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虐心甜宠 > 惜姝色 > 23、第二十三章
    此时的云姝还不知道赵氏又开始算计起自己的婚事了,她拿着帕子擦了擦云老夫人嘴边溢出的药渍。


    窗外是浓重的黑夜,如墨一般,仿佛要将人吞噬。


    她问过吴妈妈了,祖母昏迷之前并没见过旁人,也没有什么异样,一切都与赵氏无关。


    云姝也想了,祖母除了护着她外,跟赵氏并无别的冲突,赵氏不会冒着天下之大不韪对祖母下手。


    可就是如此,云姝才觉得无力,若是下毒,还能有解药,可祖母这样,就连常太医也束手无策。


    艰难喂下一碗汤药,云姝唤来了身边的染冬,她道:“给外祖递封信,问问民间有无大夫善治老人中风。”


    染冬点头:“姑娘别担心,老夫人会没事的。”


    吴妈妈也来劝她休息:“姑娘去睡吧,奴婢把偏房收拾出来了,晚上奴婢在这看着老夫人。”


    云姝摇头,让她把一旁的软榻收拾一下,她晚上就住在这里。


    “常太医说这几日最为关键,说不定祖母晚上会醒。”


    吴妈妈看了眼躺在床上呼吸尚且平稳的云老夫人,忍不住哽咽道:“老夫人前半辈子是苦过来的,还没过几年好日子,就又要受罪。”


    吴妈妈是云老夫人的同村,云阳伯步入仕途后找了吴妈妈来照顾云老夫人,两人同村能做个伴,又给吴妈妈添了一份养家的生计。


    “整个府里,也就姑娘会衣不解带地看顾老夫人,丞相大人看了一眼就走了,夫人跟二姑娘自从太医走后再没来过。”


    听她说这话,云姝没什么反应,只是叮嘱她这些话别在外人面前说。


    祖母在丞相府里护她那么多年,现在该是她报恩的时候了。


    一连五日,云老夫人都没有清醒的迹象,期间常太医又来把了一次脉,仍旧是摇头,只说让继续喝着药,何时能醒,他也不好说。


    云阳伯罕见地没去上朝,对外说是要在云老夫人跟前侍疾,实则不过每日过来看一眼,赵氏好歹还喂过两次药。


    “陛下感念大人心存至孝,特意吩咐微臣转告大人,太医院的药只要是为了给老夫人治病,可随意取用。”


    今日,常太医又来为云老夫人把脉,还带来了陛下的口谕。


    云阳伯对着皇城的方向叩谢皇恩,他心里清楚陛下的意思,无论如何都要吊着老夫人的命,若是母亲离世,他便要回乡守孝三年。


    三年之后朝堂会是什么情况谁都说不准,他好不容易以一己之力在朝堂站稳脚跟,绝不能在这个时候退出。


    “依太医所见,该当如何?”


    常太医开的方子多是为了护住云老夫人的心脉,至于能不能醒只能看老夫人自身的恢复情况,短则数日,多则几年。


    “大人放心,微臣定会竭尽所能确保老夫人性命无忧。”


    云姝就坐在一旁听着他们说话,心情如坠谷底。


    这些天承安公主派人送来不少珍贵药材,秦家也尽心在民间找能医治此病的大夫,可都如同泥牛入海,无济于事。


    送走了常太医后,云阳伯将目光放在了云姝身上。


    “姝儿先回去休息吧,别到时候祖母醒了,你却病倒了。”


    云姝不想走,正要拒绝,赵氏忽然开口道:“你父亲说的是,姝儿回去歇着吧,母亲在这看着。”


    “是,女儿知道了。”


    他们或许是有话要说,一定要她先离开。


    跟在云姝身后的还有云柔,她从方才就一直拿帕子捂着鼻子,离云姝远远的。


    “大姐姐该回去好好洗漱一番,浑身的药味。”


    云姝瞥了她一眼道:“那今晚就劳烦柔儿看顾祖母了,柔儿最为纯孝了,应该不会拒绝在祖母病榻前照顾的机会吧?”


    云柔顿时闭上了嘴,不再说话,逃也似的离开了。


    她可不想去清风院伺候,天天闻药味,怕是要难受死,躲都躲不及。


    她连喂药都不会,而且平日里祖母最亲近云姝,合该她在床榻前伺候。


    云姝她们走后,赵氏便接手了给老夫人喂药的活。


    “母亲如今这般,夫君打算如何?”


