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水听了他的话不自觉去摸自己的脸,他四处张望了一下,结果没发现可以照的镜子。


    因离渊直起身,拍拍手回到刚才的话题:“好吧,先不谈脸了。既然你不愿意,那我们来一场交易。”


    关水愕然:“又来交易?你不会是想趁着交易算计我吧,当我是笨蛋吗?”


    因离渊摆了摆手指,现在的他,和在关水眼中以前的他,人设变化得已经完全搭不上边儿了。


    “别急,先听我说。”


    “其一,我对你的回绝表示遗憾,因为我可是真心欢喜你;其二,我可以答应,期间不会给你压力,甚至会给你提供自己的空间,而且会帮助你寻找背后影响你的人。”


    “其三呢?”


    “其三?没有其三。”因离渊轻笑,“毕竟,我已经掌握了你的秘密,不是吗?”


    关水心底一颤,明白他已经有点强买强卖的意思了,此外,他根本不知道蝶公子所说的秘密是否真的是自己被影响的事。


    这一晚上过去,他又断了片儿,谁又能保证对方还能不知道自己的性别。


    关水不想马上答应他,又不好直接拒绝,顾左右而言他开始乱扯:“那你之前化名蝶公子,是专程来骗我的?”


    因离渊莞尔一笑:“我母妃本姓玉,我亦名玉逑蝶。”


    玉逑蝶?好文艺的名字。


    关水无话可说,顿了几秒,确认了一遍:“你要我当太子妃?”


    “是。”


    “恕我直言,这位子我承受不起,皇帝也不会同意。”


    因离渊对他口中的皇帝不置可否,显然并不放在心上,“这你不用担心,他管不到我的。”他又将注意给到前半句,“不过依你而言,要当如何?”


    “既然殿下说会帮我,那我便直说了。太子妃便是你肯,我也是不想当的。”


    没错,关水根本不想承太多他的情,他恨不得自己只捞个太子身边人的旁权,然后什么也不用顾忌,最好是个侍妾,哦不,最好连侍妾都不是,他天天待在府外作威作福自由自在就好了。


    因离渊倒对他的话有些恼,觉得他可能是在意其他的事情,便解释道:“放心,孤既选了你就不会有旁人插足,便是假娶他人这种事也不会有。总之,我希望你能考虑做我的正妻,选太子妃这件事,皇帝奈我不得。”


    关水沉默,他又问:“那个梁允是你的人?”


    这个问题不难,因离渊答道:“是父皇派给我的东宫管事,你放心,他管不着你,也不敢管你。”


    “你喊他进来。”


    因离渊不知道他想要干什么,但还是依言让十一把人带了进来。


    关水此时已经整理好着装,他下了床,等梁允进来,扑通一声就猛然跪倒在地面,然后拉着因离渊的袍角,马上开演。


    “殿下恕罪,都是我的错!”


    说着关水抬起手抹泪,因离渊起先看他跪下还下意识想去拉人,后来看见关水睫毛扑闪,还在那儿跟他使眼色就明白他想搞事儿了。


    “都是我异想天开竟然想做太子妃,我如今只求个侧室便好了,不,便是连侧室也做不得!”


    “我……我……我如今只求做个外室,和殿下有实无名也满足了。”


    真是……太顽皮了。


    因离渊眉眼冷了几分,恨不得把人翻过来打,这个笨蛋,就不知道自己可以让梁允封口吗。


    让被宠幸的美人坐什么位子还不是自己一句话的事儿。


    而这所谓的东宫管事,虽是皇帝派来,他却有无穷的手段可以抓到对方错处,到时候谁还管其他的呢,况且这犯错往小很小,往大也能捅到天边去。


    要不是把这贪财又蠢笨的太监给赶回去,皇帝那边会又派来一个心思活络的眼线,他便早将人赶走了。


    因离渊心底到底叹了口气,但又对关水无可奈何,最终还是遂愿起身配合他的表演。


    在关水面前,他清透的眸色难得显现出几分冷厉,语气含着几分沧桑:“妻妻做不得,妾妾做不得,那便做个外室吧。”


    梁允也不知道今天是这么回事,但没关系,只要太子给他喊回来了,那他就还是太子面前的红人,他也不管旁边跪着的美人了,当下就顺着太子的话奉承。


    “殿下说的没错,这小女子恃宠而骄,正是要好好惩罚!”


    因离渊转过头看向他,语气逐渐阴森:“你说,惩罚什么?”


