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没有这个倾向哦。”辛潜轻笑,“在我手里死掉的生灵不计其数,我早说过,我不善良。”


    我:“那你当初为什么要选择牺牲自己来拯救世间呢?”


    辛潜并不把生死看得很重,不觉得强大的就要庇佑弱小,也从不怜悯世间。他既没有在龙族四处征战抢夺领土时出来阻拦,也会毫不留情地杀掉招惹他的人。


    甚至他和狐王也只是点头之交,偶尔一起喝个酒的关系,他这么肆意而为的性格,怎么会选择在天灾面前牺牲自己呢?


    “这是两码事,崽崽。”


    “万物向生是本性。”辛潜缓缓地道, “你觉得是我拯救了苍生。事实上并不是这样的,如果每个生灵都可以掌握自己的命运,没有谁会渴望被拯救。”


    “生灵个体的命运和宏观的命运是两件事。”


    “他们死于个体的弱小或者选择,这些都是自然而然的事。而死于宏观的、既定的、突兀的命运,这是不应该存在的。”


    “我没有拯救他们,我只是拒绝顺从。”


    “商肆和加缪尔斯总是用个体的狭隘、卑劣、得寸进尺试图来说明我当时选择的错误。因为他们已经把我和世界万物放在一个施救者和报恩者的位置上了,但我反抗的是命运,天灾的消失是结果,而不是恩赐。”


    “没有谁欠我的,我和任何生灵都是平等的,所以……”


    辛潜轻笑一声,又有了点不太正经的意味:“我看谁不爽就可以杀了谁。”


    不得不说,辛潜有一套极其自洽的逻辑。


    可惜我理解不了,或者说是我压根不想理解。


    辛潜说苍生不欠他什么,以他目前所付出的东西来看,这句话实在洒脱到了一种极致的境界。


    我之前听人说,爱是常觉亏欠。


    我不仅觉得我亏欠他,我还觉得全世界都亏欠他。


    他就应该得到全世界最好最好的一切。


    辛潜说自己喜欢洒脱的,我倒觉得恰恰相反。


    因为他太洒脱了。


    他就像那种会把全部筹码推进一把对局里,然后笑着说“输就输了”的人。


    强大带给他的,是淡漠和疏离,所以他才对任何对象都说“朋友”和“不熟”。


    而一个洒脱的人和一个同样洒脱的人只能成为朋友,不可能成为爱人。


    “我会做到的。”我看着他的眼睛道,“我曾向你宣誓过的一切。”


    你的自由,你的荣耀,你的意志……我全部都会献给你。


    辛潜揉了揉我的脑袋,把我揉得气势全无,氛围又变得黏糊糊的像糯米团子一样了。


    辛潜:“先给我个婚礼吧。”


    我:“……”


    所以他到底为什么那么纠结一定要我娶他啊?


    好封建,知不知道新时代已经不兴嫁娶了。


    我们就这样腻腻歪歪地过完了一个下午,期间辛潜和我在我的平板上找东西消磨时间,我眼角瞟到了一个我许久未曾打开的游戏。


    我提议:“嘶,这个好啊,我们来玩这个吧,我给你下一个,你给我打辅助。”


    辛潜:“我不会玩。”


    “没事没事。”我拿起手机,“我来找个野王,我们只需要缩在塔里听指挥就行了。”


    我联系林穆:hello?王者来不来?


    林穆:呵呵。


    林穆:世界倒数第一的发育路


    林穆:你终于回归了。


    林穆:射手加强没你不行。


    林穆:我都不知该如何形容你,


    林穆:射手玩家史上最深的沟和最短的河,


    林穆:所有超模的、平衡的、拉胯的、坐牢的都在你手上达到了惊人的一致的区。


    林穆:以后我不用独孤求败了因为我的败回来了。


    我:……


    我:你特喵到底玩不玩?


    林穆:你知道吗?


    林穆:刚刚那些形容用在你身上甚至都是在鼓励你。


    我:……不玩算了。


    林穆:玩,当然玩了,我不玩你不就0-20十一连败了吗?等我登下小号。


    我:我要带对象的,他没打过,让他玩辅助。


    林穆:你这样的发育路还要辅助???


    林穆:我发“辅助请跟我”他会理我吗?


    我:那谁知道呢?


    林穆:一带二要钱。


    我: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你和我谈钱?


