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谢染不愿意,一是她心有所属,二则她不想良妃为了她再次惹得陛下不喜。


    现如今,永昌帝后宫虽只有良妃一人,可她并不受宠,谢微纵有愧疚,可又能维持多久?


    她消耗不起,良妃亦是。


    姜清幽幽叹息一声,看着她心如死灰的模样,有些心疼,不由想起一些事来。


    “你记得杨羽吗?”


    谢染神色如常地点头:“记得,他原是我身边的随从,只不过我们观念不合,便让爹爹将他调走了。”


    看她这模样,杨羽只能是单相思了……


    “嗯,我和他有些渊源,所以才问一句。”姜清没有再提。


    谢染微微一笑,也不再多问。


    “前几日京中发生了一件事情。”姜清说,“柳叶巷一户人家的屋舍被烧了。”


    谢染手上一顿,心中不安地跳了下:“屋舍倒是小事,只要人没事就好。”


    姜清看着她:“你不好奇是哪家么?”


    谢染垂下眼眸:“柳叶巷我认识的只有一家,姜哥哥又刻意提起,只能是他了。”


    “我想着钱汶对你并非无意,来年他定能考中进士,到时候……”


    谢染及时打断他:“不了、我知道你是好意,可是如今已经不一样了。”


    她苦笑着说:“纵我有意,也是不同了…… 从前哥哥认为他配不上我,如今是我配不上他。”


    或者更准确的说法,不是不配,而是不敢,怕连累他的仕途。


    钱汶那样的出身,能科举入仕,需要有多大的天赋和付出多少努力,她不愿意拖累他。


    姜清说:“好吧,我尊重你的选择,不过我想说感情的事,又不是配钥匙,什么配不配的,若是畏惧世俗,我和殿下也走不到今日。”


    “你多半是担心会连累他吧。”


    谢染看向窗外:“能活着已经很好了,我想脱身也不是只有成亲这一条路。”


    这是最简单的一条路,只可惜谢染是个较真的人,嫁不了心上人,她也不愿意嫁给旁人。


    有的人看似柔和,心里却有一杆秤,宁折不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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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9章 如此慷慨


    “此事确实强求不得。”姜清说,“你若不愿将就,独身一人也没什么不好,可以用自己喜欢的方式度过一生。”


    谢染惊讶地看向他,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


    “姜哥哥,你和很多人都不一样,我想太子殿下会爱重你,并非全因皮相。”


    姜清挑眉:“在你眼里,我就只有长得好看这个优点啊?”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谢染弯着眼睛笑起来,倒有了几分从前模样。


    看她这样,姜清也放心了几分:“我常在京中,你以后若是有什么事,尽可来寻我。”


    谢染顿了下:“其实,你不必觉得愧疚,我并不恨任何人。”


    她神色诚恳,此言全然发自内心。


    姜清感到羞愧,觉得自己轻看了她,谢染心里的家国大义,不比其他人弱。


    “嗯,不全然是愧疚,就当我这个当哥哥的,想照拂你一二。”


    谢染道:“好,若有需要,我定然不会客气。”


    两人以茶代酒,对碰而饮。


    谢染还要回到宫里去,不好在外久留,说完了话也就打算离开,姜清送她出去。


    低调的马车停在山外楼门前,姜清站在台阶上和她话别。


    山外楼对街的茶楼里,有两个人正看着这一幕。


    李绎面露痴色:“那个人,长得真好看,我想结交一番。”


    钱汶侧目,面上带着几分冷意:“怎么,看上人家了?”


    “哥哥说得哪里话,我只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小公子。”李绎叹了声,“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你不要玷污我纯洁的心灵。”


    钱汶脸色顿时好转:“你说他啊…… ”


    “哥哥认识?”李绎期冀地望向他。


    钱汶说:“我只比你大三日,不必一口一个哥哥,听着别扭。”


    “三日又怎么了,哪怕是三个时辰,你也是我哥啊,姨母就是这么说的!”李绎急切地看他,“那是谁家的公子,可有婚配了?”


    钱汶神色彻底温和下来,漫不经心地笑了下,对他说:“你要是不怕死,就尽管去打听。”


    李绎嘴角一滞,瞬间决定不打听了,他惜命。


    谢染上了马车之后,钱汶一把关上窗户,隔绝了外面的喧哗。


    姜清目送了她一会儿,又见上官柳迎面而来。


    正想打个招呼,就听上官柳问他:“结账没?”


