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宿以山是想让他安心,却还是忍不住忧虑重重:“不是,白骨海真的很危险……而且那里一年四季都十分炎热,听说但凡有魔物想靠近都会瞬间融化,变成尸水。”


    “普通人更不必说,就算是我们这种身上有修为在身的,也不敢贸然靠近。”


    萧执没有在吓唬他。


    宿以山沉吟片刻,开口道:“有没有什么法器能解决?”


    萧执闻言也开始思考,在脑海中搜寻一圈,竟然真的让他想起来了:“有倒是有,但是和没有也没什么区别了……”


    “先说是什么。”


    萧执点点头:“有件冰缕衣,可以抵挡白骨海附近的炎热。只不过因为原材料少见,所以冰缕衣也没有多少面世的……只听说过问玄派掌门的师兄虞衡,曾经送过一件给合欢宗的某个弟子。”


    “然而现在虞衡闭关不问世事,那弟子听说因为一场意外,死了很多年了。”


    怎么听起来有些耳熟。


    宿以山追问道:“那弟子姓甚名谁,你可清楚?”


    萧执:“听别人说好像叫凤什么明……记不清了。”


    他还在抓耳挠腮地想那个弟子的名字,就看见宿以山突然笑了。


    毫无征兆,莫名其妙。


    如同寒池化冰,寂静春天从此刻开始沸腾。


    “你笑什么?”


    萧执担忧的看向宿以山。


    笑容收敛些许,宿以山嘴角依然挂着浅淡笑意:“不巧,刚好那人我认识。”


    萧执大为震撼。


    “啊?你哪儿来的人脉啊?”


    宿以山:“路上恰好碰到的。”


    说罢似乎又想起来什么似的,眉头微微蹙起:“借冰缕衣应当是没什么问题……但现在我不知他身处何处。”


    第31章


    “倒是也不着急……你能联系到他吗?”


    萧执一手托着下巴, 忍不住叹了口气。


    “有了冰缕衣相当于多了一条命,要不然白骨海就是有去无回了。”


    宿以山摇摇头:“我只知道他的目的地在何处。之前给他偷塞了些疾步符,或许他能提前到达。”


    萧执强打起精神:“那也行, 总归是有希望了。”


    “对了,有件事我得跟你说。”


    宿以山抬眼, 示意他在听。


    萧执纠结半晌, 眉头紧紧皱在一起:“这几日……门派里不知道在忙什么,我旁敲侧击和师父打听过, 但是师傅一句都没跟我透露。”


    “之前门派里举办什么选拔大会,或者是比武切磋,都会派些年轻弟子去干杂活。但是今年没有,我想去凑个热闹, 都被师兄师姐回绝了。”


    “而且据我观察……那些被叫去帮忙的都是外门弟子, 一个内门的都没有。”


    宿以山听着听着,察觉到其中的怪异之处。


    问玄派一向有历练弟子的传统,像是门派中比较大型的事情都会让内门弟子来干。


    ……而不是内门弟子。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


    宿以山眸光一凝。


    这件事极其重要,没有足够资历的人不能参与其中。


    而内门弟子作为门派的新鲜血液,不能用。


    外门弟子就很合适。


    资历浅, 能力不够强,就算参与进去也大多不清楚是什么事情。


    就算有人漏了风声, 也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就地处理掉, 门派的损失也降到了最低。


    想到此处,宿以山忍不住为其蕴含的浓重恶意打了个寒颤。


    “你还听到了什么?”


    宿以山缓了缓神, 继续问道。


    萧执面色凝重, 以一种从未有过的正经语气朝宿以山说道:“前面这些尚且还能用其他原因解释……但我实在没想到, 会从他们口中听到你的名字。


    ……嗯?


    听萧执这么说,宿以山愣怔片刻。


    他与问玄派之间最大的联系是游朝玉, 除此以外称得上是孑身一人。这种连内门弟子都不被告知的事情,为什么会牵扯到他?


    “为什么会提到我?”


