勒得邪气凛然。
他太了解她了。嘴比谁都硬,心比谁都软。
“所以其实,你是来找我和好的?”
原本还梗着的脖子立马僵住,司徒钰扭过去脸故意不看他,五官绷得很使劲,是硬凹出来的面无表情。
她存心不说话,就是不想搭理他。
徐如恂有些无语,第一次见到有人上门求和还能这么犟,这哪里是来求和,压根是来示威,仿佛就是一百多年的老佛爷对着跪拜的臣子恩赐般地讲句“跪安吧”。
他憋着气,语气愈发沉重:“司徒钰,你对我说两句好听的会死吗?”
“就是会死!”
猛的将头扭过来,司徒钰的声音抬高,双颊气鼓鼓的。
看着她这副赌气似的反驳,徐如恂咬牙切齿,但脸上却是在笑。
他抬起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软弹的触感很舒服,让人生出几分爱不释手的不忍,但偏偏,恶劣占了大头。
捧起她的下巴,毫不犹豫地吻下去。
熟练地钻进她的口腔,他吻得认真又绵长,每一次气息的调整都恰到好处,耳边很快响起她有些禁不住的哼唧声,他却始终没松手。
他一贯比她擅长舌吻。
终于分开,徐如恂好整以暇地欣赏着她脸上的酡红,红得过分自然,显得格外娇俏。
眼底的笑意不自觉加重,心情也愉悦了几分,他漫不经心地吐字:“行,算我犯贱。”
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司徒钰下意识问:“你说什么?”
徐如恂轻哂,脾气不太好,又好像很好:“原谅你了,我们和好。”
【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