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庭晟被问起觉得丢面,于是转了话题:“殿下,世子昨个真和你一起睡的啊?”


    谢徽宁点头:“怎么啦?”


    沈庭晟才是真有些吃味了:“咱俩关系这么好,你怎么没说让我和你一起睡。”


    谢徽宁:“……”


    许谨元听到院中的动静放下书走了过来。


    沈庭晟昨日听到殿下说世子和他一起睡,还以为他说着玩,没曾想竟是真的,他自觉和殿下是第一好,可他这第一好都没和殿下睡一起呢,委实有些难受。


    谢徽宁见他松开自己,露出受伤的神色,又看了看沈庭晟那敦实的身子,一个顶俩,他的床倒也宽敞,再睡一个也不挤,可若是他喊沈庭晟了,不带上许谨元也不好,大家都是好朋友。


    许谨元见谢徽宁一双眼睛骨碌碌转,视线频频往自己身上落,低头检查并无不妥,“怎么了?”


    谢徽宁在这期间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把沈庭晟拉到跟前,又去拉许谨元和严祯,让他们三个并排站着,郑重地宣布:“你们都是本太子的好朋友。”


    “今晚你们都来和我一起睡!”


    孙福来刚派人去找李重山,回来就听到这话,差点绊了一跤。


    许谨元联想到沈庭晟的神色,略一思索,就知怎么回事了:“……不了吧,殿下,我觉得四个人睡一起太拥挤了。”


    谢徽宁本来就是怕许谨元多想,见他不愿,心里一放松,嘴上还要装模作样,生怕叫许谨元觉得自己厚此薄彼了:“挤一挤也是可以睡的嘛。”


    许谨元可没沈庭晟那么幼稚:“殿下心里有我就好,只不过我睡相不佳,睡着了格外乱动,怕踢着伤着殿下了。”


    谢徽宁只好假装遗憾,又看向沈庭晟高兴宣布:“既然这样,那今晚我们一起睡吧。”


    沈庭晟这才露出笑脸,而严祯,严祯抿了抿唇,并未开口,太子殿下也没问他的意见。


    李重山很快过来,听了太子的话,抬起沈庭晟的胳膊,又拍了拍他的肩膀,“习武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我倒是没意见,就怕小公子学两日觉得太累了,不愿意练了。”


    沈庭晟立即挺直身子,保证道:“不会!我一定会坚持的!”


    李重山豪爽一笑:“那明日小公子先试试,要是能坚持,我就同陛下说一声,收下这个徒弟。”


    沈庭晟是太子的玩伴,要是肯习武,那自然是最好不过,太子殿下身边的近侍都是亲信,陛下肯定乐于见到,前提是沈庭晟肯吃苦,愿意坚持,习武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练成的。


    沈庭晟:“我一定可以坚持!学好武,将来也好保护殿下!”


    李重山刚刚拍沈庭晟的肩膀,觉得是个练武的好苗子,“那明日试一试。”


    李重山武功高,沈庭晟一想到自己马上要跟着他习武,开始幻想着将来学成后,该是如何的威风。李重山离开后,几人将目光全部投到乐不可支的沈庭晟身上。


    谢徽宁看沈庭晟在那傻笑:“你怎么笑这么开心?”


    沈庭晟一屁股坐他旁边,搂着他的肩膀说道:“殿下,等我学好武功,专门保护你的安全!”


    谢徽宁点点头:“那你可要好好学。”


    一旁的严祯听到沈庭晟的话,看向亲昵的二人,又朝李重山离开的方向看去,最后收回了视线,他就是再不懂规矩,也知自己和沈庭晟的身份不同,沈庭晟可以学武,留在太子殿下的身边,自己却是不行的。


    许谨元是几人中年龄最大的,心思也细腻,注意到严祯的神色后,低声问道:“世子也想习武吗?”


    严祯摇摇头,在蜀地被那两个弟弟明里暗里的欺负,院里下人在蜀王妃的授意下苛待他,再加上被恶意传是灾星,蜀王不待见他,在这种环境下,严祯并未有孩童的天真,早熟又敏感,尽管能察觉到许谨元的善意,还是轻易不肯敞开心扉,吐露自己的想法。


    许谨元其实能理解,便没再追问,这厢谢徽宁和沈庭晟亲亲热热说完小话后,打算去御花园放风,许谨元自然也要跟着,他是陛下为谢徽宁挑选的伴读,则要与殿下同进同出,肩负着陪殿下玩耍以及规劝引导殿下,“世子一起去吧,今日天气好,可以放纸鸢。”


    严祯看向谢徽宁,谢徽宁接收到他的目光后,只以为他对纸鸢感兴趣,“你想放纸鸢呀?”不等他回答,就交代孙福来,“拿上纸鸢还有我的球,我们一起去玩。”


    一行人离开东宫,太子殿下的步辇只能坐两人,太子被孙福来抱到辇上后,沈庭晟自然而然就坐到他旁边,许谨元同严祯说道:“世子和我一起坐后面的轿子吧。”


    严祯点头,看了一眼谢徽宁,跟着许谨元一起坐到了后面的步辇中,严祯一直沉默着,许谨元怕他不习惯,便也没主动找他说话。


    御花园里,沈庭晟提议比赛放纸鸢,两人一组,谢徽宁立即说道:“那我要和阿元一起。”


    许谨元最会放纸鸢,纸鸢放的又高又远,连孙福来一个大人都比不过,自然要被争抢,沈庭晟也想和许谨元一组,看向不做声的严祯,“世子会不会放纸鸢啊?”


