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 毛利小五郎连忙说道:“对对对,这里太大了,要是跟丢容易找不到路啊。”
他不想掺合进雇主的家事中, 也无意去探听什么秘密,赶紧转移话题就行了。
话毕,几人跟上了美美子的步伐。
在穿过长长的缘侧后,他们来到了一个紧闭的拉门前。
单手将门拉来,黑发少女语气没有波澜地说道:“你们在这里休息吧。”
探头一看, 看着这被布置得颇为雅致的茶水间,柯南故意哇了一声后, 看向美美子。
“姐姐,附近有什么好玩的吗?”
微微垂眸, 美美子摇头道:“没有,不要乱跑,今天下午有活动, 很多房间不能进。”
被拒绝了的柯南遗憾地哦了一声。
“请问我的休息室在哪里?”古森态度平和地询问道。
闻言,美美子伸出手指向了前方, “前面, 正数第二间。”
看了一眼她指向的方向, 古森点头道:“谢谢,一会我自己去就好了。”
这里没有之前他们走过的那般复杂,身后是庭院与围墙,前方则是一间间休息室,只有两端的尽头可以走向其他地方。
古森并不担心自己会迷路。
“嗯。”不太想继续呆在这里的美美子毫不留念地转身离开。
“先进去吧。”古森示意他们进休息室谈话。
对此, 毛利小五郎直接跨进了房间, 来到一个木质的茶桌前落座。
房间的结构是榻榻米和木头,没有找到椅子的古森干脆跪坐在了桌前的蒲团前, 身姿依旧笔挺。
“我的弟弟您也见过了,这次的调查我希望最好不要让他发现。”
“这段时候,他一直在闹脾气。”说起自己这迟来的叛逆,古森眼底多了两分的疲惫。
听到雇主的要求,毛利小五郎满口答应下来,“当然可以的,我不说我是侦探只说是和您一起来参加佛法活动的就好了吧?”
“可以,那就拜托您了。”古森矜持地颔首。
“到了时间我会让助理来告知您的。”
说完后,他不疾不徐地起身,随手抚平了身上的皱褶。
坐在房间角落的柯南将他的动作尽收眼底,眉梢一扬。
是个非常讲究的人啊,在这种时候还穿着西装,和他那个吊儿郎当的弟弟完全就是南辕北辙。
“那么,我先离开了。”
“好的好的。”
等到古森离开后,毛利小五郎这才收起刚才端正的模样,好奇地起身在周围观察着。
“怎么感觉……”走到墙上悬挂着的一副山水画前,他伸手摸了摸,发现居然是直接敞露出来,没有做任何防护后,眼中的光消失殆尽。
“什么嘛,我还以为是什么收藏品或者是古画呢。”
闻言,降谷凑了过去,仔细观察着,“不,这是一位大师的画作,我记得这个类型的……现在市价在。”
他比了一个手势。
“真的假的?!”被吓得差点跳开的毛利看了看手,连忙又跑上前,仔细观看,“我没有摸坏吧?这么贵的画,怎么连个装裱和保护都没有?就直接这么挂着了?”
“大概是,这里的主人不在意些吧。”金发男人双手一摊,佯装猜测道。
“那我还是不要碰了,万一碰坏了要我赔钱那岂不是亏大了。”确定面前画没有被自己碰坏的毛利后退了好几步。
“爸爸也真是,连柯南都知道不要随便乱碰别人家的东西。”毛利兰双手叉腰,无奈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被当作正面教材的柯南:谢谢,我不需要。
“知道了知道了!”被踩中痛脚的毛利小五郎不太高兴地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上。
就在此时,远远传来了动感的音乐。
“嗯?有人放音乐吗?”柯南疑惑地竖起耳朵。
“打扰了。”一道温柔的女声在门前响起。
闻言,毛利小五郎立即看向了门口,就见一位穿着灰色浴衣的中年女性正在端着一个托盘,态度温和地看着他们。
“请进,不过这是?”
端着托盘走进来的工作人员跪坐在榻榻米上,将上面的茶壶与点心放在了桌上,“请用,还有五十分钟左右就是午饭时间了,届时我们会将饭菜送来。”
“请问各位有什么忌口的吗?我会吩咐厨房单独做的。”
看着桌上精致可口的点心,毛利小五郎有意外,“你们想得很周到啊。”
他差点以为自己是来到了什么温泉旅社了。
“这都是教祖大人吩咐的。”工作人员笑了笑回答道。
“我什么都可以吃。”“我也是。”“没有忌口的。”
“我也没有,多谢你了。”毛利小五郎客气地说道。
小跑过来的柯南仰起头,好奇地问道:“阿姨,是谁在放音乐啊?教会内可以放这种音乐吗?”
闻言,工作人员了然道:“是古森先生,在没有活动的时候,当然可以放,是不是影响到你们了?需要我去提醒一句吗?”
“不用不用。”疑惑得到解释的柯南连忙摆手。
现在是早上十一点左右,他也不觉得会很吵,只是好奇而已。
“好的,那我先离开了,需要添水或者点心的话,可以用电话告知厨房。”
“好的,非常感谢了。”
目送工作人员离开后,毛利小五郎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悠闲地半倚在榻榻米上,“真是贴心啊,茶好香啊。”
看他这幅模样,毛利兰先是倒了三杯茶,放在桌上后,说道:“柯南,要吹凉了再喝哦。”
“嗯嗯,好的小兰姐姐。”想要去探查一下这个教会,坐立不安的柯南连忙点头。
“点心要吃吗?羊羹看起来很不错。”毛利兰温柔地问道。
“吃吧。”眼见着她温柔地照顾着自己,柯南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一旁的降谷捧着茶杯,不紧不慢地吹了吹后,抿了一口。
在四人悠闲享受着早午茶以及熟悉了动感劲爆音乐声中,不远处突然传来了争吵的声音。
“为什么你总是这样?!!”
“这不是你要求我做的吗?!现在又怪起我来了!”
“我说的是事实。”
“可恶!”
当房间内的四人刚准备去查看之际,就听到了什么东西摔碎的声音和更加尖锐的吵架声。
“这是,古森兄弟的声音?”毛利小五郎放下茶杯,微微皱眉。
有些担忧的毛利兰询问道:“爸爸,要不要我们去看看?”
闻言,毛利小五郎摆了摆手,一脸不想掺合的神情,“不去不去,人家兄弟吵架,我们外人去凑什么热闹,刚才你又不是没有看到,他们关系势同水火。”
如果是不认识的人,毛利小五郎还会看一看,管一管,但这是古森兄弟的争吵,加上刚才见面时两人的不对盘。
作为一个有分寸的成年人,这种家事不是他一个外人有立场可以插手的。
听懂了父亲的意思,毛利兰焦急的神色也逐渐平缓下来,“好吧,我知道了。”
确实,别人的家事,他们最好不要多管。
淡定坐在一旁的降谷把玩着茶杯,“古森先生不是说了吗?这段时间他弟弟一直在找他吵架,叛逆期吧?”
“现在的年轻人啊……”感叹一句的毛利小五郎一口气将杯中剩余的茶水喝了干净,“小兰再来一杯。”
最为年长的两人都没有插手的打算,毛利兰默默为他斟满茶,“爸爸,这不是在喝酒啊。”
“我喝茶你都要管吗?”
“你喝你喝。”
按捺不住的柯南抓着手中没吃完的羊羹,小跑到了门前半趴下后,将脑袋敲咪咪地伸了出去。
砰地一声。
将门用力拉搭上的古森正雄气鼓鼓地走了出来,“下次我再信你,我就是狗!!”
紧闭的房门内传来了古森雅正暗含怒气的声音,“正雄!”
“闭嘴!别叫我!”
气急败坏的古森正雄用力踩着脚下的木地板,一下子就看不到了人影。
盯着他乱糟糟的外套和满是愤怒的背影,柯南感叹道:“看来真的是大吵了一架啊。”
周围的吵闹归于了平静,唯有庭院边的大树被风吹吹的沙沙作响。
过了一会,端着餐食过来的工作人员将饭菜放在了他们各自的小桌前,“请慢用。”
看着丰盛的一餐,已经饿了的毛利小五郎笑开了花,“多谢了。”
“不客气,请慢用。”退出房间的工作人员走向了后方厨房,没过多久就端上了新的餐食。
来到了古森雅正的休息室前。
“您好。”
“进来。”
推开了拉门,工作人员没有在茶室看到人后,转身走进右侧的休息室。
就见古森雅正与一个穿着西装戴着窄框眼镜的西装男正在面对着坐着,而他们中间摆放着许多资料。
捏了捏眉心,古森声音略微沙哑道:“视频会议暂时延后,我现在状态不是很好,正雄……唉”
一听就知道自家BOSS又和弟弟吵架的助理无奈点头,“好的,大少爷。”
“麻烦把饭菜放在茶室的桌上吧。”
“好的。”
“等等。”像是想起什么,助理起身询问道:“大少爷花生过敏,抱歉,我忘记提前告知你们了,这餐有花生吗?”
闻言,工作人员笑了笑,“刚才古森正雄先生特意去厨房提醒我们了,没有。”
“好的,谢谢了。”
“不客气。”
客套完毕后,助理笑着说道:“二少爷还是很关心您的。”
对此,古森雅正只是摇了摇头,并不在意,“你先回去吧。”
“好的。”
吃过午餐过后,毛利小五郎撑着脑袋,侧躺在榻榻米上,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叔叔,我好无聊,我可以出去逛逛吗?”坐得有些心烦的柯南大声地问道。
“玩什么玩?你这个小鬼就不知道看会书吗?”毛利小五郎没好气地说道。
“可……”
就在此时。
一道尖锐的尖叫声响起。
“死……死人了!!!”
第112章
听到这声尖叫, 毛利小五郎当即睁开了睡眼,直接弹了起来,“什么什么?!”
反应极快的降谷和柯南齐刷刷冲了出去。
就看不远处一位女性跌坐在了门边, 不断向后爬着,满脸的惊恐像是看到了什么令人恐惧的画面。
没有言语,降谷率先飞奔过去,“发生什么了?!”
下意识看过去,就见到有人过来的工作人员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来, 指向房间,“死……死了, 古森先生。”
闻言,降谷和柯南瞳孔同时一缩, 猛地看向了房间的情况。
就见之前还好好的古森雅正蜷缩在地,眼睛睁得大大的,脸部青紫。
跑得东倒西歪的毛利小五郎一把推开了门前的一大一小, 一步跨了进去,厉声喊道:“我是侦探!让我去!”
此时听到动静的部份客人纷纷朝这里聚集过来。
落后了几步的毛利兰小心翼翼地工作人员扶了起来, 温声问道:“你没事吧?”
“我……没事。”第一次遇到死人的工作人员咽了咽口水, 眼中的惊惧交加。
走到古森雅正面前的毛利小五郎十分专业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副手套, 蹲下身一脸严肃地检查起了他的状态。
视线落在他肿胀不堪,满是青紫环绕的脖颈,他皱紧眉头。
趁着他的注意力在古森身上的柯南悄悄靠近,探究的视线在他的身上仔细地巡视着。
颈部有明显的勒痕,嘴角有干涸留下的口水混合血水的痕迹。
是被勒死的。
做下判断的柯南抬头看了看天花板, 默默摇头。
“是被人勒死的。”观察了一下的降谷一锤定音道。
“嗯。”眼神严肃的柯南下意识回答道。
毕竟这里的天花板不是房梁结构, 没有任何可以悬挂的地方,周围的家具也没有任何可以挂着绳子的地方。
那就只能是被人为勒死。
霎时间反应过来自己的表现不太符合正常小学生的柯南摸着脑袋, 傻傻地问道:“啊咧咧,安室哥哥你是怎么知道的?”
有点没眼看他这拙劣的伪装,降谷摸了摸鼻子,说道:“你看,周围的家具,哪个足够他用力勒死自己?”
这间房的布局和他们所在的房间差别不是很大。
都是正中央靠墙的位置放着一张茶桌,入门左侧角落是一个衣物架,另一侧是一个仅有一米二左右高的置物架。
上面摆放着插画和一些茶具,对面的墙上是一副画和一扇门。
别的什么都没有。
根本没有重物可以供古森来勒死自己。
“对哦!”柯南可可爱爱地点头。
“人已经死了,大概在一个小时之内。”
确定古森雅正已经没有生命体征的毛利小五郎语气沉重道。
他只能通过尸体反应大致推测死亡时间,想要更精确的判断需要依靠法医来鉴定。
闻言,站在外面的人群发出了议论和带着恐惧的声音,“死人了。”“有人被杀了。”“天呐,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小兰,报警。”毛利小五郎眼神凌厉地说道:“这是一起杀人事件!”
闻言,毛利兰立即掏出手机,“好。”
“你们,谁认识教会的负责人,让他过来!”毛利小五郎扬声喊道。
一个从厨房跑出来的工作人员连忙说道:“我去叫教祖大人过来!”
凑到尸体侧面的柯南一寸寸观察着他的情况,不肯放过一丝细节。
当他的视线游走在古森雅正的手腕上时,眼神一凛。
为什么他的衣袖有隆起的情况?
微微斜身看过去,柯南立即发现了古森袖口只有空荡荡的西装外套,却不见衬衣的影子。
是衬衣缩进了袖子中。
不对劲啊。
视线越过他的袖子,落在脖子处的柯南眉心一拧。
这不是假领,而是普通的衬衣,领口被打开了,不过这是正常现象,被勒住的话,人会下意识去抓勒住自己的物品,挣扎的时候会把扣子挣开。
等等,挣扎?
看向古森雅正的左手,端详着他的指缝,只看到了丝丝的血迹却没有看到任何碎屑。
柯南的眉心拧成了川字。
看来凶器不是麻绳。
“嗯,凶器不是麻绳,指甲缝没有遗留任何凶器的残留物,是衣服?还是腰带?”
降谷也在寻找着细节。
“毛利先生,死者脖子留下的痕迹如何?”他问道。
闻言,毛利小五郎的目光再度回归到了死者的脖子。
锐利的视线一扫,他沉声道:“太过肿胀,但隐约可以看出是比较宽的物体。”
“发生了什么?!”“怎么那么多人?”
两道声音在门口响起。
头发乱糟糟,衣服都没穿好的古森正雄在看到房间内的尸体后,瞳孔一缩,“大哥?!!”
“大少爷!!”助理整个人都要疯了。
“别过来!”毛利小五郎厉声制止道。
在这声喝止下,两人本能地停下步伐。
眼睛睁到最大,古森正雄语气满是不可置信,“大哥他怎么了?问你!他怎么了?!”
“二少爷!别激动!”见他有失控的迹象,助理连忙抱住了他的腰。
眼眶逐渐变得猩红,古森正雄嘶吼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请节哀,雅正先生他已经死了。”降谷肃着一张脸宣判道。
“不……”发不出其他的音节来,古森正雄眼中的泪水滑落下来。
悲伤和痛苦从这副躯壳散发出来,影响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善良的毛利兰被他影响到,眼眸立即多了一层忧伤。
虽然在心中叹息一个生命的消失,但更多的是侦探的理智与寻求真相的追求,柯南的视线从未离开过古森雅正。
在看到他背部的痕迹后,柯南眼神变得越发锐利起来。
古森先生保持着侧躺的姿势,如果是被人从后面勒住脖子,应该是平躺并且双腿会挣扎。
他躺在的位置是在茶桌的前方,伸直双腿触碰不到任何的东西,地面铺有榻榻米,所以背部的衣物会有摩擦的痕迹。
这点在古森先生身上全部都展现出来了。
但……
目光定格在他的后背,柯南感到了些许的疑惑。
他背后的衣服怎么会有拖拽的痕迹?
又为什么会呈现侧躺的姿势?
疑点很多啊。
确认了死亡原因后,毛利小五郎站起身来,锐利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人群,最终落在了第一现场目击者的脸上。
“请问你为什么会来雅正先生的房间?在你来之前,是否看到了别人进出他的房间?”
被盘问的工作人员一脸紧张地说道:“我是来送水果的,不是临时起意,是这个时间段本来就需要送往有客人的房间。”
“进出房间的话……”
“抱歉,我没有看到有人进出。”
“我可以作证。”人群中的另一位工作人员举起手说道:“我们是从厨房一起出来的,田中负责送靠近厨房的前两间房,我负责送后面的两间。”
见到作证的人是为他们送餐的工作人员,毛利小五郎点了点头,“我知道了,那时间你们记得清楚吗?”
“记得,正常情况下,是十二点十五分开始送餐,所以我大约在二十五左右过来的。”田中认真回忆道。
“好的,那么今天有别人来雅正先生的房间吗?”
“我来过。”古森正雄冷静了不少,直接说道:“在午饭前,我去了大哥的房间,和他吵了一架。”
“我也来过。”助理脑子都要乱成浆糊了,大少爷没了,他觉得自己的工作也要没了。
现在回答得相当积极,“在午饭时间,我去了大少爷的房间,还遇到了田中小姐来送餐。”
在毛利小五郎的视线询问下,田中小姐点了点头,“是的,我还看到他们在休息室内谈论工作。”
“那么,按照这个说法,第一个进去雅正先生房间的正雄先生没有嫌疑,那就是……”理清了前段时间线的降谷视线瞟向了助理。
和雅正吵架之后,正雄离开,第二个和雅正见面的助理就是他没有杀人的无法反驳的证据。
“不不不,不是我!”连忙摆手,生怕自己被打上杀人凶手罪名的助理急声说道:“不是我,田中小姐送餐过来后,大少爷就让我离开了!”
“有人看到雅正先生是活着的,并确认你离开了嘛?”毛利小五郎的提问十分犀利。
“我……”疯狂寻找着记忆,助理脑门上都急出了汗。
“我看到了。”田中小姐笃定道:“我送餐出去后,在前往厨房的拐角听到脚步声,就回头看了一眼。”
“当时就看到了助理去前厅的背影。”
从厨房出来送餐需要从雅正他们所在的房间路过经过。
而前厅则需要从毛利他们的房间走过。
两者是完全的反方向。
立即松了一口气的助理连忙点头,“对对对,我去前厅联系公司的人去了,从田中小姐离开到我离开,不过一两分钟,我没有时间杀大少爷啊。”
并没有被说服的毛利小五郎冷哼一声,“谁知道你是不是折返回来了?”