    林穆:那辅助给我。


    我:……行吧。


    我们三个连麦打了几把,林穆一边把辛潜夸上了天一边上蹿下跳地让我回泉水挂机,就在我要拿下我今天的第一个人头时,张清宁打了个电话过来,我的手机一卡,人头就被突然从地里窜出来的林穆拿走了。


    我:……


    你最好是真的有事。


    我:不玩了,有人给我打电话,估计有事。


    结果下一秒他就把对局记录发在了朋友圈:一带二,战绩可查,陪玩滴滴。


    速度之快,让我怀疑他每把打完第一件事就是截图,生怕哪一把输了影响他战绩的美观。


    我给张清宁回拨过去,她接通后支支吾吾了半晌:“你跟辛顾问现在是在躲鬼王吗?”


    我:“……”


    路云睿到底怎么跟她们讲的,连辛潜和鬼王是一个鬼都没说清楚吗?


    “你们还安全吗?”张清宁悄悄道,“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和我说啊。”


    我叹气:“很安全,谢谢。”


    最危险的地方就在刚刚已经下线了。


    大概是“鬼王”这个名号听起来实在是唬人,张清宁十分不放心,千叮咛万嘱咐我一定要小心,还想让我去龙虎山躲躲。


    我再三向她保证我一点事都不会有,让她别操心了,有时间的话去帮我看看陆砚怎么样了。


    电话挂断后,辛潜就盘腿坐在我旁边笑,他眨了眨眼,狡黠地道:“你和我在一起,要是被你丈夫知道了怎么办?”


    我长出一口气,面无表情地道:“是你把我引到这条情人不像情人,妻子不像妻子的路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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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感谢安迟的营养液!


    终于写到文案剧情了


    第70章 大婚


    深夜。


    在一片弥漫着的浅灰色雾气中, 辛潜走在我前面一步,他穿着那袭惹眼的红衣,朝我伸出一只手。


    凡物进不了酆都,所以我也换上了之前的白衣鲛绡。


    他牵着我一路往前走。


    我们眼前的场景在某一个察觉不到的瞬间忽然变换, 雾气变成阴冷的白色, 脚下的土地变成淋湿的青砖, 道路两旁伫立着一个个古式建筑, 连成两排,门口零零散散地挂着散发出幽暗红光的红灯笼。


    即使有灯笼照明, 在雾里的能见度依然很低, 越过辛潜往前的路上有什么, 我一点都看不到。


    这里有过于浓厚的鬼气。


    每年中元节鬼门关大开的时候, 基本上都会有百鬼夜行, 我几次都在一线,遇到的鬼气也没有这么浓厚。


    远处传来一阵阵银铃声, 在空荡荡的街道回响, 传着传着听起来就像少女的笑声。


    辛潜忽然停下了脚步。


    前方的道路里突然闪现了几簇蓝色的冷焰,幽幽地燃烧着, 朝我们靠近。


    靠近了才看清, 那其实是一个个里面烧着冷焰的骷髅头,每个骷髅头都咬着一根红线的一端,而在那些红线交错的中间,挂着一套繁复雍容的暗红色喜服。


    红线将整套层层叠叠的喜服悬挂在空中,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见, 上面各式的金银配饰随着衣服的晃动发出细微的声响。


    腰带上系着几枚圆形玉环,绣着金丝纹路,诡谲的图案向下延伸, 一直到裙摆的最边缘才停止。


    云肩上垂下两串金色的流苏,红线与暗红的丝带在整套衣服上交错缠绕,配上精致的银饰,在一片繁复华糜里透出丝丝冷感。


    腰间有一抹比较出挑的颜色——是两条墨绿的丝带,向下垂落,末尾又坠着两枚金雀翎。


    我见过这两枚金雀翎,在辛潜的发带上。


    骷髅头飞到我们的面前,不动了。


    我捏捏辛潜的手指:“什么意思,不是说要等我凑聘礼吗,等不及了?”


    我笑道:“亲爱的,有点恨嫁哦。”


    “的确是……”辛潜侧过半个身子朝我温和地笑了一下,“有些等不及了。”


    “塞得快马加鞭也只赶制出了你的这套。”辛潜低头看着我们牵着的手,“正好我身上这件也是红衣,配起来也不错,索性就不等了。”


    他温柔地歪了点头看我:“虽然你穿嫁衣,但是是你娶我,怎么样,崽崽,你要娶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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