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好奇,不过殿下不发话他肯定不会吃的。


    毕竟是陛下赏赐给太子的,要是先进了他的嘴里,万一被人知道了,说不定还要连累殿下。


    南弦子一生中四处漂泊,自然是去过岭南的,荔枝这东西他都吃腻了,也不觉得有什么新奇。


    唯一好奇的地方就是,永昌帝不是不喜欢谢珩这个太子么?


    为何还赏赐给他荔枝?


    不过这个问题显然是不合适问出来的,南弦子只能把疑惑压回肚子里。


    “南师父,请坐。”谢珩淡淡道,“今日来找孤,可是有什么要事?”


    姜清跟着师父坐下,不知不觉中靠得近了些,直到谢珩的目光落在他俩身上,他才察觉到不对劲,只好搬着木凳挪远一些。


    南弦子拿出万蛊显,正色道:“老夫琢磨着,殿下的身子有些不对劲,用这个东西验一验,才好下结论。”


    谢珩的目光轻轻落在小瓷瓶上:“如何验?”


    南弦子拿起一个茶杯,将里头的液体倒了出来,一时间气味儿有些难闻。


    谢珩微微蹙眉:“孤要喝这个?”


    “不不,不用喝。”南弦子道,“殿下往里头滴一滴血。”


    话音一落,顿时一阵安静。


    姜清疑惑道:“殿下,有什么不妥吗?”


    荼凌不知从何处冒出来:“殿下万金之躯,岂能随意滴血?焉知你这老头不会拿去制什么邪物!”


    南弦子顿时一怒,他熬了几天的成果,到别人这儿就成了别有用心了?


    要不是为了徒儿,他早就甩袖子走人了!


    “殿下信不过老夫?”


    谢珩未说话,文安轻声道:“并非如此,只是殿下贵为太子,不敢冒然取血,南师父勿怪。”


    南弦子哼哼两声:“老夫若有坏心……何须如此麻烦。”


    这个时候,除了姜清以外,其他人还不明白他的意思。


    荼凌道:“请殿下三思。”


    “你这小子!”南弦子气不打一处来,“信不信老夫揍你?要不是顾平将军再三请我,这京城我还不爱来呢!”


    “荼凌,退下!”谢珩冷声道,随即看向文安:“取匕首来。”


    姜清松了一口气,看来殿下还是相信师父的。


    南弦子默默收起银针,用匕首好。


    谢珩发话以后,文安也不再迟疑,迅速取了干净的匕首来。


    匕首很锋利,只是轻轻一划就冒出一串血珠子。


    看着他把血滴进装着万蛊显的茶杯里,姜清连忙拿出手帕为他擦手止血。


    南弦子拿出一个小药瓶:“快帮殿下擦擦吧。”


    要是动作慢了,伤口都要愈合了。


    姜清是很紧张谢珩的一丝一毫,擦药时还要吹一吹:“殿下,疼不疼?”


    谢珩目光微动:“疼……”


    文安差点惊掉下巴,疼?他没听错吧?


    在北地时,殿下背上被敌人砍了一刀,缝针时间紧迫,连麻沸散都没用上,也不见他喊一声疼啊!


    今日这匕首上莫不是淬了毒不成?


    极细小的一个伤口,按了一会儿几乎看不出来了。


    谢珩也觉得自己方才应该是脑子不正常了,不然怎么会说出那样的话来?


    他抽走手指,将荔枝挪到姜清面前:“吃吧。”


    然后看着茶杯问南弦子:“南师父,可看出什么来?”


    南弦子道:“等上三刻。”


    谢珩便也不着急,目光又落在姜清身上,看他拿着一颗荔枝转来转去的,心想他莫不是不知道怎么吃?


    于是谢珩拿起一颗,当着姜清的面儿剥了壳,放进嘴里,最后吐出核来。


    看到对方眼睛亮了一瞬,谢珩不动声色地道:“太甜,孤不喜,太子妃代劳了吧。”


    姜清眸色亮亮的,将盘子推向南弦子:“师父也吃!”


    谢珩一顿,探究道:“师父?”


    南弦子心下一抖,小徒弟,别暴露了啊……


    姜清咽了下口水,心虚道:“南师父教我针灸按摩之术,喊声师父也不过分吧?”