“我没有啊!我有电话记录的!可以看到我拨打电话的时间和时长!你可以回拨过去,那边是公司的股东,不会为我作伪证!”急中生智的助理语速极快道。
“手机给我。”见他的表情不似伪装,毛利小五郎将信将疑地伸出手来。
连忙将手机递过去,助理一脸坦然。
看了看通话记录的时间和时长,毛利眯了眯眼。
十二点十分的电话,通话时长为十八分钟。
现在的时间是十二点三十五。
加上刚才他们赶来的时间,基本是没有任何时间来让他折返,并杀害雅正先生。
那到底是谁杀害了雅正先生?
“发生什么事了?”在气氛陷入僵局之际,一道温润的声音缓缓响起。
第113章
听到熟悉的声音, 围在周围的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只见一位穿着袈裟,扎着半丸子头的黑发青年不疾不徐地走了过来,他身侧跟着一位粉色长发的女性。
“教祖大人来了。”“是教祖大人诶。”“太好了, 有教祖大人在就没事了。”
众人言语中的依赖和信任让柯南感到了些许的疑惑。
这种堪称诡异的信仰,真的不是什么邪/教组织吗?
在看到来人之后,降谷表现得十分冷淡,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走进来的夏油杰不着痕迹地瞥了他一下后,将目光投到了古森雅正身上, 俊美的脸挂上了悲悯。
只见他双手合十,语气满是怜惜, “真是让人痛惜的场景啊。”
“教祖大人请节哀。”粉发女人安慰了一句。
十分意外所谓的教祖大人居然是个年轻人的毛利小五郎自然而然地带上了几分怀疑,“你就是这里的教祖?”
“是的。”将双手拢进宽大的袖口, 夏油杰笑眯眯道:“是不是看起来过于年轻了?”
被他说出心里想法的毛利小五郎摸了摸鼻子,“没有没有。”
“那个……”人群中有一个像是想起了什么,脱口而出道:“刚刚我看见教祖大人从这边离开!”
“你说什么?!”视线变得极其锐利的毛利小五郎看向了人群中的一位中年男性。
被他看得有些害怕的中年男性磕磕巴巴地说道:“是啊, 我没有看错,就在刚才的拐角, 教祖大人从这里来到了厨房方向的静室内, 我看得很真切。”
“还和教祖大人打了一声招呼呢, 他就说是从这条路出来的。”
在场的人都知道,这个方位只有笔直的缘侧,前后有两个进出口。
从毛利他们所在的房间前行是通往庭院,从古森房间前行的是通往厨房。
但这两个方位不一定是去庭院或者是厨房,也可以去往其他区域。
中年男人看到夏油杰从拐角走出来, 就可以笃定他是从这条缘侧走出来的。
“唔……”摸着下巴, 黑发青年很干脆地承认下来,“我确实来过雅正先生的房间, 大概是在十二点左右吧?”
他这么一承认,柯南顿时睁大了眼睛。
第三个进出雅正先生房间的人出现了。
“什么意思?”不知道他们在之前已经排查过时间线,正在为案子一筹莫展的粉发女人觉得不对劲,看向了人群中的工作人员。
田中凑到她的身边,小声将刚才的情况解释了一下。
侧耳倾听的夏油杰眉梢一扬,“那照这样说的话,第一个,第二个人都没有嫌疑,我就是那个具备嫌疑的第三人了?”
他的神色没有丝毫的惊慌和不安,只有一片淡然。
被他的镇定所感染,毛利小五郎并未立即指认犯罪嫌疑人,而是用着严肃的态度询问道:“教祖大人,我想问一下,你大约在什么时候进入雅正先生的房间的?”
“又是什么时候离开?以及你为什么要找他?”
觉得这是一个关键性证据的柯南也悄咪咪地竖起了耳朵。
靠在墙边的降谷垂着眼睫,没有去看他,而是在思索着这次的事件。
万众瞩目的夏油杰慢条斯理地回答道:“时间的话,大概是十二点十五分之后?因为我在桌上放看到了水果,交谈时间并不长,大约七八分钟吧。”
“至于内容……”环视着周围的环境,他无奈地说道:“因为雅正先生的父亲为教会捐赠了一点钱,雅正先生要求我把教会的资质以及一些证件带来给他看。”
“就是这样了。”
“这点我可以作证,雅正先生之前来过一次教会,当时他就希望我们把教会手续让他看看,确保我们是正规组织,但那时候一些证件没在我们手里。”
见自家的教祖被怀疑,粉发女人继续为他解释动机,“最近才拿到完整的,所以这次雅正先生来也是为了这件事。”
“并非临时起意。”
面色越听越发凝重的毛利小五郎上下打量着夏油杰,从他无懈可击的面部表情来看,没有任何的破绽。
但时间、以及证据上都在指向他。
十二点之前,进入雅正先生房间的人是他的弟弟正雄,为他证明雅正还活的人是助理。
中午十二点十分的时候,房间内的人是助理,为他证明雅正还活着的是田中小姐。
十二点十五分之后,房间内的人是教祖,但当他离开后,二十五分左右过来送餐的田中小姐就发现雅正先生死亡。
而他们来到房间的时间是在十二点三十五左右。
如果没有其他人再度进出雅正先生的房间。
那么他的嫌疑是最大的。
“教祖大人,你在离开之后,是否看到有其他人进出雅正先生的房间?”
闻言,作出回忆状的夏油杰思索了一瞬后,回答道:“没有呢。”
眼神一凛,毛利小五郎看他的视线变了。
十分钟完成杀人,对于一个成年男性来说,是一件比较游刃有余的时间。
觉得自己悟了的毛利小五郎直接抬起手,指向了身着袈裟的黑发青年,“杀人凶手,就是你!教祖大人!”
毛利觉得这次自己的推理觉得是完美的。
在这个紧凑的时间线内,最后一个进入雅正先生房间,且有十分钟时间来行凶并有动机的教祖就是本次案件的凶手。
当他的话音一落,人群顿时沸腾起来。
“不会是教祖大人的!”“对啊,教祖大人怎么会是杀人凶手?”“你这个侦探怎么胡言乱语啊。”“就是,没有确认第四个人的存在,就妄下定论!”
大家都在为夏油杰抱不平。
只有神游天外的降谷觉得有些好笑。
五条和夏油这两个损友,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不同的案件中,被同一位侦探指认成了犯罪嫌疑人。
这就是冥冥之中的缘分吗?
“大家,别激动,让我们先听听这位……”一点都没有被指认的惊慌,眼眸含笑的夏油杰视线落在了毛利的脸上,“侦探先生的推理吧。”
没想到在铁证下,居然还有那么多人为他开脱的毛利小五郎皱紧眉头。
觉得自家叔叔通过时间线来推理杀人凶手这件事并不是一拍脑袋定下,而是真的根据情况锁定的柯南抿了抿唇。
从时间线上来看,的确是教祖最具有嫌疑。
他没有不在场证明,也没有第四个人为他证明当时的雅正先生是活着的。
甚至有目击者看到他从这边走过,本人还承认了。
那么他的嫌疑无疑是最大且很难翻身的。
“好啊,那我就让你死心!”难得推理得十分清晰的毛利小五郎浑身使不完的劲。
既然让求锤得锤,他就满足他。
“这位女士说了,之前雅正先生来过教会,并要求观看你们的资质和手续对吧?”
“嗯。”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黑发青年慢悠悠地肯定下来。
“这就埋下了你杀他的种子。”毛利小五郎侃侃而谈,“你知道雅正先生不满他父亲为教会捐赠了八千万,甚至想要让父亲看清教会的本质,所以你以手续不全为由。”
“让他第二次来到教会,又把时间卡在了中午第二次送餐的前夕,将人杀害。”
“为的就是把嫌疑转给第二个进入房间的助理身上,可惜你的运气不好,有田中小姐为助理作证,他还有一条足够证明他有不在场证明的通话记录。”
“你在匆匆杀死雅正先生后,立即从后厨离开现场,这个时间段又恰好是午饭时间,所有人都在自己的房间吃饭。”
“你以为没有人可以看到你的出现,但可惜有人看到了。”
“你杀了雅正先生就是为了不让他发现你是邪/教组织,是诱骗他的父亲进行庞大捐赠的事实!”
“你害怕自己虚假的手续被发现,害怕被法律制裁害怕受骗金额被追回,所以痛下杀手!”
慷慨激昂地说完了自己的猜测后,毛利小五郎目光犀利地看着他,“你,就是杀人凶手!”
“太失礼了!你说的证据完全站不住脚,我们并不缺古森先生的捐赠,也不是什么邪/教!”见到他几乎要把自家教祖打成唯利是图甚至不惜杀人的凶手,粉发女人有些激动。
“八千万对你们来说是很多,但对我们来说只是九牛一毛而已,不要钱来玷污教祖大人至高无上的信仰!”
“我们教会靠的并不是信徒的捐赠,而是自己的私产,你看不起谁呢?区区八千万,不是古森先生求着教祖大人收下,我们都不乐意要。”
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夏油杰不疾不徐道:“真奈美,退下,没事。”
被制止的菅田真奈美不甘心地咬了咬下唇,在黑发青年没有波澜的视线下,默默后退了一步。
不再多言。
听着她那豪横的发言,毛利小五郎从鼻腔挤出了一道白气,“区区八千万?你吹牛也要有个限度啊。”
大概知道教会的运作机制,一直没开腔的降谷眼底划过一丝暗芒。
她还真的没乱说,夏油搞钱能力很强,并不是以捐赠运行,而是靠和大企业合作以及自己手里有黑衣组织来钱很快的几个项目。
他并不怀疑夏油会杀人这件事,但毛利的说法他不信。
为了钱杀人,有点看不起夏油了。
对他的感官异常复杂,有恨有怨也有驱散不去的了解和某些情况的信任。
降谷认为这次的案件,杀人凶手并非这个反叛癫狂的曾好友做的。
手法太粗糙了。
如果真的是他杀的,他绝不会任由尸体在原地。
早就处理了。
毕竟这里是他的地盘。
不过,如果不是夏油所为的话,那这个案件就扑朔迷离了。
慢条斯理地从袖口伸出手,向上一摊,黑发青年笑眯眯地说道。
“嗯,你的推理很有道理。”
“那现在要如何?把我抓起来送去警署吧?”
第114章
“啊?你认罪了?”被他这副爱咋咋随便吧的态度惊得眼睛都瞪圆了的毛利小五郎有些手足无措。
“没认罪, 不过现在的线索都指向我,那就让警察来吧。”夏油杰语气平静地说道。
上翘的眼尾勾勒出一丝意兴阑珊的倦怠来。
“绝对不会是教祖大人的!”“你这个侦探不要乱说话啊!”“对!我看到了教祖大人,然后就去了古森先生的房间, 我是第四个人!”
刚才那个证明夏油出现在这边的中年男人一咬牙干脆把事推到了自己的身上。
没想到他养出狂信徒的毛利小五郎立即大声制止道:“不要做任何伪证!法律是公平公正的!”
“森下先生,不用如此,不是我做的,你难道不信我吗?”看向为自己挺身而出的中年男人,黑发青年的眼神温柔。
俊美的脸上洋溢着慈悲的光芒。
看得森下一阵感动, “我都听教祖大人的,我信教祖大人。”
“这样才对。”
见他笑容满面犹如春风和煦般温暖, 让人不觉心驰神往。
但唯有参与过那段过往的降谷知晓,这只是假面而已, 空洞与虚伪都被他藏在了里面。
其他人无法堪透罢了。
幻视到那种洗脑邪/教的柯南只觉得眼前一黑。
但他现在无力去探究这个教会的真实,他的思考重心一直是如何侦破出这次案件的真相。
虽然表现上的证据都在指向教祖。
可柯南还是觉得不对劲。
不光是直觉,更多的是根本性的证据和原因的缺失。
第一是凶器。
第二是手法。
第三是动机。
教祖看上去有动机, 在时间上也吻合案发的细节。
但凶器呢?他是用什么勒死雅正先生的?
而且当时他们并没有听到任何的挣扎声音。
难道雅正先生就一点都不挣扎,任由他勒死自己吗?
勒死他的手法又是什么?
从正面侧面还是背面?
是凭借力气还是借助了某个东西?
案发地点是在茶室还是休息室?
雅正先生现在这副不正常的侧卧姿势是他自己达成的, 还是凶手的摆弄?
虽然叔叔说的为了钱为了不被发现是非正常运行教会所以才杀人, 但他真的有这么蠢。
在自己的地盘杀人吗?
这不是直接把教会的不正常暴露在了警方的眼前?
而且他为什么不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杀害雅正先生?
还有……
眼眸一压,多了两分锋利的柯南在正雄、助理和教祖身上不着痕迹地观察着。
这个时间线也太过紧凑了。
一但前一个人多呆一会,就会与下一个来人碰面。
尤其是十二点到十二点二十左右这个时间。
进入雅正先生房间的人有助理、送餐的田中小姐以及来给资料的教祖。
三个人在十二点整到二十五分之间,完成了三次见面。
如果真的是教祖杀人,他是如何肯定助理一定会在自己前来之前离开?
要是碰到了, 他不就没有不在场证明了吗?
疑点重重, 过于紧密的时间线,太不对劲了。
这次没有遇到嫌疑人激烈的反驳, 反倒是不知道该干什么的毛利小五郎沉默了一瞬后,说道:“既然如此,教祖大人,麻烦你来我们的茶室,等待警方的来临。”
“好。”夏油杰将手往袖口一拢,扭头对着真奈美说道:“你去通知一下大家,下午的赐福依旧。”
一听就知道他有办法解决的真奈美笑着回答道:“好的。”
“大家,先去休息一下吧,让人你们受惊真的是不好意思。”
面对着男人温润如初却又带着几分歉意的目光,众人连忙摆手。
“没有的事。”“我相信佛祖一定会还教祖大人清白的。”“一会的赐福请选我!”“我期待教祖大人的普渡。”
大家表现出来的信赖和支持看得毛利几人心惊不已。
“走吧。”等到众人离开,夏油杰脸上还是带着笑。
“嗯。”心情不知道为何有些沉重的毛利小五郎领着人走了出去。
见到门口的古森正雄和助理后,他说道:“先去休息一下吧,等警察来。”
用着仇恨的眼神看了云淡风轻的黑发青年一眼后,攥紧拳头的古森正雄面含怒气地转身。
“好的。”
“柯南,一起吧?”见他在缘侧时不时看向房间的毛利兰询问道。
佯装一副想玩的姿态,柯南摆手道:“我想去逛一逛!”
“好吧,不要乱跑哦。”也不坚持的毛利兰叮嘱道。
“好~”
看了他一眼的降谷没有选择留在现场,而是跟着毛利走向了之前的茶室。
等到安静下来,满腹疑虑的柯南果断跑进了房间,蹲在古森雅正的尸体前,不死心地继续观察着。
绝对有问题,他得赶在警察没有到来之前,抓到犯罪嫌疑人!
“到底在哪里……”
视线定格在尸体左小臂的隆起上,疑心增加的柯南从口袋里拿出一副手套,带上后小心翼翼地翻开他的衣袖。
将他西装外套袖口努力向上翻开后,终于看到一截白色的柯南试探性拉了拉。
“果然,是衣袖缩在外套里面了,可雅正先生那样注重形象的人,怎么会……”
今天是休息日,古森雅正还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小动作也表明他是一个很注重形象甚至有些强迫症的人。
如果教祖是最后一个和他见面的人,那他应当会用端正严肃的模样面对他。
怎么也不会出现这种让自己不舒服且出现明显不雅的情况。
不舒服……
“等等!不舒服!”抓住了一道灵光,柯南动作飞快地扯出里面的衬衣袖子,翻了翻。
白色布料上的一抹鲜红刺痛了他的眼睛。
“这是……”凑过去嗅了嗅,柯南眼神一凛,“是血,难道是受伤?”
觉得事实并非自己猜测的那般,柯南小心翼翼地翻看着雅正的手臂,没有在上面找到一丝的伤痕。
“如果是大臂或者别的地方受伤的话,血迹应当是呈现拖拽痕迹。”
盯着上面几乎是一比一印刻上去,只有周围稍微有一点点晕染的血痕,柯南的眼睛反射出一道光芒,“应当是在同个位置沾染上的。”
他好像知道了。
将雅正的衣袖情况完美复原之后,他仔细地观察着他的衣服褶皱。
“裤子有折痕,腰侧也是,衬衣……”轻拉着西装外套的衣摆,看着那只有一边折进裤腰的衬衣脚,柯南眯起眼来。
“现在可以确认一个问题了。”
“背部的衣服又拖拽痕迹,位置呢?”
站起身到处寻找着痕迹,柯南的视线定格在了右侧的休息室内。
跑进休息室的柯南在三分钟后又走了出来。
此时他的面色一片严肃,“还是对不上,缺少关键性的证据,或许需要问一问。”
“正雄先生!”
跑到古森正雄的休息室前,看起来相当没有礼貌的柯南直接拉开了没有上锁的拉门。
此时正在换衣服的古森正雄慌忙地捡起地上的外套,套在了身上。
精准地捕捉到了他穿着无袖T恤那看起来相当强壮的身躯,柯南扬一个笑来,“叔叔让我问你一点事。”
眼底的惊魂未定在看到是柯南这个小孩后荡然无存的古森正雄骂骂咧咧道:“你家大人没教过你进门前先敲门吗?”
有些烦躁的古森正雄在乱糟糟的房间内盘腿坐下,拿起一旁的帽子反扣在了头上。
“什么事?”
再度捕捉到他额头上一条横着被帽子盖住的印子,柯南眨巴着大眼睛道:“叔叔让我问你,你为什么要去雅正先生的房间?”
