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不可以?”


    “你快要出发了吧。”谭川看了眼时间,“说来话长,一个小时可能没法全讲完。等你回来再说好了。”


    西奥多垂眸:“如果是很重要的话,也可以现在讲。”


    谭川弯着眼睛:“不是告白的话啦,哥哥要想听那种,以后时机到了,我天天讲给你听?”


    “你说的。”西奥多看面前干净的盘子,“吃饱了?”


    见谭川点头,伸手把人捞到怀里,面对着面,又忍不住湿漉漉地亲着少年的眼睛、鼻尖、唇角。怎么也亲不够,抱不够,如果可以,西奥多真希望自己的灵魂可以分成两半,一半用来拥抱他,一半可以融进他的骨骼里,成为他的一部分。


    西奥多呼吸微喘:“离出门还有点时间,再给哥哥亲一会儿,好不好?”


    谭川口腔里还带着蓝莓果酱的甜腻,他拱了拱鼻子,一脸故作嫌弃:“你现在会不会太黏我了,我还以为自己才是最黏人的那个呢。”


    “白天哥哥黏你,晚上你黏哥哥。”西奥多拱着他的脸颊,“是不是很公平。”


    “我只知道我每晚都会累昏过去,你精力太旺盛了。”


    “宝贝的精力也不差。”他贴着谭川的耳畔低声,“每次抖起来的时候,都很厉害,睡梦里也会——”


    谭川紧急捂住他的嘴:“才刚吃完早饭,你能不能别说这么羞耻的事!”


    西奥多接过他的手,笑着亲了亲。


    60分钟,听起来并不是一个短暂的数字,但在两人眼前却像弹指一挥间。


    西奥多恋恋不舍地埋在谭川怀里,完全没了往日高高在上的统治者的冷漠和倨傲:“不想走。”


    谭川也很舍不得,揉着他的头,催促他:“你该走啦。实在不行,我跟你一起去好了,反正我呆在这里也很无聊。”


    西奥多停顿片刻,缓缓直起身:“哥哥自己去就好,你在家里乖乖等我,很快回来。”


    无缘无故的,谭川感觉有哪里有点奇怪。


    西奥多最后亲了下他的眉心,起身穿好西服出去。


    离开前,又叮嘱了他一遍,让他务必要在酒店里等自己回来。


    谭川知道西奥多对自己的占有欲和不安,信誓旦旦地答应他,还伸出四根手指发誓,西奥多这才安心离去。


    林戚早就等在门口了,看到谭川还招手:“我就知道你们肯定得卡着点出来。”


    这破酒店的隔音贼他妈好,林戚想听的一个字都没听见,只能跑到门口来等。


    心里暗骂两声,他面上微笑:“小殿下脸颊怎么又红红的了,这被狗咬得不轻啊。陛下,身为你的执行官我得劝劝你,要管好狗了,要不我给您去申请个狗证吧。”


    西奥多懒得搭理,只是斜睨他一眼。


    又聊了几句后,谭川目送他们消失在拐角。他回到套房,重新打开那个纸箱,装着猫耳毛球的盒子就摆在最上面。


    想要告诉西奥多的,就是关于这只毛球的事。原本关于攻略的一切内容,他并不打算和西奥多坦白,他不希望西奥多认为自己现在做这些只是为了攻略。


    但看到这只毛球以后,谭川的态度变了。


    小茉莉并没有这只毛球的所有记忆,它甚至都很惊奇,为什么会出现一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玩意儿。为此自言自语地嘀咕了好久,像个世界观遭受冲击后精神失常的小孩。


    小茉莉:“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我是系统啊,不是普通的毛球,可它和我长得好像。一定是它剽窃我的创意,肯定是这样的!”


    “现实里没有人能看见你,谁能剽窃到你的样子?”


    小茉莉耳朵趿拉下去:“……”


    “你说过,你诞生的时候没有任何记忆,只是一心想着要找到我,对不对?”


    小茉莉点头。


    “那为什么是我,”谭川深呼吸一口气,加重咬字,“为什么偏偏好,是我。”


    小茉莉呆住,脑子一时间转不过弯来:“川川,你是说……”


    “你并不是随机才选中了我。或许在你苏醒以前,有人告诉过你什么,所以当你醒来后,才一心执着地想着要找到一个叫‘谭川’的人。”


    可如果这样,令他困惑的地方又来了。


    这只玩偶是叶慈送给谭莉的,能将执念倾注在这只毛球上的人,除了叶慈外,唯一有可能性的就是谭时谦。可他们怎么会知道“谭川”这个名字。而且,为什么是要找“谭川”,谭莉不是就在这个世界里吗?


