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上原瞪大眼,恍然大悟:“你竟然在上头修补裂缝么!?”


    楼如是嘴角再次抽动。


    很好。


    下次就算是跪着痛哭流涕求自己帮忙,他要是再来,他就是孙子!


    沈观复顿了顿,拱手行了一礼:“抱歉。此事我们的确不知。多谢楼师伯!”


    楼如是冷哼一声。


    这下知道叫师伯了!同时心里将金有道和重窑骂得浑身窟窿。这俩人不告诉他也就罢了,好歹派个人来知会他一声啊!


    自这裂缝现世后,重窑与金有道便领着许多修士没日没夜地修补这裂缝。若非金有道前来央求他,他楼如是才不愿意趟这趟浑水。


    可魔域总归是属于东华大陆的一部分。届时大难临头,谁也逃不掉。就算是魔域,也是一样。


    看着妻儿的面庞,楼如是终是点了头。


    “行。我就是个冤大头!”楼如是狠狠剜了黎上原一眼。


    黎上原满脸无辜:“那便多谢楼域主此次献力了!东华大陆的历史典籍之上,必定会为你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楼如是:………


    作者有话说:今天晚了点抱歉抱歉


    第76章 老友重逢


    “师祖!重窑他一直在冲破阵法禁锢, 吵着要见您。“


    传讯符裹挟着一道急促的声音,如疾风般朝几人掠来。沈观复抬手捏碎符纸,金有道的嗓音便猛地炸开在耳畔。


    他听出了那语气里的焦灼与急切, 略一沉吟,便决定立刻去见重窑一面。有些事, 他也想当面问个清楚。


    “为师先去。”


    沈观复看向黎上原,语气虽是陈述, 可熟悉他的人都能听出其中暗含的询问之意。


    黎上原点点头:“师尊快去吧, 我待会儿便来寻你。”


    沈观复“嗯”了一声, 正欲转身,忽然又顿住:“稍后再与我解释清楚。”


    解释什么, 自然不言而喻。黎上原能说动那些原本拥护重窑的人倒戈相向,必定是向他们许诺了什么。


    黎上原立即乖巧地点头,一副任打任骂绝无二话的模样。


    沈观复双眼微眯, 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化作一道流光, 倏然消失在天际。原地只剩下黎上原与楼如是两个人,山风拂过,衣袂轻扬。


    沈观复回应完黎上原,便直接化作一束流光, 倏然消失不见。原地只剩下黎上原与楼如是两个人。


    “稀奇。平时天天追着你师尊身后跑,怎么近日不追着去了?”楼如是看向眼前的少年, 挑眉调侃。


    黎上原看他一眼。自然是因为察觉到师尊想一个人去。不过……


    “老友啊,三百年不见,怎的还是如此口无遮拦。”


    黎上原就这样静静看着楼如是,看着一届魔域之主的神色犹如染布一般,变换个没完。直至欣喜之色全然取代其余神情, 那变换才终于停了下来,最终定格于欣喜。


    “你……你记忆恢复了?什么时候?”楼如是瞪着眼,随即一掌拍了过来,还伴随着他爽朗的笑意。


    黎上原笑眯眯道:“是啊!再不恢复就看着你逗我的徒弟么嗯?师祖?”几句调侃后才正色一番:“前两日吧。”


    确切的说,是在秘境中受到石碑当中他残留的灵力冲击时。


    楼如是僵住,干笑两声。


    “你安排我的事儿我可是都做了啊!这声师祖就当是个酬劳,也……咳咳,也不过分吧?”


    楼如是笑得很勉强,底气不足,万分不足。


    黎上原挑眉,不置可否。


    楼如是继续干咳,试图掩饰尴尬:“不够意思啊!恢复记忆了也不早说,合着也遛着我玩儿呢?诶,不对!”


    他猛地又是一拳捶在黎上原肩上,双眼微眯,目光如炬:“你该不会连你徒弟也瞒着吧?”


    楼如是越想越不对劲,怎么连沈观复也瞒着,却独独告诉了我……


    他当即后退两步,与黎上原拉开距离,满脸警惕地警告道:“我可告诉你啊!你可是有嫂子有侄子的啊!我们一家幸福美满,你可别打什么歪主意!”


    黎上原无语地看了他一眼:“行了。”


    楼如是挑眉,轻叹一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看来还是我不如你那宝贝弟子有魅力啊!”