“啊?”轻啧一声,古森正雄勉强耐着性子解释道:“是公司即将动工的企划,大哥每次都会要求我写一个,今天是截止日,我才去找他的。”
说起这件事,他脸上的愤怨藏都藏不住,“然后和以前一样,大哥毫不留情地把我批判地一文不值,我就和他大吵一架,你们应该也听到了吧?”
原来之前听到的争吵声原因是这个的柯南尴尬一笑,“好的,我知道了,不过你的房间这么乱的吗?比我还要乱诶。”
佯装好奇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柯南看向了左侧墙壁上的一面折扇型至少有一米七的屏风。
看着满地扔出来的衣服和配饰,古森正雄冷哼一声,“要你管!还有什么事?说!”
默默记下这个屏风的柯南好奇地指向左侧的房间,“为什么你和雅正先生的房间都有两个啊?”
他们所在只有一个单独的茶室,而古森兄弟的则是一间茶室加一间休息室布局。
对此,古森正雄得意地抱着手臂,“这是根据捐赠财力分配的,我们沾了老爹的光,是一室一厅,老爹是一套三室一厅!”
他的动作让衣袖微微朝着里面缩。
露出了半截的小臂。
眼神一凛,柯南哦了一声,随后摇了摇头,“那我没有别的疑问了。”
“那就走,我还要休息。”
“好的!打扰你啦~”
跑出房间之后,他露出不和符合年龄的深沉。
事件的真相,即将浮出水面。
“助理叔叔!”
又跑到助理房门口的柯南这次没有不打招呼就进门,而是乖巧地站在门口。
闻言,面色憔悴了不少的助理推开了门,在看到是他后,颇为疑惑地问道:“小弟弟,有什么事吗?”
好奇张望着里面的情况,柯南老实巴交地说道:“是叔叔让我来问你一些事。”
“哦,那进来吧。”
侧身示意他进来的助理用力搓了搓脸,打起精神问道:“我一定会知无不言的。”
看着这和他们一样布局的房间,柯南问出了自己的怀疑,“你为什么会去雅正先生的房间?”
听到他的询问,助理自然而然地回答道:“是因为要开视频会议。”
“我是大少爷的助理,需要在一旁辅助他。”
闻言,柯南理解般地点头,“会议大致的内容可以透露一点吗?”
这下可以解释为何在休息日,雅正先生还穿着正式场合才会穿着的西装了。
“具体的不能说,但是关于设计和方案的落实。”助理稍微透露了一点内容,但没涉及任何机密。
“哦哦哦,就是正雄先生说的新建筑企划对吧?”柯南做出了然状,“企划是什么啊?”
以为他懂了,结果是装懂的助理沉默了一瞬,“大概就是计算成本、时间等等。”
他回答得很笼统。
“那为什么不开了?”柯南好奇地看着他。
如果是早就决定好的会议,雅正先生为何要临时反悔,会议对象是公司的股东,他这样不是失信吗?
“大少爷说自己的心情不好,刚和二少爷吵了一架,所以让我通知股东们会议延后到晚上。”
“但我看他当时的状态不太好。”
助理老老实实地解释道。
“吵架?”这个柯南知道,毕竟他们都听到了两兄弟的争吵。
“不过状态不好是怎么回事?”
做出回忆模样的助理思忖了片刻后,说道:“当时大少爷的面色不是很好,和我匆匆聊了两句,就让我回去了。”
“会不会是他装的?”
“不可能!”想也没想地反驳,助理解释道:“大少爷是个特别要强的人,之前发烧到三十八度多也要坚持上班,除非真的不舒服,没状态他是不会食言的。”
皱了皱眉头,柯南追问道:“当时他是什么反应,比如有什么行为,语气之类的呢?”
没有察觉到他的询问不像是和天马行空的孩子,反倒是极具成年人的逻辑性的助理想起了一些细节,回答道:“有些倦怠,眼神有点发虚,面色不是很好,感觉像是头晕。”
“头晕,发虚……”重复一句的柯南眼神凝重。
“对了对了,还有一点比较奇怪的是,一开始说起这次的会议内容的时候,大少爷好像有点激动?”
“不过很快就恢复冷静了。”
激动?
总觉得通过助理的形容,当时的古森雅正比较奇怪的柯南琢磨着他给出的细节。
头晕发虚,是因为什么?
“雅正先生是有什么基础疾病还是别的吗?”
“没有啊!每半年大少爷就会去全身检查,指标都很健康,而且大少爷常年健身,身体非常健康的。”
看着助理满脸的笃定,柯南并未怀疑他所说的真实性。
但心中对古森雅正这一系列的情况产生的疑虑却越来多。
视线在助理的脸上扫了一眼后,定格在他的眼睛上,脑袋亮出一个灯泡的柯南突然问道:“助理叔叔,你是近视吗?”
“啊?”不知道他为何要为这个,但助理还是下意识回答道:“是啊,我是近视500度,大少爷和我差不多。”
近视500度,属于中度近视了。
抓住灵感的柯南做出好奇的模样,问道:“那叔叔你可以把你的眼镜借给我带带吗?我好奇这么高的度数戴起来是什么感受。”
有种不知今夕是何夕被他跳跃的思维带跑偏的助理默默将眼镜取下,递了过去。
取下自己的眼睛,带上助理的,柯南顿时露出了圈圈眼。
好晕,稍微看了一下就觉得头昏脑胀。
皱紧眉头,他忍不住闭上了眼,用手撑着脑袋,“叔叔,这就是500度的威力吗?”
眯着眼试图看清他的模样,助理一拍手道:“诶?当时大少爷的状态和你现在有点相似呢!”
这句话犹如醍醐灌顶,柯南的眼睛顿时一亮,“真的吗?”
“嗯,不过应该不是佩戴了度数不准确眼镜的原因,大少爷应当是身体真的不舒服。”助理理所当然地说道。
连忙取下了眼镜,稍微熟悉了一点,但那股头晕依旧存在的柯南用力闭了闭眼,“雅正先生的眼镜,是定制款吗?”
“对啊,大少爷从头到脚,都是私人定制的啊。”助理回答道。
有钱人是比较讲究的,尤其是古森雅正这类穿衣喜欢板正贴合身体的衣服,所以他身上的衣服都是古森家特意为他招聘的设计师来为他量身定制。
眼镜也是纯手工定制打造。
“独一无二?”柯南追问道。
“当然。”
“我虽然是大少爷的工作助理,但也和他的生活助理很熟悉,这点绝对不会出错的。”
见他言之凿凿,已经猜到了部分真相的柯南将眼镜递了过去,“我知道了,那么叔叔,我听雅正叔叔说过,正雄叔叔是突然叛逆的,你知道是为什么吗?还有他为什么看起来和雅正叔叔不太像啊?”
闻言,助理表情有些无奈,“二少爷是这半年突然就叛逆了,原因不清楚,前段时间还染了一头红发,以前他们几乎是一模一样,现在看起来不像大概是头发长了、发色以及穿搭的问题。”
一个人的穿着打扮会影响到整体的气质。
古森雅正看起来就是端肃优雅,剪裁合体的西装以及高大精壮的身体让他具有成熟男人的魅力和掌权者的气势。
而古森正雄就是浑身宽大松垮的街头混搭风格,垂到眼前的红发和萎靡的气质让人觉得他是个瘦弱叛逆的人。
极端的风格一对比,加上古森正雄眉眼和脸部轮廓都被头发遮盖,就会让人一眼觉得两人不太像双胞胎。
但若是古森正雄将脸完整露出来,挺直脊背,就可以清楚发现两人的相似。
“我知道啦,谢谢叔叔!”得到了新的进展,柯南乖巧地回答道。
“不客气,能帮到毛利先生是我的荣幸,请务必将犯人绳之以法!”
“当然!那我先离开啦!”
跑出茶室的柯南用力甩了甩脑袋后,戴上了装饰用的眼镜,“已经有了眉目。”
需要询问第三人。
“先去看看。”
他现在迫切地需要定下犯罪嫌疑人。
跑回他们的茶室门口,柯南小心翼翼地伸头观察着里面的情况。
在发现只有安室透和教祖之后,眼珠一转的柯南一下子就冲了进来,“安室哥哥,叔叔叫你。”
正着手臂靠在墙壁上的金发青年闻言看了过去,眼底划过一丝无语。
好蹩脚的借口。
不过他知道柯南大概是找到了什么关键性的细节,所以并未拆穿他,而是走了过来,“诶?是吗?在哪里?”
这次他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探案,因为夏油牵扯了他全部的心力。
“在那边!”随便一指,柯南眨巴着纯洁的大眼睛。
“好,那麻烦你帮我看着他,我马上回来。”
“嗯嗯!没问题!”
目送男人离开之后,柯南立即跑到了夏油杰的面前,“哥……叔叔。”
本想嘴甜一次叫哥哥的,结果看到他那带着泪沟有着成熟男人魅力的脸,柯南嘴边的哥哥自动转化为了叔叔。
闻言,盘坐在蒲团上的黑发青年不疾不徐地张开了眼,眼神平淡如水,“什么事?”
他的态度十分和煦,声线温润如玉,让人不自觉会提高对他的好感度。
“毛利叔叔让我来问你一些细节。”又拿出了毛利小五郎这个挡箭牌的柯南语气轻快。
双手拢在袖口中,姿态优雅的夏油杰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他一眼后,笑眯眯说道:“好啊,有什么疑问?”
见他十分配合,柯南赶忙问出了心中的怀疑,“你和雅正先生见面的时间是事先约定好的吗?”
“并不是,是他中午短信联系我的。”夏油杰摇了摇头。
眼眸一压,柯南追问道:“那你保留了短信吗?”
“当然,你看。”从袖口中取出手机,翻开一则信息的夏油杰示意他看一眼。
凑过去看了看,精准看到了信息是中午十二点十分发送过来的柯南哦了一声。
不是提前约定好的时间啊……
“那当时雅正先生有什么,嗯,比较不同寻常的表现或者状态吗?”
眉眼含笑地看着他,黑发青年很了当地说道:“有哦。”
“什么?”
见他一脸急切,夏油杰挑起一边眉毛,“我不是说他要看教会的正规手续吗?当时过去他只看了少部分,就以想休息的理由,让我离开了。”
一听这话,柯南当即觉得不对劲。
已知,雅正先生怀疑教会是非法运营的邪/教,并强势地要求教会出示手续和证件。
甚至不惜在需要开会议的这天特意跑过来,还邀请了他们。
那么,他为何只看了一眼,就直接选择让教祖离开?
这是很大的逻辑漏洞。
状态不好的他让助理把会议延后,这点可以理解。
但检查教会的合法性,对他来说相当重要,教祖一看就是地位最高的人,他看了几眼就让人离开。
这不是轻慢吗?
不符合雅正先生表现出来的性格和严谨。
不舒服就不该让教祖过来,既然用这个借口让助理离开,那么几分钟内他难道是恢复了?
所以才又让教祖过来,然后又身体不舒服了?
觉得雅正的行为有很大疑点的柯南问道:“当时你觉得雅正先生的状态如何?他戴眼镜了吗?”
好笑地看着他不断变化的表情,没有戳穿他暴露了神情和年龄不符合这件事的夏油杰慢条斯理道:“没戴哦,状态的话,感觉他好像有点热,坐姿很笔挺。”
没戴眼镜,有点热。
将之前发现的细节串联在一起,柯南脑袋的灯泡彻底亮了。
他知道了,犯人是谁!
“我知道了,谢谢叔叔!”
说完后,跟屁股着火似的,柯南嗖地一声跑了出去。
一冲出房间,他整理着现如今的细节,喃喃自语道:“现在就差手法、凶器、以及他是如何藏匿的。”
雅正先生的休息室……
直接进入了雅正的房间,直冲休息室的柯南走到了靠墙的衣柜前,认真端详着。
犯人到底是用什么手法藏匿尸体的?
茶室和休息室仅有一扇门作为遮挡,但助理曾和雅正先生进入过休息室,这点助理和田中小姐都可以作证。
难道是衣柜里面吗?
拉开衣柜的门,看着空荡的内里,柯南蹲下来,仔细搜寻着。
这只是一个一开门的小型衣柜,宽度大约在五十厘米左右,长度在一米六左右,还是不规则上下层结构。
要是放置一个小孩或者身型娇小玲珑的女性,只能说是勉强。
但雅正先生目测身高一米八五,体型健壮。
想将这么一个人折叠放进里面,不太切实际。
被隔断的层板甚至不是一整块木板,而是有间隙,由四根木棍分开组成的。
承重力远远低于一整块木板。
一个至少有一百七十斤的坐上去,断裂的风险高达80%。
“排除。”
“那就剩下……”仰头望着衣柜右侧墙壁悬挂着的一副天空画,柯南眼中满是深思。
找了一个小板凳踏上去的柯南仔细端详着这个完全没有任何保护措施的挂画。
在看到挂画的左边有一个不太明显的损伤后,他猛地扭头望向了靠近挂画的衣柜边缘。
“这是……”掂着脚努力去看衣柜顶的边缘,在捕捉到一点点纸屑后,柯南笃定地说道:“这个衣柜被人移动过,就在这段时间!”
被刮蹭下的挂画纸屑安静地躺在了衣柜顶的边缘处,通过上面遗留下来的灰尘以及纸屑的崭新程度。
柯南判定这是新的痕迹。
记下这个细节后,他从板凳下跳了下来,在原地来回踱步,“不对劲的表现,疑点重重的细节。”
“基本可以锁定,但需要关键性的证据。”
在脑海中整理好了收集到的信息,柯南将一切复原后,走出了房间。
厨房。
正在忙碌的田中小姐听到了身侧一道可爱的童音。
“田中小姐,我叔叔让我问你一件事。”
闻言,田中下意识寻找着声源,顿时看到了在左手边抬起头的柯南。
用围裙擦了擦手,田中蹲下身来,询问道:“是毛利先生?什么事啊?”
扬起脑袋,一脸天真无邪的柯南张口问道:“叔叔让我问一下,为什么雅正先生和正雄先生的房间会是茶室加休息室,而我们只有单间的茶室。”
“哦~这是个是因为古森老先生捐献后的待遇,一般第一次来的香客都是单间茶室。”
“不是不是,我的意识是。”连忙摆手,柯南直截了当道:“叔叔的意思是,房间构造是有什么讲究吗?为什么有单间和双间之分。”
这下知道了他的意思,田中小姐很有耐心地回答,“原来是这个啊,因为前面的两个房间,也就是古森兄弟的,是一间房隔开的。”
“原本是卧室,书房,会客厅布局,为了方便香客,所以把会客厅改成了茶室和休息室,也就是雅正先生的房间,大的会客厅被分成了正雄先生住的茶室和休息室。”
“那么,原本这是连通的,对吗?”抓住盲点的柯南追问道。
“对,现在也是连通的。”
感觉灵光一闪,精准抓住的柯南眼中划过了一丝了然。
通顺了。
一切都通顺了。
犯人隐藏尸体的手法,他知道了!
“好的,谢谢田中小姐,我现在就去告诉叔叔!”
对着她挥了挥手,柯南忙得脚打后脑勺地跑到了正雄的房门前。
“正雄先生!助理叔叔让我来找你,说是什么公司出事了需要你来主持,让你过去呢!”
“啊?”被锁上的拉门直接打开,露出了正雄那张意外的脸。
视线从他露面就锁定在他脸上的柯南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窃喜。
“真的真的!”柯南一脸的焦急,“他说在他的休息室等你。”
“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稍微整理了一下宽松的外套,古森正雄匆匆离开。
没有错过他的行为,柯南趁其离开,动作利落地钻进了房间内。
立即看向了左侧的屏风,他小跑着过去用力一推,见其稍微挪开了一点后,将脑袋探了进去。
看着眼前有缝隙的墙面,柯南露出一个冷笑,“还真的是……”
“那就差凶器,以及辅助工具了。”
定好目标的柯南小心翼翼地在房间内搜查着。
“随身听。”用手帕包着一个黑色的随身听,柯南眯了眯眼,“放歌的就是用这个吧,那那道声音。”
“我知道了!”
又拿到关键性证据的柯南将随身听放回原位后,又翻着了几分钟。
收获满满的他走出了房间,看了看落进来的阳光,他的眉心紧锁。
凶器,最关键的证据,到底是什么?
在哪里?
“你小子在骗我!西园根本没说!”气鼓鼓走过来的古森正雄对着他挥了挥拳头。
没想到他回来得如此之快的柯南下意识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脸。
就在此时,抬手的古森正雄因为动作的原因,外套随之上移,露出了他的裤腰。
眼神顿时一凛,视线锁定在他裤腰上的黑白色充当皮带的长丝巾上,眼镜顿时蒙上一层强光的他想也没想地从古森的身侧跑走。
“对不起,我是逗你的!!”
“你这个臭小鬼!”差点气炸了的古森怒吼道。
满脑子都是刚才看到的景象,柯南的眼睛猛地睁大。
凶器,找到了!!
“得快一点,赶在警察没来之前解决,否则他就有足够的时间来处理证据了。”
眼神变得极其锐利的柯南速度越来越快。
十分钟过后。
被柯南以毛利小五郎的要求再度汇集到古森雅正房间休息室的几人面面相觑。
“毛利先生,请问你说的是真的吗?犯人不是教祖大人?”助理焦急地看向了坐在角落,垂着脑袋的毛利小五郎。
吊儿郎当的古森正雄不屑道:“西园我看你也是疯了,不是他还能是谁?他是最后一个进入大哥房间的人,杀人凶手必然是他!”
