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以蘅倾着身,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呼吸交缠,嘴唇几乎要碰上的距离。


    “时然,你会被我吸引。”


    时然觉得后颈被触碰过的那一小块皮肤在发烫,像被人用烟头轻轻点了一下。


    那烫从后颈蔓延到耳廓,烧到脸颊,一路往下,烧过胸口、小腹,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


    是诱导剂的作用吗?


    时然抬眼看向居高临下的温以蘅,两人现在的距离很近,鼻尖几乎蹭在一起,只要稍稍靠近,就会..


    时然这么想着,不自觉地往温以蘅那边挪了一点,可温以蘅没有迎上来,只是微微垂着眼帘打量着他。


    时然后知后觉地僵住了。


    不对,这是药,是诱导剂,是温以蘅给他下的套。


    可这该死的激素作用之下,他明知道是温以蘅的陷阱,还是会忍不住靠近。


    像站在悬崖边往下看,明知道会粉身碎骨,还是忍不住探头。


    温以蘅盯着身下人的神情,轻声开口,“害怕了?”


    时然的眼神晃了一下,嘴硬地摇摇头,“没有。”


    温以蘅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


    他的手抬起来,蹭过时然的脸颊,指尖落在时然柔软的唇边。


    没有探进去,就那么停在唇缝之间,暗示意味十足。


    “害怕的话,我现在就离开好不好..”


    话没说完。


    ---(这段看评论!)


    温以蘅慢慢俯下身。


    时然以为他要吻自己了,急切地凑上去。


    可温以蘅偏偏在这个时候往后撤了一点,就那么一点点,刚好让时然的嘴唇擦过他的嘴角,落了个空。


    时然愣了,又往前凑。


    温以蘅继续后撤,不疾不徐的,像在逗一只够不到桌上小鱼干的猫。


    时然就这么眼神迷离地跟着他,一点一点往前探身,直到在床面上跪直了身子,膝盖陷进柔软的被子,整个人几乎贴上了温以蘅的胸膛。


    可温以蘅还是没亲他。


    时然急了,手指攥住温以蘅的衣领,把他拉向自己,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点委屈的鼻音。


    “温老师……”


    “嗯?”


    温以蘅的手这时才抬起来,指尖捻住时然的耳垂,不轻不重地揉捏着。


    那里皮肤薄,很快就红了。


    他偏头看着时然,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让人心痒的从容,“叫老师什么事?”


    时然的耳朵被揉得发烫,他咬着嘴唇,忍了几秒,还是没忍住。


    “亲亲我。”


    时然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的,软得不像话。


    温以蘅的动作没有停,甚至多加了点力道,他歪了一下头,露出一个思考的表情。


    “你是说……奖励你?”


    他笑了,那笑容温和极了,像课堂上夸奖学生回答正确时的表情。


    “为什么呢?你可不是一个乖学生。”


    时然的脸色变了,听见温以蘅叫他的名字,“时然,你知道你今天做错了几件事吗?”


    时然答不上来,他知道自己错了,错了很多,但他不知道该怎么数。


    温以蘅替他数了。


    “你今晚骗了老师,骗我说在露营,其实是去看了球赛,一条消息都没有回,老师等了你一整个下午。”


    他每说一句,就靠近一点点,气息拂过时然的鼻尖、嘴唇、下巴,却始终不落下。


    “你还心虚地发了假的照片来圆谎,你放任自己喝醉了,还是在对你有好感的Alpha面前,你知道老师赶到的时候,看到的是什么画面吗?”


    时然舔了下嘴角,闪回的片段里他似乎歪倒在了费深的怀里,好像不止这些,他们要自己选..


    然后..他好像扑向了费深。


    时然正出神,下巴忽然被人捏住了,酸胀感从颧骨一路蔓延到耳根,他吃痛地闷哼出声,对上了温以蘅那双看不出情绪的眼睛。


    “你觉得,自己现在值得被奖励吗?”


