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小食?”


    太子摇摇头,示意他打开。


    关水好奇地打开按扣,发现下面压着几十张纸。


    他拿起来一看,上面赫然写着xx街xx号店铺的名字,显然都是商契。


    “这些都是你买来的?”


    因离渊点点头。


    “这些是京都内涉及吃食、玉饰、娱戏等各类的店铺地契绑商契,此后你便是他们唯一的东家。”


    关水翻了翻,最终确认足足有一摞,他下意识挠挠头,不太好意思:“这多破费啊。”


    “既为夫夫,我俩便是一家人,本该我的都是你的,但你身后无人,总该需些私人资产充数,这些铺子积累的钱财颇丰,于你足矣。”


    有钱谁不爱,关水当下便不再推拒,趁着还未上菜,他支着脑袋盯着太子。


    “你今日也好生奇怪,送我东西不说,还总是不怎么看我,说吧,到底有什么事?”


    因离渊捂拳咳了几声,最终还是低着头坦白了:“我已向外宣了你晋太子妃的旨。”


    关水:“……”即使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还是好气,谁还记得他最开始只想好好当个外室,方便往外传消息。


    这厮先斩后奏,真是……


    因离渊上前,好生好气为青年捶着肩膀:“夫人,你生气了?”


    关水哼了一声,转头不看他,刚巧这时上了菜,他捉着筷子就开始猛吃。


    ……


    终于吃完饭,关水起了身准备出去消食,临走前,却被因离渊拉住。


    门外十一突然通报:“殿下,府医来了。”


    因离渊:“进。”


    而这头,关水听到府医两个字后僵住了身体。


    他深吸一口气,觉得太子今天就是专门来整他的。


    关水揪住因离渊的衣袖,厉声:“等等,你先别让他进来!”


    因离渊疑惑:“不过是看看身体,有何不可?”


    关水心怦怦跳个不行。


    怎么回事,每次他想缓缓再告诉太子时,对方总是会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上次新婚之夜是这样,这次依旧是这样。


    “你你……你先让我做好准备。”关水再次深吸一口气,踏着小步绕着因离渊转圈。


    因离渊被他转地眼花,只好依言让府医再等等,然后将转圈转得正欢的青年拥入怀里。


    “为何不让看医师?你得了绝症?”


    关水脸刷的爆红,唇瓣微动:“……不是。”


    “那是为何?还有什么缘由能让你如此抗拒医师?”


    关水急得又站了起来:“你等等,你等等,这事儿说了就没有余地了。”


    因离渊歪了歪头,不太明白。


    “你别后悔!”关水暴躁地抓了抓头发,心里不知道从哪里升起一股勇气,冲散了他的担忧,“让他来吧!”


    他一副英勇就义的表情看得因离渊愈发好奇,做了手势让府医进门。


    府医提着药箱走到关水面前,他拿出脉枕放到桌上。


    “还请太子妃将手放上。”


    关水闭上眼睛,将手放了上去。


    一秒。


    两秒。


    三秒……


    府医的动作和神情在因离渊的视线下,慢慢从悠然自得,变成疑惑和好奇,最后竟直接演变成凝重。


    “如何?莫非是什么绝症?”因离渊赶忙上前,将乖乖坐着接受诊脉的青年拥入怀中。


    他宽大的长袖挡住了关水的脸,也挡住了关水早就红的不行的耳根。


    柳府医仔细感受脉象,嘶了一声:“殿下莫慌,非是绝症,只是小人没见过这样奇怪的体质,让我再诊诊,再诊诊。”


    关水手颤了颤,继续被他抓过去诊脉。


    因离渊等得快不行,他在青年身旁猛地坐下,拿起桌上的茶杯灌了自己一口水。


    这时柳府医起了身。


    他一甩袖子,猛然跪下:“恭喜殿下,贺喜殿下,太子妃这是有喜了。”


    关水捂脸。


    太子震惊。


    太子手里的杯子砰的被捏碎,瓷片差点扎进手心,他颤抖着声线,不可置信:“再……再说一遍?!”


    柳府医如实重复了一遍。


    因离渊总算明白过来:“你确定没有在诓骗孤?”


    因离渊看了看埋着脸不愿说话的青年,又看看一脸喜色的柳府医。


    柳府医伏地:“天地明鉴,小人绝对没有错诊,殿下若是不放心可让府内另一位医师前来诊断,又或者请宫里那位苏太医过来。”


    因离渊再次看向身旁的人,关水没有插话,很显然,这说明他是知道这件事的。


    但是……他家夫人不是男人吗?


