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怎么办?”女人抓住沈渡的袖子,眼泪涌了出来,“大师,求求你们救救我女儿……”


    顾夜寒没有回答,只是看向沈渡。


    “这次你来。”


    沈渡瞪大眼睛:“我?”


    “实战是最好的训练。”顾夜寒从风衣内袋里掏出三张黄符,塞进沈渡手里,“用我早上教你的方法,控制你的命格吸引力。把这些符贴在房间的三个角落,构成三角封印。我会在外面布阵,防止它们逃走。”


    沈渡看着手里的黄符,手心冒汗。


    “可是我才训练了两小时……”


    “所以这是实践。”顾夜寒推开他,语气不容置疑,“我在外面,你死不了。”


    说完,他直接拧开门把手,把沈渡推了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


    房间里的温度比外面低了至少十度。沈渡打了个寒颤,看到那个女孩还坐在梳妆台前,对有人进入毫无反应。


    他深吸一口气,按照顾夜寒教的方法,努力控制体内的气息流动。


    这次好像有点效果。那些原本朝他飘来的阴冷气息,似乎减弱了一些。


    沈渡轻手轻脚地走到房间东南角,蹲下身,将第一张黄符贴在地上。黄符触地的瞬间,发出一道微弱的金光,但很快隐去。


    女孩突然动了。


    她没有回头,但梳妆台上的圆镜里,她的倒影缓缓转过了头。


    镜中的“她”对着沈渡笑了,嘴角咧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


    “又一个……新鲜的……”


    声音从镜子里传出来,嘶哑而诡异。


    沈渡强作镇定,继续走向西南角。第二张黄符贴下。


    这次女孩整个人都转了过来。她的眼睛是空洞的黑色,没有眼白,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你看得见我们……”她开口,声音是重叠的,像是三个人在同时说话,“你的味道……好香……”


    沈渡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但他没停,走向最后一个角落。


    就在他弯腰准备贴第三张符时,女孩突然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以一种非人的速度扑向他!


    沈渡本能地往后一躲,手里的黄符掉在地上。女孩扑了个空,但她的手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转,抓住了沈渡的脚踝。


    冰冷刺骨的触感瞬间传遍全身。


    沈渡低头,看到抓住自己的那只手正在发生变化。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是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皮下钻行。


    “滚开!”他咬咬牙,另一只脚狠狠踹向女孩的手腕。


    女孩吃痛松开,但下一秒,她的头发无风自动,像无数黑色触手朝沈渡卷来。


    完了完了完了——


    沈渡脑子里一片空白,几乎要闭眼等死。


    就在那些发丝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房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顾夜寒站在门口,手里握着一把通体漆黑的木剑。剑身上刻着复杂的符文,此刻正泛着幽幽蓝光。


    他没有看沈渡,目光锁定在那个女孩身上。


    “三只镜灵,一只百年怨魂。”顾夜寒的声音冰冷,“你们是主动出来,还是我请你们出来?”


    女孩身上的三重叠音同时发出尖啸,房间里的镜子全部炸裂,碎片在空中悬浮,对准了顾夜寒。


    “地府的走狗……多管闲事!”


    顾夜寒叹了口气。


    “那就是选了后者。”


    他抬手,木剑在空中虚划。那些悬浮的镜片瞬间调转方向,反而对准了女孩自己。


    下一秒,顾夜寒动了。


    他的速度快到沈渡只能看到残影。黑色风衣在空气中划过凌厉的弧线,木剑的剑尖点在女孩眉心、胸口、丹田三处。


    每点一下,就有一个半透明的身影从女孩身上被震出来。


    第一个是面容扭曲的女人,第二个是浑身湿透的男人,第三个是穿着古装的孩童。三个灵体在空中扭曲挣扎,发出凄厉的惨叫。


    “滚出来。”顾夜寒冷冷道。


    木剑上的蓝光大盛,三个灵体被强行从女孩身体里抽离,在空中凝聚成三团黑气。顾夜寒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白玉葫芦,他拔掉塞子,三团黑气惨叫着被吸了进去。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女孩软软倒地,被冲进来的母亲紧紧抱住。


    顾夜寒收起木剑和葫芦,走到沈渡面前,伸手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第三张符呢?”


