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家发表/莫八千著/感谢所有正版小可爱~
-
刀尖刺入水波蛋,橘黄色的鲜嫩蛋液顺着弧度滑落,与荷兰酱相融。
入口丝绒,三文鱼淡淡的烟熏味透过酱料渗入舌尖,最后是麦芬的焦脆。
口感丰富,次第展开。
江妄一直以为这样步骤简单也不需要太多手法的餐食,换任何一个人做、就算是个新手小白照着食谱去做都不会有太多味道的差异,直到住到封闭性学校里开始吃食堂。
不知道是为了表现出他们的严格和认真,又或是为了展现出他们对所有的学生都一视同仁……
上一年学下来,她就没吃过几顿顺心的饭。
她知道现在这个时代多数人都只是饮用各种味道的营养液果腹维持基本的生活,简单便捷还价格低廉,可学校既然为学生们准备了餐食……就花点儿心思请些靠谱的厨师不行么?
她直接向学校领导层反映过问题,可学校反馈说他们已经是花重金请了厨师特意为学生们准备可口的饭菜,达不到她的标准只能抱歉。
学校还说,其他普通院校为了减负增效,根本不提供食堂,而是每天给学生分发营养液了。
她怎么回答的来着?
哦,好像是“菠萝味的营养液总比猪食强”,校领导当场变了脸色。
她又没说错什么,那些食物的味道还不如喝两口菠萝香精营养液,好歹咽得快。
回家了好不容易吃上顺口的食物,江妄心情极好。
她咽下食物,擦净嘴角,才说:“你准备的餐食比学校里的好吃多了。”
澜生眨眨眼睛,轻吸了一口气,面颊变得微微泛红。
克制的反应之下,是欢愉雀跃的心。
他温声答:“小姐过奖了,家里农场的食材都是最好的,很容易做得好吃,小姐既然喜欢,以后我多为小姐准备。”
每天都送到学校也可以。
如果学校允许的话。
“以后别再放蘑菇。”
清冽的女声中断了他的思绪。
他微怔:“小姐不是……”
“现在讨厌了。”
江妄打断他还没说完的话。
澜生又怔,但还是点点头:“好。”
小姐小时候最喜欢的就是蘑菇了,说蘑菇有一种特殊的味道很好闻,他也因此学习研究了很多种不同的吃法……每次看到小姐吃得津津有味他都会由衷地感到幸福。
他静静地看着江妄把切成片的蘑菇拨出来。
空气说不出的安静,只有叉子接触盘子时发出的清脆声响。
一下一下的。
现在小姐还是小姐……
却总觉得有什么变了又变,已然在他没来得及察觉的时候就远去了。
“要不我为小姐重做一份吧。”
他主动提出。
江妄没抬头:“下次注意就行。”
她今天心情不错。
“沈瑞安的礼物退回去了吗?”
“我清早重新包装好了,已经让专人去他家跑了一趟,估计很快就能送到了。”
“嗯,该有的礼数还是得有。”
她家大势大,但还没到可以四处树敌的程度。
她不会被任何事情绑架,却也不会故意打别人的脸,面子上的功夫会做足。
只要沈瑞安不自己说出来,就没人会知道她把他去年的礼物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
她夸赞:“你做得很好。”
“……”
澜生平静的面容亮了亮,仿佛从未被人夸奖过,眉眼染上笑意。
他声音很轻,又很郑重:“我会努力做得更好。”
江妄拿起温毛巾擦了擦嘴角。
起身,往露台走去。
上午九点半,阳光洒在建筑上,是淡金色的。
木质的栏杆被晒得染上一点点热度。
她望着嫩绿得微微泛光的广阔草坪,有点发呆。
学校里的氛围以及同学之间的关系是有一些微妙的,她已经预感到或许战争就在不远处等着他们了,贵族与皇室早晚有一天要打破平衡分个胜负。
等到局势动荡,没有一个人可以幸免于难。
而她要做的,就是在战争来临时,把她的庄园扩大、再扩大。
她会把权力都握在自己的手里。
不过么,劳逸结合还是很重要的,整天扎在繁琐的事务中并非好事。
她要掌权很久很久,才不能把自己的身体累垮。
既然回了家,那最重要的就是好好地休息。
睡觉、睡觉、睡觉。
于是一连优哉游哉地休息了好些天。
直到觉得自己睡觉都睡腻了,才开始计划着去做些正事。
“小姐,您的叔父想要来家里拜访……”
“不见,回绝了吧。”
江妄没有一丝犹豫,连视线都没从屏幕中的最新数据上离开。
叔父啊,大抵又是想带着叔母的侄子过来吧。