    萧执摇摇头,只说自己也不知。


    无论从哪个角度考虑,都不会牵扯上他才对。


    宿以山沉吟片刻道:“或许是你这些时日太过紧张,所以误听成了我的名字。”


    萧执长出一口气,眉头依然紧蹙:“希望如此。”


    窗沿的吊兰这几日在他的精心滋养下又变得生机勃□□来,苍翠欲滴,绿的过了头。


    萧执呆呆地看着吊兰,心里还在想着之前听到宿以山名字的事情。


    原本他是很确定的,如今却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真的听错了。


    今天恰好没什么事情,他再去和别人打听一下。


    说做就做,萧执猛地起身,桌几上的几幅字画也被他连带着掉到地上,重叠在一起。


    宿以山有些诧异:“你怎么了?”


    萧执回过神来,敷衍几句道:“突然想起来还有急事,先走了。”


    宿以山点点头,不再看他。


    他需要梳理一下手头上的线索,整理好思绪之后,说不定能快点找到季淮死亡的真相。


    萧执匆匆离开,带起的风刮在脸像刀子一般尖锐。


    宿以山居所偏远,到主殿去需要走很长一段时间的路。


    萧执心中莫名有些焦躁,恨不得自己再多长出两条腿来。


    之前门派是可以御剑飞行的,然而这几天莫名其妙下了命令,门派内不许御剑飞行。


    萧执直觉这个命令和最近门派诡异的活动有关。


    他只觉得这个冬日格外的漫长,似乎怎么也过不完。


    寒风刺骨,滴水成冰。


    萧执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冒着风雪继续向前走。


    山峰雾气缭绕,萧执走了许久,终于看到山顶隐隐约约露出的宫殿。


    寒风料峭,从山顶隐约传来嘈杂人声。


    沿着盘山长阶一路上去,萧执终于看到熟悉的人影。


    相识的师姐已经在门派待了有十几年,也是这次活动中唯一的内门弟子。


    此时正紧皱眉头指挥其他人在各自的位置做事,萧执伸出头刚想偷看,就被眼前的手挡住了视线。


    眼见师姐表情不虞,萧执立马露出笑容,表情真诚:“师姐,好久不见,来看看你。”


    那师姐冷笑一声,早就知道萧执是个什么德行:“我劝你别打听这件事,真知道了对你没有好处。”


    萧执会意,立马闭嘴。


    师姐为人他清楚,就是嘴巴比较毒而已,让他别打听绝对是为了他好。


    背后的区域被乌月罩盖住,除了罩子的主人之外,其他人都看不见里面的动静。


    萧执目光散漫,嘴角的笑意还未落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若是旁人来看,自然以为萧执只是在和师姐在闲聊,实际萧执早已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到耳朵上,仔细听着周围的纷杂声响。


    “……失败……不够……再去找……”


    “去请……来……”


    “有问题……去问掌门……”


    游朝玉!


    耳朵终于捕捉到一个关键词,萧执的心脏不可避免地开始砰砰直跳。


    游朝玉在这件事里又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还是说……就是游朝玉策划的这件事,他想要做什么?


    萧执面上表情没变,却不由得开始出神思考。


    那师姐看他眼神飘忽,极扎实地在他背上拍了一掌:“我可警告过你了,别再想不该想的事情。”


    萧执骤然吃痛,摸着背龇牙咧嘴:“我错了师姐,再也不敢了。”


    师姐依然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把手收了回去。


    突然,萧执的视线捕捉到一个熟悉身影。


    此处距离游朝玉的居所不远,如果极力看过去,还能看到游朝玉站在居所旁边的平台上,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忙碌的人。


    旁边还站着一个身形纤弱的人,贴在游朝玉身上,举止亲昵。


    定睛一看,是那天的幻妖。


    翛然间幻妖与他四目相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带着一丝不甚明显的恶意。


    一闪而过,他没看清。


    刚想挪开视线,就看见幻妖朝着他的方向回收,还扭头朝着游朝玉窃窃私语。


    游朝玉点点头,一手搂着幻妖的腰,眼神极尽温柔。


    这一遭看来是躲不过了。


    萧执稳了稳心神,向着游朝玉所在的地方走去。


    等到了附近之后,


    幻妖兴冲冲看见只有萧执一人,不由得语气失望:“怎么只有你一人,宿以山呢?”


    萧执一愣,没搞明白幻妖这出是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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