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开口了:“山君,你听好了,君后说什么,你就得听什么,君后让你往东,你不能往西,君后让你站着,你不能坐着,君后让你哭,你不能笑,记住了?”


    山君眉头微蹙,他觉的不对,这些不应该全听他的吗?


    落怀瑾的目光已经移向山君,语气不紧不慢:“你喜欢我的奖励吗”


    山君点头。


    落怀瑾顺着刚刚的话说下去:“既然如此,我要你能乖乖听我的话,我能天天奖励你,你甚至每天都可以见到我。”


    山君再次点头,依然遵守着不说话的原则。


    落怀瑾满意地笑了笑,伸手捏了捏他的脸:“真乖。”


    他又摸了摸山君的头发,指腹从发顶滑到发尾,动作不紧不慢,像在撸一只听话的猫。


    山君一动不动地站着,任他动作,眼睛里映着烛光,明明灭灭的,像在消化这些话。


    落怀瑾的目光落在那张脸上,从眉眼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唇瓣。


    他只觉的可惜,如果眼前的人真的是谢清宴就好了,但如果真的是谢清宴,他还真不一定会如此大胆了。


    落怀瑾在山君的唇边停了一下,又收回去。


    山君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微微歪了歪头,像在等下一个指令。


    落怀瑾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恶劣的念头像野草一样疯长。


    他又伸手,捏了捏山君的下巴,左右转了转,像在打量一件刚入手的物件。


    “你说你,为什么就不能喜欢我一下呢……”


    另一边——


    碟哩已经走出了青乌山。


    他走着走着,落怀瑾就丢了,可能是陷入了某种隐蔽的幻阵里。


    碟哩也在山上找了一圈,什么都没有发现,连落怀瑾的气息都消失了。


    只能说那人的实力在他之上,眼下得搬一下救兵才行。


    碟哩正要取出传音符给自家宗门传音,就在这时,一道白衣与他擦肩而过。


    碟哩一愣,连忙侧身挡住了谢清宴的去路。


    他张了张嘴,一时间没有开口喊尊称,也没有喊前辈。


    那个时时刻刻都热情的碟哩,在这一瞬间忽然沉默了一下。


    但他还是开口了,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你是来找怀瑾的吗”


    谢清宴看向他,目光淡淡的,并没有因为碟哩的失礼而感到不满,只是应了一声:“嗯。”


    他抬手,灵力在指尖流转,正要撕裂虚空离开,碟哩的一句话让他停住了动作。


    “怀瑾喜欢你。”


    碟哩看着谢清宴,那双一向亮晶晶的眼睛里,此刻多了一些说不清的东西。


    他知道眼前的人是怎样的存在,天云宗宗主,正道之首,清冷自持,不近人情,甚至可能知道自家徒弟喜欢自己,但也选择了漠视。


    他也知道,既然眼前人到了这里,甚至不急不躁,相必怀瑾也还没有生命危险。


    谢清宴再次“嗯”了一声,抬手就要继续刚才的动作。


    碟哩看着他那副当真漠然的模样,也是真的急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比平时拔高了几分:“清宴仙君,你难道一点表示都没有吗哪怕是明确的拒绝。”


    谢清宴的手顿了一下,偏头看向他。


    碟哩迎上他的目光,胸口起伏着,像憋了一肚子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


    “怀瑾喜欢你,你不知道吗还是你假装不知道?”他的声音有些发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碟哩深吸一口气,继续说:“你可能觉得他年纪小,不懂事,过两天就忘了,但他不是那样的人,他看你的眼神,和我看他的眼神是一样的。”


    他说到这里,声音忽然轻了下来:“清宴仙君,你应该知道那种眼神是什么意思。”


    碟哩说完,谢清宴转身就走了,只轻飘飘留下一句:“与你无关。”


    碟哩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白色身影消失在虚空裂缝里,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以前是崇拜过谢清宴的,天云宗宗主,清冷自持,不染尘埃。


    可现在,那点崇拜已经碎得干干净净,只剩不满。


    他忍不住想,谢清宴这样一个前辈,难道真的没发现落怀瑾喜欢自己吗?


    不,不可能,他那么强的人,经历那么多,怀瑾是藏不住的。


    还是说他早就发现了,但他还是选择漠视,不拒绝,不接受,就那么放任落怀瑾的爱意一天天滋生下去,越扎越深。


    一个当师尊的,不应该把徒弟这种心思扼杀在摇篮里,让其好好修炼吗?