    沈渡这才回过神,赶紧捡起掉在地上的黄符,贴在最后一个角落。三张符同时亮起金光,构成一个完整的三角,将房间里残留的阴气净化干净。


    “对、对不起。”沈渡低着头,“我搞砸了。”


    “没有。”顾夜寒说,“你坚持了三分十七秒,比我预计的长十七秒。”


    沈渡愣愣抬头。


    顾夜寒已经转身走向那对母女。他蹲下身,检查了一下女孩的状况,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药丸递给女人。


    “温水送服,睡一觉就好。之后多晒太阳,少照镜子。”


    女人千恩万谢,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顾夜寒没接,示意沈渡去拿。


    离开小区时,天色已近黄昏。


    沈渡捏着那个装着钱的信封,心里五味杂陈。


    “我是不是……很没用?”他小声问。


    顾夜寒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夕阳给他冷峻的侧脸镀上一层暖色,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什么。


    “我第一次单独出任务时,”顾夜寒突然开口,“被一只水鬼拖进河里,差点淹死。”


    沈渡惊讶地看着他。


    “后来是路过的摆渡人把我捞上来,说地府缺人,问我要不要换个工作。”顾夜寒转身继续往前走,“每个人都是从不会开始的。你至少没哭。”


    沈渡追上去:“你真的差点淹死?”


    “嗯。”


    “那你为什么还做这行?”


    顾夜寒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死过一次,才知道活着该做什么。”他说,“也才知道,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沈渡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总是一脸冷漠的鬼王,或许并不像表面那么难以接近。


    “顾夜寒。”他叫住他。


    “嗯?”


    “明天早上,我想吃小笼包。”


    顾夜寒侧过头,夕阳在他睫毛上跳跃。


    “要求真多。”


    但这次,沈渡好像看到,他嘴角弯起了一个很浅的弧度。


    虽然只有一瞬。


    但确实,是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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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章 地府食堂没挖你去做主厨?


    清晨六点,小笼包的香气像一只温柔的手,把沈渡从被窝里拽了出来。


    他迷迷糊糊坐起身,看见顾夜寒正端着蒸笼从厨房走出来。那身黑色高领毛衣外面依旧系着粉色碎花围裙,但这次围裙上多了几处可疑的白印子。


    “你……”沈渡揉了揉眼睛,“真做了?”


    顾夜寒把蒸笼放在桌上,掀开盖子。八个白白胖胖的小笼包挤在一起,皮薄得能看见里面晃荡的汤汁。


    “猪肉馅,加了蟹粉。”顾夜寒解下围裙,“趁热吃,凉了腥。”


    沈渡凑过去,小心翼翼夹起一个。咬破薄皮的瞬间,滚烫鲜美的汤汁涌进口腔,烫得他直哈气,却又舍不得吐出来。


    “好吃!”他眼睛发亮,“你这手艺,地府食堂没挖你去做主厨?”


    顾夜寒给自己倒了杯茶,在对面坐下。“判官殿主厨是我徒弟。”


    沈渡差点噎着。


    一顿饭在沉默中吃完,但这次的沉默不再尴尬。沈渡啃着最后一个小笼包,偷瞄顾夜寒喝茶的侧脸。晨光里,这个鬼王大人看起来居然有点……居家。


    “今天还训练吗?”沈渡问。


    “下午。”顾夜寒放下茶杯,“上午接了个急单。”


    沈渡立刻坐直:“又有生意了?”


    顾夜寒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点了几下递给沈渡。屏幕上显示着一条短信,发信人署名是“地府驻人间办事处第三科”。


    短信内容很简短:城南老纺织厂,凌晨三点到五点有异常能量波动。初步判断为地缚灵集体暴动,建议两人以上小组前往处理。危险等级丙,建议携带拘魂索三副以上。


    沈渡看完短信,抬头看顾夜寒:“地府办事处还发任务?”


    “外包。”顾夜寒收起手机,“人间一些处理不了的特殊事件,会转给地府。地府再派给在编人员,或者有资质的人类天师。算额外绩效。”


    “那我们这次是……”


    “以你的事务所名义接单,奖金对半分。”顾夜寒站起身,“去换衣服,半小时后出发。”


    半小时后,沈渡穿着那身皱巴巴的白色道袍,背着双肩包站在楼下。顾夜寒依旧是一身黑,只是手里多了个长条形的布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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