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还在响着。


    柏景初把萧珩喊过来,他接通了萧珩的通讯,威胁道:“这位老师,你再教唆萧珩干坏事,我就举报你!派人去抓你!”


    通讯对面的人毫不在乎,“萧珩,回来。”


    萧珩拍了拍柏景初的后背,“我不回去。”


    “你留在那里做什么?”


    萧珩坦白道:“我要陪我的向导。”


    通讯对面的人沉默了许久,冷笑着,“你在撒谎。萧珩,你不可能有向导。你的精神暴乱没有结束,再不回来,到时候你跪下来求我,我也不会救你。”


    他直接挂了通讯。


    闻言,柏景初拉住了萧珩的袖子,仰头看他,皱眉问:“明明我给你做过精神梳理,没有效果吗?”


    “有效果。”萧珩点头,眸光柔和,“所以我现在很好。”前所未有的好,以至于他完全可以无视导师的威胁。


    “他只是不相信我会有向导。”说到这个,萧珩面上也有几分疑惑,但想到那家伙一向奇怪,这点事也不算什么了。


    柏景初有些生气道:“你现在转学过来了,不要回去。”


    “嗯。”


    “他要是再有什么无理要求,不许答应!”柏景初皱眉。


    萧珩看了看他,忽然问:“你是在管我吗?”


    此话一出,气氛凝滞起来。


    他好像的确管太宽了,毕竟是人家师生间的事情。柏景初愣住了,一时显出几分尴尬——为自己的越界,他试图辩解,“不、我不是……”


    “你管我吧。”萧珩打断向导的话,单膝跪在病床上坐下,摸了摸向导的侧脸,“我愿意被你管着。”


    他的眼中一片坦坦荡荡,真心实意就是这么想的。


    柏景初呼吸都变得缓慢了。


    他定定看着萧珩,脑中思绪万千,最终,他缓缓点了下头,声音轻得像风,“好。”


    萧珩眼里陡然炸开一片惊喜,他高兴到恨不得把向导从病床上抱起来转上几圈,然而实际上他哪里都不敢动,只敢用一双眼放肆地看着向导,贪婪地巡视着这片温和光洁的面容。


    “所以,我没撒谎。”萧珩道,向他寻求着肯定,“我现在是有自己的向导了吧?”


    柏景初眉眼弯弯,本想坏心眼地再逗弄一下哨兵,但是看见对方如此满怀期待的眼眸,他便很难忍心再说否定的话,他捏紧了被面,面上不动声色道:“对,我是你的……向导。”


    一片温软堵了上来,柏景初瞳孔骤缩。近在咫尺的气息温热地落在脸侧,他的唇上就像贴了一块糕点,只是这么僵持又亲密地贴了一会儿,撤开了。


    无言中,两人对视一眼,空气的温度都上去了。


    柏景初抿了抿唇,恍然觉得自己这样很像在‘回味’,一时尴尬得手足无措,不敢去看萧珩。


    萧珩也没好到哪去。


    他鼓起勇气一亲芳泽,没想到自己先泄了气。


    “咳,萧珩。”柏景初若无其事,“帮我倒杯水?”


    萧珩忙不迭地去倒水,一下子动作太快,热水从水壶冲出来,撞在杯底,又因为惯性飞出杯子洒在手上。


    柏景初忙道:“小心些!”


    晚了,手背星星点点红了一片。萧珩开了水龙头冲水,水流太急,他手举太高,水流滋了出来,打湿了他腹部的衣服……


    旁观了哨兵一系列的操作,柏景初没忍住,握拳掩唇笑了一声。当看到有人比他更紧张的时候,柏景初那股紧张的劲反而缓下来了。


    手忙脚乱的萧珩在他的笑声里,无言红了耳尖,拿着纸巾擦拭着腰腹间变得透明的衣物。


    “别慌。”柏景初歪了歪头,眉眼弯弯,“你身材挺好的。”


    八块腹肌整整齐齐。


    萧珩一下子擦也不是,不擦也不是,他脑子一热,问:“那你喜欢吗?”


    病房里好像着了火,温度让人十分煎熬。


    说喜欢?总感觉接下来会发生不得了的事情。但说不喜欢,那违心了。柏景初垂下眼,挪开视线,拙劣地错开少儿不宜的话题,“你快换衣服去吧,别着凉了。”


    “好。”萧珩当真被管得服帖。


    柏景初捧着温水小口小口喝着,萧珩在边上玩着通讯器,不敢看他。一只白皙的手轻轻落在他腕间,甚至没怎么用力,只是虚虚搭着。


    柏景初放下杯子,凑了过来,“在看什么?”


    他随意瞥了眼,只来得及看见上面写着‘情侣约会可以做的一百件事’。


    哨兵迅速关了网页,眼神虚虚看着半空,“没什么。”


    柏景初把脑袋凑过去,眸子弯弯,“我很可怕吗?怎么不敢看我?”