    他来自于现实,不该被另一个时空的人知晓。


    除非……


    谭川想起自己的幼年。


    他是被人弃养在福利院门口的,当时身上一无所有。据福利院院长说,他那时候穿着的,还是一套看起来价格不菲的儿童装,背带裤和衬衫,一副典型的小少爷打扮。


    但谭川已经记不太清楚被弃养以前的事了。


    院长问他,还记不记得家里人叫什么,他说不记得。问他家在哪个方向,他也不记得。


    后来,院长直接带他去了警察局,想托警察调取他的身份资料。但得到的结果是:没有录入过。


    警方怀疑他的父母可能连身份证明都没给他办过,一直拖到他5岁,就直接把他丢掉了。


    年迈的院长心疼无比,蹲下来牵着他的小手,耐心问他:“那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吗?”


    谭川当时愣了好久,潜意识道:“川川……我…好像叫川川,总有人这么叫我。”


    他的记忆里,似乎很多人,都是这样叫他。


    这段记忆已经过去将近三十年,谭川都快彻底遗忘了。但到现在,手里这只毛球却让他回想起过往,像一支时隔三十年才正中他眉心的箭,惊惶地,叫他生出一个难以置信的猜想。


    如果,他是说如果。


    他不是被弃养,而是……走失呢?


    从这个时空,走失到了另一个时空。并没有任何人抛弃他,而是因为某种原因,他消失在这个时空里,所以有人拜托这只毛球,将自己的思念寄托在上面,希望可以找到自己。


    但是…还是有说不通的地方。


    那个人为什么会知道自己走失了?


    叶慈在生下谭莉就病逝,谭时谦知道谭莉就在帝国,有谁会觉得自己走失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谭川又想起来另外一件事。从旧身体里提取的那串数据,他曾在里面看到的那个画面。


    他是如何跌跌撞撞地跑向了年幼的西奥多,又如何被他抱住。


    他至今记得那座庭院的花开得春意浓烈,生机勃勃,而抱住自己的孩童,声音有多卑微恳求。


    【不要抛弃我。】


    【不要丢下哥哥一个人。】


    【谭……】


    他那时想要喊的,是谭莉,还是谭川?


    谭川迫切地想要等西奥多回来了。


    他的直觉告诉他,只有和西奥多一起,才有可能解开这个谜题的答案。


    不知道签约仪式要进行多久,谭川一直没有等到西奥多回来。9点半仪式开始,最多12点也总该有回来的消息了,但终端安安静静的。


    谭川不由想,他会不会是和联邦政府的人去用餐了。商务餐,这也很常见。


    谭川转头去问林戚,他们大概什么时候结束。但林戚没有回他。


    有种不好的征兆,不安迅速蔓延。


    门外突然传来仓促的脚步声,紧跟着门铃被大力摁响。谭川快步走近开门,看到林尤安惨白惊惶的脸:“小殿下!去……去参加仪式的车辆爆炸,现在陛下和我堂兄他们…”


    林尤安声音嘶哑:“他们都在那辆车里。”


    咣当!门被用力撞开。


    “小殿下!你要去哪里!”少年二话不说往外走,林尤安惊慌失措疾步追上他:“小殿下!”


    “去现场。”谭川的侧脸在光下晦暗不明,紧抿的唇瓣苍白到毫无血色,“活要见人,死…”


    “不。他不会死。”


    车辆从地下室一路疾驰穿过街道,尾灯擦着护栏危险飙过,刺耳的鸣笛声响彻水泽城上空。他们一路闯红灯超车抵达爆炸现场,远远就能看到联邦警卫们拉起的黄色警戒线。


    共有4辆车,最前和最后两辆车为警卫车,中间是西奥多、林戚,以及陪同签约的外交部官员车辆。四辆车全部爆炸,人仰马翻地倒在路边。爆炸时产生的火星溅到了路边的店铺,引起大火,现场正有消防人员在紧急救援。


    谭川扯开警戒线闯进去,很快被几名警卫拦住。


    “小孩来这里干什么,快回家!这里危险!”


    谭川紧攥着手,整个人看起来却无比镇定:“我是谭莉·奥斯汀,西奥多·奥斯汀的弟弟。林尤安,给他看证明。”


    林尤安立马将证件取出来:“我是外交团的专属司机,同在车里的林戚执行官是我堂哥。”


    谭川:“我们要求进现场查看全部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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