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霍黯半个身子都兽化，双目通红地对着墙撞来撞去，撞得整栋楼都快塌陷，他不也是死马当活马医吗，不然他和褚芥可都要折在那做口粮了。
自己怎么说也是救了霍黯的命，居然还不知道态度好一点。祝轻想着就有点气，直接伸出手指戳了两下对方的脸，“怎么跟你救命恩人说话呢！”
“救我？”霍黯轻笑一声，脸上的表情却不太好看，“是为了救我，还是为了救那个小子？”
祝轻愣住：“啊？”
“如果不是我的威压一直控制着他，你还会主动出手对我做这些？”霍黯像是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说到这里语气中已经不可避免的带上了几分迁怒：“你就那么放不下他！我让你老老实实在家待着，你居然还为了他跑到那么危险的地方？！”
这又是什么跟什么！
祝轻简直快被对方这一套套的输出给打懵，每一个字都能听懂，连接起来他却就是理解不了。大眼睛呆呆的眨巴好一会才回味过来点霍黯的意思。
自己跑到楼里也是为了褚芥，自己跑到楼里也是为了褚芥，甚至为此还受了十分严重的小小擦伤——这么赴汤蹈火，居然都是为了褚芥！
“你乱说什么呢？！”祝轻气不打一处来，对着霍黯的耳朵就狠狠揪了一把，眉头都生气地拧紧，“我要不是担心你，干嘛大晚上跑到那楼里去，好好窝着等你的死讯不就得了？”
“如果不是遇到了褚芥带我进去，你就等着一个人在那发疯最后把楼锤塌给活埋了吧！”
他还是第一次这么高的音调这么快的语速和霍黯说话，也属实是被对方这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斥责自己的毛病给气得不行，手上力气都加重，扯的霍黯也忍不住变了表情，抬手去拦他。
祝轻松开手，气却没有半点消下去，他属实有点上头，直接想到什么说什么，把心里的话也吐了出来：
“还跟你谈恋爱，就你这样一点都不知道领别人心意的人，这红线也是犯了浑给咱们两个扯到一起！”
那点东西吐露了个干净，说完祝轻就反应过来不对劲。他看着霍黯，对方脸上也有些呆滞。
好一会，霍黯才像是听明白什么，缓缓开口道：
“……谈、恋、爱？”
第34章 见面
祝轻刚才的话完全是一股脑吐出来的上头话, 眼前的霍黯却突然变了脸色，二话不说就猛然凑近，脸都要贴上来：“你说什么？”
祝轻不想理会, 只闪躲着扭过头去, 又被霍黯一把扣住肩膀给拽了回来。
这人看样子今天不从自己这里得到一个准话就不肯罢休了。
“你别给我装傻，我都听见了。”霍黯直勾勾地盯着他, 炽热的眼神像是要把他戳穿了似的。“所以你现在是什么意思？终于准备在我这要个好名分了？”
“谁理你？”祝轻本来就心里烦得不行，根本没那个兴趣跟他多说。“我就算再投胎一百次也不可能认你的！我欠了你的钱，现在又救了你一命, 这就算那个什么……算两清了！”
霍黯眉头微动, “两清？”
“所以从现在开始, 我们两个直接就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了，我也不想再看到你。”祝轻继续说道，“妖管局我也不会待，我现在就走, 等——唔！”
他话说到一半, 双唇就被人霸道地堵上。霍黯最常用这种手段，在祝轻又说那些他不爱听的话时，他就会直接堵上对方碎碎叨叨的嘴巴。
祝轻被这么搞了好多次, 本应已经是习惯了现状, 此刻却被激起来一点逆反心理，也学着对方那样故意用白齿去咬对方的嘴角，像是被强吻这么多次的报复行为。
这种小动作落在霍黯的眼里却成了比撒娇还要黏人的心思，笑笑反问：“干嘛？”
“既然你都这么主动了, 我也得稍微做点表示是不是。”霍黯顺势拍拍祝轻的后背，像是哄孩子一样继续说：“名分早都给你了，还不是你自己非要装傻充楞, 跟着我有什么不好？你少听罗锌那群人乱说什么潜规则，都是吓唬你的。”
潜规则？祝轻茫然地眨了眨眼。
霍黯：“我知道你那点小心思，装都不会装，还学人家网上说的什么欲拒还迎，直接坦白一点不就得了，总给我惹麻烦……”
到底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祝轻感觉自己要被霍黯自顾自的长篇大论搞迷糊了，终于还是忍不住，打断了对方说道：“等一下。”