    屋内只有赵氏和云阳伯在,她们二人说得话不会被旁人听见。


    “母亲只是卧病在床,对外就说一直养病便好。”


    若真到了那天,再做打算不迟。


    赵氏心里清楚期中的利害关系,心里也盼着云老夫人能好好活着,哪怕就这样卧床不起也要吊着一口气。


    念起她前几日的打算,赵氏忽然叹了口气道:“母亲心里最放不下的恐怕就是姝儿,不知母亲还有没有机会能看着姝儿出嫁。”


    说起这个,云阳伯也想起了之前准备给云姝定的那门婚事,安远侯府长房出了事,他就不许任何人再提此事。


    现在想想,云姝早已过了及笄之年,也是时候该给她寻门亲事了。


    云阳伯此话一出,赵氏便收敛地勾了勾唇角,应声道:“说不定因为姝儿出嫁,母亲听了喜讯就能好些。”


    云阳伯点头道:“夫人说得有理,此事就交由夫人准备吧。”


    这几日盯着丞相府的目光不在少数,如果能借着一场婚事,让外人将视线从他患病的母亲身上移开,便再好不过了。


    屋外,正要来给老夫人擦拭身体的吴妈妈将这二人的话听得一字不漏,她没声张,神色如常地敲门进去。


    晚间,云姝心里放不下清风院,又来了一趟。


    赵氏此刻正打算走,她看向云姝叮嘱道:“姝儿可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身子,小小年纪,可别累病了。”


    何时见她对自己有过好心,云姝默不作声,拿着温热的湿帕子给祖母擦着手。


    这里并无外人,她懒得同赵氏装出一副母慈子孝的样子。


    赵氏也不气恼,交代了几句便离开了。


    她走后,吴妈妈才敢凑到云姝跟前。


    老夫人常跟她说大姑娘命苦,刚出生就没了母亲,夫人惦记着自己的孩子,对大姑娘喜欢不来,乡下人都说有了继母就会有继父,这句话哪怕放到丞相大人身上也适用。


    这府里,只有老夫人心疼大姑娘,常常将其带在身边,吴妈妈也是看着她长大的,对她的感情自然深厚。


    “姑娘,方才……”


    吴妈妈迟疑了一下,在云姝疑惑的目光中将她所听到的话和盘托出。


    “丞相大人的意思,是让夫人近期便开始准备,要为姑娘您挑选夫婿。”


    染冬险些就要破口大骂,这不就是想要“冲喜”吗?这种乡下地方才会觉得有用的东西,有一日竟然会出现在丞相府里。


    云姝动作机械地搓洗着手里的帕子,不知为何,她心口麻麻的,祖母这般卧病,她实在没有办法沉下心为自己谋划。


    “我知道了,吴妈妈守了一日,先去休息吧。”


    染冬想问她作何打算,云姝只说她想一个人待会儿,让染冬去外间守着。


    云姝握住云老夫人的手,感受着她手心的温热,喃喃道:“祖母这一觉睡了好久,好久……”


    话未说完,豆大的泪珠就从云姝眼角滑落,一颗接一颗地落到了她手心里。


    此刻的她,无助又迷茫。


    她还能做什么呢?云姝甚至想直接找到父亲对质,可他说得一点不错,自己早就过了及笄之年,终有要出嫁的一天。


    自古婚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已经尝试过为自己谋划,可惜以失败告终,难不成,她只能认命吗?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云姝紧紧握着云老夫人的手,握着她唯一的慰藉。


    不知过了多久,云姝感觉到,她的手似乎被回握了一下。


    轻轻地,若有若无的力道。


    云姝慌忙擦掉眼角的泪花,眼睛一眨不眨地去观察云老夫人的状况。


    云老夫人缓缓睁开眼睛,她好像睡了很久,全身无力,只能勉强睁开眼睛,动动手指。


    从模糊的视线里,她看见了双眼红肿的云姝,想抬手给她擦擦眼泪,却没力气,只能用无力且嘶哑的声音说道:“姝儿别哭,祖母没事。”


    她话落,云姝的泪流得更多了,晶莹的泪珠止不住得掉落,沾湿了她的衣襟。


    ……


    “听闻云老夫人昨日醒了,你怎么还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上书房内,二皇子看向一脸心事重重的谢望舒问道。


    谢望舒按了按自己的胸口,那块帕子还被他放在这里,这几日他天天在丞相府外游荡,若不是二皇子拦着,他都想做梁上君子了,以他的身手,肯定不会被发现。


    可他去了也白搭,他又不会医术,连常太医都束手无策,期间他借着承安公主的名义,送了不少珍贵的药材,也不知道有没有用上。


    “我们已经将近七天没见了。”


    谢望舒又叹了口气,“准确来说是六天零九个时辰……外加三刻钟。”


    二皇子一言难尽地看了他一眼,忽然开口道:“方才在廊下见着了父皇和云相。”


    谢望舒迫切追问道:“他们在说什么?”


    “在说云老夫人眼下已经能说话了,近日云相想趁着这件喜事,顺势把他长女的婚事定下。”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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