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颜走出考场，被初夏的阳光晃得眯了眯眼，忽然觉得浑身轻松。
终于结束了。
……
高考结束后没多久，林清颜的生日就到了。
也到了他和萧烬处理他们之间感情的时候了。
是死是活，早晚都得说清楚，要不然就像一根刺扎在心里，不得安宁。
林清颜生日这天，没有大张旗鼓地办宴席，只请了几个关系亲近的朋友来家里吃顿便饭。
林母一早就让人在院子里支了长桌，铺上浅蓝色的桌布，摆了几束新剪的绣球花。
几个人围在院子里吃烧烤、切蛋糕，气氛轻松自在。
许愿的时候林清颜被起哄闭眼，他双手合十，睫毛在烛光下微微颤动，
萧烬呆呆的看着他。
林清颜认真默了好一会儿才吹灭蜡烛。
同桌好奇地问许了什么愿，林清颜只是神秘笑了笑，没说话。
石青坐在旁边看着他，目光安静而坦然，已经没有当初告白时的那种紧张和局促，只是一个朋友看着另一个朋友，真诚地祝福他如愿。
散场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大家陆续告辞。
萧烬留在了最后，帮忙把院子里的桌椅搬回原位，又把散落在地上的彩带一根根捡起来。
林家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离开了。
直到院子里只剩下萧烬和林清颜两个人。
萧烬背对着灯光，从口袋里摸出那个小小的锦盒，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给你的。生日快乐。”
林清颜接过盒子，笑道：“我还以为你忘了呢。”
萧烬连忙道：“不可能忘的，我已经准备很久了。”
之后空气安静了片刻，晚风从院子里穿过。
两个人同时开口。
“那个……”
“我……”
声音撞在一起，又同时顿住。
林清颜愣了一下，弯起嘴角：“你先说吧。”
第247章 【if线】现代竹马7（完）
萧烬深吸一口气，他看着林清颜的眼睛，真诚地把准备了很久的话摊开来：“我这段时间想了很多，终于明白你当时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了。”
林清颜垂下眼，心里说不上是松了口气还是失落。
他想，这人总算想通了，以后两个人就以普通朋友的身份好好相处就好了。
谁知道就听他说。
“我才发现，我对你不是朋友之间的喜欢，我对你从来都是爱情之间的喜欢。”
“从很早以前就是了。可惜那个时候我不懂，只是一味地把你绑在身边，现在我懂了。”
“我一想到以后你可能会和别人在一起，我就抓心挠肺的嫉妒。”
“所以，林清颜，我爱你，请给我一个证明我爱你的机会。”
林清颜站在院子里，耳边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只有自己心脏扑通扑通跳动的声音，震耳欲聋，像是要冲破胸腔。
他听到自己问道：“你不是不许我早恋吗？怎么到你身上就不算早恋了？”
萧烬无辜道：“可是你今天已经十八岁了，已经是成年人了，不算早恋了。”
林清颜：“……”
好家伙，在这儿等着他呢。
萧烬的喉结上下滚了滚：“所以，颜颜……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
林清颜看着他，回想起这十几年的点点滴滴，笑着点头：“看在你这么真诚的份上。以后多多指教，男朋友。”
石头终于落地。萧烬已经激动得不知道做什么表情了，紧紧地抱住他，声音哽咽：“谢谢，我还以为你不会接受呢。”
他都做好死缠烂打的准备了。
林清颜被他勒得喘不过气，心里却软得一塌糊涂，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萧烬，你的人设崩了。”
“要是让外人看到你这副样子，还不得惊掉下巴。”
萧烬把脸往他肩窝里又埋了埋，声音沙哑：“管他们去死。”
萧烬好半晌才松开手，那双刚哭过的眼睛还泛着红，表情却已经变得格外认真。
他深呼吸，像是准备申请什么重大事项。
林清颜也紧张起来，还以为他要说什么重要的事。
就听他说道：“颜颜，我能不能亲你一下？就一下。”
林清颜：“……这发展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不快！”萧烬脱口而出，“我已经憋很久了！求你了！”
