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庭晟见孙福来过来了,忙道:“公公来的正好,阿宁的三十个字还未写完,你陪着他一起写吧。”


    孙福来赶紧进书房:“哎呦,殿下,都这么晚了,要不明个再写吧,夜里伤眼睛,明个白日里再写。”


    谢徽宁偏不,今日事今日毕,绝不留着明日来做,明日还有三十个字呢!


    太子殿下说一不二,孙福来也不好再说什么,又点了两盏灯,在一旁为他研墨陪着他。


    谢徽宁哭丧着小脸:“严祯什么时候进宫呀?”


    孙福来:“说不好,要是过两天下雪,国子监放冬假了,世子就能进宫,不然世子还有七日才能进宫。”


    毕竟刚旬假才从宫里离开没两日呢。


    孙福来自是不知道太子殿下惦记世子的缘由,只当是二人感情好,见不到就想念,笑道:“若是世子知道殿下这般念叨他,定是极开心。”


    谢徽宁趴在纸上:“我现在一点都不开心。”


    孙福来见他这副小模样,也很心疼:“哎呦,殿下,实在不行,今日就先不写了,奴才伺候您沐浴,早些歇息吧,兴许夜里就下雪了,明日世子就能进宫了。”


    谢徽宁实在是不想写,磨磨蹭蹭了一炷香,终究还是去沐浴了。


    这边,沈庭晟前脚进厢房,后脚许谨元就过来了。


    “阿宁写完了?”


    沈庭晟刚拎着茶壶要倒水,听到他开口,吓一激灵。


    许谨元和他朝夕相处,对他实在了解:“你做什么事这么心虚?”


    沈庭晟赶紧拉着他进了内室,把刚刚太子殿下让他做的事一点没藏着,一股脑和许谨元全说了。


    许谨元:“真的?”


    沈庭晟再三保证:“当然是真的,我真没写,阿宁让我临摹他的字,我写了一刻钟就写出一个字,他还说不像。”


    许谨元若有所思。


    沈庭晟在他面前挥了挥手:“想什么呢?”


    许谨元:“没想什么,你今个做的对。”


    沈庭晟也是一被夸就得意忘形的主:“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许谨元:“不错,还知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这句话,多念书不是坏事,明个开始写一百个字。”


    话因刚落,许谨元被沈庭晟毫不留情地推出了厢房。


    太子殿下睡前一直在念叨夜里一定要下雪,许是老天听到了,后半夜还真的就开始下起来,鹅毛一般的雪花在寂静的冬夜里飘落下来。


    翌日,太子殿下醒过来,地上已经落了浅浅一层的雪。


    孙福来一边伺候着给他穿衣裳,一边笑道:“殿下,夜里下雪了。”


    谢徽宁本来还没精打采的,闻言立即恢复活力,“真的呀?”


    孙福来:“还在下呢,下的可大了。”


    谢徽宁高兴地合不拢嘴:“快去派人去王府接严祯进宫来。”


    孙福来:“哎呦,殿下不急,这个时辰世子在国子监呢,待晌午的时候去国子监接世子也不迟。”


    谢徽宁点点头。


    用完早膳后,梁弛过来看他,刚进暖阁,谢徽宁就张开小胳膊一阵风似扑向他:“爹爹!”


    梁弛将他抱起来:“见到爹爹这么开心?”


    谢徽宁:“才没有。”


    梁弛捏他的小脸:“今个怎么这么高兴?”


    毕竟昨个谢皎说完要他重温先前学过的字,每日依旧写三十个字时,小家伙还闹了脾气,不大高兴地离开。


    他今个是特地过来哄的。


    谢徽宁心说爹爹和父皇是一伙的,父皇说什么就是什么,没用的爹爹,“不告诉你。”


    梁弛也不在意,抱着他坐到一旁的榻上,“等雪再下个两日,积得厚厚一层了,我再给你堆雪狮子。”


    谢徽宁嗯嗯点头。


    梁弛陪着他在暖阁里玩抽陀螺,严祯过来时,太子殿下玩得小脸蛋红扑扑的,跟水蜜桃似,笑声咯咯咯。


    “严祯!你来啦!”


    太子殿下看到严祯,丢掉鞭子,飞扑到他怀里。


    严祯回抱住他,见他如此热情,还有些不适应,毕竟刚见面没两天,“阿宁,你今日怎么这么高兴?”


