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也拿回去化验，看看到底是什么动物的毛发。”凌承把手上的毛团递给研究员。
他从湖市带来的研究员里没有陈皓，傻白鸽现在还是得避避风头。
刚刚递给研究员去化验的水果盘已经可以明确确实是下了药，但具体成分还在调查。
“留下两个机灵的跟我扫楼，其余人跟着酒店的人去查下药的是谁，”凌承冷冰冰看向酒店经理，“有可疑人员全部扣下，后果我来负责。”
凌承目前推断是舒黎服下药剂后产生不良反应，这种不良反应会暴露他一直对外隐藏的秘密，所以他必须动用类似“穿铁门”的特殊技艺，逃避别人的视线。而舒黎大概也不会走太远，因为之前和他相处下来，凌承觉得他应该是只有这一项本事——要是真的会原地消失或者瞬移这种，舒黎之前就没必要在湖心公园里跑进小树林，之后还一身泥泞、气喘吁吁的出现在机场。当时他一定也只是暂时用的障眼法之类，没有达到瞬间移动位置的那种。
凌承觉得自己夹在精神失常和冷静思考的边缘之间，但又不得不迫使自己用逻辑的思维去剖析一件超自然的事情。
我真是疯了，凌承冷静地想。
他带着两个人打算去地毯式扫楼，之所以带的人少是因为怕人多了，反而让警觉的舒黎会受惊，而且凌承知道他是真的不想让别人看见他的秘密。
这栋楼不算高，一共是十层，但都是宽敞的大平层，角角落落的地方绝对不少。
凌承拿了详细的酒店图纸，他让那两个人负责下面五层，自己负责上面五层。
“首先搜光线最暗的地方，然后酒吧之类有过重气味的地方先不搜，露天水池设施也不用看……”凌承交代一番，“若是找到人，先不要声张，直接联系我。”
凌承自己坐电梯上了六楼。
此时在电梯里终于一个人的时候，他无法克制地想起来视频通话的最后，镜头前那样痛苦的神情。那时舒黎已经坚持不住靠在床头了，即使冷汗冒了一头，捂着胃缩在床头一整痉挛，那双眼睛也没有掉一滴泪，没有抽泣的声音。
舒黎好像真的不是一个爱哭的人，凌承这时候才觉得。
凌承之前也听裴枫说过，即使是拍戏的时候偶尔受伤，舒黎也从来没有很大的情绪波动，就是呆在那里任由工作人员上前为他处理伤口向他道歉，应该是一个痛觉神经极其迟钝的人。整个人也都是淡淡的，人类社会的运转仿佛与他无关，他始终置身事外，游离在一个旁观者的位置。
当时自己是怎么想的？裴枫说这些的时候，当时自己好像满脑子都只有舒黎一边泣不成声，一边要凶巴巴的吻上来的样子。心想，你一个导演，又能多懂他呢？
凌承眼睛刺疼得发酸，连着牙根也酸疼了。电梯门开了，他快步走出电梯门，才发现自己连舒黎会躲在哪里都不知道。
自己又能多懂他呢？
第48章 鬼门关
虽然是凌晨，但酒店走廊上的灯是常亮的，高级酒店的监控器也严密地把控着每一个走廊的转角。
再怎么说也不该一点记录都没有在监控中留下，除非舒黎根本没有走回廊。
凌承转到了监控较少的消防通道处，里面漆黑一片。他抬头看向右上角在会暗中闪烁的夜视监控器，旁边还有一个用金属格栅挡着的通风口。
凌承看到通风口的一瞬间，感觉有什么细节一直被自己忽略了。
此时一个声音毫无征兆的响了起来，通宵后的大脑几乎只能单线思考，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是自己的电话铃声。
“凌总，药剂结果出来了一部分，”那边的研究员按照凌承的要求，如果有什么进展就立刻汇报，“水果内至少含有两种药剂，其中一种比较罕见，还没查明，另一种是军用中常见的荧光定位药剂。”
凌承脑中嗡的一声，暗骂不好。
定位药剂也就意味着下药的人此刻一定可以知道舒黎的确定位置，说不定就是要趁舒黎现在状态不好，将他直接绑走。
也就是说，此时应该有两拨人在找舒黎，一是自己，第二就是那些不明身份的人。而对方拥有准确的定位，找到舒黎只是时间的问题。
酒店里的有恒温装置，但此时凌承上班还没来得及换下的衬衫，在奔走途中已经被汗水浸湿。
通风口……凌承默念这个词，让自己冷静下来。下一秒，他的眼中闪出一丝清明，立刻拨通经理的电话。