    严祯什么都没玩过:“我不会。”


    他一说不会,沈庭晟立即说道:“我不要和世子一组。”


    许谨元看出严祯想和太子一起玩,于是说道:“殿下,你和世子一组,你教教他吧。”


    谢徽宁哪里会放纸鸢,他都瞎跑,让宫人在后面举着纸鸢操控放起来,许谨元凑到谢徽宁耳朵旁小声说:“世子刚来还有些不适应,世子又那么喜欢殿下,好殿下你就带着他玩一玩吧。”


    谢徽宁一听哪还能不应,见严祯看着自己,黑黝黝的眼睛一动不动,看起来确实很想自己和他一起玩,心里美滋滋的,“那我和严祯一起。”


    谢徽宁拿着自己那威风凛凛麒麟造型的纸鸢,朝着严祯招手,“过来,我教你玩。”


    说是教他,谢徽宁压根不会,含糊道:“就拉着这个,将这个线松开,嗯,飞起来就是了。”


    孙福来在一旁为他家太子补充,仔细同严祯解释了一番,严祯听明白了。另一边许谨元和沈庭晟的纸鸢已经放起来了,谢徽宁赶紧催促道:“咱们也快点呀。”


    宫人拿着风筝举起,严祯和谢徽宁则是拿着线轴跑着,孙福来小心谨慎地在殿下身旁护着,生怕他家殿下摔着,很快风筝离开宫人的手,被线牵引着飘到了空中,越飞越高,谢徽宁都快看不清了,兴奋拍手:“好高呀!”


    严祯紧紧攥着线轴,听到谢徽宁说好高的时候,拉着谢徽宁的手放到线轴上,两人一起握着。


    在御花园放了小半个时辰的纸鸢,又玩了会儿太子殿下的软球,主要是严祯陪着他,两人身高差不离,将小球抛来抛去,谢徽宁到底是个三岁幼崽,体力耗尽,最后一步路都不肯走了,下了步辇,被孙福来抱回了偏殿。


    晚膳,严祯喝完药后,端起饭碗喂谢徽宁,引来沈庭晟和许谨元的目光,毕竟喂太子吃饭一直都是孙福来做的,严祯却并不觉得这有什么,耐心又仔细地喂了谢徽宁半碗鸡汤细面,谢徽宁今日玩累着了,约摸是饿了,还指着虾仁豆腐羹,严祯又喂他吃了半碗,而孙福来,孙福来可太高兴了,头一回在伺候殿下用膳时这般<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且不说殿下肯吃饭。


    东宫发生的事,很快传到谢皎的耳朵里,听到徐承兴说世子给小太子喂饭,只以为听错了。


    孙福来虽高兴殿下肯吃饭了,可严祯到底是世子身份,若是传出去,没准说太子殿下欺负世子,虽说东宫也没有乱嚼舌根的人,可这确实不合规矩,向徐承兴说起这事,也是看陛下怎么说。


    谢皎倒是没料到会这样:“你是说世子主动给太子喂饭的?”


    徐承兴:“小来子说早起时,殿下不吃饭,世子见状就喂了,殿下还吃撑了,午膳和晚膳也是,殿下还主动和世子说要吃什么。”


    谢皎搁下朱笔,顿了顿说道:“等世子调理好身子,便送他回王府,太子也该念书了。”


    徐承兴:“是。”


    东宫院子里,四人并排围坐在树下的桌旁,谢徽宁撑着下巴看着夜空,觉得好没意思,可许谨元说今晚月色美,邀请大家一起赏月。


    觉得没意思的还有沈庭晟,他捻了块点心吃完,仰头看了看那圆盘一样散发着光辉的月亮:“也就比平日里的要圆一些,有什么好看的啊?”


    谢徽宁在内心附和,很是赞同,有什么好看的,可许谨元兴致勃勃拉着大家一起,他们都是好朋友,岂能不陪着。


    严祯对赏月没什么兴致,不过他看了一眼谢徽宁,觉得京城的月色比蜀地要美,他喜欢京城的月亮,也喜欢京城的人。


    沈庭晟在严祯眼前用手挥了挥:“看月亮呢,你眼睛一动不动盯着殿下做什么?”


    谢徽宁都有些困了,听到动静看过来,对上严祯黝黑的眸子,“对呀,你看我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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