    谢徽宁:“我这不是看到你来了,才这么高兴的嘛。”


    严祯闻言受宠若惊,心情自是极好。


    一旁的许谨元看着今日反常的太子殿下,联想到昨个沈庭晟说的,心下了然。


    沈庭晟刚刚在和许谨元比谁的陀螺抽得远,见严祯过来了,赶紧招呼他:“快来,咱俩比比。”


    严祯摇头,对于没玩过的东西,如非必赢,否则不会与他比试。


    梁弛抱臂立在不远处看着太子殿下亲亲热热地搂着严祯不撒手。


    不对劲,很不对劲,刚分开没两天,又不是十天半个月没见面。


    严祯牵着谢徽宁走到梁弛面前:“师父。”


    梁弛:“嗯。”


    孙福来将严祯的玄狐披风解开挂在一旁,拿了手炉过来:“外头冷,世子快暖和暖和。”


    严祯:“劳烦公公了。”


    孙福来笑道:“殿下昨个夜里就盼着您能进宫。”


    严祯看向太子殿下,谢徽宁搂着他的腰,笑嘻嘻地看着他。


    梁弛不动神色地将这一切收入眼底,越瞧越不对劲,平日里也没见他这般黏严祯。


    孙福来让宫人准备点心。


    人都在这里,太子殿下自是不急着拉着严祯帮自己写字,再说严祯写字极快,才不像沈庭晟那般临摹他的字,一个字竟然要一刻钟,当真是太笨了!


    “严祯,我们来玩抽陀螺!我抽的陀螺可久啦,你快看。”


    太子殿下拿鞭子抽在陀螺上,陀螺立即转动起来,他又抽了几鞭子,只见那陀螺转得极欢,过了许久才停下。


    谢徽宁得意道:“我厉害吧?”


    太子殿下在严祯心里自是厉害极了,应声道:“阿宁最厉害了。”


    谢徽宁:“我教你玩,你这么聪明肯定比阿晟抽得远。”


    沈庭晟听了这话:“???”


    谢徽宁哼哼了一声,才不搭理他,他今个没去和父皇说让他每日写一百个字,已经对他很不错了,严祯听到太子殿下这话,唇角上翘,“那阿宁你教我。”


    太子殿下兴冲冲地在这边教严祯怎么玩,沈庭晟在那边将陀螺抽的原地空转,许谨元夸道:“抽的不错。”


    沈庭晟一听抽的更加卖力了,那陀螺一颗都不停,热火朝天地转动着。


    梁弛刚刚在陪谢徽宁玩,这会儿严祯过来了,谢徽宁正忙着和严祯显摆自个抽陀螺厉害,哪里还顾得上他,一屋子小孩玩这么开心,看来小家伙也不需要他陪着了,梁弛也没继续在这边待着,抬脚离开东宫,去御书房找谢皎了。


    谢皎见他过来,停下笔:“怎回来了?”


    梁弛挤到他身旁搂着他:“严祯过来了,阿宁正忙着教他抽陀螺呢。”


    谢皎将他不老实的手从腰上拿开:“别乱摸,还在忙呢。”


    梁弛笑道:“我摸我的,你忙你的。”


    并未和谢皎说他看出的不对劲,还是先看看小家伙又整什么幺蛾子再说吧。


    待午膳用过后,许谨元和沈庭晟回厢房午间小憩。


    太子殿下又把孙福来支走了。


    谢徽宁迫不及待拉着严祯到书桌旁,让他坐下:“快,严祯,你快帮我把这些字给写了,我昨个的都没写呢。”


    严祯:“……”


    总算知道为什么今日太子殿下见到他如么热情了,原来在这等着他。


    第120章


    “阿宁,这怎么可以?”


    严祯先前会帮他写,那也是因着李学士检阅过后,会让太子殿下继续练,还是会补回来的,且十日就那么一回。


    现在不一样了,看太子殿下这架势,这个冬假每一天的字都想要他来帮着写,严祯也不是从前那个他了,已经知道轻重。


    谢徽宁压根就没想过严祯会拒绝他,立即抱着他的脖子撒娇道:“好严祯,你帮帮我嘛,你临摹我的字最像,就连李学士都没看出来。”


    严祯认真道:“阿宁,这样是不对的,你不能把练字当成任务来完成,而且练字最重要的就是练,只有多写了,字才能越来越好。”


    谢徽宁才不管这么多,见软的不行,噘着嘴看他,不满道:“严祯,我对你这么好,不过是让你帮我写几个字,你都不愿意,以后我再也不对你好了!”


    最后一句话还带着威胁与吓唬。


    严祯闻言没吭声。


    谢徽宁仰着脖看他,“你怎么不说话啦?”


    严祯不为所动:“阿宁,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不会帮你写的。”


    谢徽宁一听气呼呼地趴在案台上,开始装哭:“呜呜呜,这么多的字,还都这么难写,呜呜,我根本就写不完嘛。”


    严祯尽管知道他是装哭,还是有些不落忍,拍了拍他的后背:“阿宁,你别这样。”


    谢徽宁转过头不理会他,继续哭:“我把你当最好的朋友,什么都想着你,不过是让你帮我写几个字,你都不答应我,你根本就没把我当最好的朋友,你心里压根就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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