作为风暴眼的黑发青年依旧是那副淡然处之的态度,嘴角噙着的淡笑一直没落下来。
远处的降谷瞥见他这副模样,有一瞬间像是看到了五条。
五条也是常年嘴角噙笑。
“爸爸,你有什么就说啊!”希望抓到真的犯人,毛利兰小声催促道。
偷偷将毛利小五郎哄睡了,正躲在他身后举着变声器的柯南目光严肃,“那么,我先说说我的发现吧。”
“凶手将雅正先生杀害了之后,将尸体藏匿了起来,旋即伪装成他的样子,与西园先生以及教祖大人进行了见面。”
“以此来证明自己的完美不在场,和把线索和怀疑全部指向教祖大人。”
瞳孔微微一缩,古森正雄语调突然拔高,“你在说什么梦话?!西园他可是跟着大哥工作了五年的助理,他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对啊,当时的大少爷我确定是他。”西园助理一脸的不解。
“不要着急嘛,让我一点点分析。”
柯南开始说起了自己的发现。
“凶手是第一个进入雅正先生房间的人,在将其杀害之后,将他的衣服穿在自己的身上,戴上了假发以及他的眼镜,来完美伪装成雅正先生。”
“证据就是雅正先生的衬衣袖口不自然地缩在了小臂,这是凶手慌忙之下没有注意到的细节。”
“柯南。”
“我在!”从椅子后跑出来的柯南举起手,“你们跟我来。”
闻言,几人跟着来到了茶室。
走到雅正尸体旁的柯南指向了他的左臂上的一团不明显的隆起,“你们看,这就是证据。”
穿过两件衣服,自然也感受过里面的长袖没有整理好会缩在一起的西园露出了惊讶的神情,“大少爷不会犯这个错误啊,而且这样穿衣服,也很难受的。”
古森雅正是个很在意外在形象的人,衣服永远没有褶皱,头发也是一丝不苟。
之前没在意这个情况是因为西园认定他在被杀害的途中产生过强烈的挣扎。
衣服皱了头发乱了都是正常现象。
但这个隆起非常不对劲。
“嗯,这点我非常赞同。”降谷冷静地说道。
盯着他们所说的情况看个不停的古森正雄反驳道:“万一是大哥挣扎的时候不小心弄的呢?”
“那时候还顾得上衣袖缩起不舒服吗?”
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降谷还算耐心地解释道:“如果是挣扎途中弄的,那么应当是西装和衬衣一起往上缩,而不是只缩里面的衬衣。”
能做到这样的情况,只能是穿衣的时候太过着急没注意。
手没有拉住袖口。
但古森雅正若是在活着时候穿衣,那么必然会及时发现并整理。
“那或许是教祖大人在大哥刚穿好衣服的时候过来,不给他任何整理的机会和时间,直接把他杀害了!”
发现漏洞的古森正雄继续反驳。
“不会哦。”反驳了他的反驳,柯南指着雅正身上皱巴巴,尤其是关节处的痕迹说道:“你们看,西装上的折痕,不只有挣扎的痕迹,还有穿脱过的痕迹。”
闻言,降谷立即看向了雅正身上的衣物。
趁着他们在观察痕迹,柯南跑回了椅子后,举起了变声器,“各位请看,雅正先生右手露出来的衬衫袖口,有一道横向的、不明显的褶皱。”
“如果是他自己穿衣,那么袖口的褶皱应该是顺着小臂的纵向纹路,只有在被人为他穿衣,拉扯袖子的时候,才会在袖口形成这样的堆积!”
“我看到了,他的腋下、肘部、膝盖内侧形成了不自然的、集中且方向一致的放射性褶皱,这种不是日常生活形成的分散褶皱,有人曾为他穿脱过身上的衣物。”
“是这样没错,如果是教祖大人进房间后立即将人杀害,他为什么要脱掉雅正先生的衣服,又为什么给穿上,这不符合常理和逻辑。”
解释完这个疑点过后,柯南继续说道:“除非有人需要伪装他还活着的假象,为自己制造出完美不在场证明,这才选择费力地脱下雅正先生的衣物。”
一时间哑口无言的古森正雄半垂下眼睛,不让人看到他眼底的情绪。
“可是我当时见到大少爷,确实是大少爷的脸啊,难道是有人易容……不……”猛地看向了一旁的古森正雄,发现了什么的西园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你也发现了吧?”眼镜片反射出了冷光,柯南的声线压低,“能完美伪装雅正先生的人。”
“只有一个。”
“那就是你……”
“作为同卵双胞胎的弟弟,古森正雄!”
在毛利小五郎斩钉截铁的指认下,古森正雄的表情陡然一变,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暴躁了起来。
“你什么证据都没有!凭什么说我是杀人凶手?!我为什么要杀害大哥?理由呢?证据呢?口说无凭,我可以起诉你的!”
越说越激动,古森正雄一甩手,大声反驳道:“那你说说,我为什么要脱掉大哥的衣服!我如果真的是杀人凶手,我为什么要换上他的衣服!?”
“大哥身上的西装是基础款的配色,我自己的衣柜就有类似的,我干嘛不穿我自己的?非要找事穿他的?”
觉得他的反驳有理有据的西园也跟着帮腔,“对啊,虽然大少爷和二少爷的设计师不是同一位,但类似的衣服他们是有的。”
“别着急嘛,你特意换上雅正先生的衣服,是有没有任何办法的选择。”柯南的语调不疾不徐,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那你说啊!”脖侧的青筋都要爆出来,古森正雄一副被冤枉了的愤怒。
并不在意他此时的表现,柯南继续说道:“第一,你这半年来的穿衣风格都是美式街头风格,西园先生,他平时是不是不会穿正装?”
被询问的助理西园愣了一下后,下意识回答道:“是的,平时二少爷确实不会穿西装,除非是宴会。”
“多谢你的回答。”冷哼一声,柯南的语气严肃了一些,“第二,雅正先生的西装都是私人手工定制,哪怕是基础款,也和工厂批量生产的西装有很大的区别,这在外面的店买不到。”
“而且你是杀人凶手,为了不被怀疑,自然不会让雅正先生的私人设计师为你量身定制一套一模一样的。”
“第三,今天不是在公司,也不是有宴会,但雅正先生依旧穿着西装,为的就是中午的视频会议,而西园先生也是如此,既然要参加会议,那么为什么雅正先生临时找了理由将会议延迟?”
“这我怎么知道?”古森正雄皱眉道。
“你当然可以不知道,但我也有理由怀疑当时的雅正先生是被假扮的,因为不符合正常逻辑行为。”
“第四,为了让外人一眼区分你们两人,正雄先生你染了红发,穿着宽松且看起来十分瘦弱,反之雅正先生一头短黑发,穿着笔挺可以让人一眼看出他经过长时间的体能训练。”
“所以我才在看到你第一眼的时候,觉得你们不像是同卵双胞胎。”
“那又怎样?双子就一定要一模一样吗?”像是被揭开了伤疤,古森正雄的音调止不住上扬。
“当然不是,但你是不是忘记了?在刚见面的时候,雅正先生说你最近开始锻炼身体了,他很欣慰这件事?”
他就是看到了正雄没穿外套的身体以及这句话作为根据,开始往下推理的。
透过椅子的缝隙看到了他此时的模样,柯南继续说道:“四个疑点我已经说了,你刻意换上雅正先生的衣服,是因为他的衣服是私人定制,仅此一套,为了完美伪装他,为了不让助理发现不对劲。”
“是为了让别人完美区分你们,穿着宽大的衣服不是兴趣爱好,而是掩饰你其实并非瘦弱的身体。”
“届时你换上雅正先生的衣服,就不会被怀疑!”
“定制西装难以完美复制,就算你让同一个设计师来缝制第二件,也会出现走线的不同!”
“况且,你若是真的准备了一套差不多的西装,但今天没有宴会你也不参加会议,那你带西装过来的理由是什么?你这半年来都是街头风,突然带了一套不必要的西装,不是加大自己被怀疑的风险吗?”
“所以你没带,为了完美扮演雅正先生,为了让你和雅正先生因外表穿衣风格被完全区分,所以不得不穿上他的衣服。”
“正雄先生,你现在敢脱下你的外套,让大家看到你藏在宽大衣服下,有明显锻炼痕迹的身体吗?”
这一句话柯南的语气十分强势严肃,犹如一道惊雷落下。
“我……”毛利小五郎的分析有理有据,让古森正雄暂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二少爷,你…”眼中的怀疑加深,西园惊讶地看着他。
眼中的光明明暗暗,古森正雄一瞬间平静下来,“是,我是锻炼了,那又如何?你说的怀疑不足以成为证据。”
见他还在狡辩,柯南不以为意,因为他有最为关键的证据来证明他穿过雅正的衣服。
“那这个疑点先放一边,我们来说另一些。”
“先梳理时间线,十一点四十分左右,正雄先生前往雅正先生的房间,两人发生了争吵,后正雄先生愤怒离开,这点没有问题吧?”
“没有。”
“在正雄先生离开房间后,柯南亲眼目睹了他的离开,对吧?”
老练地一人分饰两角,柯南从椅子后窜出来,举起手,“对的!我看到了正雄先生出去,然后房间内传来了雅正先生的一声怒吼,他喊了正雄先生的名字!”
说完后,柯南又跑回了椅子后,用着毛利小五郎的身体赞许道:“是的,这是一个正雄先生制造出来的不在场证明,也是为了让我们确保他离开时,雅正先生是活着的。”
抱着手臂,古森正雄冷哼一声,“这不是事实吗?”
“不不不,这并非事实,柯南看到的是你的背影,听到的是雅正先生的声音,却没有看到雅正先生本人。”
“你什么意思?”
“柯南!”
“我在!”又窜出来的柯南手中多了一个随身听,“你们看!”
在场的众人视线齐刷刷聚集到了他的手中。
本来还在不耐烦的古森正雄在看到那个随身听后,瞳孔不自觉地缩了缩。
捕捉到他这抹情绪的柯南用着天真无邪地语气说道:“这是我在正雄先生房间找到的随身听哦,之前他就用这个播放了很大声的音乐。”
“但我发现这个和我的随身听是一个款式,有录音功能诶。”
说这,他果断按下了播放键。
就在此时。
一道带有怒气的男声从随身听中响起。
“正雄!!”
“这是……大少爷的声音。”一听就知道是谁,西园脱口而出道。
柯南转头看向毛利兰,说道:“小兰姐姐,麻烦你出去一下,再听一听这个声音。”
“好。”
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小兰并未拒绝,直接走出了房间。
又按下了播放键,柯南眼神平静。
从门外走出来的毛利兰已经知道了他的意思,说道:“从外面听的话,失真感会明显一点。”
已经跑回原位的柯南继续说道:“是的,录下来的声音会有种淡淡的失真感,如果面对面听的话,基本一听就能听出来是提前录音,但若是隔了一段距离,还有门阻碍了声音的传播。”
“那么听到这个录音的人就不会怀疑是录音,而是觉得是被门挡住了。”
“加上距离的问题,当时柯南就是因为这些原因没有产生怀疑。”
“假设当时正雄先生杀害了雅正先生,利用录音伪造出他还活着的假象,那么正雄先生你的不在场证明好像不能为你提供帮助了。”
“这并不能说明什么吧?”不知不觉露出了浮躁的外表下冷静,古森正雄反问道:“我只是录音,想用大哥的声音当作闹钟而已,西园可以证明我走之后,大哥是活着的这个事实,你拿什么反驳?”
“你又要说后面的大哥是我伪装的?那我怎么藏匿尸体的?离开大哥房间之后,十二点之前,我还去了一趟厨房,短短的十来分钟,我要怎么换上大哥的衣服,又怎么从厨房在确保没有人发现的时候。”
“大摇大摆地走进大哥的房间?”
“你别急嘛,等我慢慢说明。”毛利小五郎的声线依旧沉稳。
一直没说话的夏油杰只是看了眼毛利身后的影子,但笑不语。
降谷却在思考着他的分析。
心中对古森正雄的怀疑越发浓烈。
“除了录音之外,还有一个可以确认雅正先生是伪装的事实,那就是假发。”
“虽然时间过去了很多,但你戴着发网在额头上刻下的印记应当还有一点,假发你没有时间也没有机会去处理,现在还放在你的房间内吧?”
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被帽子遮盖住的额头,古森正雄的表情出现了细微的变化。
“你能脱帽吗?证明自己的清白。”
柯南步步紧逼着。
“我……”
一步走到他的面前,西园眼神冷酷,“我先失礼了,二少爷。”
说完后,他干脆了当地取下了古森正雄的帽子,一把撩开他的额前的刘海。
在看到他发际线不明显已经开始消退的痕迹后,西园后退了一步,“真的是你……?”
“啧,这是帽子压痕!”古森正雄夺过帽子,冷冷地看着他。
“那你房间的,和雅正先生一模一样的假发要怎么解释?”
“又要找借口?”柯南的语气也随之变得严厉起来,“提前录好的录音,一模一样的假发,单一的疑点或许是凑巧,但两个加在一起就是证据了。”
“你可以辩驳可以沉默,但在犯罪事实面前,一切的侥幸都是徒劳的!”
“既然你说尸体是怎么藏匿的,你又不可能大摇大摆进出雅正先生的房间,那我就来帮你回忆一下你是如何一人分饰两角,不被人发现的吧。”
“安室君,能帮我推开衣柜吗?向着右侧推。”
没想到还有自己的用武之地,金发青年撸起袖子,走到了衣柜的侧面,“好。”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轻松将衣柜推向了右侧。
咯吱咯吱。
在衣柜后,一道推门出现在众人的眼中。
“这是?”“暗门?”
摸着下巴,夏油杰看起来想起了什么,“哦,这是改造的房间,一分为二,所以有门。”
“对的,古森兄弟的房间其实是一套房改造而成的,原本是会客厅、书房和卧室结构,会客厅单独被分了出来,但没有选择完全封闭通道,只是用了屏风和衣柜作为遮挡而已。”
柯南举着变声期,继续说道:“安室君,麻烦你推一推门。”
闻言,降谷将手掌放在门中央,微微用力。
“嗯?有东西在外面?”感受到了阻力,他干脆加大了力道。
砰地一声!
门后好像有什么重物倒地。
此时紧闭的门也出现了可以足够一人进出的缝隙。
“你们看,对面是不是正雄先生的房间?”柯南询问道。
“真的是另一个房间,是的!”去过两兄弟的房间,一看布置就知道是隔壁的古森正雄所住的地方,西园斩钉截铁道。
“现在正雄先生有地方藏匿尸体了吧?通过这扇暗门,他可以在两个房间内自由穿梭,不被其他人发现。”
“我不知道啊。”古森正雄理所当然地说道。
“可为什么在沿着休息室到衣柜前的榻榻米上,会留下雅正先生衣服上的纤维?以及他的背部和手肘有着不明显的拖拽痕迹,况且,衣柜和屏风后的那小块地方并没有打扫过,应当有灰尘的堆积。”
“安室君,麻烦你看一看这个位置的灰尘是不是有清理过的痕迹。”
闻言,降谷蹲在了地上,仔细观察着榻榻米上的痕迹,“有,通道只有少量且不规则的灰尘,与两端存在的灰尘不匹配。”
通道的中央灰尘的分布明显是有人拖拽什么东西留下的,门的两端角落上的灰尘很符合自然规律,没有被破坏过。
“就像是下雪天,有人在道路中铲出了一个通道,而两侧的积雪没有人处理。”
这就是必然的人为操作。
“只要比对一下雅正先生的衣服和榻榻米上留下的纤维就可以推测出他曾经被人拖拽过,且进入过你的房间。”
“痕迹很新,就在这几天,那你告诉我,在你不知道的情况下,雅正先生穿着今天的衣服,用背行走进了你的房间?”
“这是什么非人类行为?”
“那不是奇行种吗?用背走路。”夏油杰笑了笑调侃了一句。
觉得自己的说法有点奇怪的柯南沉默了一瞬。
他发现这里有暗门是因为发现了挂画有被碰撞的痕迹。
又发现灰尘并未落在纸屑上,由此推断这几天内有人曾移动衣柜。
在亲眼看到古森正雄的房间有个同位置遮挡的屏风,才跑去询问了田中小姐。
事实证明,他的推测没有出错。
这就是古森正雄可以不从外侧进出雅正先生房间,最强有力的证据。
“这个你无法辩驳了吧?在有绝对不会被发现的情况下,你先是提前给自己营造出喜爱摇滚乐,每天固定会放歌的人设,在同样的时间内,播放着歌曲。”
“用音乐掩盖住杀人的动静,在房间将雅正先生杀害,走出房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后,推开了暗门,将人拖进了自己的房间。”
“时间上只需要几分钟而已,后你又跑去厨房,为自己制造第二个不在场证明。”
“回到自己房间,你换上了雅正先生的衣服,通过暗门走进他的房间,和西园先生见面。”
“为了完美模仿他,你甚至戴上了他的眼镜,但可惜的是并没有近视,戴上中度近视人群的眼镜,你觉得头晕脑胀。”
顿了顿,柯南的语气带出了感叹,“但你很聪明,利用现在的不适,把会议延期,将西园用完美的借口打发了出去,缩短了案发的时间。”
“我想,当时你的推脱办法应当是和弟弟吵了一架,心情不渝所以想要延迟会议时间吧?但眼镜带来的不适感让你多一个不会被怀疑的理由。”
“毕竟雅正先生是一位哪怕高烧也要坚持工作的人,除非身体真的不适,否则怎么也不会在休息日坚持穿正装要开会的日子中选择这种站不住脚的理由,把会议推迟。”
“甚至你们见面的地点还定在了里面的休息室,不经意间营造出没有藏尸地点的假象。”
“将西园先生打发走了之后,确保他亲眼看到了活着的雅正先生,你就将教祖大人邀请了过来。”
“为的就是让时间卡在了即将送水果的中间,确保教祖大人是第三个进入雅正先生的房间,将疑点和线索全部指向他。”
古森正雄赌的是有人看到了教祖在这个紧迫的时间内出入过雅正房间,就算没人看到。
他也有发送出去的信息来证实教祖就在这个时候前来。
“所以你连他给的资料都没看完,就送客了。”
“当教祖离开后,你通过暗门回到自己房间,因为时间的紧迫,你迅速为雅正先生穿上了衣服,但没有注意到他的衬衣袖子缩到了小臂。”
“导致外套隆起。”
“把尸体拖回雅正先生房间的茶室后,你将一切复原,等待着田中小姐发现尸体,再急匆匆跑了过来。”
“可惜的是,雅正先生体重并不轻,而失去生命体征的人会更难拖行,你做完这一系列行为后,不可避免地留在了汗水,而你的汗水残留在了雅正先生的衣服上。”
“等我假意指证凶手是教祖后,你回到房间这才开始处理证据,将身上汗湿的衣服换了下来,结果被柯南发现你的身体其实并没有看起来那么瘦弱,完全可以撑起雅正先生定制的西装。”
当他说出假意指证的瞬间,降谷的嘴角忍不住地抽了抽。
面色在他一点点的推理下,变得苍白了许多的古森正雄本能地反驳道:“这一切都是你的猜测而已,证据呢?我为什么不选择让西园变成嫌疑人?”
