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以蘅愣了一下,但还是答应了,“可以啊。”


    当然这时候温大厨还没料到,后面他的手艺深深折服了宋昱,买卖越做越大。


    一份变成五份,五份变成十份,他怀疑自己主业是个厨子,副业才是老师。


    说回现在,温以蘅趁着时然有求于自己,也发出了邀请。


    “这周六你有空吗?有家新开的意大利餐厅。”


    时然没抬头,他的筷子在碗里顿了一下。


    来了,温以蘅终于出手了。


    他肯定知道费深的球赛就在周六,才故意要在那天约自己的,好小子啊。


    “这周六吗?”


    时然歪着头,像是在认真回忆自己的日程表,“我跟朋友约了去露营呢,周日呢?”


    他没有提费深的事,他怕眼前这个人直接炸了,而温以蘅也只是盯着他看,看了几秒就笑了起来,像是完全没怀疑。


    “好,那我们就约周日。”


    时然狗腿子地立刻跟着点头,以为自己真的糊弄了过去。


    他哪里知道,刚才温以蘅上课的教室就在他楼上,温以蘅本来站在一侧听学生的汇报,忽然听到有几个窗户边的学生窃窃私语。


    “那是费深吧..他对面那个是谁啊?”


    “不知道,看侧脸挺好看的,不会是费深在追人家吧..”


    “费深那种人还会主动追..”


    温以蘅的视线扫过来,八卦的低语声戛然而止。


    他回头看向窗外,视线正落在楼下的三人身上,哪怕只是侧脸也能看得出,时然在笑。


    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就对其他的Alpha露出这样的笑呢?


    温以蘅收回视线,什么都没有说。


    ---


    时然以为周六这场只是普通的球赛,到了才知道,居然是整场联赛的总决赛。


    听宋昱说,这两个学院是宿敌,每年都包揽前两名,因为实力都很强,观赏性也高,每年决赛这天学校里不少课都会直接放假。


    不放假也没用,大半个班都会请病假事假,理由编得五花八门,导员也懒得拆穿了。


    “一个校队的球赛,这么大阵仗?”


    “当然了。”宋昱啧啧两声,“谁不想看十个顶级Alpha打起来?还有费深这种帅哥在,对了..我后半辈子的幸福可就靠你了,球队哪个还单身..”


    时然假装听不见此人的话,一转头看见操场上人山人海,顿时愣住了,“我去……怎么这么多人了?”


    操场周围的看台坐满了,连花坛沿子上都站满了人,有的举着手幅,有的脸上还画着队徽,不知道的以为苏超呢。


    “你以为呢?”宋昱踮着脚尖往人群里张望,“好多人一大早就来排队了,周麟今儿六点就起了,估计也是来看比赛的。”


    时然看着眼前人山人海的场面,打起了退堂鼓。


    “啊?那咱俩来这么晚怎么办,算了算了,回宿舍睡觉去吧…”


    他转身就要走,走了最好,也不用一想起温以蘅就心虚了。


    结果宋昱一把拉住他,拽着他卫衣的帽子往回扽,“然总,你是不是还没意识到,你是费深钦点的人的含金量啊?”


    话音未落,一个戴着工作牌的同学就朝他俩走了过来,一路领着他俩进了内场。


    时然一脸懵,他根本不懂球赛啊,这就跟让他坐NBA内场VIP一样,纯属浪费。


    但进内场的时候,盘腿坐在地上等比赛开始的周麟正好抬起头,看见他俩噌地就站了起来,质问起来:


    “不是..他们俩凭什么插队啊?我们排了那么久呢!”


    宋昱还生怕他不问呢,下巴一扬,看向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是个温和的学长,笑着解释:“他们是费深队长邀请的朋友,所以不用排队。”


    周麟骂骂咧咧地一屁股坐了回去,扭过脸去不看他俩了,宋昱在旁边得意得直翘脚,结果转头一看时然,这厮居然在盯着手机发呆。


    “干嘛呢?这种打脸的时候你居然在这儿回什么——”


    他凑过去看一眼,“温老师的消息?”


