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清哼哼唧唧的,非要把头扭到另一边去,不让他触碰,谢珩一手按着他的头,强行将人拉了回来。


    “乖点。”谢珩轻声道。


    姜清动作一顿,格外委屈:“珩哥哥,清儿一直都很乖的,可是你总不来!”


    谢珩呼吸骤然一窒,这人喝醉了怎么这副模样?


    让他完全不知所措,心口也疼得让他想插上几刀。


    “来人!”


    文安刚拽着影四步入远门,听得谢珩在里头唤人,影四又赖在他身上推都推不开,于是只好一个手刀过去,将影四劈晕了,扔在一旁。


    “殿下。”


    谢珩隔着屏风看向外头的人影:“煮完醒酒汤来,加些祛火清心的。”


    文安一时就想到影四那样子,顿时为顾平感到几分担忧,那鹿血酒也是随便给公子喝的?


    影四一个常年喝酒的酒鬼都遭不住,就别提公子这个滴酒不摘的人了。


    “是,属下这就去。”


    文安动作很快,还不到半个时辰就煮了来,姜清正好也折腾累了,趴在榻边吹着风,稍微清醒了一些。


    谢珩可不想让人看到他这副样子,只让文安把醒酒汤放在外边,然后亲自去端来。


    “喝了。”


    姜清反应有些慢:“殿下喂我喝。”


    谢珩:“不喂,自己喝。”


    “珩哥哥,喂嘛喂嘛!清儿想要你喂!”姜清拉着他的袖子一摇一摇的。


    谢珩受不住,只觉得这场面分外熟悉,莫非从前也有过类似的事?


    他忽然想起来曾经做过的梦,当时只觉得遗憾,现在想来那梦中的小孩子就是姜清吧。


    这么一想,愈发心软了:“好,喂你,坐好了。”


    姜清立刻乖宝宝似的,坐起身来,两只手垂着,然后把嘴张开:“啊……”


    谢珩无奈叹息一声,知道的这是太子妃,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养了个儿子。


    *


    看殿下用不着自己了,文安叫了影一来,让他守着,等公子喝完了去把碗收拾一下,自己则是认命般朝着晕倒的影四走去。


    就近原则,文安选择把他带回自己屋里。


    他方才煮醒酒汤的时候,不小心煮多了,只好便宜影四这小子。


    影四被他扔在椅子上的那一刻,就清醒了,本想继续装一装,奈何文安一眼就识破了他的伪装:“醒了正好,快点喝了回自己那去。”


    影四不情不愿地睁开眼:“我又没醉,只不过是那酒……”


    文安一个眼刀,影四连忙举手:“我喝、我喝!”


    一口气喝完,酸酸甜甜的,格外清爽,燥热感也消散了。


    “真是难为你了,还给我煮醒酒汤。”影四还真有些感动,文安很少对他这么好。


    文安一愣:“想多了,只是不小心煮多了。”


    影四:“……哦。”


    文安看他呆头呆脑的,本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不耐烦地挥挥手:“自己回去吧,平日少来烦我!”


    此话一出,影四只觉得格外难受,难道在他看来自己只有烦人的时候吗?


    “在你心里,我就没有一点儿好吗?”他忍不住问道。


    文安顿时一愣,本想解释,但是想了想还是觉得让他误会也好,早点打消他那些不该有的念头。


    “对!你除了能给我造成麻烦,还能做什么?”


    影四立刻站起身来,气红了眼:“好!文安你好得很!以前就当我对不住了,我在这里道歉,以后我再也不会来烦你!”


    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他一走,文安又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明明这样才是对的不是吗?


    他们只是殿下的刀,不应该有太多的个人情感。


    影四和影一都和顾平住在谢珩附近的同一个院子里,顾平刚把马车卸下,就看到影四气冲冲地走进来,那气势就好像同谁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


    顾平好奇地看他,影四虽说性格直来直去的,但是也很少和人有什么过节,何至于这么大气性?


    “怎么了?”


    影四摇摇头:“将军,没什么。”


    想到自己带去的酒,顾平有些担忧:“该不会是有谁欺负你了吧?”


    “没有,我刚从殿下那边回来,没谁欺负我。”影四道。


    谢珩的一众影卫中,年纪稍小的几个,可以说是顾平看着长大的也不为过,他们关系向来亲近。


    顾平看他也不像说谎,又好奇问:“那你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影四一愣:“我的脸色很难看吗?”