    姜清:“…… 这就去。”


    上官柳随着他走进去,姜清好奇问:“不是在家里陪着玄幽前辈么,怎么有空过来?”


    “师父成日打坐,嫌我在一旁烦。”


    姜清点点头:“这么说来,前辈也没忙什么事情,我还以为他下山是有要紧事呢。”


    “你不懂,我师父是有大智慧的人…… 算了,扯这些做什么,你今日怎么一个人过来了?”


    姜清说:“见一个朋友。”


    上官柳伸着头左右看看:“什么朋友,不早说,我做东啊。”


    姜清扯着嘴角敷衍一笑:“还是不必破费了,免得你半夜又心疼得睡不着觉。”


    上官柳:“……”


    “我和你玩笑,你还当真了。”


    姜清叹息一声:“没办法,人心中的成见很难改变。”


    上官柳嘁了声,都知道对方是在开玩笑,不会真的计较,问他要不要去楼上喝茶,姜清看了下天色,想着谢珩应该快回府了,于是婉拒。


    抬步欲走,上官柳又喊住他,神色间多有别扭之色:“天气越来越冷了,十一月就要落雪的,你们府上的影卫是不是该做冬衣了?”


    姜清故作不解:“他们不怕冷。”


    “你听听、这是人话吗?”上官柳十分计较此事,“我得了一些好料子,轻薄又暖和,你让他们几个来我这儿量下尺寸,我安排人都做了。”


    姜清惊讶道:“如此慷慨,每个人都有吗?”


    “自然。”上官柳心想自己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若是单给影一做,他肯定也不会穿的,影卫的衣裳都是统一的,他必然不愿意搞特殊。


    而且其他几个,看着也怪惹人怜爱的,给他们做两身冬衣,上官柳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姜清笑了笑:“我同你玩笑呢,哪能缺了他们的衣裳,府里都会安排的。”


    上官柳却说:“那怎能一样,我给的和他们原本的分例还是有区别的。”


    姜清顿了下,这才理解他是什么意思,恍然道:“嗯,那我记下了,尺寸府上都有,明日我遣人送来。”


    上官柳立即道:“让影一带来就行。”


    姜清戏谑地打量他一眼:“哦。”


    上官柳面上有些热,催促道:“快走快走,回去晚了我师弟还要生气。”


    ……


    姜清回府时,正巧遇见玉远舟,见他神色烦忧,便问了句:“师叔,你这是怎么了?”


    玉远舟道:“我正要去找你呢。”


    姜清连忙问:“可是杨羽的事。”


    玉远舟嗯了声,眉眼间似有顾虑。


    姜清便引着他去屋里说话,左右无人,玉远舟才说:“我看了他那印记,觉得不像是天生的,也不像寻常药物所致,倒像是某种蛊…… ”


    姜清心头一惊:“连师叔也无法确定的蛊吗?”


    “这倒不是,我需要一样东西,才好判断。”


    “可是万蛊显?”


    玉远舟赞赏地看他一眼:“不错。”


    姜清说:“师父以前做的应该还有,我去找找看。”


    “有现成的自然再好不过。”玉远舟说,“没有也不必担心,我自己能配。”


    只是所需药材麻烦一些。


    姜清还是去栖风院找了一遍,南弦子的东西大多数都留在这里,只可惜没能找到。


    看来当时做得不多,给殿下用完了。


    姜清想着,只能让师叔重新配制,便遣了福禾去传话,自己则是回清晖院去。


    谢珩刚回来一会儿,见他不在屋里,正要出门去寻,正好遇上。


    “门房不是说你比我早回来么,这是去哪了?”


    姜清叹息一声:“去了一趟栖风院,但没找到想要的东西。”


    谢珩疑惑问:“什么东西?”


    姜清便把玉远舟的话和他说了一遍,谢珩听后眉心紧蹙着:“又是蛊…… ”


    “若是娘亲在的话,她肯定知道。”姜清神色恹恹,“风叔还没送信来,我真有些担心了。”


    谢珩拉过他的手:“山高路远,传信多有不便,他们都有自保的本领,别太担心。”


    姜清点点头:“嗯。”


    谢珩岔开话题,转移他的注意力:“今日去见谢染,有什么事么?”


    “就是说说闲话,也没什么特别的。”姜清说,“还说了谢睿的事情,她听了后开怀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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