    梁允自以为拍到了马屁,捡起一旁摔落的拂尘便直起腰杆出建议:“自然是将这小女子打发到凄凉的冷……呃……院,然后不让人给她送饭,磋磨磋磨,一些时日下来,便能听话了。”


    因离渊听到更是要把肺气炸,马上就给了这乱出坏主意的太监一脚:“放肆!把他赶去冷院,那孤还宠幸谁?!他再怎么样也是孤的妃子,岂容你等随意欺凌,这是要翻天了不是?!”


    “殿下……殿下饶命啊殿下!”梁允摸着被磕肿了的脑袋,跪着抓住了太子的裤腿,“老奴失言,老奴再也不敢了。”


    嘴上这样说着,他心里却是一阵吐槽,啊呸!刚才就说是外室,现在怎么又变成妃了?!


    这太子的妃,除了太子妃,那便是太子侧妃了,这两个可都是顶高的位分,反正他是惹不起。


    哼,果真和陛下一样善变,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皇室可真不是好相与的。


    一时之间,梁允跪在地上嘴里求饶求地更快了,毕竟,他在皇帝面前如此,在四殿下面前如此,那当然,在太子面前也如此。


    对付一家人,这一招就够了。


    梁允的头磕在地面,根本不敢抬起头来,“老奴失言老奴失言,既然他无意触犯殿下,殿下认为该如何惩治那便如何惩治。”


    “惩治?”因离渊冷笑,“自然是惩治他速速与孤成婚!”


    关水:“……”


    梁允:“……”


    外室……成婚……


    他脑子是坏掉了吗,不然怎么听不懂东宫的话。


    梁允被太子的话惊地竟不知道该回些什么,他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手伸了又伸,最后还是将疑惑吞入腹中。


    算了,他不管了。爱怎么着怎么着吧。


    反正他每天的职责便是向皇宫汇报,太子要找外室,他才管不着呢。


    太子穿上衣服拂袖而去,他走之前还顺便把一旁跪着的梁允也踢走了。


    关水站起身来,拍拍自己衣袍上的灰尘,扫视了一周,突然发现自己在乐坊的包袱没拿来。


    想来已经被火烧地连灰都不剩了吧。


    他赤脚拉开门,张望了一下,发现对面竟走过来一列衣着规整的侍女。


    关水赶忙关上门回了房间。


    叩叩叩!


    第16章 得寸进尺(捉虫)


    一道成熟的女子嗓音隔门响起:“主子,我等奉殿下之命为您送来换洗的衣物。”


    关水虽不想当承她口中的主子,但他这一身皱皱巴巴的衣服确实不能再穿了。


    他默默开了一道门缝,露出半张微红的脸:“你们将衣服给我吧,我自己穿。”


    女官躬腰:“除了衣物,奴婢还带来了浴桶、热水、香胰子,请主子让我等拿进去,稍后我们在外等候,主子若需要可随时唤我们。”


    准备了这么多?行叭。


    关水迅速整理了自己的衣服,然后跑到床沿坐下,将床幔又重新挂好才让她们进来。


    女官先领着众人进来,她站在床的不远处朝关水介绍。


    “主子,奴婢名见溪,日后将负责您的日常起居。”


    “我不需要,”关水绷着脸,“你和太子直说,是我要你们回去的就行。”


    “主子误会了,殿下派我们来时就吩咐了,主子要是需要我们就进门伺候,主子要是不喜欢近身,我们便在门外伺候。”


    “我不需要,”关水又重复了一遍,“而且我这儿要不了这么多人。”


    他说完,其他侍女和护卫猛地跪下身去,室内一片寂静,关水疑惑:“不过是让你们去别处,又不是要你们的命。”


    见溪双膝跪地,她双手奉了一叠契纸,道:“主子,殿下已经将奴婢们都给了您,这是我们的卖身契,您不要,我们便只能离开这儿了。”


    在这里要属见溪的职位最大,然而她虽比其他人高了几阶,但也只是府中的内官,若被赶出去她的职业生涯便是也到了头,所以她说什么都不想走。


    关水沉思片刻,道:“那请诸位随意吧,无事不要进我的房间。”


    见溪愣了片刻,很快反应过来关水所说的房间是太子的卧房,她垂下头,低声道了声是。


    等见溪一行人出去,关水才松了口气,但这口气松早了,他一掀开送来的衣服,竟然全是男装。


    那家伙,早上说的果然是骗他的吧……


    现在已经是在对着他明牌了。


    关水气愤地捶了捶水面,激荡起一片水花,他擦了擦溅到颊边的水珠,无能狂怒了一会儿,最后安静下来。


图片    【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