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青春校园 > 求图_风拾野草 > 第22页
    “你明知我故意疯疯癫癫引你注目,却还在我走火入魔濒死之际拉我一把。我心悦你有甚,我这里没有什么别的好物件,唯有一把好剑。”


    他将那剑举起递到景尘眼前:“此为耀鸣,乃曾经剑派四门之一袭真教镇教之宝。十年前,袭真教曾是武林剑派饶有名望的宗门,其教派数千弟子,教主陈轻风为曾经武林宗派中唯一女宗主。她用此剑创下秋云剑法,十步之内夺人生死,用的便是这耀鸣。”


    “陈轻风曾言此剑不分亲疏,只要是剑法卓绝懂剑义,与她切磋打败她的能者皆可得此剑,还可与她共当教主之位。江湖当时来者纷纷,全为一试荣登教位。只可惜,还未等陈教主得其能者,袭真教便在十年前一役中全教覆灭,耀鸣也因此散落江湖。”


    “前些日子我一路寻你,竟无意中得到此剑,想来也真是缘分使然。此剑削铁如泥,杀气极强,你功夫不凡,可江湖中人身处险境在所难免,我看你身上无配剑,今日将此剑便赠与你。”


    他伸手握住景尘的手,将那剑轻轻交到他手上,景尘却手不带力将那剑往外推:


    “我不要。”


    林忘行一顿,“......为何?你......疑我?”


    景尘:“疑你什么?”


    林忘行心中有鬼不知该如何接话,景尘却没多看他,只是看着那剑道:


    “你为何要给我?”


    林忘行沉着道:“人在江湖走,怎么能没有剑。”


    “你怎知我没有。”


    “哦?你有?那是我不知了。”


    景尘看着林忘行平和道:


    “剑在人心,我的剑从不外露,真正的剑在我心里。”


    林忘行思忖一二,“剑在人心......嗯......我还从未见过江湖中有能做到这四字的人。”


    “那是因为之前你没有遇到我。”景尘淡定地看着他,“我且问你,你为何执剑?


    林忘行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笑了一下:


    “为何执剑?江湖路远,不得已为之。”


    景尘:“那你知我为何不执剑?”


    林忘行:“嗯哼?”


    景尘低头将那剑推回林忘行手上,“江湖路远,可我无恩无怨,剑在手中,恩怨便在手中。倘若有一天我真的拿起一剑,那我必然要赴尘世恩怨。”


    林忘行久久未言声,景尘抱拳:


    “好意心领,但不用了。你我就此别过,山高水远,后会有期。”


    说罢,他便转身离去。


    林忘行望向手中寒光剔透的长剑,窄窄一剑中映出他的脸。他抬头望向景尘的背影,只见那人衣衫下摆又不知何时沾上了点点泥土。


    他就这么站在原地看着,突然觉得,虽衣着总是粗衣简布,污迹斑斑,可那人从里到外却那么干净。在江湖混了这么多年,他林忘行也见过不少人,可那人的那种净他却从未见过,净得好似叫人惊心动魄,只远远瞥上一眼,便叫人自惭形秽起来。


    为何人总生而不等?


    为何他就不能也这般不染俗念?


    他将耀鸣往地上一丢,抬头刹时又变得风度翩翩,他对着景尘的背影喊到:


    “景兄,你走慢些,我且将我的家业安顿好了便来找你!你在外不要沾花惹草,如若被我发现,我上吊给你看啊!”


    景尘没有回头地将拳头举起来。


    林忘行轻轻一笑,喃喃道:


    “山高路远,这路上,你可真要小心了。”


    第17章 坠玉


    林忘行转身,轻苟在他身后将剑捡起,林忘行点了一下头,轻苟会意,立马转身抱着剑走了。


    景尘一路向东,途中遇到在郊野巡逻的官兵,他不想多生事端,便避一卖面小摊子里。


    他坐下要了碗面,听着桌边一干人闲聊秦銮归之子秦良大设宴席,之后扣留众人,还要捉拿辱母淫贼。


    他一边吃面,一边在旁津津有味听了个痛快。用完面后他正要起身,那店家却朝他走了过来。


    这面摊老板看似已知天命,身穿棉麻薄衣,戴一黄布帽兜,低声掩嘴,恭恭敬敬地对景尘道:


    “这位大侠,可否帮小人将这糕点交与树那站着为头的官大人?冬春交替巡逻属实辛苦,劳烦大侠为小人传一传,这一锭银子给您,等您回来在下还再为您做面一碗。”


    景尘挑眉看了看那小布手帕里的“糕点”——


    规规整整的白布里,包着一锭金子。


    他抬了抬眼:


    “你为何不自己去?”