“啊?”西园茫然地值了值自己,“我吗?”
“当然是因为西园先生没有杀害雅正先生的动机啊,而教祖是被雅正先生怀疑是邪/教头目的人,本身他们就存在纠纷,他作为怀疑人最适合不过了。”
柯南一开始也是这想的,但仔细一推敲,就发现事情没有明面上那么简单。
“至于证据……”故意拉长语调,柯南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证据就你在杀害雅正先生时候,不小心被他抓破的伤痕,而血迹完美印在雅正先生衬衣袖子里内中!”
“安室君,把他的左边衣袖撸起来!”
闻言,降谷一个箭步冲了过去,直接攥住了古森正雄的手腕将其高高举起,将他的衣袖朝着手肘一撸。
看到了他小臂上的一道新鲜不再流血的伤痕后,降谷眯了眯眼,“是今天的伤痕。”
鲜血才凝固没多久,如果是之前的伤,伤口呈现的情况不是这样的。
“小兰,戴着手套翻开雅正先生左臂的衣袖,要衬衣内里的。”
拿起一旁的手套戴上后,小兰走到了尸体旁,小心翼翼地翻开。
“有的!是一条比较鲜红的血痕!”
“只要对比一下血痕,进行DNA鉴定,就可以知道这是谁的血迹了。”
柯南微微提高了音量,“那么,古森正雄先生,请你告诉我,如果你没有穿过雅正先生的衣服,没有伪装过他,而他的手臂也没有受伤,那么他的衬衣内里的布料为何会沾染上你的血迹、皮屑、以及汗液?”
“不要说你们偶尔会换衣服穿这种拙劣的借口,血迹很清晰,可以根据血液的新鲜程度推测出这大概是多久的时间!”
“在这几小时内,你们没有互换衣服的情况吧?”
“这个我可以确定,我是早上就去往大少爷的家中与他商量中午会议的资料,二少爷昨天就在教会了,我们是今天早上十一点左右来教会门口等毛利先生你们的。”
意味着至少二十四小时内,两兄弟没有碰面的机会,更别提无厘头的换衣服情况。
西园推了推眼镜,继续说道:“期间我一直和大少爷在一起,确定没有看到过他们换过衣服,大少爷身上的西装也是新定制的,这是他第一次穿,这点我是从为他整理衣服的管家嘴里听到的。”
“因为这是今天早上才送过来的新衣。”
被他这一套组合拳打得脑袋嗡嗡作响的古森正雄甚至来不及抽回自己的手,失去了冷静的他急声问道:“那凶器呢?!”
他是真的没想到自己居然被抓伤了手臂,当时没有任何的痛感,甚至到到现在,若不是毛利小五郎的提醒,他都没发现自己受伤了。
叹了一口气,柯南的眼镜闪过一层光,“到现在你还是不肯承认吗?”
“我没有杀了大哥!没有!”古森正雄嘶吼着。
“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感叹一句,柯南的语气更加笃定道:“凶器,不是一直被你带在身上的吗?”
“哈?”
“你腰间的那根长长的黑白色丝带,就你是勒死雅正先生,最有利的证据!!”
当他的话音一落,古森正雄惊恐地看着自己系在裤子上,充当皮带的丝巾。
怎么会……
“你以为你把凶器随身携带,甚至伪装成装饰品就真的可以瞒天过海了吗?”
“只要鉴视课的人过来,一切真相就会付出水面。”
“你以为丝巾柔软不是留下痕迹?大错特错!丝巾的纤维像是无数只眼睛,记录你杀害兄长的全过程。”
“雅正先生脖子上的痕迹是紫红色的宽体条状淤痕,若是法医来检验,就会发现勒痕明显但骨骼无损的事实,会立刻怀疑是柔软织物作案!”
“丝巾也可以用来比对雅正先生脖子留下的痕迹,以及上面残留着你的指纹,雅正先生的指纹,皮屑和DNA。”
“就能判断出这是凶器了。”
厉声说完后,柯南的语气充斥着威严,“古森正雄,你就是杀害自己亲哥哥的凶手!!”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滞,仿佛每呼吸一口都会带来窒息感。
低垂着脑袋的古森正雄没有任何的动作,只是不断看着那垂在腰侧的丝巾。
“你是怎么知道的?”没有了之前的紧张和激动,彻底暴露出内里的那份冷静理智的古森正雄缓慢地抬起头。
原本轻佻随性的打扮在他镇定自若的态度下,意外地变得不协调了起来。
此时观察着他的降谷高高挑起一边眉毛。
这人,褪去伪装的吊儿郎当后,如今倒是一眼就可以看出是古森雅正的同胞兄弟了。
保持着垂头坐姿的毛利小五郎不疾不徐地回答道:“因为时间线太紧迫了,见了三个人,中间甚至还穿插着吃午饭,明明时间上是游刃有余的。”
“加上尸体呈现的情况,我不得不怀疑真相是被人为隐藏在了水面之下。”
“至于为何会知道凶器是丝带,还是我之前解释的情况,勒痕已经明确告诉我,并不是麻绳或者皮带这类物品,而是软织物。”
“软织物的受力点不同,如果想要勒死人的话,需要极强的力量,如果是用衣服,拉扯两条袖子的话,缝合线会被暴力扯坏。”
“那就只会是长条形不需要用缝线缝合在一起才能做到织物。”
“恰好,你为了符合自己现如今的叛逆,穿搭完全是美式街头,用丝巾充当皮带看起来没有任何的问题。”
“而正是这个原因,你才会在杀人之后,淡定地将凶器穿戴在身上,不怕被发现。”
“当时我也没怀疑,可……”
顿了顿,柯南继续说道:“太多证据指向你是杀人凶手,那么你身上的丝带就非常明显了。”
他一开始也没有想到凶手是古森正雄,但通过尸体袖口的不正常隆起,背部肘关节的褶皱以及拖拽痕迹。
让他将看向教祖的视线转移到了另外两人身上。
又恰巧目睹了古森正雄藏在宽松衣服下精炼的身躯,和被发网在额头勒出的痕迹。
根据经验和推理,他将犯罪嫌疑人彻底锁定在了古森正雄身上。
有锻炼痕迹的古森是有能力将一个成年人勒死的。
随后根据他向另外两人的询问,一步步排查和探索。
在搜寻了古森正雄的房间后,他并未发现有任何衣物出现缝线裂开的迹象。
最后在看到他不经意间露出的裤腰的刹那,他这才确定了凶器。
“装饰品很多时候都会被人下意识排除和遗忘,但作为侦探,我绝不会漏掉任何的细节!”
以前就遇到过用穿引珍珠项链的那根钢琴线将人斩首的事件。
从那以后,他下意识就会在意嫌疑人身上的装饰品。
虽然一开始他没有凶器的头绪,但通过随身听、假发、死者衣服被穿过、有暗门等等一系列的证据浮出水面。
锁定凶器不过就是灵光一闪和细节堆积下的必然结果。
“是吗?”眉眼淡然,古森正雄无奈一笑,“我还以为我可以瞒天过海呢,想着不带绳子,用装饰用的丝巾把大哥杀了,只要你们锁定教祖大人。”
“我就可以大摇大摆地带着凶器离开。”
“你确实做了很多,制造了大量的不在场证明,甚至缩短了死者的死亡时间,以此来混淆视听。”
镜片反射出了锐利的光芒,柯南的语气严肃,“利用教会的固定送餐时间,甚至为西园先生制造了没有嫌疑的情况,将一切矛盾和疑点全部推给了教祖大人。”
被指认成凶手的夏油杰微微一笑。
“但你忘了,只要行动了,就不可能不留下痕迹!”
“雁过留痕……吗?”看着自己的手掌,古森正雄从毛利小五郎的推理结束后,他就没有再反驳。
因为他辩无可辩。
古森雅正身上的衣服残留着他的汗液、DNA以及血迹,他无法解释自己为何要穿大哥的衣服,给不出正当的理由。
证据有随身听、以及他没来及处理的假发。
凶器甚至被他戴在身上。
证据确凿。
再反驳就是做无力的挣扎,没有任何的意义。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的西园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只见他的嘴唇嗫嚅了几下,吐出了心中的疑惑,“二少爷,为什么?”
眼神平静如水,古森正雄不答反问道:“你知道这次的企划已经通过,甚至你们这次要开的会议内容就是在讨论开工时间吗?”
闻言,西园沉默了一瞬,点头道:“当然知道。”
这个企划他从头到尾都参与了进去。
做出了然的表情,古森艰难地扯了扯唇,“那你知道大哥让我早上交给他的是什么吗?”
也知道的西园继续回答道:“是这次项目的企划书。”
“嗯,所以你们早就敲定了,甚至都准备动工了,还让我费尽心力做一个以及敲定的项目企划书?”
古森正雄冷笑了一声,“把我傻子耍呢?我市场调研了多久?甚至现场都跑了七八次,费尽心力才做好一个企划,然后你们告诉其实你们早就完成了。”
“如果只是耍我一次,我可以接受,但这是多少次了?玩我多少次了?”
太阳穴的青筋暴起,古森正雄气急反笑,“要我参与公司事务的人是他,不断耍我的人也是他,我早就说了,我不要公司,老爹给了我不少的股份和信托基金。”
“我就这样当个吃喝玩乐的富家少爷就好了。”
“他非要我进入公司工作,好,我答应他了,每次给我的工作我都认真在做,结果呢?”
“我熬了多少心血进去的企划,他看了几眼就是劈头盖脸一顿骂,打回去重做这句话我听了无数遍。”
“其实我知道这次的企划已经开始准备动工了,但我还做了企划,甚至比以往更加认真。”
语气从激动转为了平静,古森正雄侧眸看向茶室,像是在看自己亲手杀死的半身,“当时我想着,如果他夸我一句,甚至不反驳我,我都不会杀他。”
他其实没有什么野心,也没想过继承家业。
是兄长让他去做,他就去做了。
但满心期待想要得到认可,结果却依旧是贬低和打压。
这让他彻底崩溃。
沉默了一秒后,古森说出了内心的想法,“这个项目在半年之前就有了初步的计划,那时候大哥就让我做一份企划来,我已经猜到了,我依旧是被他溜着玩,那时候我就起了杀心。”
“改变和大哥一样的形象,不再穿得正式利落,开始积极健身锻炼,每一天都过得很充实。”
“直到最近,我听到了公司的情况,我果然是被耍了,所以去染了一头红发,在外形上彻底和他脱离。”
“恰好老爹迷恋上了礼佛,我就跟着他来到了这里,无意间发现了我住的房间有暗门。”
“随后我把老爹迷恋礼佛这件事透露给了他,以他什么都管的性格,以及老爹的捐赠金额,绝对会追过来,生怕老爹被骗。”
“只是我没想到他居然带了侦探来,否则我应当会成功的。”
他刻意转变了外形和气质,提前录制了和他吵架的声音,买好了假发。
选择换上他的衣服一部分是毛利推理的原因,有一部分也是他想试试,伪装成大哥,会不会被发现。
加上他知道自家大哥绝对不满教会和教祖。
确保他会第二次来到这里,甚至让人安排他住在自己的隔壁,一切本是万无一失的。
但毛利小五郎被请来了。
他是知道毛利的,一开始也犹豫过,可大哥毫不留情地打压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兄长失去了呼吸。
木已成舟,他只能开启计划。
安静听着他的诉说,柯南冷声打断道:“不,就算我不在,你也不会成功的,你太小看我们国家的警察了。”
哪怕他真的没来这里,但通过死者身上留下来的线索以及犯罪嫌疑人的锁定。
警方绝对可以找到真正的杀人凶手。
“是吗?那没办法了,我已经尽力了。”古森正雄耸了耸肩。
“好了,我承认,我就杀害大哥的凶手,毛利先生推理的过程完全正确。”
“等警察到来吧,我不会逃跑的。”
“二少爷……”没想到大少爷的行为会带给他如此之大的打击,西园痛苦地闭了闭眼,说道:“其实大少爷之前说了,你对公司的理解和企划案做得越来越好。”
“这次虽然我们早就准备好了,但他想看看你的企划案如何,如果没有问题的话,他会将公司明年的目标交给你来做。”
“他说你长大了,之前一直打击你,是想让你早点长大,现在他很欣慰,认为以后你们两兄弟可以在商场互相扶持。”
“他打算这次结束之后,让董事长给你安排一个职位,和他一起工作。”
“大少爷是心口不一的类型,你不知道吗?之前或许是真的不满意,但这两年他就是嘴上这样说而已,心里其实对你满意得不行。”
“他在喝醉的时候说过,你是他最骄傲的弟弟,是他可以依赖的半身。”
闻言,古森正雄的瞳孔猛地一缩,声线颤抖,“你,你说什么?大哥,夸我认可我了?”
“是的。”
满目的难以置信,古森正雄下意识跑到了茶室的尸体前,垂眸凝视着那和他相似却失去了生机的眉眼。
一种荒谬感蔓延至心口,支撑着他的力量就此消失。
只见他缓缓跪了下来。
捂住了脸,语气艰涩。
“大哥,一切都晚了,你的夸奖迟到了,我的忏悔也迟到了。”
==========作者有话说:==========
一写案件推理就发了狠忘了情,回过神发现内容过多,合在一起又发现字数更多….
第115章
听着茶室传来的哭泣声, 夏油杰双手合十,眉眼自带悲悯,“真的可怜又可悲啊, 居然是因为这样的原因啊……亲人朋友之间还是要时不时聊一聊,不要有误会才好。”
瞥了他一眼,降谷眼底的冷意一闪而过。
夏油真的越来越假了。
什么时不时聊一聊,什么不要有误会。
他嘴上说得好听,实际上什么都没做。
察觉到他的视线, 黑发青年无辜一笑。
烦躁地移开目光,降谷冷着脸道。
“你说的对, 但这不是他杀人的借口。”
他没有立场和资格去评价两人之间的相处是对还是错。
因为他是局外人,而非局中人。
但作为公安, 他可以肯定古森正雄是错误的。
犯罪就是犯罪。
无论是出于什么理由,都不能用来掩盖他杀人的事实。
就算以前的古森正雄或许是受害者,但现在的他, 必然是加害者。
公正公平的法律会给予他应得的惩罚。
“安室说得对,这不是一场激情犯罪, 而是有预谋的蓄意杀人, 无论他表现得多么懊悔, 都不要去同情罪犯留下的鳄鱼眼泪。”柯南义正严辞地说道。
他不是古森雅正,无法感受到他内心的折磨。
揭露出他的犯罪事实,让受害者得以安眠,这就是他作为侦探该做的事。
同情是人类的天性,他会同情古森正雄的遭遇。
但作为侦探, 他追逐的是真相而非情感。
理智, 是他完整推理事件的必要条件之一。
有些时候,他需要当一个冷眼旁观的观众。
绝不能被犯罪者拉入情感漩涡中。
“在你们同情犯罪者的同时, 谁来同情失去生命的受害者?”
“作为侦探,需要做的是仅有一件事,为受害者讨回公道,让不法分子受到法律的制裁!”
“爸爸,你这种时候真的很帅气。”觉得自家父亲在推理的时候非常帅的毛利兰夸赞道。
“诶?”迷迷糊糊地张开眼,毛利小五郎疑惑地看向众人,“小兰,是说什么来着?”
“我说,爸爸你推理得很厉害哦。”见他这副模样,毛利兰无奈地说道。
意识到毛利小五郎真的睡醒了的降谷眼底划过一丝笑意,“凶手是古森正雄这件事,多亏了老师你的推理,才让真相浮出水面。”
“不愧是沉睡的毛利小五郎,名侦探中的名侦探啊。”
睡了一觉发现脖子有点疼的毛利站起身来,四下观察了一下后,当即双手叉腰,得意地扬起头来。
“哈哈哈哈,那是必须的啊!我可是名侦探啊!”
默默从他身后走出来的柯南露出了死鱼眼:我才是那个名侦探好吗?
就在此时,一道严肃的男声从门外响起,“我们是搜查一课!”
闻言,毛利小五郎连忙走了出去,在看到是熟人之后,他朗笑一声,“是目暮警官啊。”
戴着帽子的目暮十三一看到熟悉的脸后,面色都绿了一瞬,“是毛利老弟啊。”
瞥了眼依旧跪在古森雅正面前的男人,他询问道:“现场情况如何?”
虽然他每次看到毛利小五郎准没好事,不是杀人案件就是杀人案件。
但现在的目暮还是比较信任毛利的推理能力的。
沉睡的小五郎这个名号可不是吹嘘出来,而是他破获了不少案件靠实力拿下的美称。
“哦哦哦,杀人凶手就是这….”指向依旧捂着脸没有反应的古森正雄,毛利刚想解释一下具体情况,却发现自己大脑一片空白。
看出了他的不自在,忍住笑的降谷上前一步,条理清晰地解释了一下这次案件的具体过程和结果。
安静听完的目暮没有任何的表情变化,“你们,先去保护好尸体,把犯罪嫌疑人控制住,凶器小心一点取下。”
他早就习惯了负责区域中出现的频繁案件了。
“还有你们,去他的房间搜查一下,有没有遗落的证据。”
鉴视课的人立即上前观察着尸体,其他几人连忙跑去了隔壁房间。
“切,居然是为了大哥不夸赞自己杀人?”站在目暮身后一个留着半黑半金短发的俊美青年一开口就是王炸。
“要是为了继承家业杀人,我还高看你一眼,换做是我,我肯定先干掉大哥,自己上位。”
这段话在他那嘲讽性拉满的京都腔口音的渲染下,显得无比刺耳。
听得他身边的同事面色大变,“喂喂喂,禅院!你在说什么啊?!”
