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舰早已离开。站台上只有他一个人,和一盏忽明忽暗的路灯。


    远处是一片黑暗泥泞的小路,通向未知的深处。


    李·昂斯收起终端,僵硬地向前走去。


    一步一步。


    直到黑暗将他吞没。


    -


    李·昂斯在迅蛇星待了一天半。


    记忆的画面变得零碎而混乱——租借飞船,采购设备,将装在盒子里的虫卵放进去。时予看见那个盒子。不大,像个普通的保温箱。但李·昂斯捧着它的手在发抖,像捧着整个世界。


    返程。


    安检口。血检仪。士兵例行公事地扫描他的证件。


    “李院长?这是……采购的实验材料?”


    “对,对。一些样本,需要带回研究所。”李·昂斯的声音干涩,但努力挤出笑。


    士兵挥了挥手。


    放行。


    就这样,一头活生生的幼虫,穿过层层关卡,进入了帝国最核心的研究机构。


    记忆到此为止。


    时予摘下眼镜,沉默了很久。


    所以,李·昂斯把雄虫塞进飞船运出去,是想还给迅蛇星和他交易的人?


    不。


    对方甚至不一定是人。


    有东西——有虫子——已经混进了离中心城如此之近的地方。


    他摸出终端。


    仿佛掐准了时间,一条消息弹出来。  。:[看完了?]


    时予敲字:[李·昂斯,库珀·艾迪,乃至其他接触过虫卵的人,都受到了精神暗示。让他们在被逼问时大脑死亡。]  。:[你一直都很敏锐。那一组研究员已经有一半以上出现了类似症状。]


    时予盯着那行字,心思电转。


    那只幼雄并非畸变种,而是所谓的“原始种”。它似乎可以隔空影响人的精神状态。


    但该怎么界定“原始种”?如果“恩泽”是指哺乳,那么一个死了几百年的虫母,怎么给一枚卵喂奶?


    他打字:[我申请参与调查。白银舰队会给民众一个交代。]  。:[联邦的援助申请呢?]


    时予毫不犹豫:[那个我也去。]  。:[^_^]  。:[好的。都不批准。]


    时予一愣。


    下一秒,一条语音发了过来。


    他点开。霍普金醇厚低沉的嗓音在室内响起:“都要当妈妈的人了,要多为你的孩子着想。稳当一点。”


    时予愣了,气不过:“我还没怀上!”


    语音发出去,他意识到不对——这是单向消息,对方收不到。


    但霍普金的消息又来了:“那么说明你还没有完成自己选择的任务。继续努力,士兵。”


    时予几乎能想象他说这话时嘴角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会议要继续了。回见,时予上将。”他顿了顿,“期待下次你的主动联系。”


    时予盯着屏幕,深吸一口气,敲字:[我要去看那只虫子。给我授权。]


    迟了几分钟,霍普金才答。  。:[我从未撤回过你在军部和我等同的最高权限。]


    -


    “咚咚。”


    哈格森敲了两下门,不知道立了多久。


    时予闻声回头,视线从终端上抬起。


    走廊的光从他身后漫进来,勾勒出宽阔平直的肩膀线条。制服整齐,一丝不苟,领口束到最上一颗。哈格森站在那,像一柄收鞘的刀,沉默地等待。


    “热水准备好了。”


    时予收回目光,从他身旁目不斜视地走过:“待会去收容区看那只虫子。”


    为了节省时间,他边走边脱——外套、军裤、袜子,全都塞进哈格森手里。等进了盥洗室,身上只剩一件贴身的衬衫。


    氤氲的水汽漫上来。


    哈格森站在门边,看着那道背影。


    他总能因为长官的不在意而大饱眼福。


    满身红痕。吻痕最多,密密麻麻地叠加在一起,有些已经泛紫,有些还是新鲜的粉色。还有不少牙印,深一道浅一道地烙在肩胛、后腰、腰侧。


    小腿上,脚踝上,甚至大腿内侧——抓握的指印还没有消散。从那些痕迹的分布来看,至少有半小时,这双腿是被抬着的。


    时予步入水中,褪下最后一件遮挡。


    哈格森的眸光微微一颤。


    收窄的腰侧,掌印鲜红。圆润的腰窝作为把手显然被充分利用了,隐隐泛着青紫。


    后。入?