“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自己不是说要和对方断绝关系、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吗，怎么听这话越听越不对劲呢？“我说我不会再继续待在妖管局了，也不想再和你维持什么债务关系了。”
“不上班就不上班了，我的钱多养你一个又不是养不起。”霍黯语气平静。
又不是这回事！“我不用你养，我不想再看见你了。”
霍黯满脸不信，还在他额头轻轻弹了个脑瓜崩，“行了，都这时候了，也不用跟我来这一出恃宠而骄了，我都懂。”
你懂个屁！
祝轻第一次如此强烈地感觉到霍黯的脑部构造都和平常妖怪不同，绝对是除了大问题，正打算惹不起还躲不起直接从这病房翻窗户跑路时，病房的门却缓缓被人从外面打开。
二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去，倒是霍黯的脸色率先发生了变化。一改方才的那点不正经，还带上了几分不知如何形容的严肃。
祝轻不认识来人，只听见面前的霍黯给自己放开了一点，开口说道：
“九局。”
传说中神神秘秘的妖管局老大？
“你伤害没好，怎么自己跑过来了？”
霍黯下意识挡在祝轻身前，“躺久了随便动动。”
对方向前一步，视线落在贴的有些近的祝轻霍黯两人身上，“这位我都听了好久了，还一次没见过——不让我看？”
被霍黯宽广的肩膀挡住的祝轻茫然的眨巴眨巴眼，在心里嘀咕道怎么还有我的事？
不过许珊先前好像也确实和他说过，新人入职都要经过九局的考量，但他自进了妖管局的第一天开始，都没有好好的见到这位领导老大。
心里萌生出一点好奇，祝轻忍不住越过霍黯的肩膀，探出眼睛，仔细地去打量几步远的男人。
被称作九局的男子板着个脸，浓密的眉毛直压着双眼，怎么看都不是那种好相处的类型。胡子有些浓密，领口和袖口都整整齐齐，简直无比对方祝轻幻想中的高位老大形象，连半点出入都没有。
对方也注意到祝轻，骗过头来，冲着他笑笑。
祝轻眉头微蹙，只觉得心底总有股莫名的熟悉感，像是先前在何处见过对方，却又回忆不起来半分。
“人来了这么久，你也不带到我那看看。”九局走到病床边，非常熟稔的在病床上坐下，抬手拍了拍祝轻的肩，“这么水灵的新人，也是好久没见到。”
这话怎么听都有些像那些话本子里的中年油腻男配发言，落在祝轻耳朵里也是同样的意思。但现在面对眼前的人，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威压，压得祝轻感觉呼吸都有些别扭。
他无法形容这是种怎样的感受，只能机械的躲开目光。
“忘记跟您说了，不过现在说也一样。”霍黯又将祝轻往自己怀里拽了一下，“他实习没通过，不打算继续作为妖管局员工录用了，过会我就去通知局里。”
“怎么会没通过？我看这新人的能力可是不一般。”九局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眼神却从头到尾没有离开祝轻的脸，“你的狂化不就是被这位新人压制下来的？千载难逢啊。”
霍黯没说话，九局又继续开口：“你别那么刻薄，他的实习我就算通过了，明天开始就是妖管局正式的员工。”
祝轻心中一惊，抬眼就准备反驳：“可是——”
“好。”霍黯抢他一步，把这话接了下来。惹得祝轻都吃惊，赶紧又转过头看他，那眼神里仿佛充满了问号，不知道眼前这两个男人一唱一和的，到底在打什么奇怪的算盘。
“这次大楼坍塌的事件还没调查完，牵扯到的那只狐狸还在隔壁躺着，我建议您老人家也过去看看，应该还有其他的消息。”霍黯说道，话语中的意思已经显露出来，“我和新人都因公负伤，得休养一段日子，这件事我已经交由罗锌去办了。”
言外之意，我们要二人世界了你赶快走吧。
九局看着他们，晦暗的眼中不知道蕴藏着怎样深厚的想法，但沉默片刻，还是从病床上起身。“那我去看看，你们两个好好休息。”
祝轻一直被霍黯半抱着，只能用余光偷偷去观察那高深莫测的“九局”。对方迈步走远，手搭上门把手的一瞬间，却突然微微偏过头。
祝轻猝不及防与其对视，下意识就躲开。直到听到门被关上的声音，心里这才踏实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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