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清抿抿唇:“殿下,我……”


    “殿下,南弦子大师求见。”荼凌的声音在外头响起,打断了姜清想要说的话。


    谢珩借机把手边的一碗汤推远了些:“快请。”


    不知为何,姜清总觉得他有些迫不及待。


    南弦子快步进来,嘴里念叨着:“老夫给殿下针灸试试……”


    话音在看见姜清的那一瞬间顿住,他没想到徒弟也在。


    姜清微微低着头,南弦子故作好奇:“哟?这位小公子也在,风寒可大好了?”


    “已经好了,多谢师父搭救。”姜清略作生疏地回答。


    这事谢珩自然是知道的,之前姜清得了风寒,是南弦子给他开的药方。


    眼下这模样,恐怕南弦子还不知道姜清的身份。


    谢珩道:“他是孤的太子妃,之前多亏了大师妙手,大师方才说针灸?”


    南弦子惊讶道:“原来这就是太子妃,真是秀外慧中,芝兰玉树,跟殿下般配极了!”


    姜清:“……”没看出来,师父还是块儿唱戏的料子。


    荼凌立在门边:“殿下,可要清退左右?”


    姜清微微一愣,屋中并没有仆人在,荼凌的意思是说自己么?


    那他还偏就不走了。


    “殿下,你身子不适吗?”关心也不是假的。


    他是真的担心谢珩。


    看他眼中的担忧之色不似作伪,谢珩心下生出几分暖意,看向他时也不再那么冷冰冰的。


    “无事,只是有些头痛罢了。”


    南弦子给他把完脉,语重心长道:“殿下多烦思,夜里多梦,睡眠较差,长此以往恐加重头疾。”


    他顿了下,接着道:“老夫有一套自创的按摩手法,可以缓解疼痛,更有助眠之效。殿下不妨找个人来,老夫定倾囊相授。”


    荼凌立刻道:“殿下,属下愿意。”


    南弦子:“……这位不行,手指太过有力且坚硬,须得找个指骨软的。”


    他的目光在姜清身上打量一圈,惊喜道:“老夫看太子妃就很合适!”


    谢珩有些迟疑:“孤让荼凌在府中找……”


    “殿下。”姜清及时出声,机会送上门来是要自己把握的,“我愿意,能为殿下做点什么,是我的荣幸!”


    眼中一片赤忱,谢珩也不好拂了他的意,只好道:“如此,便有劳太子妃了。”


    姜清抿唇一笑:“我一定好好学。”


    荼凌在门外低着头,心中颇感郁闷。


    文安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他身后的,轻轻拍了下荼凌的肩:“我来换值,你去歇着吧。”


    也不知是不是气狠了,荼凌走路时脚步声有些响,姜清耳朵微微动了下,听着他离去的动静,心想没有人可以阻止他靠近谢珩。


    南弦子当即给姜清说了按摩手法,让姜清给太子殿下试试。


    “这、这么快……”他学得还不是很好。


    南弦子无所谓道:“试试吧、试试吧。”


    小徒儿真傻,什么手法还不是他说出来唬人的,目的也是为了他们多一些接触的机会。


    “以后每日都给殿下按一遍,长期下去效果很好的。”南弦子闭着眼睛,害怕被人看出自己在撒谎,毕竟这谢珩也是个人精。


    姜清心中暗自高兴,这样一来,他就每日都能见到殿下了。


    “老夫就先告退了。”南弦子迫不及待地离开。


    谢珩若有所思:“大师不是要给孤扎针么?”


    姜清一顿:“他好像没有带银针,老人家年纪大了,殿下别怪他。”


    谢珩看他一眼,缓缓道:“这样么……”


    姜清有些心虚,他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殿下,去榻上躺着吧,我给你按按。”


