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斯艾尔眼皮一跳。


    有种雌虫要耍赖的感觉。


    下一秒,萨兰德亲了亲安斯艾尔的唇,触感柔软,“我当时亲的是这个位置吗?”


    安斯艾尔沉默了一瞬。


    “不。”


    他缓缓眯眸。


    萨兰德仿若未觉。


    唇带着温热的呼吸,从唇角的位置移到了唇中,萨兰德逼近,轻轻印了上去。


    “那,是这里吗?”


    不知为何,安斯艾尔喉咙间滚出了一声笑。


    他挣脱开自由的左手,按下了萨兰德的脑袋,唇瓣张开迎接对方的舌尖。


    这一次亲吻比当时废墟之上还要滚烫。


    没有血腥味,没有灰尘,没有过往的记忆。


    只有双方试探者逐步靠近的心。


    在唇舌交缠中,安斯艾尔模糊地回了一声:“是。”


    分开时,各自的唇都烫的厉害。


    萨兰德索性跨坐在安斯艾尔身上,微微一低头,睫毛落下一弧阴影,“安斯艾尔,我们婚约继续。”


    他发现,自己其实没那么在意雌君雌侍。


    一切纠结徘徊的点,不过是因为对象是安斯艾尔,如果换作其他雄虫,大概这辈子都不会考虑其他。


    萨兰德:“我不知道未来你身份站着其他雌虫时,我会做出什么事情,也许我可以忍受也许不能,但至少现在,我想站在你身边。”


    “在婚约之下,我的一切全部属于你,这样够吗?你可以信任我吗?”


    雌虫说的平淡,眉眼间流露思索,在赌出一切的时候,依旧在考虑着更大的筹码。


    萨兰德想了下,低低道:“不过你最好不要。”


    他很温柔地看着安斯艾尔。


    安斯艾尔嗤笑一声,尽是无可奈何之后的好笑,他用左手勾了勾,从容嚣张。


    雄虫眉眼间笑意太浓,萨兰德被蛊惑一般,没什么犹豫就低下头。


    “萨兰德,你在担心什么?”安斯艾尔很宽容地摸了摸他的头。


    八年,他忙忙碌碌地就回来了。


    在另一个虫族,不是没有大胆的雌虫对他示爱,安斯艾尔从小养出来的气度,与他这张脸在二次蜕化后,对于他们的吸引力达到了巅峰。


    就像是现在,雄虫慵懒露出一点笑,萨兰德就昏了头。


    但最后,还是眼前的小呆子。


    “如果虫族真的站在雄虫这一边,我的偏爱会在规则之上,让我看看吧,他们面对我的要求,究竟会给出什么反应。”


    安斯艾尔很早就想试一试雄虫保护协会了,如果他们的保护条例与雄虫自身意愿发生冲突,他们到底是站在协会一边,还是雄虫一边。


    “我不会再娶别的雌虫了。”


    安斯艾尔刮过萨兰德的下颚,很轻地一下,这个雌虫身上的温度,已经要烫坏他自己。


    “只有你。”


    萨兰德青涩学习来的吻,很快就因为天赋,而熟练起来,当再一次吻上安斯艾尔的唇瓣,多了几分安心。


    有了底气,一切放肆的行为,都好像不是逾矩,而是情。趣。


    萨兰德低低道:“安斯艾尔,我很高兴你能回来。”


    他以为他已经死在最初的流亡之中。


    一个被千娇万宠的雄虫,在外面到底要怎么才能活下来。


    萨兰德罗列出很多概率。


    最后发现只有奇迹,才能让安斯艾尔平安归来。


    他向虫神祈祷,只有那一次,理智溃败在神学之上。


    萨兰德不信虫神。


    科派雌虫都不信。


    但他们从不表露,也不反驳,这是一点被整个虫族默契忽视的约定。


    在追寻虫神眷顾的路上,有一批虫族站在另一端,试图找出另一条路。


    但安斯艾尔回来了,奇迹发生。


    虫神将他送了回来。


    安斯艾尔获得了双手的自由,这个没什么力道的逼问,在他的几句话后,轻而易举地败退。


    一个故事说起来很容易。


    当它出现在萨兰德的耳边时,就是奇迹。


    第74章 重逢者心动(27)


    另一个虫族是什么样的呢?


    对于萨兰德来说,不过是一个颠覆换位的故事,他最开始并不抱以多少情绪,但是当他意识到,参与故事的是安斯艾尔时,神色缓缓凝滞。


    让一个万千宠爱的雄虫,降临到一个雄虫不值钱,用命填前线的时空,巨大的世界差异,只会让雄虫陷入自我怀疑。


    萨兰德将手放在安斯艾尔的腹部,微微垂眸,“所以安斯艾尔,你已经学会不把自己当一回事了吗?”


