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看样子, 你对警察这个职业有很大的不满啊。”不笑的萩原眉宇间多了两分正气凛然之色,与平常笑脸相迎的他截然不同。


    将整个房间尽收眼底的白发少年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暗芒,只见他抱着手臂, 嬉皮笑脸地说道:“或许曾经是被某个警察逮捕过?因此生恨了吧?“


    本来还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男人像是被撕开了伤疤,气息突然变得暴躁疯狂起来。


    只见他猛地抬起头,身体开始不停挣扎,“你们懂什么?!逮捕?明明是你们失误逮捕!是你们的错!是警察的错!!”


    没想到他还有这么大力道的降谷和诸伏差一点被挣脱,连忙将人再次按住。


    “你什么意思?有人失误逮捕过你?”见挚友激出了部分事实, 夏油杰眉心一拧,仿佛有些不可置信。


    “失误逮捕是小概率的事, 如果真的失误逮捕……”失误逮捕这四个字勾起了松田脑海深处潜藏着不敢忘却的记忆,一时间他的眼神沉了下去。


    他的父亲, 也是因为被误认为杀人凶手,所以才……


    眼底交织着愤怒与怨恨。


    如果不是那次的失误逮捕,他的父亲就不会错过冠军赛, 就不会为了逃避现实从而酗酒沉沦。


    他的家也不会变成那样。


    “小阵平。”察觉到幼驯染有些失控的情绪,萩原不自觉提高了音量, 看向他的视线带着厉色。


    像是被那抹严厉的目光打了一巴掌, 陷入过去困境的松田猛地惊醒。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 回以一个浅淡的笑,“我知道的,研二。”


    他知道的,憎恶是累赘,只会把他拖进更深的深渊, 他不能被这个情绪左右。


    失误逮捕是那个警察是错, 但不代表所有的警察都是错。


    他要做的是,成为警察中的正确。


    不让任何一个人蒙冤。


    “失误逮捕?”白发少年冷笑一声, “别说得那么轻松,不是失误逮捕,失误太轻了,像是一杯水被打翻一样。”


    “是错误逮捕才对。”


    他的言语中充斥着不屑。


    让这有些凝重复杂的气氛变得奇怪起来。


    “五条,你还真是……”突然难受不起来的松田突然笑了出来,“你说得对,是错误逮捕。”


    失误太轻,就像是做错了一件可以轻而易举被原谅的事一样。


    错误才对,抓错了就是违法。


    两者不是一个量级,无法相提并论。


    “这点我很赞同五条,错捕就是错捕,失误逮捕这个词掩盖了程序违法的严重性。”降谷低垂着眼眸,语气坚定。


    “是错误逮捕,是警察的错,对,就是这样的,不是失误,是错误,恭人是被错误逮捕的。”男人听到他们的对话后,心神不宁地喃喃自语道。


    “恭人?不是你被错捕?”捕捉到他的话语,诸伏表情严肃地问道。


    本来因为五条悟的纠正,稍微安定一下的男人再度被激怒,他红着眼嘶吼道:“对,不是我,是我的儿子!高桥恭人!!”


    “我的儿子,他是个善良的孩子,只是高中生的他怎么会杀人?他怎么会杀人……”儿子带着稚气的面孔在他的记忆中依旧清晰,“不是他的错,是警察的错。”


    “是那个家伙,那个家伙害了他!要不是他恭人就不会被逮捕就不会承认不属于他的罪行!”


    “他以为我不知道,他以为他能瞒天过海,但恭人告诉我了!那家伙知道他是错误逮捕,但他将错就错了!”


    “吃着我儿子血和肉,居然还敢在事后以胜利者的姿态来向我慰问,让他的儿子和我接触。”


    “他真的把自己当作正义的化身了。”


    眼前的儿子带着笑容的脸蒙上了一层血色,笑容逐渐消失在他的脸上,变成了死气沉沉的绝望。


    想要伸出手抚平恭人眉宇间的褶皱,却无法动弹的男人从喉咙间发出了困兽般的低吼,“恭人无罪!!”


    男人颠三倒四地说着,让夏油杰抓不到重点。


    他干脆走到了他的面前,蹲下身来,一双狐狸眼凌厉万分,“你说清楚,你的儿子因为错误逮捕,然后呢?”


    “然后死了。”五条悟平静地说道。


    “什么?!”


    他的话犹如落下的惊雷,砸在了在场众人的头顶。


    “你怎么会知道?”高桥一脸的惊讶和不解。


    抱着手臂靠在椅子张的白发少年懒洋洋地掀起眼皮,在一众怀疑讶异的目光下,他不疾不徐地开口。


    “这间房就是高桥恭人的房间,桌山还有高中生的书籍,墙上的篮球以及游戏机都可以证明。”


    “但为什么一个活人的房间,窗户会被封死?就算是出国了,不住在这里,也不会封窗吧?他又不是不回来了。”


    “再说了,他老爹不是还住在这里吗?相依为命的两父子,高桥恭人不会丢掉他老爹不回来的。”


    顿了顿,五条悟抬起头望向刚才悬挂着平野翔太的房梁,目光冷冽,“而且,这个房梁,不止挂过一人啊。”


    他的视野比常人更广,也更精细。


    可以在这个角度和距离清晰地看到房梁上有块地方存在被灰尘掩盖的磨损。


    那是一次次将尼龙绳或者麻绳抛上去、拉下来,像锉刀一样剐蹭掉一层木纤维带来的痕迹。


    这就证明,高桥恭人曾无数次想要上吊自杀,但他不断犹豫,或许是害怕死亡或许是担心父亲。


    但最终抵不过内心的痛苦,在寂静的某一天,将自己悬挂了上去。


    最后的一句话,犹如无情的绳索,套在了众人的脖子上,让他们难以喘息。


    “你居然看出来了……”瞳孔一缩,高桥发出了嗬嗬嗬的声音,恍若自己是被绳子套牢一样,痛苦不已。


    “是啊,恭人那段时间一直装作和以前一样的正常,正常地去打篮球,正常地去上课,正常地和我道了晚安。”


    “然后,第二天早上我叫他下来吃饭的时候,他没有回应,我以为他如以往一样在赖床,上楼推开房门的时候。”


    似乎想起了恐怖的过去,高桥的眼球微微凸出来,狰狞恐怖,但他的语气却平静得诡异,“就看到他像是我以前为他挂在庭院的鲤鱼旗一样,在没有风的时候,掉下来了。”


    “他死了,就这样挂着这个房梁上,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


    “就像在说,为什么?为什么是我?我没错,父亲你为什么不救我?”


    “为什么受伤害的人是我?!!”


    脖子的青筋暴起,面色涨红的高桥怨毒地看着他们身上的警服,“都是警察的错!!”


    “是平野那个家伙!错捕了恭人,他知道的!他是知道自己错捕了的!!遗书写了的!”


    “但他为了功勋为了升职!用言语威胁用暴力逼迫恭人,让他被放回来后的第二天去警署自首了。”


    高桥无法想象,自己的儿子被关在留置场的四十八小时内,到底经历了什么样的痛苦。


    才让之前相信警察会证明他清白的恭人再度出现在他眼前时,会是那副死气沉沉将一切揽在自己身上的沉寂。


    “我的儿子,就这样被判定为了杀人凶手,保护处分被送进少年院关了两年。”


    因为是未成年且认错态度良好,所以高桥恭人当时被关了两年。


    “而平野却踩着恭人的尸骨,升职加薪,哈哈哈哈。”


    泪水喷涌而出,此时的高桥苍老了许多,浑身透着死寂,“如果我早点发现就好了,早点发现恭人的不对劲,早点发现他的同学对他的恶言相向,他不是杀人凶手,他不是。”


    “如果我当初坚定一点,为他奔走,为他洗清身上不属于他的罪恶,如果我当初带着他离开这里,如果……”


    那时候他天真地以为警察、正义会为恭人洗脱冤屈。


    单纯地想着他一定可以弥补磨平他在少年院的两年痛苦生活。


    结果却在儿子上吊自杀之后,才醒悟不要将希望寄托于他人这个事实。


    但为时已晚,儿子死了,证据也找不到。


    他只能以复仇的方式去杀掉平野的儿子!


    可他失败了。


    高桥这段话,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剪刀,暴力地捅进了夏油杰的心脏,像是要剪碎什么似的。


    只见他眼睛一寸寸睁大,瞳孔不断颤抖着,急声追问道:“你说什么?你的儿子是因为警察故意的行为,才被错捕甚至被迫认罪?!”


    与他对视着的高桥双眼通红,似乎看出了他的动摇,仿佛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恶意满满地说道:“是啊,就是平野诚警察补做得好事,当时的他只是一个巡查部长,为了升职,坐上警察补的职位,他用言语打压暗示逼迫恭人。”


    “让他心防逐渐失守,最终承认了不属于他的罪行。”


    “所以你们警察都是败类!!为了钱和权什么都做得出来!正义?不过只是你们身上的人皮,让你们这群恶魔装作人类而已。”


    所以他憎恶着所有的警察,恨他们虚伪,恨他们狠毒。


    恨他们为了利欲熏心,不折手段。


    “这个小孩,就是平野的儿子,凭什么他的儿子可以活得天真活得自在?!凭什么他能活着?而我的儿子不能活着?!”


    “你们救了恶魔的血脉,你们也是一丘之貉!都是罪人都是罪人!!”


    怨毒的话语,憎恨的目光,犹如一把锋利的刀,一刀刀割着夏油杰内心坚定的正义。


    刀刀见血,疼痛让他难以呼吸。


    警察是强者,公民是弱者,强者理所当然要保护着弱者。


    为他们申冤为他们遮风挡雨。


    警察是正确的,是无私的,是正义的化身。


    所以他选择来当警察,为了内心的正义。


    保护他人,是他坚定践行着的目标。


    但他听到了什么?


    神情间,夏油杰仿佛听到了什么东西碎裂了一角。


    有警察为了所谓的升职,为了可笑的权利,把不属于他人的罪行强行加注给无辜的弱者。


    他们不是该坚定不移地履行着职责吗?


    警察的一切行为和思想都该是付出,而不是索取吗?


    心神混乱,黑发少年那双灿烂的金眸犹如正在经历着一场漫长的暴雨,变得越来越昏暗茫然。


    眼前闪过帮助过的普通人一张张感激的笑脸,而这些笑脸在一瞬间崩解扭曲,最终定格成了高桥那双满载着憎恶的双眸。


    那是看平野的眼神。


    那是看警察的眼神。


    那是看——


    他的!


    瞳孔缩成了针尖状,夏油杰的面色越来越苍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就在此时,一道尖锐的警报声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警报警报!!】