    时然张了张嘴,“我……”他的声音小了下去,睫毛颤了颤,“不会再犯了。”


    “口头承诺是没有任何效力的。”


    温以蘅的语气也没变,可时然听出了底下的东西。


    他慌了,伸手抓住温以蘅的手腕,攥得很紧。


    “真的,老师。”


    他仰着脸看温以蘅,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哭腔。


    眼泪不是想流才流的,是身体替脑子做了决定。


    诱导剂在血管里烧,把他的不安、焦虑、害怕被厌弃的那点卑微放大了无数倍,烧得他眼前蒙了一层薄雾,只能看见温以蘅。


    温以蘅微皱的眉头,温以蘅捏紧他下巴的发力感,温以蘅嘴角那道现在看起来像在犹豫要不要收回去的弧度。


    他甚至觉得自己能从贴着皮肤的指腹上,感受到温以蘅的心跳。


    他稍稍露出一点厌弃,时然就慌了。


    他受不了温以蘅那样看他,似乎没有生气,也不是失望,是比失望更残忍的,在重新考虑他值不值得。


    “我不会再骗你了,真的。”


    时然的眼泪终于落下来,无声地,砸在温以蘅捏着他下巴的那只手上。


    温以蘅看了他几秒。


    他俯下身,嘴唇轻轻落在时然的唇角,像蜻蜓点水,涟漪还没散开,他已经离开了。


    时然愣了一瞬,下意识追过去。


    温以蘅却皱了下眉,伸出手,抵住时然的额头,轻轻往后推了推。


    “你太贪心了。”他说,像在教训一个不知满足的小孩。


    “今晚已经给过你奖励了,剩下的,等你什么时候真的学乖了,再说。”


    时然盯着温以蘅,却没注意到温以蘅的眼眶也泛着一层薄红,润湿的下眼睑亮亮的,很漂亮。


    那是信息素和克制共同作用的结果。


    他也在忍,忍得也很辛苦,可他就是要忍。


    他要的不是一时失控,不是趁人之危,要的是时然清醒地、主动地、心甘情愿地走向他。


    时然缓缓低下头,额头抵在温以蘅的肩窝里,闷闷地说了一句。


    “老师真的好过分。”


    温以蘅没有回答,只是抬手,轻轻覆上了时然的后脑勺。


    手指插进他半干的发丝里,一下一下地顺着。


    “温老师。”


    “嗯。”


    “我睡不着。”


    “要我陪你睡吗?”温以蘅说。


    时然乖乖地点头,被子里的身体往旁边挪了挪,给温以蘅让出一块位置。


    他抵着温以蘅的肩膀,闻着那股熟悉的,让他安心的木质调香味,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个动作有多自然,自然得让他完全忘记他们只认识两周时间。


    那又如何,是诱导剂的作用,是激素的催化。


    就像温以蘅的论文论证的那样,人不过是激素的..


    “时然。”温以蘅的声音忽然在他耳边响起。


    时然闭着眼应了一声,“嗯?”


    “其实,那杯水里什么都没有。”


    时然愣了一瞬,猛地睁开眼。


    “什么?”


    “那真的只是一杯加了醒酒药的温水。”


    时然脑子里嗡的一声,他猛地坐了起来,整个人都是懵的。


    “怎么可能?我明明……”


    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下去了。


    他明明什么?明明觉得浑身发烫?明明忍不住想靠近?


    那些感觉太真实了,真实到他不信是演的。


    可现在想想,那些感觉…真的只是因为一杯水吗?


    “你骗我。”这三个字出口时带着颤,不知是恼还是被拆穿后恼羞成怒。


    “你只是需要一个借口。”温以蘅说。


    时然的手慢慢攥紧了床单,借口。


    什么借口?是药剂的借口,还是……还是他可以不用为自己的失控负责的借口?


    黑暗里两个人谁都没有动,雨声大了一些,打在窗户上。


    温以蘅似乎在等,等时然重新思考后的回答。


    时然的心跳很吵,他脑子里有一百个念头在打架,太可怕了。


    这个人太可怕了。


    他给你下套,然后告诉你套是你自己走进去的,剥掉你最后一层遮羞布。


    时然猛地掀开被子,脚踩在地板上,冰凉的,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慌乱地套着衣服,手指在发抖,扣子扣错了又解开,解开又扣错。


    他不敢回头看温以蘅,他知道那个人一定在看着自己,用那种不急不躁的,像在看一只终于开始挣扎的猎物的目光。


    温以蘅什么都没说,没有挽留,没有“这么晚了你确定要走”。


    他就那么安静地躺在那里,给了他全部的逃跑时间。


    等时然拽下床头充电的手机时,温以蘅的声音才响起,甚至带着笑。


    “给你叫了车,已经在楼下了。”


    时然愣在原地,只丢下了一句“谢谢”,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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