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类似于婚礼的誓词,其实早在埃米尔与之前的“萧承”举办婚礼时曾经说过。


    但那时他说的却不是“我愿意”,而是一则以生命守护雄主的冰冷誓言——那是每只雌虫都要在婚礼上对雄主许下的承诺。


    埃米尔当时静静地听着,内心却无动于衷,仿佛那只是一个必须履行的程序。


    可现在面对这个全新的、会为他洗手作羹汤、会紧张地送他戒指的萧承时,他却说了“我愿意”。


    愿意什么呢?


    埃米尔想,当初婚礼的那个誓言,如果是放在现在的萧承身上的话…..


    那就是我愿意与你共度余生,愿意将我的心交付于你,愿意用我的生命来守护你。


    埃米尔微微收紧了抱着雄虫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仿佛怕这是一场易碎的梦:


    “我愿意。”


    萧承并不知道虫族婚礼的具体细节,也不太理解埃米尔所说的“我愿意”背后承载着怎样的重量。


    可他也实实在在地能感受到,怀里的雌虫是开心的,是激动的,是发自内心的喜悦。


    他也就放下了心,唇边带着一丝浅笑,环抱住对方宽厚的背脊,轻声道:


    “……还怕你会不喜欢。”


    埃米尔将脸埋进他的怀里,闷声道,带着一丝不解与委屈:


    “您怎么会这么想?”


    萧承笑着,没有说话。


    埃米尔此刻心中满是欢喜,也没有多余的脑力去思考萧承为什么没有说话,而是微微扬起头,目光落在那枚粉蝶戒指上,又看向萧承空着的无名指,轻声道:


    “您的那枚呢?”


    他看着萧承,眼中清晰地流淌着爱意,像是要将对方溺毙在这片温柔的海洋里:


    “只给我买了吗?”


    萧承也垂眸看着他,才缓缓从睡衣口袋里掏出另一个深色的小丝绒盒子,打开后,里面躺着一枚素雅低调的银戒。


    他将自己的左手伸到埃米尔面前,指尖微凉:


    “帮我戴上,好吗。”


    埃米尔自然是愿意的。他小心翼翼地取出戒指,仿佛捧着什么稀世珍宝,双手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一人一虫的手指交叠在一起,十指相扣,同样的无名指上都佩戴着一款对戒。


    一枚素雅低调,象征着守护与承诺;一枚振翅欲飞,象征着自由与灵魂。


    就像他们一样,埃米尔应该是自由的,不应该被任何东西束缚,而萧承愿意做他那个可以随时栖息的安全港湾。


    蝴蝶飞累了,就要找一处枝桠停留歇息,不是吗?


    萧承下巴抵着他的发顶,看着月光下两人交叠的影子,心里这样想着。


    埃米尔心情太亢奋了,抱着萧承的手臂怎么都不肯松开,絮絮叨叨地说着小话。


    但明天还要早起去军部上班,萧承耐着性子哄了他好半天,像哄孩子一样轻拍着他的后背,才让他微微有了些睡意,呼吸逐渐变得平稳绵长。


    可萧承确实一点睡意都不曾有。


    平时的时候与埃米尔在一起,他忙着适应虫族生活,没有那么多精力去想这些事情。


    可一到夜深人静,听着身旁雌虫平稳的呼吸声,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萧承又不得不去思考那些让他心慌的问题。


    自己穿越进来的契机是什么?


    为什么是自己穿越过来?


    为什么原主也叫萧承?


    其实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会一直留在这吗?


    按理说,戚砚那一拳并不致命,只是打在了脸上而已,怎么会让自己穿越进来呢。


    萧承下意识地摸了摸无名指上的戒指,触感冰凉。


    他不想回到原世界了,更不想在这个时候离开埃米尔。


    他侧过头,借着月光看着埃米尔睡梦中放松的眉头,心里涌起一阵酸涩。


    这只傻蝴蝶,现在对他连一丁点防备都没有,全然不是自己刚穿越进来时那副冷冰冰的模样。


    如果….假如原身再一次回来,埃米尔面临的又是什么呢?