    【检测到马甲夏油杰触发「命运」】


    【「非黑即白」倾向20%!】


    第52章


    听到系统的警报声, 操纵着夏油杰马甲的见秋心中生出了几分不受控制的兴奋来。


    【什么意思?触发命运?我怎么不知道?】


    他的心声急切又夹杂着丝丝的疑惑。


    【宿主,这是隐藏的特殊支线,在触发之前无权提前告知宿主。】


    眼底蔓延出了震惊之色, 黑发少年迅速垂下眼睫,密直的睫毛掩盖住了不属于夏油杰的情绪。


    【那么所谓的「非黑即白」是什么意思?这是专属于夏油杰的命运?倾向又是什么?进度20%意味着达到一百,我会变成什么东西?】


    见秋这次没有用窝囊的态度全盘接受着系统的指令,而是展露了内里的锋利和敏锐。


    因为他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掩藏自己。


    自从绑定了马甲系统后,他过得相当顺风顺水, 无论是抽取马甲,还是扮演马甲。


    没有得到任何的阻碍。


    对他来说, 扮演马甲是件如喝水一样简单的事。


    一进入马甲,属于马甲的性格和对一切事物的反应如同剧本般涌入他的大脑。


    就像是熟读剧本的演员, 在镜头前游刃有余地演绎着角色。


    他很清楚自己是根据角色的性格在演戏,所以没有任何的沉迷。


    一切的情绪都是他演出来的,是马甲应该有的反应。


    为了不OOC, 他甚至可以做到按照马甲的人设,作出完美的心理活动。


    但这是演戏, 是虚假的, 是可以随时脱身的。


    可这次不同, 见秋明确感知到了属于【夏油杰】的情绪、甚至发觉他的意识正在侵蚀着他的思维。


    他被动摇了。


    他现在因为【夏油杰】的动摇而动摇了自我。


    高桥的声声控诉和憎恶,对于向江见秋这个人格来说,没有任何的感触。


    完全以局外人的身份去看待。


    但夏油杰不是,他和他不一样。


    与其说他是一个认死理的人,见秋认为夏油杰是一个偏执的理想主义者。


    非黑即白。


    在唇齿间无声地重复着这个词汇, 黑发少年的睫毛微颤。


    完美符合。


    在夏油杰的眼中, 保护弱者与警察是完全划等号的存在。


    警察就是一切美好词汇完全美化的职业。


    他不允许也无法接受警察被任何负面产物所污染。


    可平野的所作所为就像是一团墨汁,滴落在了洁白无瑕的正义上。


    所以他心神不宁, 所以他陷入了自我怀疑。


    可这些情绪和反应应该是他演绎出来的,而不是马甲自身产出的情绪。


    马甲是个空壳,在他的操控下,才有了人性,有了思想,他之前是这样认为的。


    但见秋现在不这样认为了。


    当面临着理想被现实打破,夏油杰这个马甲像是活过来了,有了自己的灵魂和思想。


    甚至可以带动起他自身的情绪和想法。


    属于夏油杰的那颗心脏砰砰直跳,见秋恍惚地抬手抚着心口。


    咚咚咚——


    那是不解、是茫然、是震惊、是坚定不移的意志被动摇。


    失控了。


    先前的他可以百分百操控夏油杰的马甲,而现在失控了。


    心神震荡的见秋疯狂思考着缘由和对策。


    【这是属于「夏油杰」的既定命运,宿主开启了命运后,该马甲的意志会因为倾向逐渐加深,一旦达到100%,宿主将无法操控该马甲。】


    【意思是,100%之后,夏油杰就从马甲,成为活生生的人了?】


    【不,马甲并非人类,当倾向100%,命运将会推动,届时宿主可以开启马甲自毁程序,以此来摆脱马甲的操控。】


    听着系统冰冷的回答,见秋眼神晦暗。


    这意味着,百分百倾向达成的刹那,他会从操控者沦为被操控者。


    向江见秋会成为夏油杰。


    以他的意志存活在这个世界上。


    虽然他用的是分出很多精神的方式来操控多位马甲,但其中的意志被侵蚀。


    他将不再是他。


    这种无法全面掌控自我行为和思想,反倒是被操控的事实让见秋产生了强烈的不悦和反感。


    压制在灵魂深出的某种情绪恍若蛛丝,不断攀附在血管,流动到了夏油杰的心脏。


    犹如暴戾的洪水,瞬间吞没那不属于他,无法掌控的情绪。


    让他霎时间彻底冷静下来。


    【毁掉马甲,我的图鉴是不是就废了一个?】


    【是的,代表任务失败,所以宿主尽量将倾向维持在99%。】


    【无法消除倾向值吗?】


    【「命运」不可逆转,只会定格或者增长。】


    【马甲的死亡是否会影响图鉴收集?】


    【没有开启「命运」的马甲死亡并不会影响图鉴收集。】


    【我知道了。】


    在心中用平静回应了一句后,黑发少年紧抿的唇诡异地上翘了一瞬。


    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


    命运不可逆转,死亡才是归宿。


    但…


    命运可被安排。


    在夏油杰默不作声之际,在场的四人安静地听完了高桥痛苦后,陷入了相同的情绪中。


    “真的是这样吗?”降谷喃喃道。


    他知道水清则无鱼这句话,也知道世界上有好人也有坏人,哪怕是警察,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他也知道身边的好友们加入警校的原因,不需要多么宏伟的理由,只要内心拥有着正义,并坚持正义就可以了。


    但高桥阐述的那名警察,有些颠覆他的认知。


    公正的警察,也会因为私心从而陷害他人。


    追逐着名利并非错误,但因为名和利做出了违背良心的举动。


    这样的人,不配称为警察。


    瞳孔微颤的诸伏努力保持着冷静,心却乱了。


    “哈,如果是真的,那他真的是个不折不扣的败类!”脾气暴的松田用力捶了捶桌子,高桥恭人的遭遇让他愤怒至极。


    “小阵平……”张了张嘴,这次萩原却不知道如何安抚制止他。


    他们都知道自己不会成为平野那样的警察,可同为保护公民的一员。


    同伴的行为让他们感到了不耻。


    对于警察刚正不阿的认知也被动摇了一瞬。


    平野是警察内部的特例?


    还是常见的?


    他们不知道。


    高桥的控诉将人性的丑恶与光明背后的黑暗血淋淋地摊在他们的眼前,堪称炸弹一般炸得这四位还没有走出校园,正处于对未来充满憧憬的青年心生迟疑。


    察觉到了大家不对劲的情绪,一点没被影响到的白发少年嗤笑一声,“你们在这里怀疑个什么劲?平野是垃圾,又不代表所有警察都是垃圾。”


    “我们做好自己不就行了?内部有问题,就去解决,去改变,腐朽的土地可以开出纯洁的花。”


    “你们该不会觉得自己做不到吧?那也太逊了。”


    五条悟不理解平野的行为,也不能共情到伙伴们的想法。


    因为他的意志坚不可摧、内核稳如泰山。


    哪里都有腐败,因为这是人性的复杂和贪婪导致的。


    既然不想被同化,那就坚定自我,去改变去改革。


    眼底复杂的情绪在他的话语下变得浅淡的降谷呼出一口气来,“五条,你有时候真的语不惊人死不休啊。”


    “啧!”压住心中的怒气,松田眼眸一压,锐气十足,“五条说得对,我才不会怀疑自己,他是垃圾,我不是!”


    他曾经极度厌恶警察,但却依旧选择成为警察。


    是听从内心深处的声音,为了实现正义,不让父亲的悲剧重演才这样决定的。


    他决计不会成为自己厌恶的人。


    “小阵平好帅。”萩原笑着调侃了一句,又夸起了五条悟,“小五条你的心真的很强大啊。”


    “嗯哼,那是当然。”猫猫傲娇。


    “改变……吗?”将这词反复在嘴里咀嚼着,诸伏露出一个放松的笑。


    他们还没有成为正式的警察,不需要去杞人忧天,就算现实真的没有想象中那么美好。


    那就去尽全力改变。


    “你们还真是天真到令人作呕啊。”看到这群年轻人依旧对警察这一职业怀揣着信念与坚持,高桥眼中闪烁着疯狂。


    压着他的降谷眼神冷冽,“别把我们和他混为一谈,我们绝不会成为这样的人。”


    “哈哈哈,一丘之貉而已,装什么。”


    早就疯了的高桥含着杀意的视线紧盯着萩原怀中的孩子,“我不会放弃的,我还没有为恭人报仇,还没有让平野共享着我失去孩子的痛苦。”


    “你什么意思?!”眼神一凛的诸伏手下用力。


    就在此时!


    房间内的众人嗅到了一股臭鸡蛋的味道。


    “等等,这是?!”到处查看着这股味道的来源,萩原的眼睛猛地睁大,“不对!是瓦斯的味道!”


    被他们反剪在身后的手摸索到了出一个打火机,高桥笑声癫狂,“哈哈哈哈,我一定会杀了他!”


    打火机的声音犹如惊雷般炸开。


    “跑!!”


    瞳孔一缩的降谷松开了他的手,拉着他准备跑出去。


    仇恨激发出潜能的高桥躲开了他的动作,朝着一旁的窗户冲了过去。


    “啧!景光走!!”生死关头,降谷无法顾及到高桥,直接抓住了幼驯染的手腕,带着人冲了出去。


    这一瞬意识到是高桥泄露了瓦斯准备点爆这间房的众人齐刷刷地朝着大门冲了出去。


    “疯子!!”“快跑!!”“可恶!!”


    当他们冲出下楼的刹那,一道撞击声响起。


    预想中的火光并未出现。


    在电光火石之间察觉到什么的降谷一个箭步冲回了二楼。


    “等等!零?!”看到自家幼驯染步入危险的诸伏下意识跟了上去。


    当他进入房间时,就看到双手搭在破开一个大洞的窗户前,探出身子的降谷。


    “快!他跑了!!追!”看着从楼上跳下去,正跑向一辆越野车的高桥,这分钟意识到他是声东击西的降谷大声喊道。


    第53章


    伸长脖子一看, 眼见着高桥上了黑色的越野车,白发少年轻嗤一声,“被摆了一道啊。”


    低头望着地上散落的木条, 萩原神情严肃,“瓦斯是真的,但他并没有要点燃的想法,只是为了逼我们离开,然后从窗口逃离。”


    窗户上的木条并非他们认为的那般, 是钉死的,而是可以活动的, 只要外力的撞击足够强,就可以直接撞掉。


    “早有准备, 是知道自己诱拐翔太的手段太过粗糙,担心半途中有警察过来吧?”大脑飞速运转的诸伏语气冷了三分。


    就停在后院出口的车子、定时会泄露的瓦斯、藏起来的打火机以及随时可以打破且让人以为是完全密封的窗户。


    “不是意气用事的一桩案件,而是早有准备。”降谷咂了咂舌, “现在我们怎么办?是追还是等教官?车牌号我已经记下了,可以让交警追捕。”


    “追啊, 我有预感, 他有藏身之处, 现在抓不到,之后就难了。”松田严肃地说道。


    “我赞成哦。”举起手来的五条悟笑嘻嘻地说道。


    “我也是。”端起平静神情的夏油杰附和道。


    早就猜到他们一定会赞成的降谷转过身来,眉眼认真,“我也是这样想的,不追他要是跑到什么深山老林潜伏, 很难抓到不说, 危险系数也暴增。”


    高桥最后的话他记得十分清楚,这代表他绝对不会放过翔太。


    一定会找机会杀了他。


    加上那令人心悸的仇恨, 高桥在之后做出什么事他都觉得不奇怪。


    打了个一个响指,五条悟干脆说道:“那就追,但是那个小鬼要怎么处理?扔在这里?”


    闻言,五人齐刷刷看向了被萩原抱在怀中,惊惧交加的男孩。


    顿了顿,诸伏直接开口道:“干脆这样吧,我和零带着他去警局顺带联系教官,你们去追如何?”


    高桥有交通工具,而他们没有,他担心到时候追不上耽误追捕进度。


    不如他和零留下来,一方面是把受惊的翔太交给医生检查身体,另一方面就是先联系交通部,让他们帮忙追踪高桥。


    “可以。”虽然也想去抓犯人,但降谷知道这是最好的选择,满口答应了下来。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们走。”没有丝毫的犹豫,白发少年单手撑着窗户,一跃而下。


    “诶诶诶,这是二楼啊!”伸出尔康手的萩原没激动两秒,就看到夏油杰也跟着跳了下去。


    一脚踏在了窗沿,松田回头咧嘴一笑,“研二,跟上!”


    见他也跳了下去,萩原在降谷戏谑的眼神下,深吸一口气,将男孩塞进了诸伏的怀中,一跃而下,“你们等等我!”


    “我们也速度吧,景光。”降谷转头看着手忙脚乱抱着男孩的幼驯染。


    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诸伏肃着一张俊脸点头,“好!”


    一下子就跑出这栋房的白发少年发丝飞扬,“先去十字路口。”


    “他肯定是从这条路出去的,但方向不确定,而且我们要怎么追?”萩原有些烦躁地拧眉。


    距离他们追击已经过了差不多三分钟的时间了。


    “问一下。”夏油杰冷静地说道。


    “对哦,路口有店!”立即弄懂了他的意思,松田眼睛一亮。


    “杰,我们加速,有机会可以看到车的方位。”猛地提速,犹如一道白色闪电的五条悟平静地说道。


    “好。”


    话落,两人好似穿梭在云层的电光,眨眼消失了踪迹。


    根本跟不上的萩原和松田:……难道他们少了两条腿吗?


    转眼间冲到十字路口的白发少年猛地左侧的红绿灯,眼睛一亮,“这个方向!”


    “杰,我从这边追击,你从另一边,我们包抄!”


    同样看到了越野车的尾巴,黑发少年想也没想地点头,“好。”


    “你们……等等!”好不容易追上来的萩原气喘吁吁。


    “正好,研二你来开车!”没有成年也没有驾照的五条悟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拉着人飞奔了出去。


    差点被扯飞的萩原眼睛瞪圆,“我们哪来的车?自行车啊?”


    “不是!”


    没管跑去对向车道的两人,夏油杰转头对着松田说道:“我们一起,你来开车。”


    “啊?”松田和自家幼驯染一样都有点懵,但还是本能地跟上了他的步伐。


    嘈杂的街道上,一辆红色的轿车正在以正常的车速行驶在车道上。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突然般出现在道路的中间。


    看到人影的出现,驾驶室的女人瞳孔一缩,在这危急时刻,她几乎是本能地猛踩刹车。


    吱——噶!!


    车轮在路面剧烈摩擦的声音尖锐又强烈。


    身体控制不住地向前倾,整个人被惯性摆弄,要来晃去眼冒金星的女人顾不得身体上的不舒服,连忙抬起头去观察前方的情况。


    就见车子恰好停在了刚才那道身影之前。


    意识到没撞到人的女人顿时火冒三丈,遥开车窗伸出头骂骂咧咧着,“你是不是有病?!这里可不是人行道!要死不要死我车……”


    没等她说完话,车前的人突然将鼻梁上的墨镜朝着头顶一推,几缕碎发落在额头,为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增添了一抹慵懒的随性。


    只见他抬起霜白的羽睫,一双泛着丝丝流光的蓝眸好似最为昂贵的宝石,大片的玫瑰花在他的身后绽放。


    对着当即骂不出来的女人wink了一下,五条悟一点都不客气地说道:“你的车我们暂时征用一下。”


    “小五条!我都说了很危险了!你怎么一点话都不听啊啊啊!”看到他跟撒手没的狗子一样,嗖一声从人行道窜到车行道上的萩原心都跟着死了。


    双手叉腰的白发少年不满地反驳道:“可是来不及了啊,研二你又没办法。”


    “你看,我们有车了。”


    “对,我拿你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萩原连忙跑到驾驶室前,对着盯着五条悟不放的女人熟练地鞠了个躬,“实在抱歉!”


    他给坏猫收拾烂摊子都习惯了。


    眼神麻木的萩原在道完歉后站直身体,从口袋里将证件出示给她看,“现在情况紧急,这位小姐,我们需要征用你的车。”


    沉浸在白发少年美貌中的女人终于回过了神,“那个男孩……”


    似乎听到她的话,五条悟侧眸望了过去。


    一把捂住心跳的女人手脚麻利地下了车,在萩原准备出言感谢的时候,她严肃着脸来到了白发少年面前。


    在萩原逐渐失去光的视线中,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名片,“请务必联系我。”


    勾了勾唇,五条悟在萩原不断使过来的眼色中,用两指夹住了名片,“OK。”


    “小五条,上车!”见完事之后,萩原率先坐上了驾驶室。


    时间紧迫,他们得争分夺秒。


    闻言,白发少年当即迈着长腿几步来到了副驾驶。


    “坐稳了啊。”一脚离合一脚刹车的萩原挂好挡后,目光犀利地说道。


    “OKOK。”语调轻快的五条悟微微侧过身子,下一瞬,红色的轿车好似张扬的火焰,霎时间飞射而出。


    风呼呼地灌进车厢,吹起萩原面前的刘海,“小五条,犯人现在的位置在哪里?”