林清颜看着他这副又急又可怜的模样，实在狠不下心拒绝。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闭上眼睛，睫毛在廊灯下微微发颤。
然后他感觉到一片温热的柔软贴了上来，很轻很轻，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那双唇微微颤抖着，连带着他都能感受到对方的紧张。
紧接着唇间尝到了一丝微凉的咸湿。
林清颜睁开眼睛，看到萧烬脸上挂着两行眼泪，鼻尖还红着，一边亲他一边无声地掉眼泪。
猛男哭泣，真的很有冲击感。
林清颜：“……就这么激动？”
萧烬哽咽点头。
林清颜把额头抵在萧烬的肩窝里，闷闷地笑了起来。
以前怎么没发现萧烬是个哭包呢？
竟然还有点可爱。
他真是没救了。
……
大学四年，两个人到底没能考进同一所大学。
倒不是分数的问题。
两人的成绩单摆出来都够漂亮，只是各自想去的专业方向不同，顶尖学府又各有各的王牌领域。
至此，两人开始了漫长的异地恋，只有节假日的时候才能见一面。
异地恋的日子很不好受，所以见了面就更不想浪费时间。
回到住处之后更是黏糊得分不开，像是要把攒了几个月的想念一口气全补回来，每次都折腾到深夜。
或者那段时间两人都有些疲惫，就安静地靠在一起看个电影，喝个酒，好好睡一觉。
好不容易熬到了大学毕业。
萧烬觉得连空气都觉得变甜了。
当即收拾行李，和林清颜同居了。
毕业后萧烬进了自家公司，每天有开不完的会、见不完的客户。
而林清颜选择了继续深造，导师是业内顶尖的学者，课题组任务重，经常一个实验做下来就忙到深夜。
两个人虽然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可相处的时间反而比大学时还要少。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很久，两人终于受不了了。
他们都觉得这种状态不行，很容易有感情危机。
就慢慢开始把手头的事，能交给下面人处理的就交出去，空出时间来陪对方。
直到事业步入正轨，两人才终于闲下来。
……
28岁那年，他们终于结婚了。
没有大张旗鼓地通知所有人，只是在一个阳光很好的周末，在一座不大不小的礼堂里，请来了最亲近的家人和朋友。
礼堂的穹顶很高，彩绘玻璃被阳光透过，在地上投下斑斓的光斑。
两边长椅上坐满了亲朋好友。
他们都充满祝福地看着台上的两人。
两位西装革履的青年，对视而立，看着对面的爱人，满目深情。
神父翻开面前的誓词本，苍老而温和的声音在礼堂中缓缓响起。
他念了很多，关于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
关于爱是不嫉妒，不自夸，不轻易发怒。
关于爱是，不管贫穷还是富有，疾病还是健康，都不离不弃。
林清颜听着听着，忽然走神了。
他想，爱怎么可能不嫉妒呢。
萧烬连他跟别人多说几句话都要吃醋。
爱又怎么可能不轻易发怒，前几天萧烬还因为他差点忘了他们的纪念日而生了一整天的闷气。
可他们还是站在了这里，准备把自己的一辈子交给对方。
或许爱就是这样吧，不是完美无缺，而是明知彼此有那么多不完美，却还是愿意牵着对方的手，走过剩下的每一天。
“萧烬先生，你是否愿意……”
“我愿意。”神父的话还没说完，萧烬就抢了先。
礼堂里响起一阵善意的哄笑。
神父无奈地推了推老花镜，转向林清颜，加快了语速：“林清颜先生，你是否愿意选择萧烬先生作为你的伴侣。”
林清颜看着萧烬那张写满了紧张和期待的脸，弯起嘴角，坚定道：“我愿意。”
神父合上誓词本，眼角皱纹里藏着慈祥的笑意：“那么，新郎可以亲吻你的新郎了。”
萧烬迫不及待上前一步，他捧住林清颜的脸，低头吻了下去。
林清颜看见他眼里还泛着没散干净的水光，忍不住弯起嘴角。
台下响起一片欢呼和掌声。
他们在阳光透过彩绘玻璃洒下的光斑里接吻，在所有人的祝福里接吻，在漫长岁月终于交汇的这一刻接吻。
萧烬松开手的时候，额头抵着林清颜的额头，呼吸还没平复，嘴角已经翘了起来。
“颜颜。”他说，声音低哑却带着笑意，“我爱你。”
林清颜伸手，用拇指擦掉他眼角还挂着的那点水痕，笑着回了一句：“我知道。我也爱你。”
【全文完】
【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