    黎上原缓缓一笑:“有些话明知是废话,再讲出来就伤感情了。”


    楼如是:无语。


    黎上原总算正色了几分,半是嘱托半是严肃道:“老友,还望你帮我瞒着他。”


    楼如是敏锐觉察出一丝不对劲:“为何?”


    黎上原只是笑了笑,却没答。


    为何呢?自然是沈观复喜欢的是黎上原,而并非勿念。既如此,那便让自己完完全全成为黎上原吧。从里到外,从记忆到身份,彻彻底底。


    “既瞒着他,又独独告诉我,莫不是又有事情要嘱咐给我?”楼如是也没跟他客气。


    凭两人这早已数不清年份的交情,对方要说什么做什么,一个眼神一个语气便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黎上原淡笑着点了点头。


    楼如是盯着黎上原云淡风轻的表情看了好一会儿,渐渐沉默下来。他仿佛猜到了什么,与其说是猜到,不如说是已经笃定。


    勿念这个人啊,一旦做了决定,那便是要贯彻到底,没人能够阻止。


    “你要去补裂缝。”


    这是一句完完全全的陈述语句。


    “勿念。三百年前你交代我的事,我一件也没落下。无论是帮衬着你徒弟,还是遵守承诺守着那本册子。这些你不说我也就不问。可三百年前你突然陨落,究竟是因为什么?”


    “别再拿什么煞妖的借口搪塞我。凭你那时的修为,就算是来他娘两个煞妖,你也能够应付。”


    楼如是顿了顿,狠狠剜了他一眼:“我一猜便是同你这徒弟有关。行行行,这些你不愿意说,那我也不问。可你这好不容易重新投胎转世、恢复了记忆,这才多久?你又去补这裂缝?”


    “我他妈补这裂缝是为了我妻儿,为了你。可这裂缝就根本没法补,我是准备临阵脱逃了,我向来不是什么君子!”


    “可你他妈去补裂缝,还瞒着你那宝贝徒弟——不用说我也知道,你是准备拿命去补!!”


    “不是。我就搞不明白了,这天下为你做过什么?你这刚恢复记忆,值得你这般拿命去补这窟窿?”


    “不做了不做了。这次你让我干啥我也不干了。你自己去办吧你!”


    楼如是噼里啪啦地一句连着一句的往外蹦,半点也没带停顿。


    黎上原怔了怔:“你去练了口技?”


    楼如是:妈的,再理他我踏马不是人。


    通天殿本就依山而建,重窑正被金有道连同着几位掌门困在山洞内。只是一个困阵,却已经耗费了巨大的灵力。


    自金有道向沈观复传讯后,重窑便停止了强行破阵,只是在阵中安安静静地坐着。


    他在等沈观复。


    脚步声自洞外响起,步履很轻,却很稳。来人正是沈观复。


    金有道正欲行礼,却见对方手一挥,显然是屏退众人的意思。他会意点头,领着其余人等都退到洞外。


    “重窑单独求见且微真人,是要做什么?”静姝用团扇遮住下半张脸,手腕轻轻晃动着,神情里是明晃晃的好奇。


    “有什么是你我不能听的?莫不是有关通天桥的事,还有什么未曾全然告知?”阳光折射到团扇的珠翠上,珠光倒映在静姝的双瞳中,散着幽幽的精光。


    寂玄瞥她一眼:“莫非静掌门在通天桥上受的教训还不够么?若是我,但凡有通天桥一事,除非是让这桥灰飞烟灭的法子,否则我一概不听。”


    静姝被这话堵得噎了噎,可眼前之人却又是她的救命恩人,她又不好说些什么来怼回去,只好轻笑一声:“随口一说罢了,只是有些好奇。毕竟好奇是人的天性。”


    金有道转头面向众人,没有错过他们脸上各异的神情。他随即拱手行礼道:“诸位,若是真与通天桥一事有关,且微真人定是不会藏着掖着的,还望诸位放心。”


    此言一出,众人心里分明像吃下了一枚定心丸,可面上却不露分毫,还客气道:“哪里哪里,我们自然是相信且微真人的。”


    金有道识破一切,却仍是淡笑着点了点头。


    “你来了。”重窑原本闭着的双眼倏然睁开,平静地注视着来人。


    “观复啊!你当真是养了个好徒弟。”


    沈观复微微一顿,听出了对方话里话外那浓烈的讽刺意味,却只是淡淡道:“多谢师伯夸奖。”


    “观复。这大陆上已经许久未曾有人飞升了。你可明白师伯的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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