    闻言,五条悟轻啧一声,“直行,看看能不能追上。”


    闻言,萩原立即重踩油门,“现在联系一下小降谷他们,问问情况。”


    “OK。”从衬衣胸口的口袋里摸出一个对讲机的白发少年懒洋洋地开口道:“摩西摩西,零,你们到交通部没有?车辆追踪开启了吗?我们要跟丢了。”


    下一瞬降谷零有些失真的声音传了过来,“还在去往的途中,给我一点时间。”


    “啧,你们好慢!”直接切断了通话,五条悟眯眼观察着前方的情况,只见他微微起身,视线定格在了很远的前方,“还是得靠我,研二,他要左转了,加速跟车,要不然要跟丢了。”


    “啊?你看到了?”望着前方一辆辆的汽车,萩原下意识加快了车速。


    “嗯哼,我的视野很广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抱着手臂的白发少年傲娇地哼了一声。


    “牛啊!”


    翻出对讲机,五条悟嘴角高高翘起,“必须的,杰~你们找到车了吗?如果找到了,记得在道路尽头右转,不出意外的话,他的目的应该是上高速。”


    “找到了,右转吗?我知道了,松田。”


    “我知道了!不过你怎么知道的?”踩下油门的松田好奇地问道。


    靠在座椅上的白发少年姿态散漫,“我猜的。”


    “哈?!”


    此时坐在一辆黑车轿车副驾驶的夏油杰笑眯眯地说道:“悟的记忆力一向很好,我记得我们之前休假的时候来过这条街,汇出两端主路的话,确实可以通往高速。”


    “还是杰聪明,按照路线和逃亡思路来分析,市区的道路很容易堵车,一旦堵车,他被直接逮捕的概率就增加了。”抛着对讲机,五条悟眼眸一压。


    “那最优解的就是上高速,然后逃离这座城市,或者驶到某个路段,弃车去山里躲藏。”


    专心开车的萩原在听到他的分析后,忍不住赞同,“确实,这个概率是最大的。”


    “别啰里八嗦的了,你们两个都开快点!”


    “哈?!是你在啰里八嗦吧?”


    “别吵了,对讲机不是电话,不要占线吵架,等小降谷那边的回应。”


    “研二你到底哪边的?”“研二你闭嘴!”


    “……?”


    “真是热闹呢。”


    等待两辆车以不同方向准备上高速之际,安静下来的对讲机中响起了降谷零的声音。


    “追踪到那辆越野了,他已经上了神渡道,现在正处于左侧快车道行驶。”


    “交警这边已经出动了车辆前往,教官也联系了,但要等一会才能抵达。”


    “你们能追上吗?”在之前萩原就告知了降谷他们找到了车子,顺带说车辆的型号颜色以及车牌。


    此时准备进高速的萩原眉梢一扬,“当然,还真的跟小五条推测的一样。”


    “哼,我必然是正确的。”抱着手臂的五条悟得意一笑。


    没忍住笑出了声,萩原在车子进入高速后,一脚油门踩了上去,“现在先交给我们,随时联络。”


    坐在交通管制中心盯着面前一块块监控视频的降谷笑了笑,“好,拜托你们。”


    两辆轿车在高速路上犹如奔腾的野兽,给道路上的车辆留下长长的尾气。


    “发现目标车辆,就在萩原你们车子的左前方,距离大约五百米。”


    眯了眯眼,萩原稍微坐直身体,“我知道了,小五条,坐稳了啊。”


    “加速加速!”


    “研二,快追上去!”将半边身子探出窗外,白发被吹得犹如四散蒲公英般的五条悟一脸亢奋地说道。


    脚死踩油门的萩原不断打着方向盘避开左右的车辆,“没问题!”


    嗡地一声,红车咆哮着冲了出去。


    视线越来越近,车内的两人都看到了前方的黑色越野车。


    从窗户探出身子的白发少年果断从腰侧摸出一把手枪,只见他微微眯起眼,对准右前方的越野车后轮按下了板机。


    砰——-!!


    子弹擦过地面带起了火花。


    被击中左后轮的越野车开始不断左右摇摆,橡胶与金属摩擦的声音尖锐刺耳。


    “你怎么就开枪了?!”没想到他一点提醒都没有的萩原瞪圆了眼睛。


    一枪击中的五条悟回头对着他得意挑眉,“这不是中了吗?再来一枪,我看他要怎么逃!”


    “等等!”


    压低眉眼,目光冷冽的五条悟对萩原的阻止充耳不闻,当他再次按下扳机的瞬间,手枪却没有给出他想象中的反应。


    变成豆豆眼的他再无刚才的锋利,“诶?”


    跟紧越野车的萩原捧读道:“你难道忘记了?我们的配枪只有一发实弹。”


    确实忘了的五条悟哼了一大声后,不满地回到了座位上,“那你把你的枪给我!”


    “不要。”萩原想也没想地拒绝了。


    在余光中瞥见猫咪即将炸毛之际,他紧握方向盘,笑着说道:“但我们可以截停这辆车。”


    现在前方没有别的车辆,后方的车又被他们远远甩在了身后。


    千载难逢的机会降临。


    读懂了他的意思,白发少年眼睛一亮,兴奋地喊道:“来来来!直接一个美式截停,我们要比杰他们更快抓到犯人!”


    “我的技术,不需要被质疑。”嘴角勾勒出一抹自信的弧度,萩原在下一刻用力踩下了油门。


    恍若被点燃引线的火炬,红色轿车轰一声飞驰而出。


    车速表上此时显示着180km/h。


    “还是坐你开的车最爽了!”完全没有追捕犯人的紧迫感,只有对刺激的兴奋,白发少年开心地举起双手。


    轿车眨眼间出现在了越野车的右侧。


    听到他直白的夸赞,萩原爽朗一笑,眉眼间尽是锐气,“那是!我要发力了啊。”


    当话音刚落,他猛打方向盘,车头陡然冲出越野车的范畴,带起一阵尾气来。


    不甘示弱的越野车也在此刻加了速。


    见状萩原更亢奋了,脚下用力一踩,车速表的指针像是被重力压迫,咚地一下跌落到了表盘的最右端。


    轰地一声,霎时间飙出的红色轿车在超了越野车的瞬间突然向右转弯,车轮在地面上摩擦出了咯吱的声音。


    下一瞬,红车轿车一个侧停,停在了越野车的车前。


    地面上留下了轮胎压过的痕迹与淡淡的白烟。


    “该死的警察!!”坐在越野车驾驶室内的犯人死死盯着面前的红色轿车,眼底闪烁着疯狂的火焰。


    “既然你们不给我活路,那就……”


    没有选择踩刹车,而是一脚把油门踩到死的高桥发出了猖狂的大笑。


    “那就和我一起去死吧!!”


    侧眸一看,便看到越野车一副同归于尽的模样朝他们冲来的萩原瞳孔猛地一缩。


    “小五条!快!!跳车!”


    第54章


    看着即将撞击过来的越野车, 五条悟兴奋得瞳孔一缩,“研二!撞上去!”


    “哈?!”正在解开安全带的萩原难以置信地望了过去。


    此时的白发少年眉眼萦绕着肆无忌惮的锐气,嘴角上扬一副疯批的反派模样。


    “撞!”


    “不是, 现在这个距离……”没给萩原说完话的时间,五条悟直接伸出右手,猛打方向盘。


    车子当即调头,直冲对面的越野车。


    “诶诶诶你疯了?!”没算到他突然来这一手的萩原吓得五官都要乱飞了,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


    “怕什么?杰他们在后面, 我们撞过去!”咧嘴一笑的五条悟力气极大地在萩原手中猛烈地转着方向盘。


    那表情恨不得把对方直接给撞死。


    “小夏油?!我没听到他……”抢不过这个怪力大猩猩,整个人不由自主向着门倾斜的萩原一脸绝望地看着车头猛地撞击到了对面的越野车上。


    砰——-!!!


    巨大的撞击声在这片空间内炸开。


    就在这两辆车子对撞在一起的瞬间, 越野车后面出现了一亮黑色的轿车。


    “松田,撞上去!”坐在副驾驶的夏油杰估算着两车的距离, 冷静地说道。


    “哈?!”扭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松田脸上写满了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表情。


    转动着手中的对讲机,黑发少年眼睛一眯, 语速加快,“前方绝对是悟他们的车, 应该是截停了犯人的车, 但犯人打算撞上去, 我们和悟萩原他们前后夹击,不能让他逃了。”


    “越野的强悍不用我多说了吧?万一他撞开了悟他们的车,跑了就糟糕了。”


    “而且现在这条路段不止我们三辆车,高桥那个疯劲,要是故意去撞别的车……”


    望着前方烟雾缭绕的两辆车, 读懂他的言下之意, 并不想看到伤亡的松田当机立断道:“行!”


    他们和越野车还有一段距离,如果要逼停的话, 就要加大马力了。


    亢奋起来的松田咧嘴一笑,用力踩下了油门。


    动力陡然加满的车子轰鸣一声,冲了出去。


    “悟,继续撞过去!”拿起对讲机的夏油杰叮嘱道。


    此时跟没事人一样的五条悟嘿嘿一笑,“两头夹击对吧?OK。”


    “研二,干活了。”


    刚清醒一瞬的萩原一听他的声音就条件反射地抓紧了方向盘。


    “杰他们要撞过来,我们也一起。”


    “啊?”大脑瞬间清醒过来,意识到他们要做什么的萩原目光陡然变得锐利,“我知道了,那就来吧,反正这次铁定要被罚了。”


    清楚情况紧急的萩原也顾不得别的,反正有五条和夏油参加的任务就没有一次不出意外的。


    他都已经习惯了。


    干就完事!


    反正最后罚的人不会是他!!


    “研二冲啊!”握拳向前一挥的白发少年双眼冒出了小星星。


    余光瞥见他开心的模样,萩原也有些跃跃欲试。


    “坐稳了啊,冲了!”兴奋盖过了紧张,萩原扬起一个锋利的笑来,将车后退了一段距离后,一脚将油门踩到了死。


    在越野车的前后两个方位,一辆车头破损的红色轿车与一辆完好无损的黑色轿车仿佛在森林中捕猎的野兽,咆哮着冲了上去。


    几乎是眨眼间的时间,两辆车同时撞击到了越野车的车头与车尾。


    砰——轰隆隆——!!


    车子的零件被撞得飞溅到了四周,密集烟雾从三辆车的凹陷下去的引擎盖中冒了出来。


    甚至越野车的车头冒着霹雳哗啦的火光。


    被撞得七荤八素的萩原一脑袋直接磕在了弹出来的安全气囊上,“嘶……”


    “研二,先别睡,顶过去!”比起狼狈的萩原,五条悟发丝都没乱一下,兴冲冲地抓着他的手臂喊道。


    “我知道知道!我没睡!”没好气地反驳一句,连忙抬起头来的萩原眉眼一压,踩着油门死死抵着对面的越野。


    与此同时,撞在越野车车尾的轿车因为惯性向后滑动了一段距离。


    前后摇晃的夏油杰一把抓住方向盘,目光犀利,“松田,顶过去!”


    用力甩了甩晕眩的脑袋,松田下意识踩住油门,“OK!!”


    好似达成了无声的默契,两辆车一前一后再度撞了上去。


    剧烈的撞击声又在这段道路上演。


    车轮在地面上摩擦出来火花与刺耳的噪音,飞溅出来的车子碎片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冷冽的弧光。


    三辆车犹如被拼接在一起的竹条,被人用力挤压着。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硝烟味道。


    突然!


    被夹击在中间的黑色越野车像是无法再忍受挤压,车头陡然一拐,从两辆车的中间脱身的瞬间冲向了一旁的护栏。


    砰地一声!


    越野车狠狠撞在了护栏上,整个人车头全部扁了进去,丝丝的火光冒了出来。


    而失去了可以角力的对象,一红一黑的轿车直冲对方而来。


    “哇哦,研二,考验你车技的时候到了啊!”完全没有生死攸关的恐惧,只有对刺激的亢奋,五条悟朗笑道。


    紧握方向盘的萩原哈哈一笑,“安心,包在我身上!”