    刚才……刚才他们还上过床的。


    太子殿下怀疑人生了。


    难道是他错看了?每次圆房时都被误导了?


    不太可能啊,他明明白白的记着对方的身体,是一个男人。


    因离渊咳了一声,收起了自己崩溃的神色:“柳府医在方才诊脉时,可有发现我夫人为男身?”


    柳府医闷声:“自是知晓。”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以男身怀子?”


    “是的殿下。”


    因离渊的身体立马不受控制晃了晃,关水立马反过来扶住他:“哎!你别昏过去了!”


    太子摆了摆手:“没,没昏,就是有些不可思议。”


    他转过头:“你又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有……有……有孕的?”


    关水低着头,磨磨蹭蹭靠近他耳边说了个时间。


    因离渊:“……”


    难怪,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那日在书房突发奇想让他取字,还有今日一早起身就跑。


    太子殿下的身体又晃了晃,但还是支撑着精神嘱咐:“柳府医,此事暂且保密,断不可让第四人知晓。”


    “小人明白。”


    柳府医照例告知好注意事项,依次开了安神安胎的药,便拜别了太子。只是他前脚刚踏出房门不久,后脚便传来那位太子妃的呼喊声。


    “柳府医你先别走,太子他昏过去了!”


    第42章 神医徽生澈


    刚刚还一脸喜色,准备去翻医书研究的柳府医瞬间小跑回房里,他动作迅速,在关水协助下将太子在地面放平,简单做了急救的措施。


    因离渊很快醒过来,发现自己的脑袋靠在青年怀里,眼前是柳府医给他扎着针。


    他从床上撑着起身:“孤没事,孤现在想起来,他没有女子的产道,如何能生孩子!”


    因离渊又回头握住关水的手,劝道:“宝宝,我们不生了好不好,中间若是出现什么差池,他会让你死的,会让你死的!”


    他眼圈发红,冠冕歪斜,头发也有些松散,唇瓣干燥得不行。


    关水哪里见过他这么狼狈的模样,他连忙倒了杯水送到太子嘴边:“你先不要急,我们先看医师怎么说。”


    说罢,两个如神仙似的人儿一齐转过头盯着柳府医,直把他看得汗流浃背,柳府医用袖子擦了擦汗。


    “殿下,小人方才正是准备回去查看医书,依稀记得里面是有太子妃殿下这样体质的记载。”


    “且在小人记忆中,那位是父子平安。”


    “这样,殿下不如先放宽心等待,小人研究后再回来与殿下报秉情况。”


    因离渊心生疑窦,纵然说是父子平安,但其中凶险却未曾点明,他不是不信这个柳府医对他的忠诚,而是怕这位柳府医太过忠诚。


    因离渊看向关水,示意他先等等。关水挥挥衣袖,对着柳府医:“就按如此罢。”


    柳府医依言施完了针,在两人默许下退去,房间内便只剩下因离渊和关水。


    因离渊坐起身,眼中闪过莫名的哀恸,他猛地将青年扣入怀中,把脸埋在对方的颈窝:“宝宝,我们不担这样的风险好不好,女子生产尚且九死一生,更何况……更何况你。”


    关水用鼻尖回蹭,然后摸摸他的耳朵,又轻轻抚上他酸涩的眼皮:“府医都说有办法了,你不要多想。我本就不愿打掉孩子。”


    “而且我……我潜意识好像感觉……生下孩子并不会影响我的身体。”


    因离渊抓紧他的手,准备说话,这时门口笃笃响了两声,传来十一的声音:“殿下,神医来信。”


    因离渊骤然眼睛一亮:“对!还有神医,我险些忘记,宝宝,等神医过来,我们让他看看。”


    男人将青年按到床上坐好,赤脚下了床,打开门,从十一手上接过信看。


    只是看着看着就黑了脸色,关水也凑过去看,信笺上白纸黑字。


    ——有事,在玉笛城暂留三日。徒弟妳迩先至,替吾查看。


    因离渊刚想说话,十一又来通报:“殿下,府外一名自称是妳迩的道袍女子来访。”


    这么快?!


    关水还没反应过来,因离渊马上换了一副脸色,扬声道:“让她进来。”


    吩咐完,因离渊转头,连忙将关水刚刚因为拥抱有些散开的领口拢好,把人推到床上又给他盖好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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