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眨眼的时间，那道暗芒便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得让桑子明都来不及反应，他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那道光只是头顶上的灯光落在钟言眼里，反射出的光。
桑子明下意识错开视线，不敢再对上那双眼睛。
即使钟言现在看起来很安全，可只要一想到他身上藏了只诡异，桑子明就浑身都觉得不对劲。
倒不是说歧视、害怕钟言，而是他作为人类，在危险面前下意识躲避的本能。
“咳咳，那我们开始吧。”
“等一下在检查中，我会问您几个问题，您只要把感觉说出来就可以。”
桑子明说着，按下按钮：“……期间您如果觉得不舒服，可以把眼睛闭起来。”
这台设备可以扫描人身上存在的诡力，对于一般沾染诡力的人来说，只是一个普通检查。
可对于驭诡者这种身上寄宿着活生生诡异的人，仪器共振的能量场会刺激到他们身上的诡异。
如果驭诡者的精神意志薄弱，可能会有压制不住诡异，让诡异跑出来的情况发生。
回忆着在内网上看过的，关于驭诡者在检查时发生突发情况该如何应对的资料。
桑子明望着闭上眼睛，被仪器推入舱内的钟言，脚步慢腾腾的往后面退了几步。
虽然手册上说刚成为驭诡者，就算压制不住诡异，也不会让周围的医疗人员有生命危险。
可要是钟言控制不住，冷不丁看见诡异扑出来，那也是很吓人的好不好。
医学生只是不怕死人，又不是不怕诡。
他可以为实践自己所学奉献终生，但不代表他能冒被诡异撕成碎片的风险，去为事业献身。
“钟先生，您的眼睛有什么感觉。”
桑子明从胸前口袋里拿出自动笔，翻开记录板的内页，在第一列的身体部位选项中的‘眼部’上打钩。
“灼热。”
钟言并不确定检查能查出什么，他只是在检查前，将原本压制在触须处的诡力散去，分布在身体各处。
其中眼睛的位置，他多分了一些过去。
在仪器内置的装置震荡下，他能够感受到外在的力量从身上扫过，四肢百骸一瞬间滚烫。
浑身的诡力在能量场的震荡下，都变得活泛起来，触须和后腰触腕都有变得活跃的迹象。
“有疼痛感么。”桑子明一边询问一边记录。
“没有。”
“……”
桑子明看向仪器屏幕上跳动的数字，笔下在纸张上勾勾画画，又问了几个问题后。
他走到柜子边，从里面拿出一个金属箱，指纹解锁后从里面拿出几瓶拇指大小的药剂。
玻璃瓶里盛放的液体在光线下，散发出深蓝、浅黄、淡红的色泽。
拿出注射器抽取里面的液体，依次注入空的玻璃瓶，再晃匀后抽出。
整个过程桑子明的手都很稳，动作小心翼翼的，不敢让瓶中液体有一丝一毫的泄出。
这里面的东西，普通人沾上一点，都得脱层皮。
他稳步走回仪器边上，等钟言被推出来。
“钟先生，麻烦撩起右臂的袖子，我要给你注射诡能药剂。”
听到桑子明的声音，钟言睁开眼睛，看到了那支注射器里的液体。
刚才就感觉有一股诡力突然出现，诡力的浓郁程度赶得上被自己吞噬过的镜诡。
原以为是什么诡异，没想到竟然会是桑子明手里的药剂。
他露出右臂，半是惊讶半是好奇的问：“这是什么。”
桑子明立刻俯下身，替他扎针。
“这是总部研究出来补充诡力的药剂，不过目前因为制作条件苛刻，所以数量非常稀少。”
桑子明缓慢的将针管里面的液体推入，为了减少不适出现，整个过程都不能太快。
“每制作一支，都必须要有一个驭诡者出手，要不是您出现，我都没资格见到它。”
昨天钟言的信息被上报，局长打申请走特批，才让这药剂从总局那边以最快速度，搭直线航班飞过来。
“我也是今天早上才拿到的。”
随着诡力补充进身体，钟言感受着其中纯粹的诡力。