    在两辆车即将撞击在一起的刹那,萩原眼神一凛,快准狠地猛打方向盘。


    红色轿车犹如灵活的蛇,以S的曲线险之又险地从黑色轿车的侧面擦过。


    “漂亮!”隔着车窗的松田抽空对着自家亲亲幼驯染比了一个大拇指。


    回以一个意气风发的笑,萩原看准时机踩下了刹车。


    “不愧是研二。”就知道不会出事的白发少年在车停下的瞬间一把推开了车门,“走!干活。”


    在五条悟下车之际,松田也将车子停稳了。


    “啧啧,真是一片狼藉啊。”单手插兜的五条悟扬起眉梢。


    走到他身侧的夏油杰不疾不徐道:“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漫天的硝烟与火光作为他们的背景,倒是把这两人衬托得更坏蛋一样。


    “如果不看你们身上的警服,我还以为你们才是逃犯。”松田无语地吐槽一句。


    “先去看看情况吧。”萩原小跑着冲向了车头撞在护栏上的越野车驾驶室。


    在来到几乎凹陷进去的驾驶室门前后,萩原眉头一拧,伸手就要去拉车门。


    看着头埋在安全气囊一动不动的高桥,他一边拉门一边喊道:“有点不对劲,犯人应该是受伤昏迷了,但这个门我拉不动啊。”


    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发现门几乎是焊死在车框里的萩原俊脸都涨红了。


    “我来帮你!”松田赶忙跑了过去,伸手抓住车窗边缘用力往外扯。


    “嘶,拉不动。”一只脚蹬在门上拉得脸红脖子粗的松田呼吸急促。


    “估计卡住了,我们合力的话,需要不少时间,但现在不能拖下去。”仔细观察了一番,萩原皱着眉头道。


    撞击的车辆容易着火或者爆炸,他们不能去赌。


    慢吞吞走过来的夏油杰一脸笑眯眯的模样,“让我来吧,分分钟解决。”


    抱着后颈的五条悟瞥了眼现场情况后,催促道:“就是就是,研二阵平你们太弱了,磨磨唧唧的,让杰来。”


    又被嘴欠猫ky一句的两人:……


    嘴角抽抽的萩原比了一个请的手势,“行,你来。”


    这个车门一半是凹陷进去的,甚至边角还嵌入了车底,他和小阵平就算合力也得花不少时间。


    “别到时候被自己的话打脸了啊。”松田一脸看好戏的模样。


    对于他们的质疑,夏油杰没有反驳,而是走到车门前,观察了一下后,伸手一把攥住了失去了玻璃的车窗边缘。


    手背的青筋暴起。


    咔嚓咔嚓。


    凹陷进驾驶室的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延展开来,伴随着金属断裂的声音。


    脖侧冒出如枝桠般的青筋出来,黑发少年深吸一口气,猛地加大了力道。


    呲啦一声。


    在萩原松田失去光彩的眼眸下,原本紧闭的车门被暴力撕扯到一旁,露出了可供一人进出的口子来。


    “这个咬合力,不亚于一只成年的鬣狗啊。”松田一边鼓掌一边感叹道。


    “不愧是怪力大猩猩。”萩原满脸的赞叹。


    “噗哈哈哈哈,杰,阵平说你是狗诶。”抱着肚子笑得很大声的五条悟很精辟地总结了一句。


    甩了甩手,钻入驾驶室的夏油杰单手拎着犯人的衣领,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松田。


    “哦?我是什么?你再说一句?”


    回归神来的松田在他眯起来的狐狸眼中看到了威胁。


    当即看天看地看空气就不是看他,干笑道:“我说的是我看过的动物频道解说,不是你哈哈。”


    如果对方是狗脾气但一发泄就翻篇的五条悟,松田才不会怕。


    但可惜他面对的是腹黑喜欢下黑手的夏油杰,惹到他今后的日子就要被他一直暗中使绊子了。


    危险的视线在他心虚的脸上游走了一瞬后,黑发少年端起温润的笑脸说道:“看起来只是昏迷过去了,问题不是很大。”


    “我来说!”得意自己这次帅气解决的五条悟兴冲冲地拿起对讲机,“零,景光!我们解决啦,交通部的人呢?教官呢?”


    通过监控全程看完他们操作的降谷和诸伏木着脸。


    “你们,有点……”一位交警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哈哈。”不知道该说什么的降谷干笑一声后,起身回答道:“都在来的路上,你们转移到安全地带,小心一点。”


    “好哦。”


    很满意这次的任务速度,白发少年得意地扬起下巴,“把人拉到路肩去,人一会就来。”


    “OK,我先去放个三脚架。”递了一个眼神给幼驯染,萩原跑到了红车的后备箱找寻着三脚架。


    接收到他的讯号,松田将昏迷的高桥架到了作为应急区域的路肩上,把人摆放在地面。


    “解决。”蹲在高桥身侧的白发少年无奈地打量着他紧皱的眉头,“可惜,你要是跑得更快一点,就会更有意思了。”


    “我看你是闲得慌,想找事做。”松田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哼,你懂什么。”


    “是是是,我不懂。”


    拿出三脚架的萩原瞥了眼面色无常的夏油杰后,试探性问道:“小夏油,你还好吗?”


    扬起一边眉梢的黑发少年不答反问,“你呢?”


    弯腰把三脚架放好后,萩原摇头道:“不知道,我不知道高桥说的是真还是假。”


    “持有怀疑……吗?”


    “嗯,小夏油你也别多想,或许不是事实。”之前就看到了他面色不好的萩原安抚了一句。


    半垂下眼睫不让情绪泄露出来的夏油杰平静回答,“等结果吧。”


    “是这样没错了,我们先过去吧。”见他表情正常,萩原就没有深究,话锋一转道。


    “好。”


    正蹲在地上的五条悟听到脚步声后,抬起头来。


    在感受到两人沉重的气氛后,他眼睛向下一扫,脱口而出道。


    “杰,研二,难道你们刚才撞到了OO了吗?!”


    第55章


    此话一出, 好似有一群乌鸦在他们两个的头顶不断嘎嘎嘎着。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真的假的?哈哈哈哈哈。”笑得眼泪水都要飙出来的松田戏谑的目光落在了他们的下半身。


    后脑勺冒出一排黑线的萩原侧身避开了倒霉幼驯染的视线,没好气地说道:“你在说什么鬼话啊!不是!”


    心情本就不好, 现在更不好的夏油杰脸颊爆出三个巨大的井字,“悟,过来练练吧,我觉得你皮痒了。”


    “诶?不是吗?”五条悟脸上不知道为何带了些遗憾。


    这副巴不得他们受伤的模样气得萩原忍不住磨牙,夏油杰更是一脚踢了出去。


    灵巧向后一闪的白发少年做了一个鬼脸, “诶嘿,打不着~”


    “啧!”


    看着他们打闹在一起, 不断运气企图让火气下降的萩原望着不远处的一片狼籍,忍不住叹气道:“这么大的阵仗, 也不知道后续该怎么办。”


    当时只顾着兴奋去了,现在看着被毁了的车,萩原只会心疼自己的小金库。


    闻言, 意识到事情严重性的松田也没精力笑下去了,当即露出了呐喊脸, “完了!这要赔多少钱啊?!!”


    “嗯?你们说赔钱?”一把抓住夏油杰的拳头, 白发少年微微侧头, 不解地说道:“这才多少点钱?”


    五·财大气粗·条·有钱人家大少爷·悟不能理解。


    肩膀一垮,松田有气无力说道:“这两辆车可不便宜啊,就算我们平摊也难。”


    和喜爱汽车的萩原一起长大,松田很清楚车辆的价值。


    不和他玩闹了的夏油杰扬唇笑道:“让悟来付呗,反正你也不缺这点, 对吧?”


    他可记得刚才悟说他被撞到OO的仇, 打不到人就让他狠狠出加一次血!


    听出他的话里有话,是在把五条架上去的萩原笑着附和道:“不愧是我们的大少爷, 就是豪气啊。”


    一肚子坏水的两人视线交汇了一瞬,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夸起了尾巴都有要翘到天上去的白发少年。


    “行!这次我全权负责!我来赔!”被夸爽了五条悟豪气地说道。


    “哇!好帅!”“不愧是悟!”


    达成目标的两人灿烂笑容下是说不出的阴险。


    没看出他们的眉眼官司,松田忍不住吹了一声口哨,“有钱人家的大少爷就是不一样,豪掷千金啊。”


    “小钱洒洒水啦。”下巴高高抬起,白发少年就差用鼻孔看人,语气傲慢,“你们还不谢恩?”


    这副欠揍的嘴脸让准备夸奖的两人气了个仰倒,暴脾气的松田直接挠了上去,“给你点颜色你就要开染坊是吧?”


    “诶?!我可是你的恩人!有你这么对恩人的?恩将仇报啊你!”


    “研二夏油!揍他!”


    “来了~”“好哦。”


    “你们不要给脸不要脸啊,小心我打死你们!”


    十分钟后。


    赶来的鬼冢伊达,以及乘坐着警车过来的降谷诸伏看着被摧毁得差不多的三辆车,以及还在嘻嘻哈哈的四人,表情不一。


    一脸麻木的降谷瞥了眼额头青筋直跳,身后冒出熊熊烈火的教官后,默默捂上了耳朵。


    诸伏和伊达则是很干脆地后退一步。


    下一瞬。


    “五条———!!夏油———!!”


    “你们到底干了什么?!!”


    此时和笑嘻嘻的松田正在说些什么的白发少年抬起头来,一脸的莫名其妙,“鬼教叫我干什么?我什么都没做啊。”


    意识到事情不秒的夏油杰对着萩原和松田疯狂使眼色。


    接收到讯号的两人对视了一眼后,同时严肃点头。


    知道了!


    大步流星朝他们走来的鬼冢气得脸红脖子粗,锋利的视线一扫,便看到了双手搭在腹部,安详躺尸在地上的犯罪嫌疑人。


    鬼冢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指着他们怒目而视道:“看你们干的好事!!”


    “我之前说了什么?!你你你,你们!”鬼冢已经气得说不清楚话了。


    疑惑地歪头,五条悟看着要撅过去的教官,十分懂事地ky道:“鬼教,你是想上厕所吗?脸都憋红了。”


    本就怒火中烧的鬼冢现在头顶都气冒烟了。


    “你是真的没一点眼力劲啊。”吐槽一句的松田先是看了看躺在地上跟死了一样的犯人,又瞅了瞅自家教官痛心疾首,他们误入歧途的眼神,顿时福至心灵。


    “诶诶诶!没有死!鬼佬,我们没撞死人!他是昏迷了。”差点成为犯罪嫌疑人的松田连忙急吼吼地解释道。


    他们忘记汇报高桥的情况了。


    眼皮一抽也搞清楚状况的萩原没忍住笑,“真的是昏迷,不是死了。”


    鬼教在小五条他们的折磨下,精神也变得不正常起来了。


    “哈?鬼教你要跟我道歉!”蹭一下站起来的白发少年一脸的不满,“居然怀疑我会杀人?!你把我当什么?!”


    面对他这无理也要搅上三分的德行,听完两人解释放心下来的鬼冢又被气了一个仰倒。


    他没有立即理会还在叫嚣的五条悟,而是对着身后的人打了手势。


    “先看看犯罪嫌疑人的情况。”


    早就待命的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跑了过来。


    “你们排查一下车辆情况,有爆炸或者起火迹象立即掐灭。”


    嘱咐完毕之后,面沉如水的鬼冢对着七人冷漠无情指着地面,“至于你们,跪这边。”


    闻言,懂事的两对幼驯染乖巧地跪在他的面前。


    跟着教官一起巡逻,没参与这次事件的伊达航:他也要跪是吗?


    瞅了眼犹如即将喷发的火山的教官,伊达默不作声地跪了下来。


    最后只剩下一黑一白的两个人直挺挺地站着。


    看不下去的诸伏和萩原一人拉着一个的衣摆,示意他们赶紧的。


    嘴巴一撇,不是高兴的白发少年臭着小猫脸跪坐而下。


    知道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句话的黑发少年一脸乖巧地跪在他的身侧。


    “先把你们的配枪给我。”见他们还算听话,面色稍霁鬼冢对着他们伸出了手。


    闻言,松田麻利地将腰上的手枪递了过去。


    见状萩原也十分懂事地将自己的配枪双手奉上,顺便还给一旁满脸无所谓的五条悟递了个自求多福的目光。


    打开弹匣检查了一番的鬼冢还算满意,“嗯,松田的没动,萩原也是,诸伏降谷也好,那么,五条夏油,你们的呢?”


    将枪随手丢过去的白发少年耸肩道:“我开了一枪。”


    “我没开。”


    根本不用检查五条悟的配枪,清楚他不会说谎的鬼冢脸颊爆出了好几个井字,语气是压制不住的怒气。


    “我说了多少次了?!开枪前要询问我的意见!!你为什么要私自开枪?!”


    配枪给他们是为了在危机时刻保全他们自身或者是保护公民的。


    但作为学生,他们开枪前必须要请示教官的意见,绝对不能私自开枪。


    否则会被处分或者惩罚。


    撇了撇嘴,总在爱在教官雷点上蹦迪的五条悟满不在乎道:“来不及了啊,反正就算提前告诉你,你不答应我也会开的。”


    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引得松田悄悄给他竖起了大拇指。


    不愧是五条。


    勇!


    自从他们成为自己手底下的学生之后,鬼冢就感觉他的血压就没有下来过。


    不断运气,胸腔无法停止地上下起伏着,勉强按捺住心底那股邪火的鬼冢从牙缝中挤出了几个字。


    “那么,这次的三车相撞,是谁干的。”


    意识到教官距离爆炸就差一个引线的六人你看我我看你,用视线交流着。


    【怎么说?】


    【我和零没干。】


    【我和研二干的,但承认了就要被罚。】


    【不是有小五条吗?】


    【我什么都不知道,但……】


    【让悟来承担这次的暴风雨吧。】


    读懂夏油杰眼神的五人同时发射出了你好狠的射线。


    端着一张慈悲相,就差身后冒金光的黑发少年笑而不语。


    但他们却从他的身后看到了阵阵阴险的黑气。


    不知道自己被排挤了的白发少年还在碎碎念着。


    将他们之间的眉眼官司尽收眼底鬼冢扯出一抹狰狞的笑,“来,现在回答我,谁提议的谁干的。”


    此话一出,除了五条悟外的六人齐刷刷将手指向了他。


    眨巴着卡姿兰大眼睛的五条悟:诶?


    不用问其实已经猜到了的鬼冢将指骨捏得卡兹作响,下一瞬他一个箭步来到白发少年面前,对准那颗圆润的脑袋上去就是梆梆两拳。


    不再压抑自己的鬼冢犹如喷火龙般吼道:“五条!没组织没纪律!!”