    店家低语道:


    “那官吏左右都有眼睛看着,我若直接过去旁人必知是收受贿赂,他必不会收,还会在心中记我一笔。可小店要过活,不给不行,便只好找路人帮忙,小人看大侠为人低调和善,越想着找你帮一帮忙,多有叨扰,属实惭愧,惭愧。”


    景尘:“行,举手之劳。”


    说罢,他便往远处那伙儿巡逻官兵的方向去。


    可还没走几步,顺风突然传来不明动静,他偏头一躲,不知从何地方闪来数枚毒针,尽数飞向那伙官兵,只听“咻咻”好几声——


    那伙人便通通咽气倒地了。


    景尘暗想不妙,却突然窥见那伙儿倒地不起的官兵旁边有个眼熟的东西。


    这是......林忘行那厮欲赠他的剑?


    耀鸣?


    他默然,走近那树旁,顿时了悟了。他心道,只觉那厮可真是货真价实的流氓,招呼不打,强卖强塞。他环顾四周了一眼,也不知林忘行是不是还跟着,若是不拿着这剑,只怕往后还有的折腾。他叹了口气,把那剑捡了起来。


    回到那面摊,店老板在不远处窥见此景早已被吓得不敢抬头,只以为是景尘出手要了那伙人的命,自己莫名造成了那些贪官的死。景尘将那银钱还给店家,末了又从手帕里拿出一块,措辞了一会儿正色道:


    “江湖上掮客一般都收五成利,这下彻底永绝后患......多拿一成,剩下这些还你,那个,面就不必了,我先告辞了。”


    他最后几个字快如闪电,像是有人催命,说完便飞快溜了。


    江湖路远,这脸皮看来真是重中之重,那林忘行能混到今日还没被人打死看来确实有两把刷子。


    景尘深觉有理,这方面他功夫还没练到家,看来还得多学多练,否则江湖险恶,定是寸步难行。


    耒阳到骊山路途不远,只是大路大多荒无人烟,少有烽火台。冬春交际已不像往日那般严寒,日头一晒甚至有些热,他赶了两日路,正准备在一处阴凉歇息,突然远处驶来一辆马车。


    那马车看着富丽堂皇甚是高调,赶马的小厮穿的都是绫罗绸缎,周围一群骑马护送的手下,个个佩刀蒙面,远远一瞥就觉马车里那人非富即贵。


    这类人物定是要少招惹为妙。


    景尘只用余光看了眼便不再注意,可那马车一行人竟在他跟前停了。


    那马车轿子里的人跟旁边护送的亲卫说了句什么,其中一个带刀的手下便大步朝景尘走来。


    “这位大侠,日头高晒,这半路荒无人烟,我家大人邀您上马车歇息。”


    景尘一挑眉无言,问话的人却波澜不惊,他心下了然:


    “多谢好意,不必了。”


    他这话说完,那人却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上前了一步,景尘这下彻底明白过来。


    这光天化日的流氓还真是多,这么看来,林忘行那厮也并非奇葩一个,世道如此,这男人看中了便腆着脸皮上来,都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景尘打量了几下这几个人,于他而言确不过几个小喽啰。他还没出手,那轿子里的人却突然喊了一声:


    “不要无礼。”


    那人下了车。


    景尘定睛一看,那下车的人蒙面束冠,一身青衣,腰上配一遮掩硬牌,身量挺拔修长,乃是一翩翩少年。


    那人还算有些礼数地开口:


    “这位侠士,在下并无恶意,此路一条直往骊山,正巧我也是要去骊山,突见你一人赶路,想着捎你一程,请勿见怪。”


    他言辞恳切温润一笑,只是蒙着脸,不知是真心实意还是笑里藏刀,景尘遇事颇多,不想多生事端,本想拒绝,可这富贵少爷却跟头倔驴一样非邀他上车。景尘推辞一番,有些烦躁,心想:


    走就走,还省的老子走路,难不成还怕他一小鸡仔霸王硬上弓?


    于是他再不推辞,大步上了马车。


    马车里,景尘与其对排而坐,那人率先开口:


    “不知大侠所名为何?去骊山所为何事?”


    景尘:“景尘,看热闹。”


    那人顿了一下,“那不知大侠从何而来......”


    此人话里话外看似礼数周到,却语气高傲自得,好似答者不得违抗。景尘心中冷哼了一声,这小屁孩不自报家门,还咄咄逼人,让他只想给这小子来一记榔头:


    “你又是谁?从何而来?所谓何事?为何不将面具揭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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