从小叔父就想借着血缘关系“近水楼台先得月”,把自己身边的人介绍给她当玩伴,再不济也能搞个青梅竹马的身份。
如今她已经成年,很快就到了法定的结婚年龄,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着急了。
只是她回家的这几天时间里,已经好几波人想要来拜访了。
说来讽刺,那些贫困低贱者不被人当人,而她拥有着很多人无法企及的身份和地位,竟然也在某种意义上不被人当人。
那些人把她当成用来巩固或提升自己地位的踏脚石,你争我抢,接近她都是为了利益。
她思来想去,觉得这或许是因为她还在上学,实权并没有落在她手里吧。
只要她一天没有实权,她就总是狐假虎威的那一个,会被人畏惧,但不会被人打心底里尊重。
老师跟她谈心,说她还年轻,不用有那么重的心思和负担。
但跟她对视后,又叹了口气,说:“有野心是好事。”
那一刻,她微微地怔了一下。
因为老师就那么轻而易举地道破了隐藏在不满之下的充满了欲望的心。
那些贱人怎么看她她管不着,毕竟别人怎么想怎么看不是她能控制得了的。
她不满的是,她竟然没有绝对的实力叫人闻风丧胆,还敢用“结婚”这种事来衡量她的价值。
澜生见她面色微沉,便蹲在了她的面前,半仰视地看着她。
“这几天小姐已经回绝很多人,想来是不想被打扰,不如小姐给我一个白名单,把小姐想见的朋友告诉我,再有其他人我就全都回掉,不用再烦小姐。”
“都回了吧,我谁也不见。”
江妄又是一波否认。
她没有朋友,也不需要朋友。
“我倒是想静一静呢。”
有些贵族出身的小孩喜欢当“孩子王”,享受被平民众星捧月的感觉,她不喜欢。
她讨厌因为自身之外的东西给她带来的任何光环。
从小到大,人们介绍她的时候,都只会说“那是公爵大人的女儿,不要惹她”。
公爵,也就是她的母亲,控制着帝国的经济命脉。
钱在谁那里,谁就掌握了更多主动权,所以所有人都围着她转。
那些殷切地围上来的人,不过是为了在她身上得到利益而围过来的老鼠罢了,只要她变得足够强,能源源不断地提供利益,就永远有人围在她身边。
“喵~”
一只胖乎乎的橘猫踱着优雅的步子踩着草坪来到江妄面前。
它先是围着她绕了两圈,一边绕一边用毛茸茸的头、身子和尾巴蹭过她脚腕处裸/露的皮肤,最后往地上一躺,赖在了她的身边。
下巴枕着她的脚背,眼睛微微眯起,喉咙里发出了很轻的呼声,听着软绵绵的。
“大王还是这么粘人。”
江妄笑了笑,往下伸手在大王身上摸了几下。
第一次见到大王是在学校,它被一群孩子围着虐待。
说是因为它抓伤了谁,便要给它点儿教训。
她正在午睡,被凄惨的猫叫声惹得心烦,就披上衣服过去看了一眼。
有人已经拔出了学校统一配置的短刃军刀,差点就把它开肠破肚,美其名曰“顺便锻炼胆识”。
“喂。”
她拧着眉头不爽地开口,兴致高昂的空气瞬间凝固,就那么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在看她,还主动让出了一条路,让她的视线刚好能穿过人群、看到那只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小东西。
可怜,脆弱,毫无反抗之力。
不管平时身手多么狡黠,也不过是人类用两只手就能桎梏住的动物。
她说:“谁这么废物,被猫抓一下都要报复猫。”
大概是这个说法真的很好笑吧,她说完就被自己逗笑了,轻嗤一声,紧跟着,身边原本静悄悄的人群中也响起了几声冒出头又憋回去的笑声。
“说的就是,抓出一点儿血痕而已,就起哄一起要打要杀的,至于吗?”
“心理变/态喜欢虐/猫就直说,找什么借口!”
有几个表情严肃的女生立刻附和。
男女之间不仅力气有先天的差距,声音大小也有差距,刚才她们大声劝阻都被吵闹的起哄声压过去了,这会儿安静下来,肯定是立刻跟上帮腔的。
拿着刀的男生瞬间涨得脸色发红。
他想反驳,但兴许是想起家中长辈的叮嘱,不敢跟江妄起冲突。
于是只红着脸瞪她。
江妄继续道:“你们吵到我了。”
话音未落,就有人立刻滑跪:“确实是我们声音太大了……”
“声音大怎么了?”拿刀男生抢去了话,气势汹汹道,“学校又不是他们家开的!想不被打扰就回家睡觉去,在这儿耍什么威风!”