    “嗷!哈??!”鬼叫一声的五条悟难以置信地瞪圆了眼睛。


    “凭什么只揍我!他们呢?!”


    悲天悯人的夏油杰双手合十了,“悟,在你提出意见的时候,就该预测到的。”


    摸了摸鼻子,萩原好歹还是开口为他解释一句,“小五条,你要不要看看周围的情况?三车相撞,至少要上新闻的。”


    反正小五条都背锅了,就不要暴露他们了。


    “哎呀哎呀,下辈子记住就好了。”逃过一劫的降谷不掩幸灾乐祸之色。


    “零,低声点。”诸伏拉了拉他的衣摆,提醒道。


    小心记仇猫的报复。


    “又不是我们叫嚣着撞上去的。”松田双手一摊。


    完全没参与这次行动的伊达航欲言又止。


    顶着两个冒烟的大包,五条悟骂骂咧咧道:“不就是车子被撞坏了吗?我赔就行啊,至于吗??”


    闻言,鬼冢一个眼风扫了过去,皮笑肉不笑道:“这是钱的问题吗?你们闹出这个阵仗,你居然觉得不至于?五条。”


    “这周你禁止摄入甜食。”


    禁止甜食犹如一道惊雷,狠狠劈向那颗本就凄凄惨惨的白色脑袋。


    整个人好似丢了魂般被打击成纸片人的五条悟被一阵风一吹,飘飘荡荡地落在了地面。


    “禁止……”“甜食?”


    “噗。”萩原见他的活宝表现,很没有同伴爱地笑出了声。


    “好惨,鬼佬真的是拿捏到了五条的命脉了啊。”忍不住摇头的松田幸灾乐祸道。


    “那可是真踩中了死穴啊。”降谷忍不住摇头。


    “这……”看着就差死了的猫咪,诸伏眼中划过一丝不忍。


    眼瞅着挚友灵魂飞升的夏油杰眼中满是笑意,“悟,忍忍就过去了,今天是周五,还有两天。”


    一般情况下,夏油杰还是会选择顺着这个时常猫一阵狗一阵的挚友的。


    “两天……好长。”


    不想理会这群倒霉学生,稍微消气了一些的鬼冢话锋一转,“行了,都上车回去吧,这次你们别以为能蒙混过关。”


    刚刚还在可怜五条的五人顿时觉得自己更可怜了。


    “诶?”“不是悟的错吗?”“哎,还以为五条能扛下所有呢,失策了。”


    抱怨一句后,夏油杰弯腰拉起了躺在地上吐魂的挚友,“好了,悟,走吧。”


    见他还是一副失魂的模样,萩原悄咪咪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东西,快准狠地塞进了他的手中。


    下意识抓住的白发少年定睛一看,顿时感动得眼泪哗哗,“研二~”


    食指放在唇上作出噤声动作的萩原眨了眨眼,“我只有这么多了,节约点吃。”


    坑了小五条一大把,良心还是有点痛的。


    稍微安抚一下吧。


    “我回去给你做点,但要悄咪咪的哦。”诸伏用着气音说道,俊秀的脸上带着宠溺的笑。


    顿时觉得天晴了雨停了自己又行了的五条悟兴奋地围着两人喵喵一顿叫。


    理智被蒸发的他脱口而出道。


    “你们……真的是我的好妈妈~”


    成为猫妈妈的两人:?


    笑成智障的其余四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56章


    警校宿舍。


    “小夏油, 你刚洗完澡怎么不吹干头发?现在是秋天了小心感冒哦。”路过公共浴室门口的萩原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门口长椅上,散着湿发的夏油杰。


    “而且你怎么跑来公共浴室洗澡了?宿舍的浴室被小五条霸占了?”


    警校的每间宿舍都配有浴室,平时他们很少会来公共浴室洗澡。


    萩原在看到夏油的时候, 还觉得奇怪。


    闻言,正放空思绪的黑发少年抬起眼眸,嘴角微翘道:“一会就去吹,先歇歇,浴室太闷热了。”


    “没有被悟霸占, 浴室的花洒坏了,我就先过来公共浴室洗了个澡, 否则身上不舒服。”


    每天都在体能和体术训练中挥汗如雨,爱干净的夏油杰每天下课就必须去洗澡。


    走到他的身侧落下, 萩原了然道:“原来是这样啊,花洒坏了吗?”


    摸了摸下巴,他笑着继续说道:“一会我让小阵平过来一趟, 帮你们修理一下。”


    松田很擅长修理各种东西,这点小事对他来说不在话下。


    “好啊, 免得一会悟回来没办法洗澡, 他又要闹了。”夏油杰笑眯眯地点头。


    “那等他们回来我再说。”萩原搓了搓膝盖, 想起白天得到的消息,一时间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说。


    “嗯。”


    两人莫名安静了下来。


    一个双眼放空,一个捻着湿润的发尾。


    过了两三分钟后,萩原垂下眼睫,语气平静, “小夏油, 你还记得之前那次一日巡逻吗?”


    闻言,夏油杰面色如常地回答道:“当然, 怎么了?你有后续了?”


    “嗯。”盯着手掌看个不停的萩原叹息一声,“我从朋友那边得知,平野诚警察补已经被停职处分了,情节很严重,后续还有更严重的处分。”


    萩原是他们之中当之无愧的人脉王,上次的事件结束后他依旧很在意,就拜托了一位有点关系的朋友关注一下情况如何。


    今天才知道后续。


    动作一顿,夏油杰表现的异常淡定,“是吗?”


    停职处分对于警察来说如果证据确凿,后果无外乎被开除,更严重的会被刑事追责。


    平野既然被停职,就代表警方已经掌控了初步证据,问题性质严重,已经到了需要隔离调查的程度。


    双手垂在身侧,他微微侧头,眼神晦暗了一瞬,“看来是真的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可以被一缕微风吹得七零八落。


    没有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因为萩原也在不断消化着这个信息,思绪混乱。


    “处罚已经下来了,肯定是真的。”


    “小夏油。”抬起脑袋,萩原转头凝视着他,“你说升职有那么重要吗?”


    他不是活在乌托邦的小孩子,也知道无论是在公司还是各个机关,对于职员来说,名、利、权就是很多人一生追求的目标。


    不要职位不要工资,做了好事却让别人来认领,这种是圣人,一万人里面找不出一个。


    争权夺利。


    人性就是如此。


    就连当时入学警校只是为了一份稳定工作的他也有私心。


    想要做出一番事业帮助更多的人。


    但萩原可以保证自己不是为了名和利去行动,而是为了心中正义。


    这是他的私心,问心无愧的私心。


    所以他能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去看待平野。


    也能清晰知道他是被名利所支配,私心是自己的欲望。


    却无法感同身受。


    因为他确信自己不会成为平野这般的人。


    甚至为此感到不耻和羞愧。


    耻于这样的人是警察。


    羞于这样的人是警察。


    升职在萩原眼中重要也不重要,如果他是因为帮助到了更多的人而升职,他会感到高兴和荣幸。


    但他不会因为想升职想爬到更高的地方,去做不折手段违背良心的事。


    所以他无法理解平野的行为和想法。


    “谁知道呢?像悟说的那样,垃圾哪里都有,只是一些垃圾藏得很好,没有让人闻到他身上的腐臭味而已。”


    没有选择与他对视的黑发少年面上的笑容无懈可击,安抚般地拍了拍了他的肩膀。


    “我们做好自己就好了,萩原。”


    “嗯,哪里都有这种人,我们要做的是坚定不移,拒绝同流合污。”很快就镇定下来的萩原深深吐出压抑在心中的那股气。


    紧皱的眉眼逐渐放松。


    不能一概而论,萩原深知他是他,平野是平野。


    他绝不会生出如他一般卑劣的想法,绝不会做出如他一般违背良心和正义的行为。


    心情好了许多,坚定信念的萩原站起来,笑意盈盈地说道:“小夏油你快回去把头发吹干,我去找小阵平来干活,免得小五条一会要闹得鸡飞狗跳了。”


    看到他眼中再无阴霾,夏油杰缓缓起来,揶揄道:“我也做了一次知心大哥哥,下次悟闹起来的时候,记得及时救火。”


    无奈地看着他眉眼间的狡黠,萩原哈哈一笑,“行!看我发挥,先走了,一会我来找你玩。”


    “记得带游戏。”


    “OKOK。”


    凝视着萩原离开的背影,黑发少年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去,那双狭长的狐狸眼中似乎在酝酿着风暴。


    头顶下的暖光好似在追逐着他的步伐,却总是慢了那么一步。


    任由他一步步走向了昏暗的前方。


    【叮,检测到马甲夏油杰的命运倾向值为35%】


    一栋废弃的大楼外。


    七位一身武装的青年正小心翼翼地走进了大门。


    入目间是一片荒凉景象,中间的伊达航沉声道:“兵分两路,五条松田降谷你们去左侧,我和诸伏萩原夏油去右侧,先排除掉一楼危险后,再一起上二楼,知道了吗?”


    肉眼可见地兴奋,白发少年勾起唇角,“班长,别啰里八嗦的了,开始行动吧!这次我觉得会拿满分的。”


    “五条你这次悠着点的啊,这关乎我们毕业的排名,小心被金毛混蛋超了排名,你又要发疯了。”


    最左侧的松田不怀好意道。


    “不可能!我绝对会是第一位的!”被刺激到的五条悟当即反驳道。


    “小声点,这是潜伏啊潜伏。”萩原眼神死地提醒着。


    这次是他们的毕业真人实战模拟考试之一,关乎到毕业时的排名,大家都很认真。


    “知道了知道了。”不满地撇嘴,五条悟一挥手,“阵平,零,我们走!”


    话音一落,他率先一步冲向了左侧的房间。


    “你别急啊。”“快跟上他。”


    生怕五条悟一上去就是猛干的两人连忙追了上去。


    眼神沧桑的伊达航叹息一声,转头对着三人说道:“我们也走吧,速战速决。”


    “OK。”“好。”“嗯。”


    首当其冲的白发少年抬起长腿,猛地踹向了一间半掩着的房门。


    砰!


    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他的大力踹出了一个大洞。


    木屑混杂着灰尘在空气中沉浮。


    “开门,警察!”


    “潜伏……?”身后的降谷只觉得血压在飙升。


    想上去捂住五条悟的嘴,却发现自己跟本来不及,降谷只能无助地捂住了额头。


    “我觉得你应该说开门!抢劫!才对。”松田吐槽了一句后,将手枪上膛,“别闹了,走走走!”


    不断运气,习以为常地不靠降压药降低了血压,木着一张俊脸的降谷点了点头,瞬间进入状态的他目露警惕地走了房间。


    “没人吗?”环视着四周的环境,降谷皱眉道。


    这栋楼已经废弃了十多年了,以前是办公写字楼,这间房只有一张老旧的长桌以及角落一个一个人高的储物柜,以及左侧一道黝黑不透光的走廊。


    地板老化严重,出现了坑坑洼洼的洞,铺满了灰尘碎石与飘进来的落叶。


    看上去常年没有人迹。


    哒哒哒,皮鞋在地板上踏出了让人不自觉紧张的声音。


    走在最前方的白发少年看似随意地扫向了角落的储物柜后,侧头对着身后的两人打了一个手势,语气不耐烦道。


    “看起来是的诶,切,真会藏。”


    读懂他的暗示,松田和降谷默契对视一眼,小心翼翼地上前。


    两人控制着脚步声,犹如准备捕猎的野兽,悄无声息地逼近了锈迹斑斑的储物柜。


    唯有五条悟大大咧咧地在周围走了一圈,脚步声凌乱无序。


    侧耳倾听,从储物柜听到了粗重喘息的降谷眯起眼来,侧身的同时伸出了空闲的左手,右手紧握着手枪。


    【我开了?】


    他用眼神询问着身侧的松田。


    早就准备好的松田严肃点头。


    【开。】


    不知道何时走在他们身后,远远站着的白发少年单手插兜,手指的枪被他百无聊赖地把玩着。


    藏在墨镜下的蓝眸却漫出了势在必得的凶悍。


    感知着身后传递过来的自信与力量,降谷当即一把抓住了门扣,将门往外一拉。


    在他开门的刹那,松田双手握枪,眼神犀利,随时准备着迎接战斗。


    降谷干脆屏住了呼吸,猛地松开了抓着门的手。


    吱呀一声。


    柜门被彻底打开。


    只见一个头破血流的中年男人正蜷缩在内,半张脸被鲜血染红。


    发现光线出现的男人警惕地抬起头,就看到了面前两个身着警服的青年。


    顿时大喜的他断断续续地说道:“你们……是来救我的吗?……太,太好了。”


    意识到这不是敌人而是需要救助的民众后,降谷连忙询问道:“这里就你一个人吗?谁打伤你的?凶手在哪里?”


    胸腔极速起伏的中年人语气虚弱道:“还有人,在那边的房间,小心。”


    “我知道了,先别说话,五条,快来给他处理一下。”降谷对着身后的无语撇嘴的白发少年招手道。


    闻言,五条悟不满地说道:“为什么是我给他处理?”


    “五条,你该不会忘记这次你是医疗兵了吧?我们身上又没有绷带。”松田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确实忘记了的五条悟露出了豆豆眼:诶?


    第57章


    “是救急救命士, 不是医疗兵,你们打游戏打多了吧?”降谷一拍额头,忍不住吐槽道。


    “嘿嘿,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啦。”很是豪迈地一挥手,松田指着傻眼的中年男人继续说道:“五条,该你上了,别墨迹了,小心评分给低了。”


    说着他不着痕迹地指了指中年人胸口别着的摄像头。


    臭着一张小猫脸的白发少年浑身不悦地走了过去, 蹲下后从腰包里扯出一包绷带,“我这么厉害, 凭什么让我当医疗兵,烦死了!”