    时予滑进水里,舒服地喟叹了一声。


    水里放了很多他喜欢的香氛,温度刚好。但那些痕迹浸入热水,还是有细微的刺痛。


    尤其是前面。


    时予低头瞥了一眼,面色有些复杂。


    原先可以直接看到脚尖的。现在视线都有些受阻了。


    他交叠双腿,用发圈把湿漉漉的长发盘起来扎在脑后。


    哈格森没有退出去,在浴室门边定定地凝视着他。


    “怎么了?”


    哈格森走过来。


    热水打湿了他整洁的军服袖口,但他没有在意。那双向来温和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后。入?”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他敢对您后。入?”


    时予体会了一下他说的是什么姿势,想了想:“嗯?这样才能到里面的小房子。虽然我更喜欢在上面,不过坐久了会很想吐,就随他了。”


    清冷。高高在上。却又如此……淫。荡,让人无法招架。


    外界那些惯于恶劣揣测与意。淫的人永远也不会知道,想要拥有面前这个高不可攀的美人其实简单得要命——只要符合要求,就能成为他的入幕之宾。


    只要随意用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就能一亲泽芳。


    虽然要求是当工具的要求,理由也映照出觊觎者的用心险恶。


    “我好像还不知道您体检结果的具体内容。”哈格森半蹲下来,克制地将浴液放在手边的托盘,“是生殖腔的问题么?”


    时予自然地伸出手,方便他


    “嗯。当时用透视看不到,就是因为它长得不好。”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汇报工作,“歪了,太小。要是多来几次能扩开一点就好了,这样不至于太辛苦。”


    哈格森将浴液在手心捂热,垂着眼,喉结滚动了一下。


    “斯梅德利给您清理干净了么?”


    “应该吧。没感觉胀了。”


    “但没有标记。”哈格森说,“您身上他的气味还是很重。我担心……”


    时予撩起一边的眼皮。热水熏得他眼底湿红,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水珠。


    视线在哈格森身上扫过一圈。若有所思。


    “那顺便帮我再洗洗吧。”


    ...


    ...


    时予在面对的口口时候表现得出奇的乖。


    咬着下唇,垂眸盯着颤动的水面,只能通过细微的变化来判断有没有擦过点。


    完全看不出平日里那个发号施令、主宰他人命运的美人。被摸头的时候,只会忍着声音,任其施为。


    某个失力的瞬间,时予的精神力猝不及防地外溢——没有攻击性,像被盘在手心的蛇被摸头摸烦了,冷不丁的张开獠牙。


    被哈格森的精神力温吞地兜住了。


    “抱歉。”哈格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担心口面还有,就口口口了点。”


    他将食指和中指展示给长官。修长的口口口口口的,在灯光下泛着光。


    “报告,除了您的口以外,没有别的了。”


    时予反应了片刻才回过神。


    “……嗯。”


    他眨了下眼作为回应。


    “去洗掉吧。”


    “不用。擦一下就好。”哈格森起身,却没去拿扶手悬挂的毛巾,“我去准备飞舰,在门口等您。”


    门轻轻合上。


    时予靠在浴缸边缘,盯着那扇门看了一会儿。


    他抬起手,擦了擦光洁脖颈上的水珠。


    哈格森的精神力很正常。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对。


    斯梅德利为什么会觉得有问题?


    第14章


    畸变,不,“原始种”在自燃前的归属权还属于白银舰队。


    奈何跟科研院的人对峙到一半,外面黑烟滚滚,原始种在重伤加大剂量麻醉的情况下,愣是把自己的甲壳烧光了。


    虫子的身体构造再怎么精密恐怖,说白了也与自然界的虫类无异,一层坚硬的外壳,里面包裹着内脏。


    原始种的举动不亚于自杀,没人知道它为什么要这样做,但白银舰队的医疗水平不足以再维持这头虫子的生命体征,只好将它转交给帝国。


    现在,“原始种”被羁押于中心城郊的总收容所——惩罚之地——那是专门处理高危险性罪犯的监狱,由军部和政府共同管辖,其安保程度可以说连蚊子进去都要打上编号。


    常规探视权仅对各大军区的首脑开放。


    括号,正式在编的,括起来。


    时予就属于那个军衔差了一头的后来者。


    “上将,请问您是否有进入许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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