    还是说,碟哩攥紧了拳头,谢清宴对落怀瑾也有情,才放任他越陷越深?


    可如果有情,为什么不回应如果没有情,为什么不拒绝这算什么碟哩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他忽然觉得谢清宴真自私。


    被落怀瑾表白,还没来得及吭声的谢清宴OS。


    第116章 这就是你不回宗门的原因


    落怀瑾已经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他有一丢丢碎嘴子,睡前和山君聊了好一阵,从天上聊到地下,又聊了聊山君的前半生。


    山君现在已经对他熟得不能再熟了,他说什么就听什么,问什么就答什么,乖得像只被驯好的小动物,就是不肯让他走吧。


    落怀瑾聊累了,眼皮一沉,直接睡了过去。


    谢清宴循着落怀瑾的气息找过来,推开了那扇门。


    入目便是一幅美人画卷,落怀瑾一身红衣侧躺在床榻上,墨发散落,有几缕不听话地垂在床沿外,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睫毛在睡梦中微微发颤,活像个山中精怪。


    谢清宴的脚步停滞了一瞬,然后轻轻关上房门,走到落怀瑾面前。


    他站在床边,低头看着那张睡得毫无防备的脸。


    内心却有些纳闷,好好的天云宗不回,偏要跟着碟哩乱跑,可让他好找。


    他抬起手,指尖不自觉抚上落怀瑾的睫毛,动作很轻,像怕惊醒什么。


    落怀瑾感知到什么,睫毛不自觉一颤,缓缓睁开了眼睛,朦胧的视线里,他看见了谢清宴的脸。


    他还没完全清醒,嘴角就已经先弯了起来。


    落怀瑾半眯着眼,朝谢清宴勾了勾手指,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过来。”


    谢清宴垂眸看着他,没动。


    落怀瑾见“山君”没有反应,小眉头轻轻蹙了一下,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满:“你又不听君后的话了这是规则,你不听我的话,奖励就没有了哦。”


    谢清宴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动了,微微俯下身,离落怀瑾近了一些。


    落怀瑾见人这么听话,满意地抬手,摸了摸谢清宴的发顶。


    指尖从发丝间滑过,动作不紧不慢,谢清宴的身体僵了一瞬,落怀瑾感觉到了,但没有细想。


    他收回手,弯起嘴角,声音软得像在哄人:“你这次变得真好,眼神也像了几分。”


    落怀瑾话音刚落,门被推开了。


    真正的山君走了进来。


    他站在门口,丹凤眼微微上挑,目光在落怀瑾和谢清宴之间扫了一下,像是在辨认什么。


    落怀瑾猛地看向门口,又转头看向眼前的人,清冷的眉眼,高挺的鼻梁,微微抿着的薄唇。


    他脑子里忽然空了一瞬,彻底清醒了。


    落怀瑾松开谢清宴的发顶,手猛地往回缩。


    谢清宴没给他这个机会,轻而易举地握住了对方的手腕,力道不重,但刚好让人抽不回去。


    落怀瑾现在有些语无伦次,声音都变了调:“师……师师师尊,是……是你吗?”


    谢清宴表情淡淡,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他的拇指轻轻擦过落怀瑾的手腕内侧,动作不紧不慢,像在摩挲什么。


    落怀瑾的耳尖红透了,心跳快得像擂鼓,整个人僵在床榻上,一动不敢动。


    谢清宴看着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落得清清楚楚:“小徒儿,君后是什么意思”


    落怀瑾内心疯狂呼叫系统,想求个心理安慰。


    然后他想起来了,系统在碧落原出来之后就莫名其妙消失了。


    现在他更慌了,心里有一万头小马狂飙而过。


    亲们,谁懂大型社死现场来了。


    山君已经走了进来,不凑巧地开口了:“他是我的君后,也是我的妃子,你是要和我争抢他吗?”


    落怀瑾内心OS:我去,闭嘴啊大簪子!


    他感觉到谢清宴握着自己的手紧了些。


    谢清宴没有搭理山君,目光一直落在落怀瑾脸上,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过来:“你离开碧落原之后,来这里干了这种事情这就是你不回宗门的原因”


    落怀瑾张了张嘴,想解释,但脑子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山君见落怀瑾害怕眼前这个人,便默认眼前的人不是个好人。


    他手中藤鞭乍现,往前迈了一步,丹凤眼微微上挑,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但唯独眼神还是有些呆愣的:“他是我的君后,你若是要抢,便是与我为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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