    “你过来, 脑袋都被打破了,小心脑浆漏出来啊。”


    面对着凶神恶煞的五条悟,男人瑟缩一下, 小心翼翼地凑了过去。


    瞥见他胸口的摄像头一闪一闪的,降谷小声嘀咕道:“完了, 五条绝对要被打低分了。”


    这次的考核他们各自都有不同的身份, □□们也是一样, 扮演着嫌疑人和被劫持的人质。


    □□们会根据他们的行为来进行评分。


    所以降谷刚刚才会极力安抚着伤员,与他演戏。


    为的就是得到更高的评分。


    “你管他的,反正到时候闹起来的又不是我们。”松田一脸事不关己,努嘴道:“让五条先在这里包扎吧,我们先去那边, 速战速决。”


    “你说的对。”时常会被五条悟的无厘头闹得忘记正事的降谷点了点头, “五条,你先把伤员带去安全地带, 我们先去解决问题。”


    “诶?我也要一起!”正在给眼神死的□□包着脑袋的白发少年猛地扭过头,预备哈气。


    “行行行,你速度解决。”满口答应下来,降谷就怕只猫不管不顾闹了起来。


    一下子就被安抚好的五条悟丢了一个你还算识相的得意眼神过去之后,赶紧满满地开始用绷带缠着□□的脑袋,“看我轻松解决~”


    看着他冒着小花花的背影,降谷对着松田微微抬起下巴,示意他去探查一下走廊那边的情况。


    点头回应的松田握住枪,一脸严肃地抬脚走向了基本没有光线的走廊。


    见他离开,降谷将视线投到了正在干活的白发少年身上。


    正半抬起双臂,拿着一卷绷带比划着的五条悟在下一瞬眼神一凛。


    就在此时!


    坐在地上的□□毫无征兆地从胸口掏出了一把枪,对着他的额头直接扣下了板机。


    没想到这个人居然是嫌疑人假扮而成的降谷瞳孔一缩,急声喊道:“小心!”


    嘴角挂着游刃有余的笑,白发少年在电光石火之间,微微侧过了头。


    不断旋转着子弹贴着他的太阳穴飞射而出,眨眼间打在了后方的墙壁上。


    一道彩色的粉尘在光线下闪烁出了绚烂的光。


    扔掉绷带,五条悟抬手迅速击飞□□手中的枪后,双手擒住他的手腕,高高抬起后,戏谑道:“偷袭?还差点意思。”


    赶紧自己像是被一把钳子狠狠咬住手腕,动弹不得的□□面色一惊。


    见他轻松避开这次袭击,降谷当即松了一口气,上前拿出手铐,直接铐在了□□的手腕上。


    “还好你反应快,否则被打中就得当场出局了,真的是,被骗了啊,居然是假扮的。”


    这次的考核是演练,自然不会上真刀真枪,毕竟在场全是友军。


    子弹也是没有任何杀伤力的彩弹。


    但一旦被打中三枪或者被命中心脏、额头这类致命部位,一枪就会被判定出局。


    就不能再继续参与本次的考核。


    降谷也没想到这个伤员居然是嫌疑人假扮的。


    “啧,要不直接打死吧?”觉得自己好心被当作驴肝肺的五条悟用着带着杀意的目光端详着震惊无比的□□。


    “别闹!我们是警察不是暴徒啊!给他治疗吧。”知道他是在开玩笑的降谷无奈地说道。


    不是在战斗,打是不能打的,毕竟对方是□□,至少得师出有名才行。


    否则就是扣分扣分扣分了。


    “切~”玩闹失败,白发少年不满地骂骂咧咧,手下动作不停,“别给我动小心思,小心我捏爆你的脑袋啊。”


    感觉头上的力道越来越重的□□呲牙咧嘴道:“轻点轻点!”


    “哎呀,我听不到呢~”


    随着他一边嬉皮笑脸一边包扎,金发青年眼神也逐渐失去了光彩。


    “等等,你这是在?”


    “啊?”将绷带打了一个结后,很满意自己操作的五条悟站起身来,眨巴着眼睛。


    盯着脑袋被一圈圈绷带缠绕,跟木乃伊的差别只有鼻孔有两个指甲盖大的洞可以喘气,浑身散发着生无可恋的□□。


    降谷一把捂住了额头,语气虚弱,“他的伤没那么严重,是被打破了头,而不是被炸烂了脸,你这样……”


    “我怎么样?这不是挺好的吗?血也没流了。”双手叉腰的五条悟理直气壮地回答道。


    他就是在公报私仇,嘻嘻。


    看不到只能听到的□□:有没有一种可能?是血被厚厚的绷带吸收,暂时没沁出来?


    这小子就是故意的!


    扣分扣分扣分!


    深吸一口气,降谷无力和他辩解,只能摆手道:“行行行,你把人带去安全地带,赶紧回来。”


    “啧,麻烦。”抱怨一句,但五条悟也知道考核中有这个要求,也不墨迹,干脆抓着男人的衣领,提溜着人冲出去了大门,“等我啊!”


    被当麻袋拎着差点喘不上气的□□:给他扣分扣分!扣分!!


    揉了揉脸,将五官重置的降谷根本没有等人的想法,直接走向了走廊。


    带着回响的脚步声缓慢地响起。


    完全走进走廊的松田将目光聚焦在了最前方透着一丝微光的房间。


    当他准备回去告知同伴们情况的时候,就看到了身后的降谷。


    见此,松田挑起一边眉毛,对着降谷打了一个手势。


    借助着这一缕光线看清他的意思,降谷严肃点头。


    兵贵神速是吧?


    做好准备的两人同时深吸一口气,下一瞬犹如闪电般冲了出去。


    就在他们即将来到房间门口的瞬间,一道身影陡然破门而出,“找死!!”


    逆着光看不清神情的男人抬起手中的机枪,对着两人毫无预兆地开始扫射。


    “小心!”“闪开!”


    没算到里面的人这么沉不住气的降谷和松田一左一右同时避开了他的攻击。


    噗噗噗——


    子弹打在了地面上,扬起一阵彩色的粉尘。


    垂眸睨了眼地上的情况后,降谷和松田默契地一个向前直冲,一个单膝跪地抬枪为他掩护。


    咻第一声,子弹从枪□□出,精准地从降谷的左侧穿过后,命中了男人的腹部。


    男人的腹部当即出现了一片晕开的彩色。


    “干得好!”夸了一句的降谷一个箭步冲到了男人的面前,抬起手肘,一肘子击打在了他的下颚。


    被打了一个猝不及防的男人蹬蹬蹬地向后倒去。


    见他露出破绽,眼神一凛的降谷趁胜追击,一步逼近将手枪往腰上一扣后,伸出双手攥住男人的手腕。


    一脚向前微屈,腰腹发力。


    砰!


    后背狠狠摔在地面上的□□整个人都懵了。


    “漂亮的过肩摔,干得好!”从两人身侧跑过的松田笑嘻嘻地比了一个赞的手势。


    和他分工合作的降谷扬起一边眉毛,反身压在男人的后背,从腰包里取出了一对手铐。


    咔嚓一声。


    “解决一个。”看着被反剪着双臂的男人,降谷呼出一口气来。


    没等他放心多久,跑进房间的松田语气严肃,“降谷,这里有炸弹!”


    “啊?!我现在就来!”惊了一瞬的降谷连忙跑了过去。


    “你们在搞什么?还没解决吗?”五条悟懒洋洋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闻言,降谷下意识回望过去,就见他嬉笑地站在自己的身后。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房间内有炸弹!我们快进去。”


    说着降谷率先冲进了房间。


    “OK。”


    就在他们进门的刹那,房间内陡然响起了两道脚步声。


    意识到不妙的两人对视一眼,齐刷刷拔枪冲了进去。


    就见松田左闪右避着,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正拿着机枪对着他扫射,而角落蹲着一个胸前绑着炸弹的男人。


    余光瞥见同伴到来,眼睛一亮的松田连忙喊道:“快!降谷五条,你们先解决掉他们,我得去拆弹!那个是定时炸弹!”


    闻言,五条和降谷没有任何的眼神交流,直接分开锁定了自己本次的目标。


    “干掉他们!”面对着直冲而来的白发少年,脸上带着黑色面罩的男人举起枪,毫不犹豫地对着他扫射。


    犹如灵巧的猎豹,轻松闪开的五条悟嘴角挂着笑,脚下一蹬,眨眼间来到了男人的面前后,轻轻一跃。


    带着破空声的长腿好似挥出的鞭子,呼啸着鞭打在了男人的太阳穴。


    霎时间被踢飞出去的男人发出一声闷哼。


    稳稳落地,得理不饶人的白发少年追了上去。


    另一边的降谷顺手拿起一旁的椅子,对着对方直接扔了过去。


    “可恶!”视线被遮挡,逼得男人不得不闪开。


    见状,降谷微微压低身子,抓住这个空档直接开了一枪。


    子弹刁钻地从椅子的缝隙钻了过去,打在了男人的右臂上。


    废了对方一只手后,金发青年没有任何的犹豫,侧翻一圈后眼睛一眯,冷静地按下了板机。


    在他们打起来的瞬间,跑到角落的松田从包里迅速拿出了拆弹工具,仔细端详着炸弹的情况。


    “问题不大,你别动,我可以完全拆除的。”自信满满的松田安抚了男人一句后,开始认真拆除着炸弹。


    嘭!


    收起长腿的白发少年笑嘻嘻坐在了扑街的□□背上,单手撑着下巴,语气嚣张,“就这就这?我都没开枪诶。”


    浑身都疼的□□:奇耻大辱!他要扣分扣分扣分!!


    顿了顿,五条悟眼尾一扬,继续说道:“拆弹兵,你到底行不行?我赶着下一场呢。”


    脸颊爆出井字的松田:真想把钳子砸在他的脑袋上!狠狠砸!


    第58章


    “闪避闪避!!”


    另一边, 一进入房间搜查的夏油杰等人就遇到了敌方三人的无限火力扫射。


    向后一翻滚,避开直冲面门的子弹,头发有些凌乱的诸伏冷着脸, “不太妙啊,我们的位置没有掩体,再这样下去要被当成靶子了。”


    他们所在的是商场的一个小型仓库,里面的东西基本都被搬走,只有嫌疑人所在的方位有着零星的木箱可以做为掩护。


    而他们在的方位干干净净, 什么都没有。


    行动起来就像是人形移动靶子,危险至极。


    “距离也有点远, 得靠近一些,否则子弹容易打空。”不远处眯眼瞄准的萩原语气加速道。


    他们带的子弹有限, 如果打完了就得近身搏斗,但问题在于对方的子弹数量他们不清楚。


    若是他们的子弹打没了,对方还有, 此时去近身无疑是找死。


    “需要找一个可以移动的掩体。”伊达航总结道。


    此时正在他们左后方的刘海微乱的黑发少年将他们的对话听在了心中,只见他环视着周围的环境, 在看到一个东西后, 眉梢高高挑起。


    “萩原诸伏, 你们为我掩护一下,我有想法,知道该用什么了。”


    说完这句话后,他也不管他们是不是反应过来了,自顾自地转身跑向了大门。


    就在他大幅度跑动的瞬间, 对面的三个大汉齐刷刷抬起了手中的机枪, 预备开枪。


    “小夏油你不要乱来啊!”心下一惊,萩原顾不得别的, 果断移动着枪口,对着最右侧的嫌疑人开了一枪。


    闻言,诸伏眼皮一跳,顺势对着左侧和中间的嫌疑人连开两枪。


    五条夏油所谓的灵机一动….


    一般不是什么好事。


    咻咻咻——


    子弹穿透空气的声音在这片空间尤为刺耳。


    注意力被转移的嫌疑人动作麻利地躲在了不远处木箱后。


    彩虹色的粉尘在木箱上划出了一笔笔色彩。


    虽然不知道夏油杰要做什么,但伊达航对他抱有百分百的信任,直接冲到了他的身后,为他保驾护航。


    健步如飞地来到了大门前一步停下的黑发少年顺手将枪扣在腰间后,双手抓住门板。


    脖侧的青筋暴起,双臂用力。


    门板咔哒咔哒作响,点点粉尘和金属崩裂出的碎屑跳了出来。


    一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伊达航整个人都失去了色彩。


    不是吧?


    砰地一声!


    拽下整张门的夏油杰呼出一口气来,面带微笑举起门,说道:“掩体,这不就来了吗?”


    抽空关注他的诸伏和萩原不是瞪大眼睛就是张大嘴巴。


    物理版夺门而入,出现了。


    没想到他会用这种无厘头但暴力的选择把门扯下来当掩体的三位□□:这对吗?


    这不对吧?


    “噗哈哈哈。”看着他端着比人长的门板跑过来,萩原的情绪从震惊转为了好笑,“好样的,小夏油!”


    眼睛一弯,诸伏起身冲向他,“都过来!现在该我们突进了!”


    有了这么个掩体,对方的彩弹根本打不穿。


    可以逼近嫌疑人占据上风了。


    闻言,萩原和伊达也顾不得别的,迅速来到了夏油杰的身侧。


    趁着对方仍处于震惊状态,黑发少年将门板横着举起,犹如一张盾牌一般将他们挡住。


    “冲过去,不要缓慢移动,速战速决,子弹不多了。”快速叮嘱一句后,他抬脚直接向前一冲。


    闻言,其余三人严肃点头,跟了上去。


    看着他们移动,懵了的□□们:好家伙,看到了古希腊的重装步兵了。


    “把箱子扔过去!打碎他们的掩体,打乱他们的步伐!”反应很快的其中一人直接双手举起了身侧的木箱,直挺挺朝着对面扔了过去。


    只要击碎门板或者打乱他们的步调,就可以分化他们的前进进攻。


    从门板探出脑袋的诸伏眼见木箱冲来,连忙说道:“夏油,左移五步!”


