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


    礼部副使也反应过来了,手忙脚乱地翻册子,额头上的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不对不对,臣翻错了。摄政王应该授冠礼,然后……”


    “不用。”萧烬打断他,“就这么办。先授冠礼,之后朕与摄政王再结发,饮交杯酒。”


    礼部副使:“……是。”


    底下的大臣不敢说话了。


    哈哈,乱了,全乱套了!


    萧烬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看向林清颜,伸出手。


    林清颜站在高台上,垂着眼,面色如常。


    他自然的伸手放进萧烬的掌心,两人并肩而立,玄色的衣袍在日光下交叠在一起。


    礼部副使颤颤巍巍地捧着冠冕走上前。


    冠冕与萧烬头上的一模一样,只在细节处略有不同。


    萧烬接过,亲手为林清颜戴上。


    冠冕落下的那一刻,林清颜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萧烬低头看着他,目光温柔得不像话,“好了。”


    林清颜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嘴角微微弯了弯。


    两人对视了一瞬,同时移开视线,转身面向满朝文武。


    鸿胪寺卿高喊:“跪!”


    众人跪……哦,不用再跪了,因为一直在跪着,根本没起来。


    萧烬从托盘中拿起一把小巧的金剪,剪下自己一缕发,又剪下林清颜一缕发,用红绳系在一起。


    那缕发在他掌心,缠得紧紧的,怎么也分不开。


    “饮交杯酒——”


    两人各执一杯,手臂相交,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醇香绵长,带着微微的甜。


    萧烬看着他,笑了。


    他牵起林清颜的手,十指相扣,面向满朝文武,“礼成。”


    “从此以后,林清颜不只是摄政王,更是朕的夫,与朕共享天下,生死与共。”


    众大臣:“……吾皇万岁、万万岁!摄政王千岁、千千岁!”


    随便吧,你们开心就好。


    ……


    前所未有的册封大典,不到半日便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民间一瞬间又多出了各种传闻与话本子。


    引得那些深闺中的小姐们争相抢购,捧着话本子看得面红耳赤,又忍不住翻来覆去地读。


    那些落魄文人更是借着这股东风,写出了一篇又一篇或香艳或缠绵的故事,赚得盆满钵满。


    不过这些都与当事人无关。


    萧烬和林清颜此刻正忙着洞房。


    寝殿里,喜烛燃得正旺,橘红的光映在两人身上,把那一身玄色都染成了暖色。


    萧烬牵着林清颜的手,一步一步走向那张铺着大红锦被的喜榻。


    仔细看就能发现,被子上绣的不是龙凤,而是双龙图案。


    林清颜看着里面的布置,瞠目结舌,“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萧烬垂眼看着他,声音低沉:“早就准备好了。你忘了?今日的册封大典都是按皇后的规制来的,这些布置也是那时就备下的。今日正好,都用得上。”


    林清颜:“……”


    寝殿里此时没有外人,连空气都安静下来,只有喜烛偶尔噼啪作响。


    萧烬伸手去解林清颜的衣带,手指刚碰到那玄色锦缎,林清颜便往后躲了一下。


    “你等等。”他按住萧烬的手,耳尖微红。


    萧烬眉头微挑,停下来看着他,眼里带着几分询问。


    林清颜绞尽脑汁找了个理由:“要不咱先聊点正事?”


    萧烬:“……人家都说人生有四大喜事。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今天是我俩的洞房花烛夜,你居然想跟我聊正事?有什么正事比我们的洞房更重要?”


    林清颜:“……”


    好吧,林清颜想不到。


    妥协了。


    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摊成大字。


    “来吧来吧。”


    萧烬轻笑一声,欺身而上,拉下床帘。


    “放心,我会温柔一点的。”


    嗯,……尽量。


    ……


    皇帝大婚,普天同庆,放假七日。


    圣旨一下,朝臣们面上恭恭敬敬地谢恩,回家就把朝服一脱,背着人就开始蛐蛐。


    反正旨意也下了,大典也办了,生米煮成了熟饭,他们除了接受,还能怎样?


    难道死谏吗?


