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就他那个病秧子,还文曲星降世。那天上的神仙可真是不挑人。”


    李范笑而不语。


    萧烬才似回过神来,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淡:“既然病了,就让他好生养着。大理寺不缺他一个评事。等他养好了,再去当值不迟。”


    “是,奴才省得。”李范笑着应下。


    这个小林大人,看来前途无可限量啊。


    他伺候陛下那么多年,还没见过陛下对谁这么宽容的。


    要是旁的人这么下陛下的面子,早就被罢官封查了,哪还能让陛下这么在意,如此宽容的让他在家养病。


    ……


    林清颜在床上又昏昏沉沉躺了两日,汤药不断,饮食皆是清淡易克化的粥羹。


    林母几乎寸步不离,亲自盯着他用药进食,眼下的青黑一日重过一日。


    林父虽公务繁忙,每日下朝也必先来他房中探看,眉头始终未曾舒展。


    到了第三日,高热总算彻底退了,虽然人还是虚软无力,脸色苍白,但精神总算好了些。


    “娘,您去歇歇吧,我没事了。”林清颜看着母亲憔悴的面容,心里很不是滋味。


    林母确实也很疲倦,见他好了不少,也不推脱了:“好,你有事喊下人就行,好好歇着,娘明日再来看你。”


    又休养了两日,林清颜总算好了。


    只是依旧容易疲倦,脸色也还透着病后的苍白。


    林母变着法儿让人炖各种滋补汤水,恨不得一日之间把他亏损的元气全补回来。


    这日午后,林清颜正在院中慢慢走动活动筋骨,林长渊回来了,径直来看他。


    “三郎,今日觉得如何?”林长渊见他气色比前两日好些,略松了口气。


    “好多了,大哥。”林清颜停下脚步,“大理寺怎么样?不忙吧?”


    林长渊在石凳上坐下,示意他也坐下说话:“还好。你的缺我已暂时让人兼着,不急。李大人也问起你,让你务必养好身子再说。”


    他顿了顿,看着弟弟依旧单薄的身形和没什么血色的唇,语气放缓:“三郎,你既入了这一行,有些事……大哥得提醒你。”


    “<a href=Tags_Nan/Guang.html target=_blank >官场</a>看似风光,实则劳心劳力,尤以刑名之事,最耗心神。你这身子……往后需得自己格外当心,量力而行,莫要强撑。若有难处,定要告诉大哥。”


    林清颜听出兄长话里的关切与隐忧,心中微暖,点头应道:“大哥放心,我记下了。这次是我大意,往后会注意的。”


    “嗯。”林长渊又道,“你病着这几日,宫里也问了一句。”


    林清颜心头一跳,抬眼看向他,“陛下说了什么?”


    林长渊神色如常,略有些疑惑:“也没什么,就是让人去大理寺送了些东西,都是一些补品。”


    “不过给我的尤其多,宫里的公公说让我捎带给你的。你何时入了陛下的眼?以当今陛下的性情来说,这可不见得是好事啊?”


    林清颜垂眸:“可能是因为我长得太好看,让陛下记住了吧?”


    林长渊:“……”


    别说,还真有这个可能。


    毕竟他弟弟可是冠绝京城,看见他的人没一个不心生好感的。


    ……


    又过了两日,林清颜自觉恢复得差不多了,便向父母提出,该去大理寺报到了。


    林母自是千般不舍,万般担忧,但见他态度坚决,最终只得同意。


    林父也认为既已为官,便不该长久告假,又是一番细细叮咛。


    上了马车,林清颜才长长舒了口气。


    在家躺了这些天,骨头都像生锈了似的,再躺下去,他真怕自己彻底懒散下来。


    马车很快抵达大理寺。


    林清颜理了理衣服,迈步下车。


    抬头望去,“大理寺”三个鎏金大字在晨光下威严端正,门前的石狮子肃穆凛然。


    他走上前去。


    守门的衙役显然已得了吩咐,一听他报上姓名,立刻恭敬地引他入内。


    穿过前院,绕过正堂,来到后面一处较为安静的院落。


    领路的小吏边走边向他介绍:“林评事,这边是咱们评事们日常办理公务的廨署。您的值房已经收拾出来了,就在东边第二间。”


    “平日主要是协助各位少卿、寺正大人复核案卷、整理证供、草拟文书。若有案情需要,也可能随同外出查验或讯问。”


