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天监亲自占卜帝后八字,卦象大吉,再次派遣使节赴姜府。
又过两日,宫中使团携礼登门下聘。
下聘这日,姜府庭院陈列全部聘礼,玄纁束帛、玉圭、金银、绸缎、六匹御马、皇后冠服衣料珠宝等,姜怀青一一清点后,留存聘礼。
是夜,饶是家财万贯的姜宁月也盯着库房里如山的聘礼晃了神。
姜怀青不禁感慨:“听闻此次所有聘礼一一过了皇帝的眼,由皇帝敲定后使团才敢送来。”
看得出陈献尧十分重视此事。
只是姜宁月一想到他的身份,难免露怯想要退缩。
这样忐忑的心情一直持续到奉迎当日,以至于她入宫所要带的贴身物件都没心情整理,是殷临帮她一点点收拾的。
入宫要带的东西多,殷临又只有这一个宝贝女儿,收拾她屋子里的东西,又转进自己的屋子里,寻思着给她带些什么,这一收拾不要紧,混乱之中,夹了份信纸进行囊里,一并给了姜宁月的随行丫鬟。
信纸飘到地上,上面赫然是姜宁月要纳赘婿的最后一页,可惜丫鬟不识字,以为是什么重要物件,重新放了回去。
姜宁月机械地走完了入宫流程,待翟车抵达坤宁宫,望着渐渐暗下去的夜色,一颗心又悬到了嗓子眼。
不知要如何才能当好皇后。
更不知身为皇上的陈献尧待她如何。
两世为人,她是第一次为人妻子,嫁的还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小赘夫,本来还想好好怜爱他,这下统统反了过来,她得时时刻刻端着,生怕惹恼了他。
“娘娘,咱们到了。”外头的宫女催促姜宁月下翟车。
“好。”
按照嬷嬷教她的规矩,这时候她只需要伸手至帘外,自有宫女扶她。
外头一瞬间突然噤声。
一只宽厚温热干燥的手稳稳握住了姜宁月的手。
掌心因为常年练剑磨出的薄茧轻轻摩挲着她的掌心。
“皇后,朕来接你了。”
姜宁月心头一震,抬眸透过抹额的珠链静静看着面前的男子。
“不必紧张。”
陈献尧一身大红色喜服,眉眼如星,几日不见,好像又消瘦了一点,握着她的手却十分有力。
姜宁月随他入房。
姜宁月紧张地手心渗出汗,脑子里一会闪过两人尴尬喝合卺酒的场面,一会闪过避火图的画面,陈献尧握着她的手,将她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瞧得一清二楚。
和他成婚,她就这么紧张?
房中床帐紧紧闭合,姜宁月没有坐到床上,而是坐在一旁的圆凳上,按照嬷嬷事先教好的,主动为陈献尧倒酒。
陈献尧正要帮忙倒酒,便看着她低垂着头,一副心虚的半死的样子,飞快地把酒倒好了。
“今日怎么这么乖觉?”陈献尧没有落座,朝着她走近了两步,俯身问道,“不拿金条什么的收买朕了?”
一提起这个,姜宁月心就没由来的慌,忙躬身道歉:“皇上恕罪,臣妾……臣妾一时糊涂偷懒,愿意领罚,还望皇上不要生气,臣妾以后再也不花钱贿赂别人帮忙干活了。”
她语气渐渐低下去,藏了几分委屈的意味。
陈献尧伸手搀着她胳膊,以防她身子再弯下去。
接触的一刻,陈献尧瞧见姜宁月的想法里居然有个纸片小人一直朝他下跪磕头,哭得稀里哗啦。
当真是又怂又可爱。
他每每靠近她,眼里能看见的色彩便丰富起来,姜宁月今日特意化的封后妆容加之她可怜兮兮的眉眼,更显得楚楚动人,陈献尧只看一眼,心就软了八分,一点都不舍得再逗弄她。
“朕从未说过要罚你。”陈献尧抬起她的脸。
姜宁月错愕地眨眨眼睛。
“你依旧可以把朕当做宫后苑里碰见的小侍卫,不必畏惧朕的身份。”
陈献尧的语气温柔,浑然没有传闻中的那么可怕,姜宁月紧绷的心渐渐放松下来,直勾勾地看着他的脸。
姜宁月恶向胆边生,嫁都嫁了,便宜不占白不占。
“那我可以亲你一口吗?”她可怜巴巴地问。
她已经忍了很久了,陈献尧的皮肤很好,没有一点儿瑕疵,整张脸又完全长在她的审美上,不亲很难受。
“可……”陈献尧话音未落,姜宁月已经主动凑了上来,用软软的嘴唇轻轻碰了一下他的嘴角。
“我……我这几天一直好紧张。”姜宁月不好意思地低头。
陈献尧再次看见了一堆粉红色的泡泡。
所以以前他看见粉红色的泡泡,是因为她想亲他了?
陈献尧耳根子一片绯红。
“你怎么耳朵这么红?”姜宁月大着胆子揉了揉他的耳垂。
“从未有过女子主动亲朕。”陈献尧老老实实回答。
“骗人,我听闻你们都有教这事的宫女。”
“朕不喜欢被旁人碰。”
“哦。”
姜宁月闻言嘴角微微勾起,端起合卺酒,手主动和他缠绕在一起。
陈献尧呼吸一滞。
女人细弱的手腕穿过他的衣袍,带着一股花香,如缠枝一般攀上他的手臂。
他主动反握住她的手,将她手中的酒尽数饮下。
姜宁月心头跳的厉害,学着嬷嬷教的,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他的嘴角。
陈献尧握着她的手不肯松开。
姜宁月指了指看起来鼓鼓囊囊的床:“我们去床上?”
“好。”陈献尧松开了姜宁月的手,跟在她身后。
姜宁月一把拉开鼓胀的床帘,见到里面的光景,一双眼睛瞪圆了,整个人呆愣在原地。
里面赫然是一个四面系着粉色丝带的金笼子。
姜宁月偷偷瞥了一眼陈献尧。
陈献尧坦坦荡荡:“朕想你应该会喜欢。”
姜宁月确实喜欢,但他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你……为何觉得我喜欢?”
陈献尧轻轻嗤笑:“你或许不知,你心中所想的画面,朕都看得到。”
姜宁月倒抽了一口凉气,他该不会看见她把他酿酿酱酱了吧?
“不过。”陈献尧皱眉,“每次朕都只来得及见到你把朕关进笼子里的床上,其余的便看不见了。”
姜宁月悬着的心放了下来,陈献尧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不知皇后把朕关进笼子里是为了什么?”
姜宁月的心怦怦直跳,随口说道:“笼子是金的,皇上您金尊玉贵,笼子很配您呢。”
“真的吗?”陈献尧上前一步,轻轻说道,“可是为什么朕看见朕是被脱光了衣服再关进金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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