    “不过分。”谢珩点点头,“是孤大惊小怪了。”


    南弦子摸一摸胡子:“太子妃慢用,老夫这口牙吃不了这东西,上火。”


    于是姜清只好一个人享受一整盘荔枝。


    味道清甜,确实好吃。


    难怪书中多用荔枝来形容妃子有多受宠爱,不过姜清觉得,这东西不一定只是妃子爱吃呀,说不定是皇帝自己爱吃,但是又要面子……


    三刻转瞬即逝,万蛊显发生了变化。


    原本的黑色,渐渐变成了粉色。


    “这是何意?”文安问道。


    姜清去看南弦子,却发现他的脸色有些不对劲。


    南弦子看向谢珩,目光有些震惊:“太子殿下,请借一步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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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章 不会聊天


    这其中有什么不能说的么?


    谢珩看了那杯中之物一眼,颔首应允了南弦子,带着他去书房说话。


    文安和姜清并没有跟着。


    主子不想透露的事情,文安不会打听半点儿风声。


    姜清自然是很关心谢珩的一切,但也不会这个时候跟着去,有什么事师父肯定会告知自己。


    眼下师父要单独和殿下说,说明这件事情他认为不应该被其他人听到,又或者说他怀疑太子府上会有细作。


    总之,师父办事肯定有他的道理。


    谢珩再回来时,姜清正好吃完最后一颗荔枝,嘴唇在甜汁的滋润下格外水润。


    高大的身影逆着光在门口伫立良久,姜清擦擦手有些忐忑:“殿下……”


    谢珩抬步跨过门槛,目光落在姜清面上,沉默一瞬后又落在茶杯上,也不知为何,这一刻他选择相信南弦子:“劳烦南师父,为孤解除此物。”


    南弦子稍作犹豫,面色有些为难:“老夫会尽力的。”


    他并不擅长解蛊,但是……他看了看徒弟,还是答应下来,大不了他拉下老脸写信给师弟问问。


    就是不知道,好几年不曾联系,他那师弟身在何处。


    唉,都得看缘分呐!


    文安将桌上的果核盘子撤了下去。


    “好吃吗?”谢珩问。


    姜清抿抿唇道:“好吃。”


    谢珩轻轻挑眉:“或许明日还有。”


    文安回来时刚好听见这一句,差点一脚绊到门槛上,还好他动作敏捷,这才免去脸着地的悲剧。


    陛下一共就赏赐这么点儿,是他亲手提回来的,哪里还有别的?


    “那我……明日还来?”姜清问完又后悔,不管有没有荔枝他都要来的。


    恨不得直接住殿下院子里,不过这会不会有点不太矜持了?


    殿下应该不会喜欢的。


    要是殿下可以让他当随身小厮就好了,可以时时刻刻跟着。


    不过谢珩好像不太喜欢有人近身伺候,文安一般都是守在门边呢。


    谢珩道:“随你。”


    今日过来,除了吃完一盘荔枝以外,他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呢。


    姜清净手后道:“殿下,我给您按按头吧。”


    头疾好几日没有发作过,但是这两天事多,谢珩昨夜又熬了夜,此刻也觉得有些酸胀:“好。”


    南弦子看他们这样,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多余。


    与其在这儿干看着,不如喝酒去。


    一个人喝有些没意思,他干脆拉着文安一起在清晖院外头的六角亭里喝酒。


    不过文安是拒绝饮酒的,他说当值事不饮酒,以防误事,只能以茶代酒。


    南弦子只是想有个人唠嗑罢了,并不在意他喝什么。


    “小伙子,多大年纪了?”


    文安顿了下:“二十有三。”


    南弦子哟了声:“可有家室?”


    文安摇摇头:“没有,这些年我一直在北地追随殿下,尚未成婚。”


    南弦子觉得这话题再继续下去不太好,于是换一个话题:“你跟着太子月俸应该很多吧?”


    文安再次一愣:“不多……南师父,你真的很不会聊天……”


    南弦子沉默了,他还是喝酒吧。


    年纪大了,不适合跟不熟的年轻人聊天。


    沉默良久,他又叹息道:“北地我也去过,风沙很大,酒也烈。”


    文安怀念道:“是啊,他们喝酒都是用大碗,天气冷,不喝点酒扛不住。”


    “北戎人还敢来吗?听说太子殿下率军将他们往北驱逐八百里,横扫北戎祭天圣地,真乃英雄也。”南弦子心生敬佩,谢珩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将才。


    文安骄傲一笑:“我们殿下骁勇善战,将士们都很服他。”


    接着他又道:“北戎人逐水草而居,越往北天气越严寒,或许他们还会回来,但是有顾家军在,肯定能守住北地。”


    南弦子叹息一声:“顾将军一家不容易,顾平那小子当年要不是老夫在雪山下挖草药,刚好遇见,他不被冻死也要失血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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