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离渊走过来:“公子不用担心,我这儿还多的是。”


    他手一摊,又拿出一大把深色红筹。


    所有人目瞪口呆,在这儿的哪个不是有权有势的,期间倒是有人用过这种红筹,但一次性换了这么一大把的,可谓寥寥无几。


    关水也跟着转回去,他踮着脚,手臂撑上因离渊的肩膀:“这么嚣张?”


    因离渊僵了一下,片刻后回道:“有钱,公子继续就是。”


    一伙人被他这一手整地红了眼,开始叫嚣:“开开开!灭了他的气焰!”


    “是啊,庄家快开!”


    捂蛊的人是一个穿着布衣的小子,他抬头看看关水,又看看周围起哄的人,总算抬起手掀开盅蛊。


    众人低头一看。


    六二三,将好十一。


    “否极泰来啊,吴兄弟哈哈哈哈哈哈哈……”


    “真是小看了这小子!”


    “竟真的是他的点数,是巧合?”


    “第六把他赢了我们所有人啊,按赔率……嘶……”


    “我的银子!我的筹码!”


    这边哀嚎一片,惹的其余桌的人纷纷看过来,但很快另一边又开了盘,那些视线又被转移了回去。


    在场所有人,只有因离渊僵着身子,他攥着袖子的掌心里。


    正是关水刚刚塞过来的骰子。


    第27章 去京都


    后面几场,关水继续下注,他手边的筹码也越来越多。


    “公子,我家老爷有请。”


    关水侧过头,眼中露出少许疑惑:“你家老爷是?”


    来的人只说老爷姓汪,再多的就不肯说了。


    关水看向因离渊:去不去?


    因离渊还在为手上的那颗骰子费神,他接触到关水的眼神后反应过来,点了点头。


    鱼钓到了。


    关水便扯住因离渊的袖子跟着走。


    路上,因离渊还在疑惑,用眼神给他示意:刚才怎么做到的?


    他记得关水的手,没有和那个盅蛊有任何接触。


    关水歪头,眨了一下眼:秘密。


    因离渊无奈,好吧,原是带他出来花银子,没成想还挣了不少。


    “两位请坐。”奉茶的掌柜没有多留,那位汪老爷在他们面前款款坐下。


    他看着是个六十多岁老头,目光混沌,脸颊消瘦,没什么气场,反而过于柔和,和关水想象中的赌场老板完全不一样。


    汪老爷咧开嘴角,并没有直入话题:“两位小友,觉得老朽这茶如何?”


    关水一动不动,因离渊捏起杯盖,在茶盏上抚了抚,同样没有喝:“这茶看着,汤色浑浊,碎末混杂,汪老爷怕是拿了陈货来糊弄人吧。”


    汪老爷捋了捋胡须:“小友此言差矣,这已是老头子我房中最贵的茶叶了,当初可是千金难买。”


    “千金?”因离渊挑了挑眉,“您老经营这么大的赌坊,可不该只有这么小的余力啊。”


    汪老爷苦笑一声,没有解释,自顾自问起话来:“两位小友,听闻进坊时拿了虎头牌,敢问家中长辈是……”


    因离渊继续摸茶盏,也不接他的话,屋内的气氛霎时就沉寂了下来。


    没听到回答的汪老爷也僵了脸色,他本想试探一番,探探底细,没成想这年轻人还挺傲气,对他的试探直接置之不理。


    “这位……呃吴公子,可是下江吴府?你可放心,若是确认,我不会将你二人来这儿玩闹的事告诉你长辈,老朽……我只是有事相求。”


    汪成自认为了解这小辈的想法,他老来得子,家中只有一儿,每日出门游玩,恨不得住在外面,连他下场劝慰都不想回来。


    想来这吴家小辈同样如此,这种高门大户娇养的孩子,好不容易出门,定然不愿受长辈管辖。


    因离渊一派气定神闲:“汪老爷言之过重了,你我素不相识,我们不过家中小辈,可帮不了你。”


    汪老爷脸憋的红了些,他四下看了看,让外面的掌柜把门带上,才走到关水和因离渊身前来。


    “恰恰相反,此时也只有二位可以助我。”


    因离渊故作惊讶,关水也忍不住看他要说什么。


    “实不相瞒,这赌坊啊,老朽我是开的越来越力不从心了,近年来年岁已高,心中只想着在家颐养天年,好生歇息。”


    “您的意思是?”


