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有、有这回事儿。”面对谢珩说谎,姜清万分心虚,完全不敢抬眼看对方一眼,只能一瞬不瞬地盯着桌上的饭菜。


    谢珩还以为他是饿了,当即道:“用饭吧。”


    姜清其实早已不饿,但这还是谢珩第一次特意喊他过来用膳,他不想辜负他的好意,便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孤还不知,你手头如此宽裕。”


    姜清一顿,筷子上的排骨一下滑到了碗里。


    “我……可以先欠着。”


    看他脸色似乎很为难,谢珩也不欲将人惹恼了,也不再逗他:“这笔钱,便由孤代付了吧。”


    姜清有些意外,这才抬眸看他:“为何?”


    一双眼十分水润,也不像是哭的样子,看着人的时候无比温柔。


    谢珩的心忽然似被什么扎了一下似的,不疼但是却很难受。无法控制般,他的拇指轻轻碾过姜清的眼角:“怎么不告诉孤……”


    “殿下是说,我请南师父探查亡母遗骨之事?”姜清再三思索,他瞒着殿下的也就那两三件事。


    谢珩收回手,看他放下筷子想着他应该是吃饱了,才道:“那块儿玉佩。”


    他这么一说,姜清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眼眶一时红了起来,心中委屈无法言说。


    似是受不了他眼中的哀怨一般,谢珩狼狈地避开目光,苦涩道:“孤都不记得你,你就……”


    “不是殿下的错!”姜清一时失态,双手把谢珩的手握在掌心,“是清儿不够好,不足以令殿下挂怀。”


    突然间,谢珩觉得眼眶一阵酸涩:“若是孤一直想不起来呢?”


    “没关系的,只要殿下别不要我,我都会记得,会一直陪着殿下……”


    谢珩深吸一口气:“你真傻。”


    姜清吸了吸鼻子:“清儿不傻。”


    沉默良久,谢珩道:“孤打算安排人去岭南,寻找玉远舟大师,他或许可以解除忘情蛊。”


    “玉远舟?”姜清还未听说过这个名号。


    谢珩解释道:“是南师父的师弟。”


    原来是自己的师叔,姜清留心记了下名号,师父从不曾和自己说过师门相关的事情,他还真不知道这些。


    缓了一会儿,姜清才想起来问:“殿下,如何知道玉佩的事?”


    谢珩侧目看他一眼,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注视着自己,实在是让人……


    “是姜昭说的。”


    姜清有些不理解,姜昭与他并无什么来往,当初也是姜笙抢走的玉佩,后来许是落到了承平侯夫人手里。


    “孤与她达成交易,保她性命到她生产之后,届时姜夫人会归还玉佩。”谢珩有些好奇,“是怎样的一块儿玉佩?”


    姜清道:“羊脂玉的圆形玉佩,上面雕着盛开的玉兰花。”


    谢珩脑中闪过一丝熟悉的感觉,头微微刺痛,他皱眉道:“姜昭说,上面刻着孤的名字。”


    姜清张了张嘴,一时间有些脸红:“那个……其实殿下送我的时候并没有那个字,是我后来自己刻上去的。”


    他声音很小,听得出是非常不好意思。


    怕谢珩生气,他又扬声解释:“位置很隐蔽,而且刻得非常小,要不是经常把玩肯定发现不了……”


    话音一顿,那姜昭是如何发现的?


    那玉佩通体温润雪白,一个“珩”字刻在侧边,如果不是手指覆上去摩挲,很难发现。


    姜昭的眼力那么好吗?


    谢珩倒是不怎么在意:“慌什么,孤又没怪你。”


    要不是因为这事,他还不知道自己因为忘情蛊的事情忘记了姜清呢。


    谢珩面色一白,十岁以前的事情他都不记得了,只记得当时一觉醒来,母后守着自己,说是因为发烧才会忘记,莫非母后知道忘情蛊的事,但是她选择了隐瞒,这又是为何呢?


    会是谁给他下的忘情蛊?


    “殿下,你怎么了?”姜清顿时就察觉他脸色不对劲。


    谢珩摇摇头:“无事,想到一些事情罢了。”


    “殿下……”姜清有些不放心,“真的没事吗?”