    想到死谏的下场,众人打了个哆嗦。


    还是别了,有死谏的那个勇气,还不如自杀呢。


    死谏只对听劝的皇帝有用,对不听劝的,纯属是老寿星上吊。


    找死。


    而皇宫,新婚夫夫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


    喜烛燃了一夜,早已化成了烛泪,帷幔低垂,遮住了一室的旖旎。


    阳光从幔帐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床前的地毯上,薄薄一层,暖融融的。


    萧烬先醒的。


    他睁开眼,侧过头,看着怀里还在沉睡的人。


    林清颜的睫毛安静地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眉心舒展着,嘴唇微微抿着,唇角有一点上翘的弧度,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萧烬看了一会儿,嘴角慢慢弯了起来,伸出手,轻轻拂去他额前的一缕碎发。


    林清颜皱了皱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肩窝里,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萧烬的嘴角弯了起来。


    他说不清这一刻心里是什么感觉。


    像是有一团温热的、柔软的东西,在胸腔里慢慢膨胀,胀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萧烬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还很小的时候,曾经问过阿娘一个问题。


    第162章 又幸福了萧哥


    小小的萧烬躲在后花园的假山后面,看见太傅的儿子骑在父亲的肩头,手里举着纸鸢,笑得很开心。


    他回到家,窝在阿娘怀里,闷闷地问:“阿娘,父皇为什么不喜欢我?我看别人家的爹爹都会喜欢自己的孩子,也会喜欢自己的妻子。”


    阿娘的手很温暖,轻轻拨开他额前凌乱的碎发,声音温柔:“烬儿,皇室不能与常人家作相比的。帝王无情,他只爱自己。”


    他那时候不懂,只是觉得委屈。“那我以后不要成亲了。”


    阿娘被逗笑了,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把他搂紧了些。


    “傻孩子,等你遇到喜欢的人,你就会明白了。”


    “爱情是很美好的,它能够让人变得幸福,爱人是能陪伴你一辈子的。”


    萧烬:“比阿娘陪伴我还久吗?”


    阿娘:“当然啦,比阿娘陪伴阿烬时间久得多。”


    那个时候不懂,如今明白了。


    萧烬闭上眼,把脸埋进那人的发间,深深吸了一口气。


    是花的香气,淡淡的,清冽的,带着微微的苦涩,和这个人一样。


    阿娘,你看到了吗?


    我找到了,找到了那个让我感到幸福的人。


    阿娘,我过得很好,你不用担心了。


    萧烬笑意温柔,把下巴轻轻搁在林清颜的发顶,闭上眼,打算再睡一会儿。


    帷幔外,忽然传来细碎的说话声,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方嬷嬷,你怎么来了?”是李范的声音。


    “太后差我来问一句,”方嬷嬷的声音顿了顿,像是斟酌了一下措辞,“皇……呃,摄政王殿下可起了?后宫虽无嫔妃,但有不少女官等着拜见呢。”


    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这场册封大典太过奇特,她一时竟不知该称呼林清颜为摄政王还是皇后了。


    李范这才想起来,轻轻拍了拍脑门,压低声音笑道:“瞧我这记性。殿下和陛下都还没起呢,昨天……”


    他没说完,只是意味深长地使了个眼色。


    方嬷嬷心领神会,忍不住弯了弯嘴角:“那我让她们先回去,晚些再来拜见殿下。”


    “好,有劳方嬷嬷跑一趟了。”李范应了一声,脚步声便渐渐远了。


    林清颜动了动,眉头微微蹙起,终于醒了。


    他坐起身,察觉到腰间那股酸胀,动作顿了顿,脸上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萧烬跟着坐起来,从身后为他披上外衣,指尖轻轻拢了拢领口,不动声色地遮住了那些青紫红痕。


    “方才谁在说话?”林清颜揉了揉眉心,声音还有些沙哑,“是谁来了?”


    “没什么。”萧烬把衣带系好,语气淡淡的,“是母后身边的方嬷嬷,来问你要不要去见一下后宫的女官们。”


    林清颜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昨天他们已经成婚了。


    说是册封摄政王,可昨日那场面,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顺便也把皇后给封了。


    所以他现在是一肩挑两职,摄政王兼皇后。


    “什么时辰了?”他皱了皱眉,“我都把这事忘了。”


    萧烬不以为意,伸手替他拢了拢散落的头发:“还早。吃过饭再去也不晚。你是君,她们是臣,等你是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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