他夸张地将刀不停挥舞,让人只能想到“虚张声势”“张牙舞爪”这样的词语。
江妄拉了拉披在肩膀上的衣裳,余光扫过那男生。
这样一张平庸的脸平庸的实力和平庸的家庭是入不了她的眼的,根本没有任何记忆点,可谁叫她该死的过目不忘呢,很快就想起他应该是跟她同一届的吴骞行。
耍威风?
她只是走过来就全部让路,又不是她想耍的。
谁叫他们都乐意捧着她呢?
他们也可以完全无视她继续虐待那只猫啊。
她心中冷笑,抬手将吴骞行碍眼的刀从自己眼前挪开。
“少拿着刀乱挥,出了事儿算谁的?”
那会儿刚入学不久,相互还没在实力上知根知底,再加上她的家世名声一直远高于她实力的名声,不管她过去取得了多么好的成绩,都被人认为是家世的光环……
吴骞行眉头一挑,应该是以为她实力很差不敢面对他的军刀吧,胆子更大了一些。
他往前一步,来到了一个更具侵犯性的距离里。
手中的军刀故意在江妄眼前不停地晃动,几次再往前两厘米就要伤到人。
“你不会连这都怕吧?哈哈哈,原来大名鼎鼎的江妄……”
他的话没能说完。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不过眨眼的功夫。
江妄截过吴骞行的刀,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捅进了他的肚子!
军刀是最新的特殊材质制成,极其锋利,轻易刺穿布料,划破皮肉,深深地埋进身体。
温热的血流争前恐后地涌出,不出几秒就将衣料洇透了一大片。
空气陷入短暂的诡异宁静,随后爆发出惊呼。
但大家不敢出太多声音,纷纷捂住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吴骞行作为当事人,一开始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只觉得肚子被人狠狠地揍了一拳,很疼。
继而闻到了血的腥气,才突然意识到自己被捅了。
他慌乱间连忙双手抓住了江妄持刀的手臂,气息不像刚才那么稳:“你竟然……这是学校,你……你怎么敢……”
江妄的眼眸漆黑,没有一丁点儿温度或犹疑。
她在众人的低呼中将带着血的刀拔出,又一次干脆利落地戳了进去。
“啊……!”
吴骞行已经说不出话了。
喉咙里发出恐惧的、模糊不清的、无意义的声音。
“快……快叫医生来,不然要出人命了!”
终于有人从这段不算漫长的寂静中回过神来,大叫了一句。
吴骞行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逐渐往地上滑落,被几个人手忙脚乱地搀扶住。
视线有一点点模糊,但意识还没飘离。
江妄将手里的刀随意丢在地上,顺便摘下染了血的手套扔掉。
她慢条斯理地在众人略显恐惧的眼神中,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
“卡里有一百万星币……”
就在所有人有以为她要羞辱地把卡甩在吴骞行身上给他当医药费的时候,她又把卡当着大家的面慢慢塞回了口袋。
“回去跟你家里人说说今天的情况,他们有胆量就来找我要吧。”
说罢,她扯动唇角,笑得有几分轻蔑。
“江妄……你,不得好死……”
“我好不好死不知道,但我现在就可以让你不得好死。”
她作势要拔自己腰间的刀。
“医、医生来了!快……快走……”
吴骞行高着声音说了一句,转眼就晕了过去,不动了。
她看着那些人急急忙忙把人抬走,四周很快就清净了。
只有一开始阻拦吴骞行一行人动手的几个女生还没离开,但大概是有些怕她,小心翼翼跟她对视几秒钟之后,还是一句话没说就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这儿只剩下她一个人。
还有那只受伤的橘猫。
她抬手,轻轻地摸了摸它软乎乎毛。
被它用尾巴蹭了蹭手腕。
毛绒绒的,带一点儿温度。
只是流了血,染湿了其中一小缕,降低了手感。
“救你?”她淡声开口,“求我。”
“喵~”
橘猫虚弱地喵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真乖。”
她喉咙里哼起愉悦的调子,一只手便将瘦瘦巴巴的小东西托在了掌心。
它不是幼猫了,但太瘦,团起来时显得特别小只。
【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