    谢珩轻轻拍了下他的手背:“嗯。”


    “您和姜昭交易,这事会不会不太好?其实那玉佩拿不回来也没什么的,我有殿下就足够了。”他知道谢珩在朝中的处境不会太好,虽帮不了他,但也不愿让他为难。


    “无非是将计就计罢了,父皇要保她肚子里的孩子。”谢珩怕他多想,轻声解释了句。


    “此事不要外传。”他又不放心地嘱咐。


    姜清认真地点点头,他还真不是那种会和别人说闲话的人。


    况且他也找不到人去说。


    饭后看谢珩时不时的皱眉,按压额头,姜清便主动提出为他按按头,谢珩也就应允了。


    午后影卫换值,影四想着回去换个衣裳,再去办殿下交代他的事情。结果一进屋就看到荼凌在打包行李。


    好奇地问了句:“你这是做什么去?”


    荼凌抬了抬下巴:“殿下派我去办差。”


    影四挠挠头:“什么差事,用得着你去?”


    荼凌得意地笑了笑:“殿下对我委以重任,你不懂。”


    临走前,他又对着影四说:“我不在府里,你盯着点姜……太子妃,不让他和殿下太亲密。”


    荼凌很相信自己的直觉,总觉得姜清不简单,还是防着点好。


    影四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挠挠头,十分不理解。


    人家夫妻亲密,他哪管得着?


    他也不敢管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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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章 另有隐情


    月明星稀,姜清在谢珩那待了大半天才舍得回明心院。


    甫一踏入院门,就看到一个黑影摔在院中,他目力好,一眼就知道掉下来的是个人,而且还闻到了血腥味儿,是个受了伤的人。


    姜清自然是不怕,不过想着他要是不怕的话不符合他“手无缚鸡之力”的形象,于是他颤颤巍巍的上前去:“你……你是人是鬼啊?”


    影四:“……属下是人。”


    属下?姜清将手里的灯笼靠近了几分,瞧他有些眼生,府上本来也就没几个护卫,他都认识的,这人应该是府上的影卫,出去办差受了伤。


    瞧他这站不起身来的样子,应该是伤得挺重的。


    姜清有些为难,福禾原本在自己的小屋里正准备歇息,听见外面的动静,连忙出来看看。


    “福禾,先把他扶到屋里去。”


    影四憋着一口气:“公子的寝室,属下不敢入内。”


    “你都伤成这样了,还顾忌这个?”姜清一时颇为无语,都是男人,又不是姑娘家的闺房。


    但影四就是不愿意进去,怕他待在这里流血过多而死,姜清叹息一声:“本公子好人做到底,送你去文安那。”


    太子府应该是有影卫专门居住的院子,但是姜清想着殿下或许不想让他知道这一点。


    影四听他这么说,终于放心了,眼一闭就晕了过去。


    姜清试探着摇了摇他的头,发现是真晕了。


    这才放心地捏住他的手腕,脉搏有力,看来没什么大事。


    “走,送他过去。”姜清和福禾一人一边拖着影四。


    文安住在清晖院旁边的小院里,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姜清又不敢用内力,拖着一个人实在累得不轻。


    “文安、文安……”他气喘吁吁地靠在门边。


    文安解衣欲睡,忽然听见姜清的声音他还以为自己出现幻听了,仔细辨别了一下,发现真的有人喊自己,连忙穿好衣裳出去。


    “公子?”


    姜清疲惫地指了下地上的人:“捡到一个人,你快看看是不是府上的,只剩一口气了,是的话赶紧给他治治。”


    文安面色大惊,方才闻到血腥味儿,他心里还以为是姜清受伤了,没想到地上还躺着一个。


    走近一看,影四?


    文安呼吸一顿,连忙去摸他的脉门,之后才松了一口气,拿出随身携带的药丸喂了他一颗。


    姜清歇了一会儿,擦了擦额头上累出来的汗:“怎么样呀,不会死吧?”


    福禾擦了擦台阶,让他先坐下歇一歇,文安道:“没事,死不了。”


    “不知公子是在何处捡到他的?”


    姜清道:“我刚进院门,他就从天而降,吓我一跳。”


    文安一默,不知该说影四鲁莽,还是姜清胆大。


    “这是府上的人吗?我好像没见过。”


    文安干巴巴地笑了下:“嗯……新来的。”


    “哦。”姜清没什么兴趣似的,挥挥手就走了。


    等人走远了,文安才不客气地一把推开靠在他怀里的影四,没好气道:“别装了。”


    影四好不委屈:“我方才是真晕了,都是他俩一路拖着我,害我膝盖不停的磕在地上,疼醒的!”


    文安无奈叹息一声:“做什么搞成这样?”


    “殿下不是要查天子彤史册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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