    汪老爷很是谨慎,又看了周围,确认没有什么危险,才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册,因离渊接过,关水也探头去看。


    赫然是汪成当初的“入伙细则”。


    关水虽看不懂细则中的某些黑话,但部分句子还是认识的,他惊讶地扫了一眼,心想这不就是现代公司所说的挂名法人吗。


    叫什么……嗯有事你来扛,出事你担责。


    “两位小友可看见了,我这分明是讨了一点好,又惹上一身骚啊。”


    汪老爷抹了抹脸上并不存在的泪,看着底下头挨头的两个人。


    因离渊看完后露出一抹笑,并未抬头:“汪老爷可是把我们兄弟,当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儿了?”


    “您其实,也不像表面这样着急吧。”


    汪成阴沉了脸色:“两位小友,你们吴府也算是钟鸣鼎食之家,出来玩一玩也损失不了多少,而这位……”


    他指了指关水:“可还在我地盘上赢了这么多银子,你们的一点小钱于我来说却是巨大,且按照下江吴府的地位,那些人非但不会来招惹,反而会以二位为首。”


    “挣钱又给面子的事,何乐而不为啊!”


    说着他又从袖子里掏出什么,往对面的关水怀里塞。


    关水不自觉退后一步。


    因离渊上前抓住他的手:“汪老爷这是?”


    汪成:“区区薄礼,不成敬意。”


    因离渊推回:“我兄弟二人用不上这个。”


    汪成沉思片刻,又从附近的书架上抱出一个布满灰尘的破烂箱子,他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卷轴,徐徐展开。


    “两位看这个如何?”


    因离渊失声,上前一步查看:“常伯阳赴约图?!”


    关水疑惑,也凑上去看,只见泛黄的花卷上,雨雪纷飞,一位老者坐在一块石碑前垂眸,他身边还有一棵柳树,不远处还有一只狸猫。


    因离渊这下不推拒了,他收下画卷,抚掌:“善。”


    汪成又露出跃跃欲试的模样:“那我这边……”


    因离渊:“交给我兄弟二人即可,不过还需你带他们来见上一面。”


    汪成这才哈哈大笑:“这好办,不日我寻个日子,在巧湘楼设宴,到时候给两位递帖子。”


    “不知二位现在所居何处啊?”


    因离渊:“你只需送到陈金阁的掌柜处,说是吴公子的帖子,后续便不需你担忧了。”


    陈金阁?玉笛城内极为出名的珍宝楼,竟然是吴家的。


    汪成此时更相信两位吴公子的能耐了,他行色间都比之前谦卑了不少:“了解,了解,我一定送到。”


    回去路上,关水两只手撑在坐榻上,一脸稀奇地看着闭目修神的太子殿下:“你竟然还有这一面。”


    因离渊坐地端正,他没睁眼,只靠气息便能辨明关水的方向:“夫人以后见的多了,就都知道了。”


    接着男人面色不改,手上却拍拍自己的膝盖,唤道:“宝宝,到这里来。”


    关水冷哼一声,你叫我来我就来,那岂不是很没面子?


    因离渊等了半天都没等到美人投怀送抱,他睁开眼睛,一眼将人锁定,手一伸就捞到了人。


    “今日我们算达成了目的。”


    关水被他转移了注意:“目的?钓鱼?”


    “你钓的鱼,是那个汪老爷?”


    因离渊摸摸青年的脖子:“是他,也不是他。”


    不等关水说话,他又补充道:“他只是一个引子,我要的是他背后的人出现。”


    青年双手抱住男人的腰,莫名牙痒地往他身上啃了一口:“那幅图又是什么?”


    因离渊回抱住他,下巴抵在关水肩上还不够,索性直接把人拖到自己怀里。


    关水翘着腿够不到地,他往后推男人温热的腹部,自个儿岔开腿坐到对方身上,侧着头躺在他的颈窝。


    因离渊摸摸怀中人柔软的脸蛋,语气温和:“此事涉及到十年前的一些密辛,我也是略有耳闻,回房和你讲。”


    ……


    太子府。


    因离渊回来后就叫了热水,两人洗完,一起去了后竹苑泡起汤泉。


    现在的天气还不算炎热,周边用于遮挡视线的纱幔还没有取下。


    关水撩开纱幔,穿着中衣进来,他看见因离渊肩臂展开,靠在池边的白玉砖阶上。


    身旁的雾气将他上半身朦朦胧胧地遮盖,却又时不时露开一点,他的胸膛甚至于腹肌上还往下淌着水。


    因离渊睁开眼睛,视线从池中向上移,在关水白玉似的脖子上流连了片刻:“夫人且脱了中衣下来吧。”


图片    【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