    “没有。”萧珩否认,他极力逼着自己去看柏景初的眼睛,以此证明自己没有害怕。


    柏景初和他对视着,桃花眼掠过一抹戏谑之意,“还是说……你对刚刚的吻不满意?嗯?是因为没有你想的那么软吗?”


    一个炸弹丢进水里,萧珩已然被炸得理智全无,魂魄去了大半。


    半晌,萧珩小声道:“没有不满意……很软。”


    头顶的白炽灯有小虫围着飞,病房很空,只有他们两,走廊外时不时有医护人员走过。


    萧珩一颗心跳得奇快,握拳死死压制着自己的激动。


    柏景初邀请着:“那要再尝尝吗?”


    尝、尝什么?!萧珩已经三魂七魄去了大半,喉结上下滑动着,飞快看了眼那润泽的薄唇,他看了又看,就是没了刚刚的胆子。


    病房里响起一声轻笑,荡在心池,起了涟漪。


    柏景初右手拉过床帘挡住二人,左手按在萧珩后颈,往下一压,两抹红软贴在了一起,温水的湿润顷刻间染上另一双唇瓣。


    这是单纯又温暖的一个吻。


    却足够让哨兵心痒难耐,整晚翻来覆去无法入眠,半夜偷偷摸摸爬起来洗冷水澡。


    躲在被窝里玩通讯器的柏景初拉下一点被子,发现卫生间亮着,只是略微一想,便明白缘由,唇角上扬的角度一直下不来。


    他戳了戳通讯器,景虹告诉他她快回来了。


    柏景初指尖在通讯器落下一行字:“到时候,我给您介绍一个人。”


    第25章 我陪他去


    柏景初伤得不重,很快就能出院了。出院那天他支开了萧珩,打算带着异兽蛋去景虹名下的实验室检验。


    那里在城区边沿,柏景初开着车,转出了繁华的市中心,车子两边的景色从高楼大厦变成零星几栋房屋。


    后方传来哔哔声,柏景初看了眼后视镜,几辆低调的黑色车子正追着他,速度飞快,隐有从后面三面围攻之意。


    柏景初抬起食指抵了抵眼镜,一把踩下油门,豪车以最快的速度甩开了几辆车,往路边厂区而去。


    厂区荒无人烟,被废弃许久,只剩下空荡荡的仓库立在边上。


    “简直自寻死路!”黑车里的人不屑一顾,他对着通讯器道,“都跟上。”


    豪车一个甩尾,落在了厂房边上,柏景初从车上下来,身姿颀长,倒像在拍什么广告,他倚靠在车边,一一扫视过陌生的面容,没有见到熟悉的容貌,有几分遗憾,“几位找我有事?”


    兴许是吸取了上次的教训,这次他们专门逮着柏景初一个人的时候出现,一个S级哨兵,十二个A级哨兵,两个A级向导,就为了杀一个柏景初,可见下了重本。


    为首的S级哨兵和上次攻击他的哨兵一样戴着口罩,口罩边上绘了只翱翔的鹰——柏景初猜想这是不是他们特有的习惯。


    “控住他!”口罩男对向导们道,然后领着人迅速冲柏景初而去。


    柏景初后退两步,放出的精神力若汪洋大海,一下子压住了两个蠢蠢欲动的A级向导——哨向间有显而易见的等级威压,此刻两个向导的能力还没有用出来,就已经被柏景初压得死死的,精神域动荡不止,意识在海上如枯木漂浮。


    柏景初跃过车身,拉开距离,还是那副斯斯文文的模样,摊了摊手,“有话好说,君子动口不动手,哪有上来就喊打喊杀的?”


    然而眼前的哨向们都不讲理,尤其是口罩男以极快的速度接近。


    柏景初直接拔腿就跑。


    “站住!”


    一场追逐战开始了。


    枪声弹雨里,柏景初跑得飞快,钻进厂房仓库就不见了人影。


    口罩男上了膛,一脚踢开仓库门,他带着人冲进仓库,得意洋洋于任务即将完成,“你逃不掉了!”


    然后面对他们的是无数黑洞洞的枪口。


    身着作战服的哨兵们环绕在仓库四周,训练有素举着长枪对准来人,显然等待猎物已久。


    蹲了半天的祁川淮站起身,从箱子上跳下来,饶有兴致问:“你说谁逃不掉?”


    他猛然冷下脸,举起枪对准口罩男的脑袋,“扔下武器,举起双手!”


    “卑鄙!”口罩男唾弃着,气得脸都要歪了,他怎么还会不明白自己被算计了,哪来那么好的机会,都是柏景初亲自给他们送过来的,他们就是这场钓鱼游戏里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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