    听到他的指挥,黑发少年果断朝着左侧移动,其他三人也随着他的动作而移动。


    抓住门板移动拉开的空隙,萩原微微侧身,抬起手来,按下了板机。


    咻第一声。


    子弹从枪□□出,带着一缕风旋顷刻间命中了左侧□□的右大腿上。


    “还有一枪。”趁胜追击,伊达直接朝着右侧侧翻半圈,单膝跪地的同时一手举起一手放在手腕,稳定动作,果断开了一枪。


    彩色的粉尘在左侧□□的胸口绽放。


    捂着心口的□□瞪圆了眼睛,一脸不甘地向后倒去,“可恶!”


    见他演得认真,夏油杰一乐,旋即严肃着脸道:“干掉了一个,还有两个,你们的弹匣还有多少发?”


    “我还剩两发。”“我也是。”“一发。”


    由于之前没有掩体的缘故,他们需要开枪来转移对方注意力,为自己和同伴提供闪避的机会。


    开枪次数很多,导致弹匣都要打空了。


    计算了一下距离和目前的情况,黑发少年加快了前进的速度,同时压低声音道:“在我把门扔出去的瞬间,你们就动手,最好一发制胜,OK吗?”


    子弹不足,就不能再打拉锯战。


    速战速决才是最优解。


    知道他的意思,萩原和诸伏对视一眼后,用力点头,“OK。”“没问题。”


    “我没问题。”伊达航表情严肃道。


    “三、二、一。”话音一落,夏油杰抄起门板呼啦啦转了一圈后,快准狠地朝对面的两位□□扔了过去。


    没想到他如此不讲武德,面对着呼啸而来可以砸死人的大门,两位□□立即撒丫子朝着两侧狂奔。


    “可恶!”“卑鄙!”


    看着他们狼狈逃窜,夏油杰眉梢一扬,“兵不厌诈。”


    没理会一肚子坏水的狐狸,瞬间进入战斗模式的诸伏举起枪,微微一眯眼,枪口微震。


    一枚子弹飞射而出。


    “现在当靶子的是你们了。”眉眼满是专注,半蹲着稳定重心的萩原将两人的动作尽收眼底,计算好方位后,连开两枪,将最后的两枚子弹打出。


    咻咻咻——


    三枚子弹带着破空声,顷刻间命中两人的腹部和大腿。


    “我来!”看着其中一人身中三枪,一人两枪后,伊达航果断开了一枪。


    “我就算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大吼一声,捂着腹部的教官抬起机枪,疯狂开始扫射。


    就在此时!


    抛起手枪的黑发少年扭转着腰腹,一个飞踢踢在半空中的手枪上。


    嘭地一声。


    黑色的手枪精准命中最后一位□□的额头,与此同时,伊达航的子弹打中了他的心脏位置。


    面罩下的额头顿时冒出一个大包,直接被砸得七荤八素向后仰倒的□□表情变得尤其狰狞。


    手枪是这样用的吗?!!


    而且明明子弹已经要打中了他,这是故意的吧?


    扣分扣分扣分!他要扣分!!


    在萩原诡异的眼神下,夏油杰双手一摊,无辜道:“我没子弹了,物尽其用嘛。”


    “难道不是他刚刚一枪害你滚一圈,把刘海滚乱所以才蓄意报复的?”萩原脱口而出道。


    微微睁大眼睛,一双狐狸眼满是委屈,他当即否定,“怎么可能?我是那种记仇的人吗?绝不可能!”


    嘴角直抽抽的萩原:你猜我信不信?


    “噗哈哈。”没忍住笑的诸伏摆了摆手,“我相信你,好了,我们先去搜一下身,他们的枪不错。”


    他们的子弹打空了,为了避免立即开启近身搏斗,去捡□□落下的枪是最方便的。


    “OKOK。”“真聪明。”“好。”


    解决掉一层的敌人后,两队汇合。


    兴致高涨的白发少年举起手,“小的们,跟我一起上楼歼灭敌人!”


    说完后,他就嗷嗷叫地冲了上去。


    见状,众人连忙追了上去,“哎哎哎,你等等!”“不是歼灭啊!”“我服了。”“哈哈哈。”“……”


    半小时之后。


    等五条悟将最后一个嫌疑人按到的瞬间,他们的头顶上响起一道女声。


    【本次考核结束,请各位考生离开考场。】


    “解决了。”站起身来的白发少年嬉皮笑脸,“这次我的表现无敌优秀,肯定拿最高分。”


    “悟,我觉得我才是最高分。”夏油杰慢条斯理地说道。


    亲眼目睹过两人操作的降谷和萩原:emmm。


    不过不打算在现在泼冷水,擦了擦汗的降谷笑着调侃道:“那我期待你的分数了啊。”


    “哈?怎么可能?我干掉的敌人比你多。”瞪着挚友,五条悟大声反驳道。


    一个箭步走到两人中间,诸伏将枪放好后,温声细语地安抚道:“好了好了,具体成绩还要再等之后发表,现在我们先撤离这里。”


    就怕他们打起来,累得没力气劝架的萩原干脆转移话题,“实战考试基本是没了,剩下就是笔试了。”


    “小五条,你有信心吗?你的文化课一向很好啊。”


    他们已经考过了射击、擒拿格斗、越野、搜身、盘查等等考核,这次的考核是最后一个实践考核。


    接下来就是书面考试了。


    等到考试全面结束,就是他们毕业的时候了。


    果然被他转移了注意力,白发少年像一只傲娇的猫咪,将下巴抬得高高的,“那是必须的,这次毕业考试,我绝对会是第一位!你们就乖乖地仰视我吧!”


    见他这副得意的小模样,大家纷纷笑着调侃。


    “是是是。”“我等着你到第一位。”“真是自信放光芒啊。”“小心翻车啊。”“加油。”


    三月中旬。


    站在成绩公布栏前的白发少年像是抡大风车一样抡着双臂,犹如看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事实般嘴巴张大。


    五官乱飞,音量拔高到了最大。


    “———什么??!”


    第59章


    就像是看到了什么天方夜谭的事情, 五条悟不死心地一把取下了鼻梁上的墨镜。


    颤抖的瞳孔由下到上,最终落在了最顶端的那个名字上。


    “降谷零?!!”


    死命揉了揉眼睛,哈了一声的他连忙拉过身侧的挚友, 不可置信地问道:“杰,是我眼睛出问题了吗?为什么第一位上面写着的是降谷零?我呢?!”


    在第三位上面找到自己名字的夏油杰臭着脸,但看到他表现那么夸张后,稍微平衡了一些。


    “你在第二位,降谷的下面。”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带着强烈的幸灾乐祸。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怎么不是第一位?!”将脑袋摇成拨浪鼓的五条悟眼睛瞪到了最大。


    站在他身侧的萩原眼见着他有像神经质奶牛猫方向一路狂奔的迹象后, 语气安抚道:“第二已经很厉害了啊,我都没能进前三呢。”


    “而且, 小五条,你是不是忘记了?”


    “啊?我忘记什么了?”短暂地从难以置信中回过神的五条悟皱起眉头, 仿佛不理解他的意思。


    忍住笑意,萩原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就是, 实战考核啊,你和小夏油的行为, 我们之后分析过了, 被扣分的概率非常大。”


    “就是就是, 你们该不是忘记你们被鬼佬罚过多次了吧?”抱着后颈的松田嬉笑道。


    “况且,这次的排名不仅仅是看之前的考试,也有印象分来着,需要我帮你们回忆一下你们平时都闹出了什么幺蛾子了吗?”


    说实话,萩原和松田还真不意外他们两人的排名, 虽然他们在体能课、格斗课方面可以说是一骑绝尘。


    但不服管教也是真的, 实战考试不守规矩也是真的。


    警校的排名不光只看综合成绩,学习的表现, 平时的印象,都在衡量排名高低之内。


    光凭他们日复一日的鸡飞狗跳,能进前三已经是他们专业实力拉高了分数。


    要不然前十都够呛。


    还有休息日出去闹出的事,萩原可以摸着良心说教官没偏心。


    萩原的话犹如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了那颗白色的脑袋上,被炸得七荤八素的五条悟一跺脚,胡搅蛮缠道:“我不管!我不服气!”


    “我们的第一位在哪里?我要去会会他!”


    对于他这副臭脾气,萩原很是好心地为他指路,“这个时间点,小降谷他们应该在操场吧?”


    戴上墨镜,气得嘴巴都歪了的五条悟恶声恶气道:“杰!我们走!”


    见他要去找茬,夏油杰面露笑意,揽住他的肩,“走吧,去看看我们第一位的风采如何。”


    并排走着的两人在此时嘴角同时翘出了一抹一模一样的弧度。


    “哼!”


    看着两人雄赳赳气昂昂地要去搞事,放心不下的萩原连忙小跑跟了上去,“诶诶诶,你们等等我。”


    松田一副看戏的模样,“嘿嘿,有好戏看了,金毛混蛋要被五条闹了。”


    两人嘴上这样说,但看向彼此的眼神都带着几分惊讶。


    五条和夏油都不是小气,也不是输不起的人。


    怎么这次火气那么大?


    似乎和他们的脑回路串联在了一起,松田脸上的笑容逐渐扩大。


    见他笑得狡黠,眉梢一挑,萩原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怕不是又有了什么鬼点子。


    去看看。


    此时操场上一片岁月静好。


    坐在树下台阶的金发青年叹了一口气,目光沉沉。


    听到他第五次叹气,诸伏好笑道:“零,别叹气了,以第一位的成绩毕业,你怎么愁眉苦脸的。”


    五官都要皱在一起,降谷语气虚弱道:“景光,我就不信你不知道我在为什么叹气。”


    看着他这副生无可恋的模样,诸伏忍俊不禁道:“哎呀,不就是五条要来闹了吗?安心,他不是那种胡搅蛮缠的人。”


    “对对对,不是胡搅蛮缠,是无理都要搅三分的人。”


    胡乱揉了揉脸,企图重置五官的降谷深吸一口气,“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就是被坏猫挠一下吗?问题不大的!”


    当他的话音刚落,面前陡然出现了一片阴影。


    微微垂下脑袋,鼻梁上的墨镜随之滑落到鼻尖,一双澄澈的蓝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失去表情管理的降谷。


    五条悟勾起唇角,语气满是挑衅意味,“哟,听说你是第一位?”


    “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


    站在他身侧,端着一副菩萨面容的夏油杰语气不急不缓,拱火道:“悟,不要欺负弱者啊。”


    顿了顿,他突然环视着众人,语调开始变得阴阳怪气起来。


    “你瞧瞧他们,以后还是需要我们来保护,给他们留点面子吧。”


    像是被他的话哄住了,五条悟朗笑一声,“杰说得对,你们,现在说句祈求五条大人的帮助,我就把你们当作小弟罩了。”


    骤然被他们扫射到的萩原、诸伏、松田和伊达:???这对吗?


    怎么把炮口对准他们了??


    被直接骑脸输出的降谷只觉得拳头硬了,他猛地抬起头,刚准备习惯性按下血压,就捕捉到了这两人眼底的某种情绪。


    呆楞一瞬,立即读懂其中含义的金发青年刷地一声站了起来,皮笑肉不笑道:“五条夏油,我是不是给你们脸了?”


    掏了掏耳朵,一脸不屑的五条悟哈了一声,“我需要你给我脸?你脸可真大啊。”


    “被戳中痛点,恼羞成怒了?”淡定地抚平衣袖的褶皱,夏油杰笑吟吟地说道。


    脸颊爆出一个井字来,降谷怒极反笑,“哈哈,我忍你们很久了!这次……”


    话音一落,他挥舞着拳头,直接打了上去。


    没想到战斗突然开始的萩原和诸伏眼睛猛地瞪大。


    “等等……你!”


    当松田话还没有说完的时候,蹲下身避开降谷这一拳的五条悟毫无征兆地伸腿。


    一个扫堂腿扫到他的小腿。


    猝不及防被偷袭成功的松田失去控制地跌坐在地。


    他愣愣地看着打起来的三人,瞳孔地震。


    居然是这个??


    “阵平你也太弱了,这就不行了?”五条悟对着他做了一个鬼脸。


    脾气在这两年的警校生涯中稍微收敛了许多,但并未消失的松田一下子就炸了。


    嗷嗷叫着向他扑过去。


    “你死定了五条!!”


    此时正在和降谷打在一块的夏油杰不经意间退到了诸伏他们面前,随后一个抡臂抡到了两人的腹部。


    “嘶。”“怎么还误……”


    没等他们完全反应过来,迎面而来的是降谷那沙包大的拳头。


    “不是,小降谷你到底是哪边的?!”“好狠的拳头,这样话我就不客气了。”


    面对着疯了的降谷和开始无尽扫堂腿的五条,性子温和的两人头顶上的暴怒条直接爆表。


    毫无犹豫地和他们打在了一块。


    睁着豆豆眼的伊达航看着他们群殴的乱象,伸出尔康手刚想拉架,就得到了松田的一个扫堂腿。


    摔了个结结实实的屁股蹲,哪怕是稳重的伊达也忍不住了。


    直接加入了混战。


    “你们够了!”


    “可恶的混蛋!吃我一个天马流星拳!”


    “看我大鹏飞踢!!”“我上去就是一个战争践踏!”“给我受死吧!!”“啊啊啊!”