    “就像有人欠你钱似的。”顾平点点头道。


    影四叹息一声,一腔怒火转变成了解不开的忧愁,欠什么钱,那人欠他的该是情才对。


    “大概是那酒,让我心烦意乱了吧。”影四道。


    顾平一下就心虚起来,那鹿血酒原本是他给谢珩准备的,他和影一提前知道,喝的都是另外的酒,影四心眼儿太实,任凭怎么暗示都听不懂,他也无奈。


    “嗯,那……那你回去歇着吧。”想了想,顾平又不放心地嘱咐一句,“这可是帝王行宫,别乱来啊。”


    影四虽不理解顾平为何这么说,但还是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今日不是他当值,回去睡个好觉。


    文安打发走了影四,心里却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他把这怪异的情绪归结于对殿下和公子的担忧,也不知道殿下那边怎么样了?


    于是文安又出门,打算去谢珩那边看一看。


    一过去就撞见影一端着碗出来:“来得正好,拿去洗了。”


    文安:“……”他就多余来这一次。


    虽说有丫鬟婆子,但现下夜已深了,留到明天也不妥,只能文安去洗了。


    *


    谢珩沐浴完出来,姜清已经睡着了,只是头发还没有完全擦干,还滴着水。


    无奈叹息一声,终究是走过去亲自为他将头发擦干,看着他又觉得心痛难忍,终是控制不住在他眉心亲了下。


    转身去到外间,又唤了影一来:“传信给荼凌,催一催他进度。”


    影一虽然不知道荼凌是去做什么,但是影卫的职责就是服从主子的命令。


    “是。”


    “另外,派人去探查一下风族,越详细越好。”


    影一有些意外:“风族?殿下是想用风族制衡北戎?”


    谢珩略微一抬手:“孤另有打算,去做吧。”


    影一道:“是,属下这就派人去。”


    等人走了,谢珩才难耐的揉了下胸口,再拖下去,他迟早被这蛊疼死。


    其实要不疼也容易,只要他远离姜清就可以,但是他偏偏舍不得。


    这件事还不能让旁人知晓,尤其是父皇那边,否则姜清只怕是危险了。


    ----------------------------------------


    第73章 就爱炫耀


    转眼间,又到了第二次狩猎的时候,这一次猎场做了全范围的排查,已经根除了隐患,终于可以放心狩猎了。


    永昌帝看起来心情不错:“上次出了意外,比试就不算数,便以今日为准,众卿可要尽力啊,别让朕失望!”


    锣鼓一敲,马蹄扬起阵阵尘土,等到飞扬的尘土落地时,已经看不见人影,只留下一地杂乱的马蹄印。


    谢微喝了一口茶,心情格外舒畅:“赵鸣办事,倒是深得朕心。”


    “赵统领出身寒门,是比世家望族的子弟得用些,”临喜恭敬地守在一旁,永昌帝说什么他就附和什么。


    “寒门庶族好啊,无所依仗,也不会结党营私。”谢微轻叹一声。


    临喜扯着嘴角的笑:“以后他最大的依仗就是陛下了。”


    谢微忽然一笑:“他许了你好处,怎么这般帮他说话?”


    临喜心中一抖,立刻跪在地上:“老奴不敢!陛下,老奴万万不敢的啊!”


    “行了,起来吧。”谢微不甚在意的样子,让临喜心里生出一股寒意,只因那赵鸣的妻子,是临喜姐姐的孙女,他才会顺着谢微的话为他说上一句好话,不曾想谢微多疑至此,这是寻常的说话,就察觉到了他的别有用心。


    临喜从地上起来,掏出袖中的帕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看来他以后要更加小心了,伴君如伴虎,当年义父他老人家说得太对了。


    谢微放下手中的茶盏,问道:“你入宫前,家里是做什么的?”


    临喜从他身后上前来,跪在地上回话:“回陛下,老奴家中务农,六岁那年逢天灾,颗粒无收,家中吃不起饭便将老奴送进宫来。”


    谢微倒也不是生气的意思,神色很是平和:“这么说来,你外头还有亲人?”


    临喜道:“不敢欺瞒陛下,老奴有一个姐姐,她出嫁后卖豆腐为生,两年前家中孙女嫁给了赵统领。”


    谢微了然:“难怪你为他说话,也罢,他是个有真本事的人,正是用人之际,你平日多和他走动一二。”


    “是,老奴省得。”


图片    【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