    时然赶紧把手机抢回来,温以蘅刚才突然问他,下周pre的ppt准备得怎么样了,他怕露馅,立刻把文档发了过去。


    他本来还想再糊弄几句,可球赛开始了。


    气氛比时然想象的热烈得多,他这种对篮球没什么兴趣的人也被调动了起来,不自觉地跟着人群鼓掌、欢呼、骂裁判眼瞎。


    费深晒黑了点,时然盯着那道身影,有一点恍惚。


    时然想起了那个人。


    如果他小时候没经历过那些就好了,也许他也会打篮球,会进校队,会成为很多人在操场上尖叫的对象。


    也许他会经常笑,会跟队友击掌,会在赢球的时候张扬地绕场庆祝,像费深现在这样。


    时然垂下眼,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回去。


    比赛打得很焦灼,两边你来我往,分差从没超过五分。


    最后进了加时,费深在加时赛里拿了六分。


    最后十秒,他突破两个人的包夹,上篮得分,锁定胜局。


    全场沸腾。


    费深披着队旗满场跑,红色的旗子在他身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队友们追在他后面,喊着他的名字。


    他跑到场边时看到了时然,在时然面前停了下来,喘着粗气但笑得很肆意,“太好了,你真的来啦?”


    时然点了点头,他有点不自在,因为感觉到很多人往这边看。


    “等会儿先别走哈。”费深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笑着说,“跟我们一块去庆功宴!”


    时然刚要开口拒绝,费深已经笑着补了一句:“早就定了你俩的位置了,必须来啊。”


    然后他跑走了,被队友们簇拥着,融进那片沸腾的人群里。


    时然站在原地长叹一口气,就在这时,他终于想起自己忘了什么,温~以~蘅!


    时然仓皇地掏出手机,好嘛,温以蘅的上一条消息是下午两点半发来的,正是球赛开始的时候。


    【整体没问题了,最后两页的顺序换一下吧。】


    然后下面是尴尬的空白。


    没有收到,什么都没有。


    从两点半到现在,七点多了,五个小时。


    他都没有回过一!个!字!


    系统:【哦吼,有人要遭殃了哦】


    时然大叫了一声,旁边的宋昱被他吓了一跳,手里的应援棒差点飞出去,“哎哟我,你吓我一跳!”


    时然没理他,低头飞快地打字:【好的收到,老师。】


    那边很快发过来一条,快得不像是碰巧看到的,像是在等,等了他五个小时。


    【玩得开心吗?】


    五个字。


    不冷不热,没有问你在哪,没有问你和谁在一起,只是问“玩得开心吗”。


    像一根鱼线,轻轻系在他手腕上,不紧,但你动一下,它就会动一下。


    时然后脊无端泛起寒意,他想起那次在操场上的事,生怕下一秒一张自己的照片就发了过来。


    温以蘅真的太可怕了,像一条在窥伺着猎物的蛇,不声不响地盘在阴影里,吐着信子,目光却始终粘在他身上


    时然攥着手机,硬着头皮回了句,“挺开心的。”


    那边没有再发来消息,是没看见吗?


    还是看见了,却只是用沉默织成一张网,无声地驯化着谁。


    庆功宴在学校西门的那家小马烧烤。


    店里被包了场,满当当的全是人,球队里的人都带了朋友,足足摆了三桌,相当热闹。


    宋昱激动得不行,他一会儿跑去跟费深碰杯,一会儿又窜到其他人桌上,像个社交恐怖分子一样到处加微信。


    时然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一盘烤串,举着手机拍了张照片,给温以蘅发了过去。


    大概是因为温以蘅总是秒回他,这次的沉默倒像是故意的冷落,让他格外在意。


    于是他特地发过去张照片,算是求和。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在向温以蘅示弱。


    消息发送成功了,可那边还是没有回复。


    时然叹口气,刚好宋昱回来了,拎着两瓶不知从哪里顺来的酒,要时然陪他喝。


    时然心里正郁闷,接过来就是一口闷,啤的混白的,一杯接一杯。


    宋昱在一边拍他肩膀说“你小子今天怎么这么猛”,时然没回答,只是把杯底的酒又干了。


    这副身体的酒量很差,才喝了没几杯,时然就开始晕了。


    他靠在宋昱身上,迷迷糊糊的,手机震了好几下,他都没什么感觉。


    中间宋昱去了洗手间,他身体歪了一下,差点栽进桌底。


    有人扶住了他,他下意识地又靠了过去,只觉得这个肩膀怎么变硬了,有点硌。


    桌上忽然热闹起来,有人在起哄,在欢呼着喊谁的名字,他听不清,但捕捉到一个熟悉的音节,傅砚深。


    是傅砚深吗?


    时然迷糊地想,是在和傅砚深一起吃饭吗?周谨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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