    萧承轻轻叹了口气,将对方往怀里带了带。


    房间内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萧承的心里却像被细细密密的电流击中,泛起一阵发麻的酸涩。


    他忍不住又牵起埃米尔那只戴着戒指的手,指腹轻轻揉搓着对方纤细的指节,像是在确认这份真实感。


    而后,他垂下眸,借着微弱的光,虔诚地低下头,轻吻了一下埃米尔的眉心,动作温柔得仿佛在对待易碎的珍宝。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了许久,久到萧承以为窗外的夜色都要凝固。


    他的嗓音低得像是梦呓般的呢喃,却又带着某种破釜沉舟的决心,轻轻落在埃米尔的耳边:


    “……埃米尔,我爱你。”


    回应他的只有埃米尔平稳绵长的呼吸声。


    他睡着了。


    萧承闭了闭眼,长睫微微颤动,


    “如果哪天……你发现我不爱你了……”


    他的目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无名指上的对戒在月光下泛着冷冽又温柔的光。


    对戒触碰到的一瞬间,发出叮的一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那就杀了我吧。”


    第59章 往事


    包厢里的空气混杂着昂贵的香水味和酒精气,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像是要将人的耳膜穿透。


    萧承坐在真皮沙发的角落里,手里漫不经心地晃着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俊朗的脸上挂着那种惯有的、似笑非笑的痞气。


    “承哥,这杯我敬你,下次那辆改装车还得麻烦您多费心啊。”


    说话的是个刚满二十出头的小少爷,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几分讨好和崇拜。


    “承哥,听说您最近在找那款绝版的机车零件?我认识个渠道,改天介绍给您?”


    旁边一位穿着小礼服的千金也凑了过来,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爱慕。


    萧承微微侧头,那双桃花眼在灯光下流转,既不冷淡也不热络。


    他抬手虚按了一下,声音透过嘈杂传过去,带着一股子让人骨头酥麻的磁性:


    “行了啊,都别围着我转了。今天是出来玩的,各自开心。”


    他站起身,动作流畅得像一只优雅的黑豹。


    在这一群少爷小姐中间,萧承就像是一块难啃却又极具诱惑力的唐僧肉。


    他从不摆架子,拒绝人的时候也总是留三分余地,让人觉得不是被嫌弃,而是被某种无形的距离感挡在了外面。


    这种若即若离的态度,反而让这群人对他更加着迷。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萧承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几分,他无声地对周围人打了个手势,示意自己出去接个电话,随即转身推开了包厢厚重的隔音门。


    走廊里的灯光昏暗,瞬间隔绝了身后的喧嚣。


    萧承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接通了电话。


    “小承啊……”


    女人的声音很温柔,带着一种旧时光沉淀下来的温软,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像是怕说错一个字就会把对面的人吓跑。


    “最近怎么样啊……”


    她似乎顿了顿,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布料摩擦声,仿佛她正局促地抓着衣角,


    “你挺长时间没跟妈妈……说话了。”


    萧承背对着楼梯口,修长高挑的身影在昏暗的角落里显得有些孤寂。


    听到这句话,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忍不住顿了顿。


    “最近挺忙的,也没什么时间。”


    萧承的声音低沉,听不出太多的情绪。


    “啊……”


    杨女士应了一声,语气里透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店里……生意挺好的?”


    “嗯。”


    萧承静静地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远处地毯上繁复的花纹上,


    “挺好的。”


    这句话说完,两人之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或许是因为太久没有联系,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又或许是因为彼此心里都清楚,那份血缘虽然还在,但曾经的亲密早已在岁月的流逝中变了质。


    萧承退伍没多久,拿着退伍费和积蓄开了这家酒吧。


    最开始的日子并不好过,亏过本,也吃过不少苦。


    那时候是许叔伸出了援手,悄悄塞给了他十万块钱。


    萧承知道,许叔虽然是个热心肠的好人,但若没有杨女士在中间,许叔也不会管他的闲事。


    毕竟,许叔心疼杨女士愁眉不展的样子,一个初中老教师,一年又能攒下多少钱呢?


    萧承很感激许叔,也感激杨女士曾经的养育之恩。


    酒吧开始盈利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送了他们一套四室二厅的大平层房子。


    从那以后,他们一家三口也不用挤在那个老旧的筒子楼里了。


    他以为这样就够了,金钱可以弥补情感的缺失,也可以让他和那个家保持一种体面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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