    “随随便便用自己设局,究竟是谁教给你的?”


    指腹下压,隔着一层衣服,柔软微绷的腹部轮廓清晰无比,然而不久之前,那里血淋淋的。


    萨兰德轻声:“你明明这么珍贵。”


    你明明这么珍贵。


    怎么能这么作践自己。


    安斯艾尔抬起萨兰德的手,小腹被碰得有些痒他,他摸摸头却并不觉得:“萨兰德,你不觉得这是最快的方法吗?”


    一场出道礼,就干脆解决了“布曼”。


    萨兰德眉心绷紧,并不觉得。


    安斯艾尔:“虽然不知道‘布曼’到底在巡演中做了什么,但每次加西亚巡演之后,它隔不久也会安排一场,就像是生怕被覆盖掉什么,那后续让加西亚多来几场,我再来几场,对方想要留下的痕迹很快会消失。”


    安斯艾尔说得兴致勃勃,瞳孔两色交融跳跃,流转间笑意拉出余辉。


    他唇上还有着水痕,吻出来的痕迹那么清晰,却无意识忽略了眼前的萨兰德。


    “不要这样了。”萨兰德理了理雄虫的头发,说,“身体恢复之后,去做个心理检测吧。”


    他怀疑安斯艾尔的心理情况并不乐观。


    安斯艾尔转了下眼睛,不吭声。


    萨兰德轻呼一口气,“那好,我们谈谈你的身体数据,如果按照你之前说的,雄虫开启二次蜕化后,不止体现于基因等级的跃升,是完全让雄虫迈入下一个进化阶段,那你那岌岌可危的基因链是怎么回事?”


    他一张一张拿过安斯艾尔身侧的身体报告,“这里有个数据图,在你精神力爆发最高时,身体基因进入极限拉伸状态,随时都会断掉。”


    虽然并没有断。


    但是绷紧的绳索不断拉伸又恢复,也会理所当然地折损绳索的使用寿命。


    萨兰德理智最乱的时候已经过去,他一页一页翻动,语气平静淡然,神情安静温顺,指骨却已经跳起青筋。


    “还有这边,重伤之时超过常理的恢复速度,在这之后你身体的整体数据全部陷入一个静默阶段——”


    肩膀被什么东西不太乐意地撞了一下。


    萨兰德脸色有一瞬的空白。


    他缓缓低头。


    一条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尾勾,在他看过来的时候,不满地晃了晃。


    察觉到萨兰德张嘴想要继续开口,尾勾气势汹汹冲来。


    萨兰德微微侧头,尾勾撞过脸侧。


    冰凉的金属感碰到皮肤上,出意料之外的带了点温润的感觉。


    萨兰德喉咙收紧,默默咽下了一口口水,静默冷淡的眉眼不复凉薄,向侧边移动的瞳孔安静迅速,宛若正在捕猎的的蛇。


    现在高等级雄虫少,能随意释放尾勾的更少,部分高等级雄虫阁下们,在情绪激动之下意外放出尾勾后,要花上不知道多少时间重新收回,有懒散一些的,更是不怎么管,直到再次意外收回。


    但那依旧不是雌虫们随意可以触碰到的存在。


    这类阁下们受保护级别很高。


    由于当年内乱余悸,最开始副作用巨大的信息素抑制剂据说就是科学院制作,阁下们亲虫保护欲对此爆表,轻易不会让阁下们接触到科学院的雌虫。


    萨兰德没有研究材料。


    安斯艾尔双手抱在胸前,视线也下意识朝着尾勾偏移了一下。


    比起希利尔星系雄虫们从小训练,连运用尾勾进行攻击也是其中最寻常的一环而言,安斯艾尔这个土生土长的阿伽尔星系雄虫,到现在思想还有点保守,他轻易不会外显尾勾,更不能完全习惯动用尾勾作为武器。


    安斯艾尔收回视线,底气不足,俊美的眉眼间全是心虚,“知道了知道了。”


    “不要把这些事告诉雌父,不就是心理检测报告,我随时都能去。”


    想要的话到了耳边,萨兰德却歪头,视线黏在安斯艾尔灵活的尾勾上,声音模模糊糊,他也恍恍惚惚,不太能反应过来。


    说起来当时废墟中,萨兰德好像看见了安斯艾尔的尾勾。


    但当时他全部注意都在安斯艾尔脆弱的神态上,毫无心思再关注其他。


    而现在,细长主体上晃动着的花苞状鼓物正来回摇摆,黑玉一般的细鳞层层叠叠,交错压叠出规律性的纹路,有斑斓发绿的流光顺着光线浮动,要凑近一些才能从黑色细鳞中看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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