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的温特，表情已经没有了两人初见时的傲慢，也不像两人聊天时语气那么轻快，对方看起来有几天没睡觉了，眼睛里都是红血丝，眼眶一圈青黑，衣服也有些皱，还沾着一点泥。
对方这副形象看起来倒像是正经搞农业的了。
“检测工具我这里都有，我们在实验的各种报告我也都发给你。”温特叹着气，忽然深深看了何乐一眼，“一切拜托你了。”
何乐比了个OK的手势：“我尽力。”
红藤果的问题看起来比当初天都星那批番茄更严重。
何乐太理解温特这份焦虑了。
不管在哪个国家，不管在哪个星球，生长着作物的农田都代表着一大批人的生计，没有人愿意眼睁睁看着自己亲手种下去的种子活不了。
何乐当初投身农业，包括温特舍弃机甲系选择农业，其实就是想让更多人吃得更饱、吃得更好罢了。
这份焦虑外人或许不懂，但同行业之间彼此却是能够理解的。
“你不用去休息休息吗？”何乐问温特。
温特摇了摇头：“我最了解这里的情况，你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问我，再说了，你在这人生地不熟的，我把你丢下算什么？”
何乐于是也不再多说什么。
他皱着眉，开始检查这一批红藤果。
他之前设想过，或许雷尔帝国种下去的根本不是红藤果，而是某种类似红藤果的作物，但仔细检查后何乐发现，这的的确确是红藤果。
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何乐探测得更细致了些，从土壤开始，到根茎、叶片、果实都没有放过，连附近的环境、水源、周边的作物，他都不打算放过。
第82章 082 发现问题
温特在一旁，看到何乐忙碌片刻停一停，从这株红藤果转移到下一株红藤果，目光越来越专注，何乐每停顿一下，温特内心就忍不住紧张一下。
但何乐并没有出声，只是表情看起来比刚来时严肃了许多。
温特不想打扰他，也没有说话。
时间流逝得无比缓慢，何乐光是检查土壤就耗费了无比漫长的时间，接下来是根茎，然后是叶片……何乐用了他提供的检查工具，但很多时候，他也是靠肉眼去辨别。
温特心里逐渐没了把握。
在找上何乐之前，雷尔帝国内部也派出过多位专业人士，想一口气把这批红藤果的问题解决掉。
甚至如果不是因为原磐的关系，雷尔帝国方面甚至考虑过请米尔斯国帮忙。
米尔斯国到雷尔帝国的距离可比深渊帝国到雷尔帝国近多了。
可惜专业人士们个个一筹莫展。
何乐的速度不算快，但温特并不期待他快，如果何乐这么慢慢悠悠能发现问题的根源，那就算要他等对方等到明天早上，温特都心甘情愿。
何乐默默在手上比划着什么，过了一会儿，又重新拿起了检查工具。
客观来说，要是放在以前，这批红藤果的问题，何乐确实发现不了，但现在，他毕竟收到了系统奖励的技能。
不过何乐仍是皱眉。
等他坐着温特的车前往附近的其他种植区，仔细检查过周边作物的生长状况后，何乐终于忍不住看向了温特。
温特抿着唇，有些忐忑不安：“你也看不好？”
他对何乐的实力有着绝对的信赖，没办法，对方当初征战第五区的场景着实太过令人瞩目，他到现在都忘不了，从那一刻开始，温特就认准了，何乐是绝对的实力派。
何乐轻轻摇了摇头。
“……能看好？”温特放低了声音，语气听起来甚至有几分小心翼翼。
对他来说，何乐的回应可以说是很好的消息了，至少对方没有直接给出否定答案。
他觑了一眼何乐的表情，却见何乐眉头依然紧皱着。
“是有什么问题吗？”温特忍不住道。
“我只是觉得有些奇怪。”何乐看向温特，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我要说了，你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温特心下蓦然一沉，但还是点了点头。
“能先讲讲你们推出新品红藤果的背景吗？”何乐话锋一转，先问了温特这个问题。
温特忽然也有些反应过来了：“你的意思是……”
他对何乐讲了起来。