穿着一看就很昂贵的西装,禅院挑起风情万种的狐狸眼,“实话啊,展现能力没必要对着兄弟,而是对你老爹,你这种……”
目光轻蔑地扫过怒视着他的古森正雄,他冷哼道:“就是废物咯,不过我家没人有能力和我争,我绝对是下任家主。”
一旁的高木简直想把他这张破嘴给缝上,眼中都失去了光,“禅院,你好歹要记住自己的身份啊。”
你是警察,不是犯罪分子,这样堂而皇之地把可以为了家产杀人的想法说出来,真的好吗?
前面越听越觉得离谱的目暮没好气地转身,眼神犀利,“禅院直哉!你还记得你的身份吗?!”
“目暮警官,这位是?”毛利小五郎还真是开了眼,第一次见到警察大放厥词的。
这真的是正派吗?
“切,不要对我指手画脚啊。”虽然嘴上这样说,但禅院直哉没有再发出之前的暴言了。
见他安分下来,目暮眼神沧桑,“新调来的警部补,现在跟我一起行动。”
目暮的职位为警视厅刑事部搜查一课强行犯搜查三系的警部也就是系长,是禅院直哉的直系上司,虽然他作为警部补可以独立带队搜查。
但这个人不服管教,性格上不适合独立带队。
所以被调到搜查一课,暂时先跟着目暮一起行动。
“警部补啊。”毛利扬起眉梢,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下看起来相当年轻的禅院。
“嗯。”知道他在疑惑什么的目暮小声解释道:“之前他立了一个大功。”
所以升职相当之快。
“了解了。”做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毛利小五郎点了点头。
“好了,高木你和禅院先把犯罪嫌疑人扣上。”目暮吩咐道。
“好的。”
看了一眼戴着耳钉,一副叛逆模样的禅院直哉,降谷有些沉默。
有种奇妙的幻视感。
默默瞥向嘴角噙着虚无的笑,眉眼温润的夏油杰,金发青年眼神一沉。
他从来这里就一直没有主动和夏油说过话。
心思百转千回,面上保持沉默的降谷就这样看着高木和禅院将古森押送离开。
“真是麻烦你了,毛利老弟。”
目暮十分客气地说道。
虽然每次遇到毛利都是在案发现场,但不得不说,有他在,案件基本都能解决。
他们过来就是扣押犯人,搜集准备好的证据,押送离开一条龙。
倒是减轻了很多烦恼。
“太见外了啊,我们谁跟谁啊。”毛利小五郎爽快一笑。
环视着众人,目暮点头道:“那我们先离开了。”
“好的,下次见啊。”
刚准备转身的目暮差点一个趔趄。
他并不想在案发现场再见到毛利了。
等警察离开后,毛利兰温声询问道:“爸爸,我们现在是要?”
“可以留下来参加赐福仪式哦。”夏油杰笑眯眯地开口道。
“多谢你的好意,我们还是现在就离开吧。”对宗教没有太大的兴趣,加上雇主身死也没有工作的毛利小五郎委婉地拒绝道。
只是随口这么一说,夏油杰也不意外,“是吗?那祝你们一路顺风。”
“小兰我们走吧。”对着他点了点算是回应的毛利小五郎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房间。
“柯南君,我们回家吧。”
其实想留下来调查一下这个教会的柯南看着毛利兰伸来的手,挣扎了一瞬后,选择了放弃。
之后找时间再来调查吧。
默默决定下来的柯南被毛利兰牵着离开了。
听着他们的脚步声逐渐远去,一旁的降谷这才抬脚。
当一步走出门口之后,他突然转头,目光变得锐利十足,“你,到底想做什么?”
把教会扩张得那么大,还招募了不少他都不认识的人。
加上那时不时会传递给接线员的信息,让降谷摸不清他最终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说他是背叛了,他却把组织机密情报泄露给公安。
说他没有背叛,可他却暴力行事,完全背离了卧底的初衷,甚至不惜杀害景光。
过去这么久,降谷依旧没能释怀当初夏油杰的行为。
毕竟那件事从头到尾都太奇怪了,他能理解一部分他的行动,但更多的是茫然与胸腔那抹挥之不去的荒诞。
这导致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夏油杰。
也很难去理解他的思想和行为。
憎恶不够,信赖不足。
站在光与影之间,半张脸藏于阴影之中的黑发青年唯有一双眼眸明亮,只听他慢条斯理地回答道。
“我要做什么?”
“你不是一直在密切关注我的行踪吗?看来你的能力也不过如此嘛。”
忽略了他的讥讽,精准抓住暗藏着的玄机,降谷眼眸一压,气势陡然强势起来,“你到底要做什么?”
难道夏油在私下准备了什么他没有探查到的事情吗?
不行,他得回去好好调查一番。
“什么都不做。”双手一摊,夏油杰一脸无辜。
深深看他一眼,知道这个人什么都不会说的金发青年冷笑一声,“行,你好自为之。”
语毕,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看着他的背影,黑发青年微微一笑,抬脚跟着离开,但方向却是背道而驰。
“真奈美,我们走吧。”
“好的,夏油大人。”
第116章
“嘶, 你轻点啊,我头发都要被扯下来了。”倒吸一口凉气的白发青年不断尝试着将脑袋后仰,没有戴墨镜的脸满是抗拒之色。
坐在他对面的降谷拿着一个小皮筋, 伸手过去制止道:“你别动啊,你一动我不就扯到你头发了吗?”
“速度啦。”
双手放在膝盖上,五条悟轻啧一声后,闭着眼凑了过去,还不忘威胁道:“你小心一点啊!”
“知道知道。”随口敷衍一句, 金发青年抓住他的刘海,手指灵活地为他扎了一个小啾啾。
“嗷!!”被扯到头发的五条悟猛地瞪圆了眼睛, 直接弹射了起来。
忍不住抠了抠头皮,他的眉心紧锁, “零,你该不会是羡慕我有一头茂密的秀发,所以故意扯断几根吧?”
“好疼!”
面对着那双泪眼汪汪的大眼睛, 又看了看指缝中的几缕白发,降谷心虚地看了看天花板, “我也不是故意的啊, 主要是我也没扎过头发啊, 凑合凑合吧,时间快来不及了。”
“你这个人?怎么不准备发箍之类的东西?笨蛋!”头上左边顶着一个啾啾,右边刘海垂下来,显得有些傻气的五条悟怒视着他。
一看就知道他只是急了不是气了的降谷放软了声线,招手道:“是是是, 都是我的错, 快点过来啦,时间真的快来不及了。”
“好烦!”不满地嘟嚷一句后, 白发青年长腿一跨坐回他的面前。
“快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伪装,琴酒真的是没事找事。”
抬手用五指为他梳理着刘海,这次放轻了动作小心翼翼将他另一边刘海扎起来的降谷随口回答道:“我们都比较显眼,这次的任务还是得伪装一下。”
“毕竟我只拿到了服务生的身份,你太显眼了。”
这次他们是要完成一个潜伏并抓人的任务。
以服务生的身份潜入,并不适合太过显眼,否则不利于开展行动以及安稳撤离。
“你先别动,我给你戴美瞳,记得不要闭眼啊。”直面着那双犹如天空延展般的蓝眸,看了无数次依旧会出现心悸的金发青年顺手从一旁的桌上拿起了一盒美瞳。
“知道了~”故意拉长语调,五条悟嘴上闲不了一点,“你把商场里面的大概情况弄到了吗?确认目标任务会出现?他的行踪之前有点不明,大多数时间都是呆在实验室。”
“这次确认他会出现吧?”
一边帮他戴着黑色的美瞳,降谷一边回答道:“弄到了,商场一共五层,开业后下面四层都是购物区,第五层是餐厅。”
“这次的开幕宴会举办地在第一层和第二层,第三第四不开放,第五层的餐厅会在当天改为酒吧。”
“以服务生的身份足以让我们毫无阻碍地行走全层。”
“另一只眼。”仔细端详着他戴着美瞳的左眼,金发青年还算满意,“颜色盖住了不少。”
将右脸凑过去的五条悟撇嘴道:“感觉眼睛有异物,不舒服。”
“将就吧,谁家服务生上班还要戴墨镜啊?你又不是保镖。”为他的形象操碎心的降谷摇了摇头,继续说起本次的任务,“福克斯博士肯定要出现的,这个商场的投资人之一和他有点关系。”
“这次他来霓虹除了开交流会以外,这就是他必然会到场的日程。”
琴酒给他们的任务说简单也简单。
福克斯是一位相当出名的药学博士。
一般情况他都是呆在美国的研究所工作,轻易见不到人。
组织之前一直都在试图拉拢他,但对方拒绝了组织的邀请。
不过组织没打算放弃,等待着机会。
这次总算是等到了对方离开研究所,甚至来到他们的地盘。
琴酒的意思就是,既然对方拒绝他们的邀约,那就软得不行来硬的。
在不惊动官方的前提下,把人抓回组织内。
“那公安那边是什么意思?”眨了眨眼,尝试习惯着戴美瞳的感觉,白发青年歪头问道。
除非紧要时刻,对接公安的卧底一直都是由降谷零来进行。
五条悟只会和自己的专属接线员对接情报。
这次他并不知道公安那边的打算。
帮他戴好了美瞳之后,观察着那白皙的皮肤,金发青年从化妆包内拿出一瓶粉底,“那边的意思就是让我们装做很努力的样子,如果把人抓住了。”
“那边会安排人去截停我们,只要我们抓住机会把人扔出去,他们那边就会接管,只不过任务失败会被组织那边惩罚了。”
虽然福克斯是海外的重要科学家,但不代表公安会眼睁睁让黑衣组织抓到这样的顶尖人才为他们所用。
最好的办法就是搅乱这次的行动,确保福克斯的安全。
“惩罚?不会的啦。”不是很适应粉扑打在皮肤上的感觉,五条悟下意识后退。
却被降谷眼疾手快地抓住了肩膀,“别动。”
“啧!”烦躁地瞪他一眼,白发青年还算乖巧地没有再动了,“反正到时候就说警方早就派了人保护他的安全,我们两个又没办法对抗警察那边的武力不就行了?”
手下的动作不停的降谷赞同道:“嗯,到时候操作一下就好了,现在我担心的是这场宴会,会不会其他势力的过来掺一脚。”
福克斯这次的行程是公开的,黑衣组织都眼馋他的能力,更别提其他组织了。
“有这个可能,不过以我们的能力来说,这并不是问题。”五条悟自信地说道。
透着那双依旧泛着一丝蓝色的眼睛,金发青年噗呲一笑,“嗯,你说的对,不过还是要小心行事,注意排查。”
“啰嗦,知道了。”只有在面对好友时才会露出年少时的幼稚,五条悟翻了一个白眼。
“别动,你是有多动症的猫咪吗?”差点把粉扑扑到他的眼睫上,降谷哎呀了一声。
“你快点,磨磨唧唧的。”
“是是是。”
没过一会,看着新鲜出炉的有着小麦色肤色,黑睫黑瞳,面容也从俊美变成了普通的五条悟,降谷十分满意。
“不过……”盯着他那头显眼的白发,降谷起身走到沙发前,从自己的包里取出了一个假发。
“头发还是太引人注目了,戴上这个。”
好奇自己现在的模样,已经拿起镜子观察着的五条悟露出牙疼的表情,“好丑,零你老实说,你是不是一直羡慕我的绝世美貌?”
站在他面前,开始帮他戴假发的降谷白眼都要翻上天去了,“是是是,你是绝世美貌。”
得意地看他一眼,五条悟抬起下巴,傲娇地说道:“你羡慕也没用!”
仔细整理了一下假发的位置,又端详了几秒后,降谷点点头道:“非常完美了,对了,你的身高……”
蹭一下站起来,已经从白毛变为黑毛的五条悟怒瞪着他,“你挑刺上瘾了是吧?头发有问题,眼睛有问题,肤色有问题,帅气也有问题。”
“现在就连我的身高也有问题了??”
见他即将炸毛,独自抚养猫咪多年的金发青年相当娴熟地安抚道:“这不是为了安全潜入吗?谁让你那么显眼?你太特别了,得再平凡普通一点。”
像是被挠了下巴的猫,整个人透着一股愉快劲的五条悟哼唧了一声,“行吧行吧,说,要我做什么?”
暗笑他真的很好哄,降谷摸着下巴,上下打量着眼前的人。
“你最好就是含胸驼……”见他弓着背一副懒洋洋的模样,默默将剩下的话咽下去的金发青年语气艰涩,“保持这样就挺好的了。”
“啊?”
“保持这样。”降谷重复了一遍,顺势竖起了大拇指表示赞同。
一般情况下,五条的仪态都很好,脊背挺直自带矜贵气质。
但某些时候他会像猫咪一样,微微含胸弓背,这样的他给人一种没有攻击性又随和的感觉。
虽然他的身高也不矮,但和裸身高一米九三,穿点带跟皮鞋就直逼一九五的五条来说,就差了点。
卓越的身高让他在人群中相当醒目,加上特别的白发和特殊的气场,绝对是人群中的亮点。
这次为他易容以及让他含胸是为了降低他的存在感,确保顺利潜入不被怀疑。
而现在黑发黑瞳,面容平凡的五条悟,降谷感觉不会出问题了。
“哦,那你快点化你的,时间不早了。”没有去深究他话中的意思,只觉得是在夸赞自己的五条悟散漫地坐在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
见他悠哉的模样,降谷笑了笑,“好,马上。”
比给五条易容的时速度更快,没过一会降谷就从黑皮金发的池面变成了棕发小麦色皮肤,长相平庸的青年。
“OK了。”
闻言,正窝在沙发上拿着游戏机玩的五条悟偏头看了一眼后,顿时将掌机扔到一旁。
起身快步走到他的面前,好奇地围着转了几圈。
一脸无奈地站在原地没动,降谷叹口气道:“你到底要干嘛?”
“嘶,零你的易容技术真的很不错啊,完全看不出是你了。”五条悟笑嘻嘻地说道。
“那真是多谢你的夸赞了,记得到时候改变一下声线啊。”降谷学习过易容,对这项技术很是熟练,将自己换头完全是轻而易举。
“知道知道。”在培训卧底期间就学习过如果改变声线的五条悟随意摆手,“我们走吧?”
“OK。”
准备好的两人一起出了门后,坐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
“一会你跟着我就好,多余的话别说。”发动了车子,降谷忍不住叮嘱道。
“知道啦。”靠在座椅上,打了一个哈欠的五条悟随口答应下来。
“好。”
没过一会,车子停在了路边。
侧眸看着不远处的建筑,解开安全带的降谷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到了,我们走。”
第117章
闻言, 正在闭目养神的五条悟睁开了眼,只见他松开安全带后,直接推开车门, 迈着长腿走了下来。
眺望着不远处的建筑,他颇为意外地挑起眉毛。
“还挺有创意啊。”
马路对面是一个广场,而广场的正中间矗立着一艘巨大的帆船造型的建筑。
建筑外铺设着大量的做旧木块,除了没有船帆以及船身中间有商场名字之外,像极了一艘多年航行在海上的大型帆船。
“确实, 不细看还以为谁把帆船搬这里了。”打量着这个建筑,降谷赞同道。
“管他呢, 走了走了,打工去。”双手插兜, 弓着背的五条悟笑嘻嘻地说道。
“嗯,打工去。”
眼中划过一丝笑意,将车子锁上后, 降谷脚尖一转走向了斑马线。
来到商场门口后,降谷拿出手机, 根据商场的人发来的信息说道:“走后门进去, 先去找经理要工作服, 之后的事再说。”
“嗯。”
两人一前一后从商场的后门进入了商场之后,降谷很快就找到了招聘他们来兼职的经理。
“您好,我们之前在网上约定好来兼职的。”降谷一脸老实地说道。
闻言,正在忙碌的经理上下打量着两人,了然道:“中村君和渡边君对吧?”
化名中村的降谷憨厚一笑, “对的对的, 真是麻烦您了。”
渡边五条悟只是淡定地颔首,看起来相当沉稳。
看了看两人的形象和气质后, 觉得没问题的经理干脆地说道:“你们先去一楼,就是前面左转的第四个房间换好衣服,门上会有你们的名字,拿取自己的衣服和装备就好,这是钥匙。”
“接下来就去大厅布置现场,摆放好餐具,之后前往厨房,那边叫你们做就做什么。”
“切记,一定要专注,晚上七点半,客人就会入场。”
“好的好的,没问题的,我们有经验。”降谷连连点头。
他好不容拿到的兼职名额,在宴会开启之前就大致查清了本次的流程。
投去的简历上也表明了他们曾干过很多次的宴会服务生这个职业。
对这两人憨厚朴实的脸有不错印象的经理嗯了一声,“那就拜托你们。”
说完,经理匆忙地离开,看上去很忙的样子。
见他离开,两人默契地对视了一眼,同时朝着他刚才指的方向走去。
观察着四周,降谷压低声音道:“一会换好衣服,你先去熟悉一下环境,我去找监控室和配电室。”
必要时候,他们需要切断商场电源达成目的,也需要确定监控室的监控区域,找到可以操作的盲点。
“OK。”五条悟淡定地点头。
他们也不是第一次参与潜伏任务,这种情况连紧张都谈不上。
“随时联系。”不着痕迹敲了敲手表,降谷暗示的意味明显。
“好。”
走进了更衣室后,看着挂在储物柜柜门上的名字后,两人走了过去,掏出了经理给的钥匙,打开了柜门。
看着里面的燕尾服以及放在最下放的耳挂式耳机,五条悟不疾不徐拿起后,挑眉看向了降谷。
“怎么说?”