    七人没有一点形象地扭打在一起,没有一点技巧,只有满满的情绪。


    惹得周围的人纷纷围了上去。


    “这个情况,要叫教官吗?”


    “不了吧?是五条他们。”


    “哦,那没事了。”


    “五条,你踢他膝盖!用力!”“咬他耳朵啊!”“上上上!!”


    老早就习惯他们时不时的闹腾,其他同级生都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就差拿着旗帜为他们挥舞了。


    没过一会。


    一道满是怒气的吼声在不远处响起。


    “五条——!!”“夏油——!!”


    “你们又干什么?!!”


    被学生叫过来的鬼冢气得血管都要爆了。


    见状,附近的人群立即散开,恨不得教官看不到自己。


    走进后,鬼冢才发现这次不是那两个刺头在打架,而是一群人在乱斗。


    太阳穴的青筋暴起,他猛地攥住拳头,只觉得自己的教官生涯布满了痛苦和绝望。


    “你们!还有没有纪律和规矩了?!都给我停下!!否则都不准毕业!全部留级!”


    杀伤力十足的话让七人同时停手。


    顶着一头乱发,盘坐在地的五条悟怪叫一声,“鬼教你疯了?我才不要留级!”


    梳理着差点被揪飞的刘海,夏油杰不紧不慢道:“大概是更年期到了吧?”


    被他的话逗得不敢笑,憋得脸都红了的五人:哈哈哈哈。


    胸膛极速起伏,鬼冢扯出一抹狰狞的笑来,对着他们招手道:“来来来,给我跪好了,跪晚一步的,毕业证就没了。”


    被拿捏住软肋的众人十分从心地一字排开,跪在了他的面前。


    双手叉腰,在他们面前来回踱步私图降下血压的鬼冢语气是按捺不住的怒火,“说说看,是谁开头的?”


    闻言,狼狈不堪的众人你看我我看你。


    在下一瞬,十分没有同伴爱地指向了身侧的好伙伴。


    和第一次不守纪律被要求跪下的情况一样。


    恰好跪在五条夏油杰中间降·倒霉蛋·谷露出了豆豆眼。


    “诶?”


    “噗。”“好惨。”“梅开二度了啊,恭喜你,金毛混蛋。”“那个……”


    见他们笑开花,一步走进的鬼冢将指骨捏得咔咔作响。


    下一瞬,沙包大的铁拳跟敲地鼠一样,落在了这七颗脑袋上。


    “嗷!!”“好疼!!”“鬼佬你好狠的心!”“嘶。”“我也要被打吗?”“这对吗?”“…”


    听着他们惨叫连连,鬼冢心头那股邪火散了不少,冷哼一声道:“现在你们还没毕业,我依旧是你们的教官,打架斗殴是吧?跟我来!”


    凝视着他气势汹汹的背影,突然停止哀嚎的众人互相对视一眼,哈哈笑了起来。


    毕业前最后一次气教官成就。


    达成!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的大乱斗。


    达成!


    站起身的五条悟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哎呀,最后一次迎接鬼教爱的教育了,我们走吧~”


    “教官的拳头依旧锋利。”笑得一脸狡黠的夏油杰拉着降谷站起来。


    “你们还真是闹腾,居然还特意提醒我。”没好气翻了个白眼,降谷摸了摸有些发热的脸颊,“下手真狠啊。”


    眼圈都发红的松田做了一个鬼脸,“我早想揍你了,这次打爽了。”


    从差点被误伤开始就他们是想最后一次气一气鬼冢的诸伏和萩原没忍住笑出了声。


    “最后一次了,也不错,先去接受惩罚吧。”从来不参与打架,但这次义无反顾参与了的伊达航爽朗一笑。


    “走了走了!一会看我发挥。”一手揽着松田一手揽着降谷,五条悟意气风发继续道:“给鬼教一点刺头的威力瞧瞧!”


    “哈哈哈,好!”“还有啊?”


    “你悠着点啊!”“我的脑袋现在还疼呢!”“等等我。”“别来了,我的形象。”


    第60章


    嗡嗡嗡——


    放置在桌面上的手机响个不停。


    正在工作的女人抽空看了一眼屏幕亮起的手机后, 微微皱眉。


    本不打算理会,但想起什么的她将手中的手术刀放在托盘中,取下了手套, 走到了桌面。


    拿起手机,女人垂下眼眸,翻看着刚才新来的讯息。


    【明美】:硝子,我有一件事想告诉你,今天你不是休息吗?要不要来见一面?我请你吃饭。


    看到是明美的信息, 家入硝子眨了眨眼,当即将手机放进白大褂的口袋中, 对着在实验室工作的同事说道:“我有事,先走了, 剩下的你们来解决吧。”


    闻言,实验室的其余三人十分恭敬地回答道:“好的,家入桑。”


    经常会在工作时间摸鱼甚至中途罢工的硝子踩着高跟鞋, 面色平静地离开了实验室。


    低头按着手机按键,回复一句后, 她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一边脱下白大褂, 一边自言自语道:“明美有事告诉我?难道是之前我们怀疑的那个?”


    暂时将这个怀疑放在心里, 硝子理了理落到胸口的长发,嘴角勾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先去看看。”


    没过多久,开着车来到明美说的餐厅,硝子单手推开了玻璃门, 走了进去。


    店内的服务生立即赢了过来。


    “你好, 请问几位。”


    “我找人。”


    语气平静地回了一句后,硝子环视着的餐厅内的情况, 寻找着明美的踪迹。


    “硝子,这里!”


    听到熟悉的声音,硝子顿时将视线投到了餐厅左侧落地窗的方位。


    就见一个长相柔美穿着淡蓝色无袖长裙的女人正在对她挥手。


    下意识露出一个温柔的笑,硝子也跟着举手回应,“明美。”


    起身迎接她的明美小跑了过去,在看到她那身经典的上班穿搭,黑色长裤搭配浅灰短袖的搭配,皱起眉道:“硝子,你今天也在上班吗?”


    她不是记得今天硝子正好是休息日吗?


    走到她面前站定后,硝子无所谓地摆手,“是休息,但所里有点事临时叫我去,你知道的。”


    “他们很烦。”


    听到她的解释,明美有些心疼地上前,拉住她的手,目光落在她眼下的青黑上,“难得的休假日,怎么都不让你好好休息一下,早知道我就不发信息给你了。”


    “本来我是打算去你家叫你的,但想着先让你多睡一下,才挪到晚饭之前给你发信息,累不累?饿吗?我现在点单。”


    自从从美国学成归来后,硝子和志保就被组织直接分配进了不同的研究所工作。


    因为两人的研究项目不同,为了保护她们的人身安全以及确保研究内容不会被泄露。


    两人就搬出去住了。


    现在明美、志保、硝子三人都是独居状态,所以明美才不知道今天硝子被叫去了所里加班。


    对于她的关心,硝子十分受用,眼神更温柔了,语气带着几分撒娇,“嗯,有点饿了。”


    手掌轻抚着她的脸颊,明美眼眸一弯,“那我们点单吃饭,吃饱饱的。”


    “嗯嗯。”小幅度地蹭了蹭她的掌心后,突然想起她发的信息,硝子眨了眨眼,问道:“对了,明美,你不是说有重要的事要告诉我吗?是什么?”


    闻言,总算反应过来的明美牵着她的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先跟我过来,其实我之前我就想告诉你和志保了,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提起。”


    “正好他今天有空,我想着无论如何也要告诉你一声。”


    跟着她走向座位的硝子微微眯起眼来,“他?”


    抿了抿唇,眼下飘起一抹绯红的明美声音小了许多,“嗯,就是……”


    “嗯?”似乎猜到了什么,硝子脸上带出了一丝揶揄,“明美,之前我和志保就讨论过,你这段时间怪怪的,时不时对着手机傻笑。”


    “该不会是……”


    耳朵都红了的明美在她含笑的目光下,微微垂下了脑袋,“你们居然猜到了。”


    “当然咯,你的表现实在太明显,带我去看看吧,你的男友。”


    新奇地看着她那羞涩的模样,硝子面上一派轻松,但心中却打定主意要好好帮她把把关。


    毕竟这是明美的初恋。


    她希望她得到的是不含任何杂质的恋爱。


    “好。”明美小小声回答道。


    来到座位前后,明美拉着硝子走到了座位的对面,热情地为两人介绍着,“硝子,这是诸星大,我的恋人,大君,这是我的家人,家入硝子。”


    闻言,端坐在沙发上,留着一头黑发长发,长相俊美的男人缓缓抬起头来。


    “你好,我是诸星……”


    在与硝子目光对视的刹那,黑发男人瞳孔陡然一缩。


    与此同时,看清楚男人脸的棕发女人目光一沉,视线在他那张俊美的脸上游走了一瞬,玩味道:“诸星……大桑?”


    这张脸,这个瞳色,这个气质,以及这个骨相。


    是那个巷子中的男人。


    放下膝盖上的手猛地收紧,化名诸星大的赤井秀一千算万算都没能算到,恋人要介绍给他认识的家人居然是之前在美国差点杀了她的那个少女。


    最重要的不是他们曾经交手这个问题。


    而是……


    冥冥桑曾对她表露过他们的身份。


    心脏砰砰直跳,凭借着强大的自制力按捺住了内心的紧张和即将暴露的焦虑,赤井秀一保持着一张扑克脸,颔首道。


    “你好,家入桑。”


    一棕一绿的眼眸遥空对视着。


    像是回到了那个昏暗又布满杀意的小巷。


    “硝子?大君?”


    明美略带疑惑的声音传来。


    似乎在这一瞬达成了某种共识,两人同时收敛起了身上的尖锐。


    拉着明美在赤井对面坐下后,棕发女人单手支着下巴,语气不疾不徐,“明美你的男友还挺帅的,尤其是……实在漂亮,我刚刚看走神了。”


    听懂她的言下之意,明美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嗔怪道:“硝子,大君可不是你的病患。”


    她太明白硝子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作为外科医生,硝子看男人女人都是先看他们的骨相,甚至会跟她们讨论哪个人的颧骨好看,哪个人的下颚流畅。


    她说她看入迷了,不是因为赤井俊美的皮相,而是他的骨头硝子觉得很好看。


    不含任何男女之间的情愫,之后对完美标本的喜爱。


    噗呲一笑,硝子摆手道:“哎呀,我开玩笑的啦。”


    顿了顿,她佯装好奇地凝视着对面神情冷峻的黑发男人,“诸星桑,你是混血吗?骨相很优越。”


    虽然和她定下了不让明美怀疑的约定,但依旧没办法放松心神的赤井斟酌着回答道:“嗯,是混血,刚刚听到明美说病患?你是医生吗?什么科室的?”


    “看起来很年轻。”


    面前的女人留着一头齐胸的长发,皮肤白皙,眼下挂着常年熬夜留下的青黑,但怎么看都才二十岁出头。


    虽然赤井在那次意外中见识过她对手术刀的掌控以及帮自己取出子弹,那神乎其神的手法。


    但不等于她现在的职业就是医生。


    现在的他需要探查出家入硝子的具体年龄、如今的职业以及在组织内的定位。


    以备不时之需。


    “唔,算是吧?诸星桑,你是什么时候认识明美的?”


    含糊不清地回答了一句后,硝子兴致勃勃地坐直身体,看起来有些八卦。


    对于她言语中的试探,赤井眉目含情地看向了对面的恋人,“我当然记得,明美真的很温柔。”


    不太好意思说是自己开车撞到他,才撞出了个恋人来的明美有些气短,“大君也很温柔……哎呀,硝子,你别问啦。”


    余光瞥见她这副羞涩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暗芒的棕发女人调笑道:“看来你们的初见很浪漫啊?”


    “好了好了,我不问了,那诸星桑你现在是做什么的?”


    “模特?不过我感觉你的气质,嗯,有点像……”


    侵略性极强的目光落在他的眉宇间,硝子微微歪头,“警察?”


    在她的咄咄逼人下,赤井面不改色,“是吗?之前也有人觉得我长了一张正义十足的脸。”


    “大君吗?我觉得与其像是警察,更像是游走天涯的浪客呢?”托着腮的明美开口调侃。


    视线扫过仅有三个杯子的桌面后,她突然想起来什么,连忙说道:“暂时停一下,硝子你不是饿了吗?我们先点单,边吃边聊,好吗?”


    被打断施法的硝子摸了摸鼻子,瞬间乖巧下来,“嗯嗯,明美,给我点个猪排定食,加一杯柠檬茶。”


    他们所在的店只是一家普通的家庭餐厅,餐单多样化。


    “好,我给你点,大君呢?”


    明美宠溺地回答道。


    “你点什么我吃什么。”赤井在和明美说话的时候,语调会柔那么一分。


    “那我给你点牛排。”翻看着菜单的明美笑吟吟道。


    “好。”


    在吃饭的过程过,硝子和赤井又互相试探了对方几句。


    两人都是擅长含糊其辞的类型,愣是没从对方口中套出任何有用的信息。


    明美像是什么都没有察觉到一般,一会帮恋人说话,一会帮硝子解释。


    侧眸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眉眼如初,依旧温柔的明美,棕发女人放下筷子,按了按口袋中的手机,起身道。


    “明美,所里来电话了,估计有点事,我出去接个电话。”


    说着她挥了挥正在嗡嗡作响的手机。


    闻言,明美善解人意地点头,“去吧去吧。”


    “嗯嗯,马上回来。”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赤井放下刀叉,歉意道:“我去趟洗手间。”


    “哦,好。”明美温柔地回答道。


    并没有选择去洗手间,而是直接前往餐厅后门的赤井在推门准备出去的刹那。


    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烟草味,以及闪来的一道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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