那头也是秒接，“凌总，怎么样？”
“六楼消防通道口的通风管通向哪里？”凌承终于想起来通风管为什么眼熟了。
在食品加工厂那个最后锁上的大铁门，他一直以为舒黎是用什么特能穿过铁门的，但脑中突然就映出来了当时的一个画面——那扇大门的旁边也有一个通风管，结合当时发出的一些金属碰撞的动静，舒黎很有可能是借助了通风管出去的。
“是通向七楼的两个配电间。”电话那头回答。
凌承直接顺着消防通道冲上楼。
六楼也是舒黎房间所在楼层，这个通风口也是离他最近的那个。
他一边上楼，一边看着图纸。图纸显示，七楼有两个楼层配电间，很不巧的是几乎是在一头一尾，隔了很远的距离。
对方很有可能也快要找到舒黎了，凌承此时站在分叉口，一向果决的他顿了一秒。
他是相信了多少超自然现象才走到这一步？此时不妨再多信一次了。
凌承从胸口内侧的口袋中一摸，然后掏出了一枚被体温捂暖的纽扣——是舒黎之前在许愿池落下的白色纽扣。
他用抛硬币的姿势往空中一抛，白色纽扣落地，居然先是恰好立在地毯上，然后往左侧滚动了十几厘米，才颤颤巍巍地安分躺在地毯上。
凌承顾不上捡起来，直奔最左边的配电间，顺便发消息让其他人赶去另外一头的配电间，以防万一。
在他看不见的背后，那枚安然躺在地上纽扣上面出现了一段半透明的红线，缠绕着若隐若现的微光。
若是有红外定位，就会在点位地图上看见凌承的位置迅速移动，往最西边的楼层配电间赶去。酒店回廊上有厚地毯，加上凌承有意掩盖脚步声，所以制造的动静不大。
他担心已经有不怀好意之人在他之前赶到，所以为了不打草惊蛇才选择安静又快速地过去，这在他之前待在M国的时候也训练过。
在最后的一个拐角处，凌承紧贴着墙根靠过去，侧耳听见了悉悉索索的声音。
他谨慎地探出半个头观察，配电间这一角没有开灯，黑暗中隐约看见配电间的那扇金属特质大门，有一个黑衣人贴着门在撬锁，铁丝似乎已经插进大半儿快要将门打开了。
凌承给其余人发了一个信号后将手机揣在身上，然后一双眼睛不错地盯着对方的动作，看准对方侧头观察门锁的一刹那时机，一个箭步飞扑上去，将那人撞离门口。
两人瞬间扭打在地，黑衣人五官可以看出是明显的欧美人种，体型壮硕且明显是经过特殊训练的，凌承也不开口多说，双方都心知肚明对方的目的，知道没什么好讲和的。
巧的是两人都是用拳击的格斗技巧，拳拳到肉。凌承一手格挡，同时找准时机就毫不犹豫冲拳回击，直接往对方下额侧颈等关键部位下死手。他想拖延时间等其他人赶过来，应该很快到了……
眼睛的余光里，看见对方有个在腰间摸一下小动作。凌承眼神一凌，侧边窗口透进来的月光打在黑洞洞的管口，闪出诡异的银色光。
他在对方食指扳动的一瞬间飞身夺枪，枪口歪了，子弹从他的腰侧擦过。
凌承只觉得腰部一凉，像是一盆冰水浇下，他深黑眼睛的底色变得更加冰凉狠戾。
枪此时已经被夺到了他的手里，凌承抬手将枪口抵住对方的额头，“不会用枪就别掏出来。”
“Say goodbye.”凌承最后说道，此时的他在黑衣人眼中宛如炼狱中的恶魔。
他扣动扳机，黑衣人吓得死死地闭上眼睛，却听“咔哒”的一声后没有想象中被爆头。
凌承勾起嘴角邪邪一笑，一拳上去把人砸晕在地。
“还真是个不会用枪的，我还没上膛呢。”他把倒地的黑衣人一脚踹开，然后走到那个被撬了一半锁的配电间前，门锁已经坏了恐怕用钥匙也开不了。
凌承手握机身猛顶套筒上膛，然后干脆利落地朝门锁开了一枪——装了消音器，所以声音不算大，不会吓到舒黎。
门被一把推开，里面是一片灰黑没有照明。靠墙的几处哑光银色的电柜上，诡谲的绿色荧光在静默地呼吸，左上角排气扇低速转动着。满屋子只有嘶嘶的电流声，倒确实是整个酒店最安静最昏暗的地方。
靠墙角的那排绿色荧光中，依稀照亮了一个人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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