思索了一下,降谷确定四周没人后,说道:“速度。”
他们是带了联络器的,但商场既然配备了耳麦,那就更方便了。
“OK,给我三分钟的时间,你守好了啊。”从口袋里掏出巴掌大的工具盒,拿起两人耳麦开始拆卸的五条悟动作迅速。
拿起燕尾服,一边换一边巡查着更衣室,确保没有监视一类的东西,降谷面色平静。
等到他戴上蝴蝶结领带后,五条悟懒洋洋的声音传了过来,“好了。”
“你跟着松田学得不错啊。”看着他手中和之前一模一样的耳麦,降谷笑着夸赞道。
“那是。”得意地扬起下巴,五条悟将其中一个扔了过去,“基本操作啦。”
单手接起耳麦,佩戴在耳边,降谷试探性按了按,耳边立即响起了声音,“OK,测试没问题,我先走了,你也搞快点吧。”
正在脱衣服的五条悟随口答应道:“知道。”
率先走出门,降谷整理了一下,一边观察着四周,一边沿着大厅的方向前进。
迅速换好衣服的五条悟慢吞吞地走出了更衣室,朝着另一边走出。
穿过这条路,左转过去的他就看到一面由香水组成的墙壁。
看着在灯光下显得富丽堂皇的香水,他只是淡然地扫了一眼。
没有缝隙,不是适合藏匿什么东西。
但是……
靠近香水墙,抬手轻轻向内推了推后,五条悟扬起眉梢。
“是玻璃啊。”
必要时候可以作为转移注意力的工具。
稍微看了一眼后,他快步离开这面墙,一转就来到了灯光璀璨的大厅。
看着忙碌在其中的其他服务生,五条悟非常自然地融入进去,拿起推车上的盘子,摆放在了铺着蕾丝布的长桌上。
余光看到他过来的一位服务生并没有在意他的到来,而是动作麻利地工作着。
和在场的几人格格不入,半摸鱼状态的五条悟观察着大厅的陈设。
大厅因为要开宴会的缘故,大部分设施都被搬离,只有角落摆放着一些装饰品,最为显眼的就是左边有一个三米高左右的帆船,以及些许散落在周围的木桶。
整体的装潢是复古混现代风,木质元素比较多。
中央摆放着几张长桌,四周也有少许的高脚小圆桌,方便客人选择。
将大厅的大概布局尽收眼底,五条悟的视线在小帆船上定格了一瞬,收回视线的他将放下最后一个盘子后,转身走向了通向二楼的楼梯。
时间在众人的忙碌中迅速流逝。
晚上七点半。
商场紧闭的大门早已打开,沿途的路被铺上的红色的地毯。
三三两两穿着正式礼服与西服的客人优雅地走进了大厅。
跟随着受邀参加宴会的毛利小五郎一起走过红地毯的柯南满脸的淡定。
“柯南,你不要乱跑哦,小心走丢了。”穿着纯白色礼服,长发挽起看起来优雅大方的毛利兰叮嘱道。
“我不会乱跑的啦,小兰姐姐。”对这类宴会没太大的兴趣,柯南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你管他呢。”整理着领口上的领结,毛利小五郎挺直脊背,对着周围的人不断打着招呼。
当他们一走进大厅,毛利小五郎的眼睛就立即锁定在了左侧方的一位女性身上。
顿时眼冒星光的他举起手来,“冲野洋子小姐!你也来参加宴会了啊?”
看着自己父亲痴迷地冲过去,只觉得自己带了两个小孩的毛利兰:……
“小兰姐,看来需要叮嘱的人不是我。”柯南得意地反驳道。
“小兰!”一个穿着浅金色公主裙的短发女孩笑意盈盈地对着他们招手。
没时间管开启狂热粉丝模式的毛利小五郎,毛利兰转身对着过来的好友粲然一笑,“园子。”
“你怎么把这个小鬼带来了?”看到好友和看到柯南的态度完全不一样的铃木园子歪头问道。
“他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不过园子,这次宴会?”解释了一句后,毛利兰疑惑地眨眼。
知道她的意思,铃木园子摆手道:“这个商场是我一个远房亲戚和别人合资开的,所以你懂的。”
“这样啊。”确实懂了的毛利兰上下看了她一眼后,夸赞道:“今天的园子很漂亮。”
被夸赞的铃木园子开心地在原地转了一个圈,“小兰你像公主一样。”
默默听着两人的互夸,柯南好奇地张望着附近的情况。
当他的视线扫过右侧方的三道身影后,脑袋上冒出了一个问号。
趁着两人还在闲谈之际,他悄悄跑了过去。
“虎杖,这个好吃诶,你再给我拿一点。”
“我是你的贴身管家吗?”
“少罗嗦!”
跑到三人身后的柯南这下确信了自己没眼花,他走到一脸无语的黑发男孩身侧,抬手一拍。
差点被吓到的伏黑惠立即看了过去,在看到是谁后,他意外地问道:“江户川?”
闻言,正在吃着东西的虎杖和钉崎齐刷刷地看了过去,脑袋同时冒出了一个问号,“你怎么会在这里?”
听着他们的异口同声,柯南更加疑惑,“我是跟着叔叔他们来的,你们呢?”
根据他的了解,这次的宴会邀请的嘉宾大部分都是业内人士,以及冲野毛利这种有名的人物。
见他们穿着西服礼服,一看就是受邀过来的,柯南那颗好奇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知道他在疑惑什么的伏黑沉默了一瞬后,回答道:“我们也是家中邀请。”
走过来的钉崎端着盘子,调侃道:“伏黑是小少爷,你不知道吗?”
“对啊对啊,我和钉崎是跟着他沾光了。”眨巴的纯洁无暇的大眼睛,腮帮子鼓鼓的虎杖小鸡啄米似点头。
并不知道伏黑还有这层背景,难得有分寸地没有深究下去的柯南哦了一声。
“只是偶然会参加。”伏黑视线游离了一瞬。
表现得家境很普通的自己和同学在高级宴会碰面什么的,稍微有点尴尬了。
“这个是真的,前几天他本家的人特意让他来参加,说是要见一面。”钉崎大大咧咧地说出了事情的真相。
“这样啊,那一会要一起逛逛吗?这里挺特别的。”信了钉崎的解释,也理解伏黑的心情,柯南笑眯眯地问道。
这个商场装潢得比较特别,他本来就无聊,和同学一起玩玩也不错。
毕竟钉崎他们成熟一点,也不会搞出烂摊子让他收拾。
就在虎杖准备咽下食物准备答应之际,一道公鸭嗓在他们身后响起。
“请问需要红酒还是香槟?”
第118章
木然地转过头去, 柯南就看到了一个脸上写满了很不高兴为您服务的服务生正端着盘子站在他的身后。
扫了眼他托盘上的酒,他沉默了一瞬,问道:“没有饮料吗?”
伪装成服务生的五条悟面无表情地点头, “有,葡萄果汁。”
“那……”想拒绝,但面对着个臭脸,善良人格上线的柯南迟疑道:“给我一杯吧。”
伏黑惠默默摇头,“谢谢, 我就不用了。”
“我来一杯。”“酒是什么味道?”
“未成年禁止饮酒。”五条悟正义凌然地说道。
说出这句话的虎杖对着手指,“哦哦哦, 抱歉,但你为什么要问我们红酒还是香槟呢?”
屈指在他的脑门上敲了敲的钉崎嫌弃地看着他, “果然乡巴佬,这是宴会的通用语,通用语知道吗?”
“那是电影里宴会的常用语。”柯南睁着死鱼眼说道。
“江户川!”叉腰瞪过去, 钉崎危险地眯起眼来,“谁允许你反驳我的?”
这股大姐大的气势横扫过来, 让柯南眼中的光都消失了不少, 干脆捧读道:“是我的错, 好抱歉哦。”
“啧。”
一声咂舌打乱了他们的对话,脸上的不高兴都要溢出来的五条悟瞥了眼装小孩的柯南后。
将托盘上的几杯葡萄汁塞进了他们的手中,“还需要什么吗?”
从工作到现在一直忙得脚打后脑勺,累得嗓子劈叉,还要应付少数讨人厌的同事和客人, 加上没找到目标人物。
五条悟耐心快要告罄了。
莫名其妙手中多了一个杯子的柯南:……这对吗?
“没有了。”伏黑惠抬头凝视着眼前的人, 眼中划过一丝无语。
“好的。”只是特地过来瞅一眼柯南的五条悟在转身的刹那,就听到了耳麦响起降谷的声音。
“一楼的客人招待完毕了吗?”
按了按耳麦, 五条悟环视着周围,语气平静,“嗯,二楼呢?”
“现在还在招待,你上来帮忙。”
降谷的意思很简单,如果在一楼没有发现目标任务,就上二楼去排查。
睁着豆豆眼看着青年离开的背影,柯南的脑袋缓缓挤出一个问号来,“现在的服务生,都,这么嚣张了吗?”
沉默了半晌的伏黑惠语气僵硬地解释道:“或许,是兼职呢?”
一下子就被说服了的柯南恍然道:“也是哦。”
此时面色冷静的五条悟端着托盘,迈着长腿跨上了上二楼的楼梯。
就在他上楼之际,叮地一声,另一边的电梯降落到了一楼。
宴会厅内的众人并未在意,在舒缓的钢琴曲下继续推杯换盏着。
站在距离柯南他们后侧方的一个小圆桌前,一个留着淡粉色头发,戴着眼镜的眯眯眼男人举起手中的香槟杯,低声说道:“我看到了毛利,但那个人没见到。”
在他身侧的留着黑色半长发,面容偏向混血的男人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在场的众人。
“你可以去排查,我留在这里继续观察。”
他的声线温柔,咬字偶尔会有一些迟钝。
顿了顿,伪装成艺术家的七海用着伪音继续说道:“组织的人,还没有发现,小心一点。”
易容成如今这副人畜无害模样的赤井整理了一下领结,“好,我去试一试,或许会有发现。”
“你注意一点。”
“嗯。”
将酒杯放下,赤井不疾不徐地朝着毛利小五郎所在的方位走去。
“你是那位沉睡的毛利小五郎?那位名侦探吗?”
清朗夹杂着几分惊喜的声音在毛利的身侧响起。
正在品尝着红酒的毛利闻声侧目,在看到是一个长相俊秀看起来没有任何攻击性的青年后,他爽朗一笑,“对,正是在下。”
故作兴奋的赤井像是一个毛头小子,“那个,可以给我你的签名吗?我真的很崇拜你,每次你的推理报道我都拜读过。”
被夸得超级爽的毛利豪迈地一挥手,“小事一桩,你小子眼光很好啊。”
从口袋里拿出纸笔的赤井羞赧一笑,“签这里就可以,非常感谢。”
接过纸笔,毛利小五郎只觉得下笔如有神,刷刷开始书写自己的名字,“需要我写什么鼓励语吗?”
正在不着痕迹观察着他的赤井语气变得更加开心,“真的可以吗?”
“当然!”
“那就写祝我学业顺利吧,非常感谢。”
“没问题!”
透过镜片打量着他的眉眼,赤井眸色渐深,思绪纷飞。
毛利小五郎,近期在侦探届冉冉上升的新星。
如果只看表面的话,会以为他是一位大器晚成的侦探。
但他是卧底组织多年的FBI,手里头有一些情报来源。
在摸查过之后,他发现毛利这位侦探出名的过程有些离奇,就像是突然间开窍了。
而且琴酒好像十分关注他。
知道雪莉叛逃这件事的赤井就拜托了七海去打探消息。
经过一些细节的拼凑,他认为雪莉和毛利小五郎有着不浅的人际关系。
雪莉是他们FBI想要控制住的人才,更别提他早就和家入做下了交易。
要保护明美和雪莉的安全。
想起疑似死亡的女友,不见踪迹的雪莉和上次见到的低气压家入。
赤井眼底闪烁着暗芒。
雪莉到底和毛利小五郎有什么样的联系?
他大致可以猜测雪莉还活着,但人呢?
找不到宫野姐妹,家入那边就是一颗□□,随时会把他炸得粉碎。
现在他主要任务就寻找明美和雪莉的下落,这次隐藏身份参加宴会是得到了组织想要控制福克斯博士的消息。
这才和七海易容参加,准备截胡。
毕竟福克斯博士是他们美国的科学家,上头也让他们尽全力保护好他。
绝对不能落入黑衣组织的手中。
结果意外地遇到了想要接触的毛利小五郎。
也算是运气好了。
“好了。”很满意自己的签名,毛利乐呵呵地将纸笔还了回去。
双手恭敬地接过,赤井十分给面子地感叹道:“人如其名,毛利先生你的笔锋暗藏着锐气与凌然,好字啊。”
“哈哈哈哈,那是当然的,我就是这样暗藏锋芒的男人。”被夸得鼻子都要翘到天上去的毛利发出了魔性的笑声。
“你叫什么?”
抿嘴一笑,赤井温和地回答道:“冲矢昂。”
“冲矢君,我怎么就没能找点遇到你啊,果然是高山流水遇知音,你太懂我了,来来来,我们喝一杯。”
脸色红润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高兴劲的毛利举起杯子。
没想到毛利和自己想象中不太一样,但没有表现出来的赤井举杯笑道:“这可真是我的荣幸,能够有幸和名侦探干杯。”
“哈哈哈哈,你小子真的太会说话了!”
正在和伏黑他们聊天的柯南听到声音后,下意识看了一眼。
就见到毛利兴奋地拍打着一个青年的肩膀,让他感觉这里不是宴会而是一家居酒屋。
“叔叔这是遇到了什么好事?”
嘟嚷一句后,他就将这件事抛之脑后了。
反正叔叔都是成年人了,也不会被陌生人骗。
不管了。
毛利这边的气氛火热,远处的七海就这样静静地看着赤井差点把人哄成笑声制造机。
在他准备抿一口红酒继续观察周围之际,视线突然一凛。
就见一个有着一头半黑半白短发,留着络腮胡的中年男人正在和身侧的保镖说着什么。
“这是?”
认出这是谁的七海立即放下酒杯,将双手放下,借助圆桌的遮掩,在左手手腕上的手表表盘轻轻敲了两下。
此时与毛利交谈甚欢,不着痕迹套话的赤井顿时感觉脖子微微锁紧。
七海的消息。
还真的挺好用的,就是有一点强力了。
他脖子上戴着的是FBI研制的传感器兼变声器,只要在仪器上敲击想要传递的密码,就会立即通过收缩的方式传递给对方。
而七海的则是手表,表盘是传感器,表链是收缩带。
努力适应着这个让人不舒服的收缩感,赤井并未选择立即行动,而是继续和毛利交谈着,但思绪却不受控制开始发散
七海的意思是,目标任务出现了。
人在哪里?
耳边是毛利越来越爽朗的笑声,赤井利用余光观察着左右方的情况。
“你是毛利,那个名侦探对吧?”
有些生硬的日语突然响起。
笑声戛然而止的毛利小五郎现在自信非凡,只见他扭过身,脸上多了点疑惑,但更多是自得,“对,我是!请问你是?”
故意疑惑地转身,在视线触及到身后人的脸后,赤井的眉心微微一动。
约克·福克斯。
没想到就这轻易见到了本次的目标。
有点意外但又松了一口气的赤井很礼貌地没有搭话,而是面带笑意地等待这两人寒暄。
“你好。”听到他承认的福克斯眼睛一亮,“是我你的粉丝,你就是那个沉睡的小五郎?很COOL的称号,你的推理,我一直在关注着。”
没想到自己的名声都传到国外去的毛利胡子都翘了起来,礼貌地伸出手,“是我,非常感谢你的喜爱。”
见状,福克斯立即抓住了他的双手,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兴奋起来,“哦,mygod,你太平易近人了。”
“啊?”
像是看到了偶像的粉丝,福克斯一时间激动不已,哔哔哔地开始说起了自己对毛利的喜爱。
大量的英语中夹杂着几个蹩脚的日语,极快的语速像是机关枪一样对着毛利扫射过来。
听得一知半解的毛利露出了豆豆眼。
瞥见他的茫然,赤井刚准备开口为他解释。
不知道何时走过来的七海用着略带一丝迟钝的声音为他解释道。
“这位先生的意思是,他觉得你会是当代的福尔摩斯,他很期待你之后的推理案件,会在美国密切关着着你,请你为他签一个名。”
第119章
听到陌生男音的解释, 毛利恍然大悟,“哦哦哦,没问题!”
生怕对方听不懂, 他把没问题换成了英语。
这下终于反应过来的福克斯不好意思地一笑,磕磕绊绊地说道:“抱歉,我的,日语不是很好。”
“多谢你帮我翻译了。”他扭头看向七海,感激地说道。
对此, 七海只是随意地摇头,“不客气。”
“我帮你签。”毛利小五郎翻找着身上的纸笔, 却没有摸到想要的东西。
“用这个吧。”赤井贴心地将刚才拿出的纸笔递了过去。
“哦,太感谢了。”福克斯双手合十。
“不客气。”
看着正在书写着毛利, 福克斯像是过于兴奋,控制不住地开始絮叨起来。
一激动他又是开启了大量英语中参杂着微量日语的说话方式。
甚至开始比划起来。
沉默了一瞬,七海好心地为他翻译, “这位先生的意思是,他来霓虹参加这次的宴会, 绝大部份的原因是因为知道毛利先生你要来参加。”
“所以他特意推迟了回国的时间, 就想要和你见一面, 他是你的粉丝,他觉得你本人比照片更睿智,他非常欣赏你的才华。”
“希望你在以后会扬名世界,让沉睡小五郎这个称号与福尔摩斯并肩。”
之前就被赤井一顿夸,夸得本就不低的自信心来到了顶点, 现在听到国际友人对自己这么高的评价。
此时的毛利自信心已经爆棚, 足以直接击穿宇宙了。
只见他的面色肉眼可见地变得红润,甚至泛着一丝油光, 如果有尾巴的话,他的尾巴绝对要翘到天上去。
将签上名的那张纸撕下来,毛利一手握住了福克斯的手,语气激昂,“你放心好了!我毛利小五郎绝对不输福尔摩斯的!”
