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上他俯视的目光。
他的眼神,绝不是丁蕊见过的那种恶心的垂涎。
一半是隐含不悦的猜疑,另外一半是冷冰冰的打量。
他……
他好像是很讨厌她,才说这种话激她。
红晕迅速褪去,她脸色发白,忽地后退一步。
也是。
说过好聚好散的,她却总在他面前出没,阴魂不散。这么久,他该厌烦了。
丁蕊低声道:“秦先生不必这样试探我。”
方才缠在他指尖的发丝,也随着她的后退滑落而下。
秦中林的指尖无意识地动了动。丝滑清凉的触感仿佛依然残留在手上,绕着、缠着、卷着,搔得人心头发痒。
咫尺之间,他的眼神闪烁一瞬。
看得出来,她慌了,也怕了。
平素清冷的人,一旦无措,便突地显出摇曳欲坠的美。
该让人捧在手心里,密不透风地护住。
她不懂,可越是不懂,越是让人想要将她折下。
她把唇咬得泛白,还在嘴硬:“都是为了工作,我明白分寸……”
“你的分寸,不敢恭维。”
秦中林向她走近一步。
她退多少,他便进多少。不多不少,却将她逼得无路可退,差一步便跌进车内。
于是他又进了一步。
“为了思惟科技,你可以付出……我也给你机会。”
完全不像是好话。
被他这么不留情面地一讲,丁蕊脑中一空,该解释的话,全都忘了。
肩膀上传来压力,压她坐进向车内。
她坐进副驾座位,尚有双腿垂在车外,勉力挣扎。
秦中林站在车外,他单手撑着车门,又动了一下。
男人的西装裤面料昂贵丝滑,猝不及防蹭过丁蕊裸露的小腿。
交错的双腿几近厮磨纠缠,她像触电一般猛地收起腿,慌张退进车内,仿佛只要连连后退,就能保证她与他绝对清白。
可就是抬脚的那一步,尖尖的高跟鞋擦过他的腿,极细的鞋跟放肆地勾他的裤角。
黑色与泛着粉白的裸,对比出蜿蜒攀附的诡媚。
丁蕊僵住,听见他关上车门。
秦中林开车。他随意瞥她,说了一声:
“好好表现——你的分寸。”
丁蕊以为自己在工作上绝对专业。
可此时此刻,她心乱如麻。
她想下车,想现在就结束这一切。如果要谈工作,最好还是白天见。
可来不及了。
身边的人是秦中林,而他从不会被任何人拒绝。
身份、地位、手段、实力、魅力。
拒绝他会有后果,游戏规则是他定的。
她不得不怕他。
这条路无比煎熬,丁蕊发现秦中林一直沉默。
他握着方向盘望着前方。
每一次丁蕊看向他,都觉得他好像更不愉快了。
她降低存在感,度秒如年。
而后,是湾墅的酒。
谢天谢地,他们不需要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三年过去了,并没有换新。
小吧台的高脚凳没有靠背,她得以挺直脊背,头脑清楚地坐着,聊一些跟工作有关的话。
她要用工作,挤走脑子里所有纷乱复杂的想法。
“三测已经成功完成。”丁蕊道,“如果您有兴趣的话,可以来思惟亲自看。”
“有突破?”秦中林为她倒酒,心不在焉。
“有很大突破。”丁蕊说,“上次您见过的飞飞,只是成熟的初代,代表我们思惟的理念和立足点。但三测是初步推广,它面向众多用户,是可以满足私人定制需求的超级模型。”
“恭喜。”秦中林举杯。
丁蕊喝了酒。
香槟度数不高,她隐约松了口气。
但整个湾墅只有他们两个人。
三年前的住家阿姨怎么不在?她本想让阿姨帮她作证避嫌,以免秦中林的女友误会。
可现在就不好说了。
丁蕊不觉得他们之间会发生任何事,但由于她不想无辜被打小三,犹豫过后,她为自证清白,悄悄打开手机录音。
秦中林确实很坦荡。
接下来一段时间的对话,她谈公事,他也只谈公事,语气冷静,没有任何偏移之举。
直到这瓶酒尽。
丁蕊想告辞。
而秦中林轻描淡写,抛出的信息留下了她。
他再开一瓶酒,说:“我希望你们能有质的跨越。投资部出具了评估报告。目前在技术层面,air优于思惟科技。”
丁蕊心头一紧。
秦中林说:“思惟暂时没有出局,只因是中国团队原创成果……也因为你们的理念情怀。”
插在冰桶里的酒结了冰凉的露,男人为她倒了酒,修长的手指被浸湿,分明的指节因低温透出暧昧的红。
有水从他的掌心流到他腕上,拖出一注暧昧的湿痕。
他脱了手表,放在吧台上,解开袖扣。
可丁蕊不能像他一样悠闲:“秦先生,我们的团队很年轻,但非常优秀,有天赋也有潜力……”
“你知道。”秦中林唇角一扬,淡淡道,“投资——我一向只选最优。”
余光里,女人脸色泛红,唇瓣湿软。
大概是喝了太多的香槟,她的眼底里也泛起恍惚的气泡,亮得惊人,像随时都要炸开,淌出水来,将浓稠的蜜汁溅到他身上。
“秦先生。”丁蕊无意识地舔了舔唇,她向他倾斜,没有靠背的高脚椅加剧了她酒后的微晃。
她却一无所觉,认认真真的看着他:“只要我们得到您的支持,一定会给出满意的成果……”
香槟,冰水,水果,腻人的甜品,激出她身上清冷湿凉的香味。
郁郁,绵绵,百结丁香。
阔别三年的豪宅,再次迎回女主人。
而她满脑子都是不相干的东西,无谓地说着:“我们秦总之前说过——”
我们秦总。
“我们”秦总。
是她真正的恩人,他们才是站在一起的。
“——你喝醉了。”男人突地打断了她。
丁蕊一愣。
这点酒只是微醺,最多是脚下发软发飘。她的大脑很清醒,只是反应有一点变慢。
她抬头看向男人,眼神干净、茫然,等着他说出下一句。
秦中林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他手心还带着湿,温度却变得滚烫——落在了她的侧脸上。
他道:“喝醉了,便住下来吧。”
丁蕊一个激灵,被他触碰的地方像被烧着一样发红发烫,她挣脱:“秦先生……”
秦中林看了一眼落空的手心。
他低眸,平静道:“为了你要的支持,合作。”
她喉中一哽。
这件事摆在桌面上。
他毫不遮掩,要她留宿。
大概是之前没名没分地睡过,现在……他也觉得,她是可以随便……
丁蕊摇头:“不行。”
秦中林看着她冷下来的表情,沉默。
谈到这个地步,没必要继续待下去了。丁蕊深吸一口气,起身离开。
因为喝了点酒,她起身的时候晃了晃,又自己站直了。
她必须要走。
虽然在这里打不到车,但是只要走两公里……
秦中林伸出的手悬在半空。
方才他下意识要扶住她,却派不上用场。
他忽然笑了。
“丁蕊。”
丁蕊没回头。
但腰间忽然一紧,秦中林的手臂轻易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她的后背猛地撞在男人的胸口,整个人被他禁锢在怀中。
她反射地挣扎,却只是徒劳,让彼此贴得更紧、暧昧摩挲。
滚烫的呼吸覆上她的耳朵,他的声音低哑微涩,半隐忍,半了然:
“拒绝我……是因为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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