    林清颜仔细听着,心中大致有了数。


    通俗来讲就是类似于师爷的身份,只不过等级稍高。


    在大理寺中位置不算高,也不算很低。


    小吏将他领到一间收拾得干净整洁的值房前,推开房门:“林评事,您先在此稍坐,熟悉一下。”


    “桌上有近期的部分待复核卷宗,您可先看看。下官还需去回禀李大人,您已到衙。”


    “有劳了。”林清颜拱手道谢。


    小吏退下后,他走进值房。


    房间不大,一桌一椅,两个书架,墙上挂着《大靖律法》的节选条文。


    桌上果然摞着几叠卷宗,墨砚纸笔一应俱全。


    他没有立刻坐下翻看卷宗,而是略作思忖,决定先去拜见一下大理寺卿李茂华,再去他哥那里打个招呼。


    问明了路径,林清颜来到李茂华处理公务的厅堂外,请门口的小吏通传。


    不多时,里面便传来李茂华的声音:“快请林评事进来。”


    林清颜步入厅内,只见李茂华正坐在书案后,见他进来,便放下了手中的笔,脸上带着笑容:“清颜来了?身子可大好了?”


    “劳大人挂心,下官已无碍了。”林清颜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不必多礼,坐。”李茂华指了指下首的椅子,“前几日听长渊说你病了,还想着要多休养些时日,没想到这么快就来当值了。”


    第14章 上班了!遇到了第一个案子!


    “谢大人关怀。下官既已食君之禄,不敢久耽。”林清颜依言坐下,姿态恭谨。


    李茂华捋须点头,眼中露出赞赏:“嗯,有这份心便好。”


    “你初来乍到,不必急于求成,先将衙内规程和文书往来熟悉透彻。你兄长也在寺中,若有不明之处,尽可问他,也可来问本官。”


    “是,下官明白。”


    又简单询问了几句他的恢复情况,李茂华便道:“好了,你且去忙吧。长渊方才好像还在值房,你去见见他。”


    “下官告退。”林清颜起身行礼,退了出来。


    门口有人带他去林长渊的值房。


    比起面对上官的谨慎,去见他哥,心情自然放松了许多。


    林长渊的值房门虚掩着。


    林清颜轻轻敲了敲门。


    林清颜推门进去,只见林长渊正伏案疾书,听见脚步声抬头,见是他,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来了?都安顿好了?”


    “嗯,刚去见过李大人了。”林清颜在兄长对面坐下,打量着这间比他那间略大些、堆满卷宗的值房。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林长渊放下笔,揉了揉眉心:“手上刚好有个棘手的案子。你来了也好,有些基础的文书核查,可以分给你一些,也算练手。”


    “行,没问题。”林清颜点头,又问:“是什么案子能让你这么头疼?”


    林长渊从手边一堆文书中抽出两本卷宗,递给他:“鸿胪寺卿李广照府上昨日出事了,他那位平妻张氏,昨日被人发现死在了自家厨房的米缸里。”


    林清颜接过卷宗,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米缸?怎么会死在那儿?就算被人谋害了,也不该是那个地方啊。”


    只见过在假山、在后井,甚至是在房梁,哪怕是在自己的床上被害死,还没见过淹死在米缸里的。


    “怪就怪在这儿。” 林长渊叹了口气,“张氏被发现时,脸上并无痛苦神色,周身也验不出明显外伤。”


    “我们的人初步问过,这张氏平日里性子颇为和善,在府里府外都没听说跟谁结过仇怨。”


    “没有外伤,那是内伤?被下了毒?” 林清颜推测。


    林长渊摇头:“这就不清楚了。”


    “不清楚?” 林清颜有些惊讶,“仵作没有验尸吗?”


    “李大人不同意,” 林长渊脸上露出几分无奈,“张氏的娘家来人,也坚决不让验。所以仵作只是粗略看了几眼。”


    “据他说,张氏小腹微微鼓起,又是在米缸里被发现的,嘴里还含着些生米。”


    “他猜测,会不会是吃生米撑死的?但没剖验,谁也不敢断定肚子里是米还是什么。”


    “吃生米撑死?” 林清颜觉得这说法匪夷所思,“一个成年人,还是官宦家的平妻,好端端的跑去厨房生吃米,还吃到撑死自己?这很明显是谋杀啊。”


    林长渊也觉得太过离奇。但家属阻挠,上官也有顾忌,案子便卡在了这里。


    林长渊:“这案子现在有些棘手。李广照官居鸿胪寺卿,虽然不是顶天的权贵,但也是朝廷正经三品大员。”


图片    【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