不是那些物品里附带的残存诡力，这更像是直接用诡异本身的力量制成，约等于吞噬一只镜诡全部诡力。
人类是怎么做到的？
即使比不上真正剔除杂质的源质，但想做到这种程度也不是件简单的事。
对他来说，有点像是预制好后端上来的食物，不需要自己动手就能获取……要是能多一些，质量再高一些……
果然没有贸然毁掉这具身体的人类身份是对的，这不就有惊喜出现了么。
“听起来这种药剂很珍贵。”
他语气自然和桑子明聊天之余，引导着这股精纯的诡力往眼睛的位置去。
不这么做，就该被另外两个只知道吃的饭桶抢了先。
在钟言的引导下，先前被他附着在眼部，属于镜诡的星屑碎片缓缓的被诡力包围。
属于镜诡的那部分诡力早就被新生的触须吞噬殆尽，现在唯一还能证明镜诡存在过的，就是它。
星屑碎片一直被他留存在意识海中，现在要伪装成被‘诡异’寄宿，用镜诡再合适不过。
镜诡的那片规则星屑被诡力刺激后，开始向着诡异形态转变，很快就有了初始诡异的雏形。
和原来那只不同，这只镜诡本质上是钟言意志的延伸，受他的意志驱使，不存在不可控的情况。
“不是很珍贵，是非常珍贵。”
桑子明说完，又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而且还非常危险。
对驭诡者有多少助益，对普通人就有多大危害——这才是被严格管控的最重要原因。
“就算在驭诡者里，除了变成驭诡者后可以使用一支，其他时间都需要特殊贡献才能够换取。”
针管内最后一滴液体被推入，桑子明拔出针头，用止血贴替他止血。
就在药剂注射完毕的一刹那，左侧屏幕上就亮起了鲜红色的警告标志。
上面是钟言刚扫描出的身体数据。
其中代表诡力的能量柱猛地一下窜上去，指数也从原本平稳的30%飞快攀升到了85%、90%……定格在了100%。
100%是仪器的上限，不是钟言的。
另外其他各项指数也都有所增加，只是没有诡力指数飙升的那么可怕。
确认情况还在可控范围内，桑子明松了口气，“您感觉怎么样，寄宿着诡异的眼部有没有不舒服。”
假如他眼睛里寄宿的诡异是拥有自我意识的，那么在诡力的刺激下，必定会躁动。
钟言想了想触须对于吞噬诡力后的反应，斟酌地说了一句。
“有点痛。”
眼部这种脆弱部位，要是寄宿着张牙舞爪的触须，那作为普通人类应该是会痛的。
“疼痛的感觉是针扎刺痛，还是发胀钝痛……过程是加重的还是减轻的？”
桑子明看了一眼纸张上的疼痛级别，仔细地问道。
“没有，只是很细微的疼痛，现在已经没事了。”
桑子明在轻度上勾一笔，说：“诡异现在被刺激的苏醒，您还能够压制住么？”
“可以。”
“有没有力不从心，诡异快要脱离身体的感觉？”
“没有。”
桑子明在精神状态一栏里，勾选了优。
接下去，桑子明又问了几个问题。
对于这些问题，钟言每一条都给出了简短答复。
数分钟后仪器停止，钟言在桑子明说检查结束后坐起身，看着正在收拾东西的桑子明。
先前抽血损失的能量，这一管药剂补了不少回来，分了点安抚不太高兴的触须和触腕。
“桑医生，我的检查是不是都做完了。”
钟言注射药剂后，原本的黑眸呈现出一种灰蒙蒙的感觉。
乍一看，还以为是个瞎子。
这样一双眼睛，看得桑子明恍惚了一瞬。
很快，桑子明回过神来，道：“还有最后一项，这一项检查的主体是您驭使的镜诡。”
在先前的问答里，桑子明已经知道他在诡变仪式里选择的是镜诡了。
“现在的您有把握将镜诡召唤到现实世界么？”
驭诡者初期力量不够，但刚才那一针药剂弥补了这一点，按理来说召唤镜诡应该是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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