“太棒了!这就是侦探的自信和魅力啊!”福克斯也激动地反握着他的手。
又是高山流水遇知音,两人用着音调上升的语气开始了你说日语我说英语的无障碍交流。
叽里呱啦的,听得一旁的赤井和七海都陷入了沉默。
原来福克斯博士没有按照原定计划归国是因为想见毛利小五郎一面啊?
有点理解是怎么一回事?
默默瞥了眼兴奋地开始手舞足蹈的福克斯,赤井脸上的笑差点维持不住。
也没人告诉他福克斯博士是这样的性子啊?
不过现在总算是锁定了目标,只要找机会把人送走就行。
余光瞟见正在摸着手腕的七海,瞬间知道他传递过来的意思,赤井那双眯眯眼微微睁开一条缝,一道精光在他眼中转瞬即逝。
福克斯找到了是好事,但组织的人还没能确定。
他只知道琴酒安排了两个干部参加任务,具体是谁却不知道。
从现场的来宾中,他并未发现疑似干部的踪迹。
难道是和他们一样选择了易容吗?
摩挲了一下衣领,像是在注重礼节调整领结的赤井趁机敲了敲两下。
接收到信号的七海微不可察地颔首。
准备离开这里,开始速战速决。
与此同时,在二楼以及顶楼排查了一圈没有发现目标任务的五条与降谷端着托盘从楼梯走了下来。
处于高处且步梯所在的位置可以将一楼大厅一览无余的五条目光一凛,视线当即锁定在了正和毛利小五郎相谈甚欢的外国男人身上。
“十一点钟的方向。”微微加快的下楼的速度,五条悟提醒道。
闻言,降谷极快地望向了他所说的方位。
在看到目标任务那张熟悉的脸后,他的眼眸一眯。
原来在这里啊。
“你去接触,我去配电室。”丢下这句话,降谷在脚踏平底的瞬间,转身准备走向配电室所在的方位。
就在他们展开行动的刹那,头顶上的灯突然一闪。
视线中只剩下一片黑暗。
脚步一顿,只觉得不对劲的降谷本能地冲向了目标任务的方位。
“啊啊啊啊!”“怎么回事?”“停电了吗?”“我什么都看不到了!”
宴会厅的灯光彻底消失的刹那,场面陡然变得混乱起来。
有人在乱跑,有人在面前的桌子胡乱摸索,有人撞到了别人。
尖叫声,玻璃杯碎裂声,凌乱的脚步声同时响起。
现场顿时乱成了一团。
“发生什么了?”“停电了?”
突如其来的意外,让赤井和七海警惕不已。
不远处的柯南下意识将身侧的三人互在身后,“你们不要乱跑,小心被撞到!”
虽然护住了三个小孩,但他十分担心自己的青梅,扬声喊道:“小兰姐!你在哪里?!”
“我在这里!柯南你没事吧?”正在黑暗中寻找着柯南的踪迹,一边拉住园子的手防止她被撞到的毛利兰在听到他的呼唤后,立即松了一口气。
“我没事!你们现在站在原地别动!”从毛利兰的语气中感受到她暂时没有危险的柯南依旧没有放松警惕。
因为现在太混乱了,他已经听到了不下三个人摔倒的声音。
“好!”
视线的一切都变为了没有光亮的黑,压低眼眸的五条悟在短暂的惊讶后,冷静了下来,有着强大夜视能力的他轻巧地避开了正对面冲来的人。
凭借着记忆和视线,他迅速地冲向目标人物所在的方向。
此时的他犹如一只夜行的猎豹,左闪右避,完美避开地混乱的人群。
捕捉到了一道逐渐逼近的脚步声,赤井睁开了满是锐利的绿眸。
是组织的人?
这个脚步声很沉稳,目标明确,绝对是组织人。
不行,不能让他们趁乱抓住机会,先控制住福克斯。
就在他准备绕到福克斯刚才所在的方位之际。
砰——!!哗啦啦——!
右前方陡然传来了什么东西重重撞击在玻璃上,导致玻璃大范围碎裂落地的声音。
浓烈的香水味瞬间蔓延在整个大厅,浓郁到让人直犯恶心。
霎时间,大厅内的所有人都在这一时刻望向了声音的方位。
包括准备行动的赤井等人。
更加尖锐的尖叫声和凌乱的脚步声犹如擂鼓不断敲击,响彻在本就混乱的大厅。
摇摇欲坠的秩序被暴力打破。
恐慌在空气中蔓延。
轰隆隆——!!!
一道惊雷在商场上方的天空炸开。
突如其来的雷声,将人们最后那丝理智劈散,哭声叫喊声接连不断。
“呜呜呜,我要回家!”“到底发生什么了?”“救命啊,我不想死啊。”“谁来救救我,天呐。”
在鼻尖挥之不散的香水味中敏锐地嗅到了一丝血腥气的柯南顿时一惊。
不好!!
“啧!”被几个人堵住的降谷不断摸索着前进的道路,眉心紧锁。
是其他人动手了吗?
此时和他的想法高度统一的赤井在短暂的惊讶后,注意力集中的他果断转身,在黑暗中伸出了手。
趁着现在,把福克斯带走!
就在此时!
头顶上的水晶灯突然一闪一闪的,下一瞬整个一楼变得明亮如初。
强光的出现,让所有人都本能地闭上了眼。
唯有在灯亮一瞬收回手的赤井,站在原地的七海,被人群堵住的降谷以及在不远处的五条还保持着睁眼的状态。
四个人的视线在此时默契地投射到了毛利小五郎的身侧。
却没有一个人看到那道身影。
瞳孔微微一缩的赤井不可置信地看着空空如也的位置,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被截胡了?!
稍微看起来狼狈了一点的降谷敏锐地开始观察着混乱不堪的四周。
人呢?
距离陷入黑暗到灯亮最多两分钟左右的时间,而且这个位置左右都是人,前方是桌子后方也有人。
在这个到处都是人,寸步难行的情况下。
福克斯是怎么消失的?
谁能带走他?
难道是桌底??
周围充斥着尖叫和欢呼声,在这一片吵闹中,五条悟压低了声音,“找一下,应当就在某一个地方,不会太远。”
赞同他的观点,降谷深吸一口气后,安抚着慌张的来宾。
见到灯亮后,看了眼没有受伤的三人,柯南连忙说道:“你们跟上我!”
他觉得刚才玻璃的碎裂十分不正常,尤其是浓烈的香水味。
难道是那面香水墙坏了吗?
直觉在提醒他,这件事不同寻常。
他也不想带着这三个小孩,但现场太混乱了,万一有人踩到或者撞到他们导致受伤就不好了。
不如带着算了。
其实一点都不怕的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后,跟在了柯南的身后。
“来电了!大家都别乱跑了!”大声重复着,仗着身体娇小,柯南带着三人穿梭在人群中。
“叔叔!香水墙那边好像出事了!”
麻利地跑到了正在安抚着人群的毛利小五郎身边,柯南拉着他的衣摆,满脸的焦急。
“什么?”眼神变得锐利无比的毛利小五郎并未怀疑他话中的真实性。
刚才的骚乱出点意外再正常不过了。
“嗯嗯!真的!”柯南忙不迭地点头。
“啊啊啊啊!!死人了!!!”
一声尖叫响彻整个大厅。
心脏一紧,毛利小五郎立即冲向了声音来源,“都让让!我是侦探毛利小五郎!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一听到他的话,众人下意识让开一条路。
见状,柯南以及钉崎三人连忙倒腾着小短腿跟了上去。
“爸爸?!”看到自家父亲跑出去的模样,毛利兰下意识地拉着铃木园子挤了过去。
来到香水墙的时候,毛利小五郎就看到了双腿呈现大字,坐在满是碎玻璃地面,低垂着头颅的男人。
看着玻璃上大量的血液,柯南呼吸一滞。
这个人……
“都让开!”撸起袖子,目光严肃的毛利小五郎小心翼翼地越过了地上的玻璃,在刺鼻的香水味中蹲下身。
仔细检查着伤者的情况。
在众人屏息凝神之际,他的语气低沉,“没有生命体征了。”
第120章
此话一出, 本就布满的惶恐的气氛再度凝滞。
好在现在光线充足,大家都有意识地在克制着情绪,暂时没有引发出新的骚乱来。
见状, 柯南趁着毛利起身之际,偷偷跑到了尸体的身边,开始观察起来。
“你们,在黑暗前后一直在香水墙这边,谁又认识死者?”毛利锐利的目光扫在附近的人群中。
“死……死了?”此时站在人群最前方的一个衣衫略微凌乱的男性一脸惊慌不安, 唇部的肌肉控制不住地颤抖着。
觉得他非常不对劲的伏黑看了一眼钉崎和虎杖。
读懂他的眼神,两人微微挪动了位置。
“你认识他?”
就在毛利小五郎准备开始盘问之际, 相隔一段距离的五条悟和降谷遥空对视了一眼。
透过人群,两人在一瞬间达成了共识。
“快, 清理一下现场。”就在此时,急匆匆赶来的经理带着几个服务生跑了过来,看着满地的狼籍, 他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给我吧。”伸出手,示意一个服务生把打扫工具给自己的降谷作出急切的神情。
见状对方连忙将工具给他, “细致一点。”
“OKOK。”有了工具后, 降谷开始沿着盖有桌布的长桌清扫起来, 时而弯腰时而撩起桌布。
在准备将扫把伸进桌底的时候,他蹲下身来,单手按了按耳麦,压低声音道:“你重点观察刚才的位置。”
降谷觉得刚才发生的一切存在着强烈的不合理。
首先并非是他切断了电路,导致大厅暂时停电。
那就代表有另一方的人在行动。
其次就是福克斯的消失, 太过离奇了。
在黑暗的一片混乱中, 对方是如何在短短两分钟内将人带走,福克斯还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呼救不说, 连挣扎声他们都没听到。
弯腰将桌下的玻璃碎片扫出来,降谷眯了眯眼。
难道是被场内的动乱和惊叫掩盖了声音?
这不是没有可能。
但还是很奇怪啊。
就算有人在大厅暗下去的瞬间绕到他的身后,顺势用药物将他迷晕。
可那么大个人,会藏在哪里?
靠近、迷晕、拖拽、藏匿。
在人来人往满是惶恐只剩下黑暗的情况下,对方到底是如何在短短两分钟内完成这一系列操作的?
另一边,听到降谷提醒的五条悟眉梢一扬,只见他将地板上的碎玻璃和碎瓷盘扫干净后,绕过人群,目标明确地走向了刚才福克斯所在的长桌那边。
同样在思考着福克斯的消失,赤井飞快递了个眼神给七海。
现在他们无暇去关心香水墙那边的案件,一心只想找到福克斯。
接受到他传递过来的信号,七海将右手插进口袋中,动作略微急切地从中抽出了一条手帕。
在他动作的时候,手帕带出一个圆形的金属物品,只听一声清脆的落地声。
像是才发现的七海连忙用手帕擦了擦脸颊的汗水后,弯腰去取的时候脚尖下意识向前一踢。
恰好将金属踢进了桌下。
“啧!”烦躁这个意外的七海不得不蹲下身,撩开桌布伸手去够桌下的东西。
视线飞快扫过桌下的情况,七海眼神一凛,迅速将不远处的随身迷你金属灭烟盒攥紧了手中。
“你什么东西掉了?”赤井故作关心地问道。
有些艰难地站起身来,七海摊开手,叹息道:“这个,真是糟糕的一天。”
瞥了眼他手中的东西,赤井好笑地安抚道:“没事,否极泰来。”
“希望如此吧。”七海用手帕擦了擦手中的灭烟盒,动作慢条斯理。
通过余光看到了他在擦东西时看似随意实际带着暗号的动作,赤井眸光微闪。
不在桌下。
那在哪里?
他可以确定,当时黑暗中的福克斯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
因为他离得很近,是附近人的尖叫还是他的,他可以分辨出。
可大厅一亮,人就消失不见了。
难道是有人绕后迷晕了他?
这也说不通,被迷晕之间一瞬间的挣扎应该会发生。
最重要的不是对方用的什么手法带走了福克斯。
而是人现在被藏在了哪里?
易容?还是某个地方?
易容不太可能,时间上太紧迫了,况且福克斯如果是被迷晕,就算是被易容,他现在的状态也做不到站立。
打量着大厅内每一个人的情况,赤井眼底的凝重越来越深。
没有一个人疑似是福克斯。
那就排查掉被易容这个可能。
剩下的就是……
藏匿了。
“不好意思,麻烦让一让。”一道不太好听的公鸭嗓在赤井的耳边响起。
闻言,立即从复杂的思考中回过神的粉发青年下意识看向了一旁拿着扫把的服务生。
“抱歉,我这就让。”
“非常感谢。”相当礼貌的五条悟在他的位置上扫了扫后,一边扫一边径直朝着桌子的前端走去。
在前方有人不小心把杯子和盘子打碎在地。
没有在意这位服务生的出现,赤井推了推眼镜,在转身的刹那视线忽然定格在了右后方的那个装饰用的小帆船上。
这个高度,这个宽度。
如果船身是中空的,藏匿一个成年人完全绰绰有余。
而且帆船距离他们所在的桌子只有十来步。
两分钟足够走过去。
他们所在的位置只有小帆船这一个标志性的装饰物,下一个大型装饰物需要走到对面角落的步梯。
那边有一个巨大的木质方向盘。
但镂空形状的方向盘没有办法藏人。
觉得自己推理的方向没错的赤井整理了一下领结。
七海顿时感觉自己的手表发出了不算明显的收缩感。
意识到什么的他漫不经心地望了眼那个小帆船。
眼底划过一丝了然。
小帆船是吧?
走到桌子前方的五条悟认真地将地面上的碎玻璃扫了扫,很是自然地撩开了桌布清扫内部的他微微弯腰。
定睛一看后,眼眸微眯。
也不在这里。
那就不对劲了。
现在绝对没有人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转移福克斯。
那么,问题来了,福克斯不在就近的桌下被藏匿,人在哪里?
将桌下的碎瓷片扫出来的瞬间,五条悟疑惑地看着躺在扫把前的一个红宝石耳坠。
只见他弯腰将其捡起来后,仔细打量着。
某个客人落下的。
但他记得这桌只有五个人,其中五个都是男性。
这个女式的耳坠是从哪里飞进来了?
拿着耳坠,五条悟迅速观察了周围的女宾。
在靠近身后的方位看到了一个短发穿着黑色礼服,耳边少了一个耳坠的女人后。
他迈着长腿走了过去,“您好,请问这是您遗失的耳坠吗?”
当他靠近的瞬间,本来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女人反应迅速地抬起头来。
眼底的防备和精光一闪而过。
似乎看出了什么的五条悟面色不改地对她摊开了手,“这是您的物品吗?”
看到他掌心的耳坠后,女人下意识摸了摸空了的左边耳朵,恍然大悟道:“是的,谢谢你。”
“不客气。”
保持着如今的动作没有再移动的五条悟态度和煦地望着她。
女人伸出手轻轻拿起了自己的耳坠,一脸感激。
“真的是太感谢你了,我都没发现。”
视线划过她的手臂和高领礼服下的因为动作开始出现变化的肩颈,五条悟连忙摆手,“没有的事,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没有别的事的话,我就先离开了。”
“好的好的。”
转身拿起扫把后,五条悟眉梢一扬。
很明显的训练痕迹,对脚步声以及对来人下意识的防备。
都在表明。
这个女人,受过特殊训练。
是保镖?
立即联想到了什么,五条悟笑容玩味。
隐藏身份的保镖,在场重要人物确实都有好几个,但根据她所在位置,如今的反应,以及耳坠掉落的范围。
都在表明——
她是福克斯的保镖。
伪装身份很正常。
奇怪的是,福克斯消失了,但一直和他寸步不离的男保镖没有露出丝毫惊慌的表情。
女保镖却在他消失的不远处,保持沉默,耳坠还掉在了桌子下。
由此推断,福克斯应当是女保镖带走藏匿的。
两个保镖都被买通了吗?
那就说得通了。
黑暗中女保镖上前迷晕福克斯,因为动作幅度过大,她的耳坠不慎掉落。
又有男保镖的接应配合,两人才能在短短的两分钟内将福克斯藏匿起来。
那就剩下位置了。
环视着周围的情况,视线精准落在了不远处的小帆船上,五条悟的嘴角微微上扬。
就是这里了。
理清楚大致的情况之后,五条悟看了眼降谷的位置,便朝他走了过去。
“装满了,我先去倒垃圾。”
心领神会的降谷也跟着说道:“一起吧,现场真的是乱成一团了,也不知道经理会不会生气。”
“他已经很生气了。”五条悟耸肩道。
两人就像是工作时闲聊一样,一边聊一边走到了无人的转角。
“有情况。”语气顿时冷了下来的五条悟将刚才自己的猜测尽数告知了降谷。
闻言,降谷眯了眯眼,“有很大的概率啊。”
保镖的叛变,藏匿的位置。
“那个小帆船我之前问过其他人,是有门的,可以供孩子钻进去,沿着里面的楼梯一路上行到甲板位置。”
之前在一楼干活的时候,五条悟就顺嘴问了问这个小帆船。
其中一个干长期,知道商场大致情况的同事就告诉了他。
“我知道了,那你有发现其他组织的人吗?”信任他的说辞,降谷话锋一转道。
“难说,都掩藏得很好,不过我觉得我们要尽快下手了。”五条悟意有所指。
“嗯,你说的对,时间越拖越对我们不利。”降谷知道他的意思,保镖叛变还有未知的第三方组织存在。
不宜拉长时间。
“五分钟,切断电路后,你帮我开路,我去抓人。”眼神认真地看着他,降谷抬起了手。
自信一笑,抬手与他碰臂的五条悟扬眉道:“安心,一切有我,你就放心大胆地上吧。”
【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