    谢珩微微颔首,几步走到窗边的矮榻上躺下,身姿夺目,姜清只看了一眼便不敢再看,他收起目光走过去,在谢珩边上蹲下,轻轻将手指覆在他的头上。


    那一瞬间,凉凉的、软软的,十分舒服,谢珩缓缓闭上眼睛,不知为何,他觉着很是安心,一时不察,竟是睡了过去。


    天气是有一些热的,姜清看他睡熟了,拿过一旁的扇子轻轻给他摇着。


    目光落在谢珩的脸上,心里更是说不出的欢喜。


    谢珩生得俊美,醒着时一双眼过于凌厉,让人有些害怕。


    此刻睡着了,倒是温柔不少,眉眼间也舒展下来,看着要亲和许多。


    这么看着,姜清心跳不止,又燃起了斗志,心想这个人只能是他的,谁也别想染指。


    这间屋子里没有放置屏风,文安守在外头一抬头就能看到里面的场景。


    他心想情这个东西很难说,怪不得戏文里总要唱情不知所起……殿下何时对人如此不设防过?恐怕他自己都没有发觉,姜清的存在是如此特殊。


    文安视线落在姜清摇扇的手上,那腕子又细又白,只一眼他便收回了目光,转过身去,安静地守在外面。


    姜清一双眼盯着谢珩,怎么都看不够似的。


    慢慢的,摇扇的手也落了下去,他竟是趴在谢珩身边睡着了。


    暮色低垂,谢珩醒来时,感觉怀里一片温软,瞬间惊怒不已,睁开眼一看,怒气又顿时消散了。


    只是有些不解,姜清为何会睡在他怀里?


    屋里燃着一盏微弱的灯,并不刺眼,刚好能让他看清怀里的人是何等绝色。


    谢珩呼吸窒了一瞬,他低声道:“文安。”


    文安一直守在外面,闻声立刻进来:“殿下。”


    谢珩的手搭在姜清背上拍了拍,拍完才觉着不对劲,他做什么哄这人睡觉?


    文安道:“白日里殿下睡着了,公子给您摇扇,想来是累了。”


    谢珩一顿,想要把人推开的手又放下,只是这场景,怎么看都觉得有些不妥。


    他尝试唤醒姜清,奈何这人睡熟了,竟在他怀里蹭几下,依偎着他,乖得很。


    谢珩有些纳闷儿,今日这是怎么了?


    他竟然睡得这么死,南弦子的按摩手法当真如此有效?


    姜清只用一根发带束发,此刻散下来几缕,贴在脸上,谢珩想将它拨开。


    刚上手,姜清就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谢珩满心欢喜,也不知是睡糊涂了还是怎的,紧紧抱着他软声道:“殿下,清儿好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谢珩一顿,莫名有些脸热:“……孤知道了,先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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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章 落花有意


    回明心院的路上,姜清开心得步伐都雀跃起来。


    原来福禾说的没错,撒娇还是很管用的。


    今日他只是稍微撒娇一下下,殿下就听他说了喜欢,还留他在清晖院用晚膳。


    早知道这么管用,他几个月前就抱着殿下撒娇好了。


    说不定现在都能抱着殿下睡觉了。


    姜清走着走着,忽然看到前面站着一个黑色人影。


    有些眼熟……他正想出声,忽然脚步一顿。


    一粒石子迎面而来,以他的功力只需轻轻挪步,就可以躲开的,但是姜清控制住自己没有躲,任由石子打在自己肩头,然后滚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啊!什么人?”姜清弯着腰痛呼。


    立刻就有护卫越墙而来:“公子,怎么了?”


    “那、那边有个人影!”姜清指着暗处。


    几个护卫面面相觑,对视一眼后握紧手中的刀缓缓向前走去。


    荼凌迎着他的目光走出来:“是我,无事,退下吧。”


    “是。”几个护卫顿时松一口气,还以为是又有刺客来,还好是荼凌。


    荼凌站在姜清面前,似是不解:“为何不躲?”


    “什么?”姜清怒目看他,“你扔东西打我?”


    荼凌一双眼直直看着他,姜清握紧手上的灯笼,听得他道:“脚步轻盈,走路几乎没有声音,既然身怀武艺,为何遮遮掩掩?”


    姜清皱眉看他,心想荼凌和他功力相差不大,说不准真被他看出破绽来,但也不一定,他并不回答此话,只是愤愤道:“缘何扔东西打我,很痛的,想必我的肩膀都青了!”


    对于他的指责,荼凌面不改色道:“排除太子府每一个隐患,是我的职责。”


    姜清微微眯眼,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脸,向后退了一步:“你对我很有敌意,你喜欢殿下?”


    他看谢珩的目光,和自己很像,这几日看了许多话本,姜清略微一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荼凌不作回答,只是侧开身子,态度冷淡道:“属下还有事要办,请太子妃慢走。”


    可姜清并不想就这样离去,对付情敌他向来有劲,将手中的灯笼换到另一只手上,语气有些抱怨道:“殿下也真是的,这府上灯火通明,哪就用得着灯笼,他非要亲手点上递给我,怪累手的。”


    荼凌只当听不见。


    “不过也还好,午后被殿下抱着睡了许久,还有些力气,这灯笼也是提得动的。”姜清慢悠悠地从荼凌身旁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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