之前温特也提过一嘴，总结起来就是为了增产增收，农业上的创新无非就是如此，不会有其他理由。
何乐静静听着。
“这批红藤果的确可以增产增收。”何乐忽然道。
温特停住了，看向他。
“种子培育的流程确实是冲着增产增收去的，我能看出来，我唯一觉得奇怪的是，为什么要添加一种对增产增收毫无助益的元素呢？”
温特刚刚还在专注开车，这会连车子都停了：“展开说说。”
自从这批红藤果出现问题之后，也有专业人士指出，在种子培育的过程中可能添加了不必要的元素。
为此，温特他们也仔细进行过检查，甚至可以说检查过无数遍了。
相比旧品种，新品种确实多了一些元素，但这些元素并非毫无作用，有一些是抗菌的，有一些是促进光合作用的，可能作用不明显，但不是全无助益。
“就是这个，这种叫KM肽的东西。”何乐道，“或许它确实能够促进红藤果的生长，但它绝对不是增产的必要元素。”
温特眨了眨眼，他回过神来，把之前给何乐看的那些材料重新检查了一遍。
材料里提到KM肽这个成分的部分不多，只在最最微不足道的角落，和其他研发中使用到的元素放在一起。
新品种的推出会涉及各种元素，不可能面面俱到，如果不是何乐忽然提到，温特应该也不会太在意。
“它有问题吗？”温特声音沉了下来。
何乐轻轻点了点头：“通常情况下它是无害的。”
“但……”
“当它周围的环境变得潮湿，又是与红藤果这种特定生物伴生的话，就会产生一种菌群，进而疯狂吸收周围生物的营养。”何乐深深呼出一口气，“它的膨胀能力超出你的想象，表面上却什么都看不出来。”
“所以我现在纠结的是——”何乐看向温特，“KM肽的出现，到底是不是偶然？”
如果只是偶然，那只能说是研究的失误。
如果不是偶然……从某种程度上说，KM肽这种元素也不是那么常见。
从事农业这一行的都知道，作用于各类作物的元素是有替代品的，比如想促进土壤的吸收，添加营养元素是一种方法，松土其实也是一种方法。
想促进红藤果的生长，用KM肽不是不可以，但通常情况下，研发人员会选择更易取得、更便宜的元素。
“这只是我的想法，我未必就对。”何乐轻声道。
“我明白你的意思。”温特轻轻一笑，“放心，我肯定会查清楚的。”
何乐只是好心来帮忙，对方又不是雷尔帝国人，能提出这个问题已经很不易了，这毕竟意味着，在红藤果新品的培育过程中，某个人可能动了手脚。
他一句话或许就能决定这个人的命运。
若非是真心，何乐完全可以不提，反正他只负责发现红藤果的问题就行了。
“谢谢你。”温特发自心底地对何乐表达了感谢，“我很快就去验证。”
“还有其他可能吗？”
何乐摇了摇头：“目前为止就发现了这个。”
温特已经迫不及待了。
事实上，如果不是何乐还在这里，他现在都想立刻冲出去验证，温特此刻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既想尽快把问题处理好，又想抓到那个可能存在的罪魁祸首。
何乐已经够含蓄了。
温特其实听到一半就明白了——他也认为不是偶然。
新品种的红藤果相比旧品种已经做出很大的改变了，在这种时候，抓主要问题就够了，在加KM肽还是别的肽这种细枝末节的问题上，何必过多纠结？
既然可以实现增产增收的目标，多此一举做什么？
不过温特还是忍不住问何乐：“你怎么知道它会产生特定的菌群？”
这属于温特认知范围以外的东西。
“因为我比较聪明？”何乐指着自己，“应该是吧。”
温特：“……行吧。”
因为何乐确实先所有人一步发现了红藤果添加的这种元素，所以温特今天愿意承认，何乐确实比较聪明。
但事实上，这次能发现问题，既是因为何乐检查得比较仔细，也有系统的作用。
红藤果所添加的这种元素及其产生的影响，确实属于疑难杂症的范畴，以何乐自身的能力，他大概率发现不了。
这种元素的存在首先就很隐蔽，其次产生的影响更隐蔽——甚至可以说，它只对红藤果及几种特定作物起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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