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虐心甜宠 > 我休君悔 > 17、恐吓
    霍明远当下对淮郢太守都是礼待,以边境不宁为由,派遣自己的心腹军士“协助”各县征收赋税,暗中把控粮仓和道路,税粮直接送入军营。


    虽然郡户曹、仓曹等人已自觉将文书脉络献上,个个都心知肚明淮郢被他把持,但他向来都是借着太守的名义行事,表面未曾太过分。


    温策清楚,即使有再多暗流涌动,霍明远和郑阿王的明反终究不同,他想维持微妙的平衡,就不能杀温策这个名义上的黑鳞军统帅。


    霍明远的主帅身份是凭借威望自封的,朝廷只认温策,且本就对霍明远不满,如果霍明远杀温策,朝廷正好借着由头强行收调黑鳞军。


    霍明远走的是周旋三方,刀尖上行走的路子,吊着各方势力,才能腾出手打胡人,黑鳞军本身经不起任何折腾。


    他绝对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对温策出手。


    霍明远周身的杀意渐渐宁息。


    温策紧绷的肩臂微松,平静道:“将军放心,我没有打算利用崔娘子做什么。”


    毕竟霍明远也不在乎。


    “我留在驿站,原因很简单,因为私人感情而已。”


    臼齿相抵,霍明远似笑非笑:“感情?你敢对她有感情?”


    他们立场相对,温策就是死也决计不可能从他这里求娶到崔萤。


    温策却坦然:“感情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有什么敢与不敢之分?”


    霍明远这样极致追求敏速决断的人,想必没有过情思,竟用敢与不敢来衡量他对崔萤的情意。


    霍明远很快冷笑一声:“你说真话也好,假话也罢,只要还在军中一日,就要听从军令,久滞不归,自己领罚。”


    温策嘴里没有几句真话,他是昏了头,才会把温策喜欢崔萤当做实话权衡一遍。


    他没有别的谋算,单是为了陪伴崔萤,怎么可能。


    温策没有再回话,拱手领罚。


    营帐忽然被掀开,漏进一片刺眼的日光。


    “将军,世子跟在崔娘子的马车后面进城了。”程满急急禀报。


    “什么?”温策向外大踏几步。


    “站住。”霍明远叫住他,“先去领罚。”


    崔萤的事情,温策有什么立场管?


    强硬打发走了温策,霍明远转向程满:“他们既然婚约已定,彼此见面相处都是常事,这等无关紧要的小事,也值得你亲自来禀报?”


    程满一愣,随即应道:“是。属下明白了。”


    抬眼觑了霍明远一眼,他垂着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


    程满还以为,霍将军是要自己亲自管崔娘子的事情,可是,他察言观色,估摸着将军的意思真的是,不管。


    *


    崔萤被马车带到一处院落外,地方看起来是个药铺。


    外墙虽留存战火烟熏印记,但墙体大体完好,歪斜的围栏已经重新修整牢固。


    前堂原为问诊抓药之处,破损窗棂换上新木料,地面清扫得干干净净。高大的黑漆药柜完好留存,药格虽半空,依旧萦绕清浅药香。


    主屋专门收拾出来供崔萤居住,屋内添置了整洁的床褥、木案与坐具。


    院门外有五六护卫,穿着倒不像崔萤寻常见的那些黑鳞军,利落玄色劲装,腰佩环首刀。身姿稳如磐石,神情漠然,呼吸沉稳。不多言、不多动,如同沉默的壁垒。


    崔萤心头些微的不安也散去,这些护卫一看便不凡,霍明远为她找了住处修养,又安排这么些护卫保护她,必定费了不少心。


    她诚恳朝送她来城中的小将士道:“代我向将军道谢。”


    小将士下马躬身行礼,随即一刻不耽误地策马回营。


    霍明远治下完全是他本人的风格,做什么都要又快又好才行。


    崔萤抿唇浅笑,小心地下马车。蒲月稳稳扶着她,搀她缓慢往院子里走。


    两人还没完全踏入院子,一辆乌顶马车停在院门前。


    疑惑站了会儿,也没等到马车上人下来。


    崔萤与蒲月面面相觑,转头就被露出的一张冷白面孔惊吓一跳。


    “世子?”


    刘玄峥只探出头来,干冷的目光慢慢从她的头滑到脚。


    霍明远和郑阿王定下婚约,他便懒得推拒,反正他是男子,不在乎第几任妻子。


    但这崔萤实在太拿不出手,出身不能让他满意就罢了,他竟然才知道,这人是个半聋,说是能治好,也不知是不是霍明远怕表妹嫁不出去的谎话。跟着霍明远在外面跑,连腿也摔断了。


    除了还算过得去的样貌,一无是处。


    而且,刘玄峥觉得,崔萤克他。自从婚约定下来,他诸事不顺,外出游玩也不顺意,被朋友暗讽畏惧阿父,说他婚期将近,出行艰难。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低贱的女人,怎么会有这些事。


    刘玄峥跳下马车。


    他先是隔着几步远开口,声音压得稀薄,刚好叫崔萤听见有人说话,却辨不清内容。


    崔萤侧头凝神静听,然而他口齿不清,声音也低,连听断续几个字猜测意思也做不到。


    刘玄峥唇角荡开笑意,既不抬高音量,也不走近。


    崔萤求助望向蒲月,蒲月也是一脸茫然。


    崔萤只得向前踏出几步,他又倏然转身绕过她,嘴唇开合,语声压得极低,断断续续飘进她耳里,尽是破碎的字音。每当她慌忙转头调整方向,他便也随之走动。


    几番折腾,崔萤心神紧绷,咬紧下唇,晓得他是有意戏弄她。


    “世子,我耳力不好,求您不要跟我开玩笑了。”她恳求。


    他目光落在她耳畔,语气闲散,“听闻艾草通窍,或许能治耳疾。”


    他扬声唤来随行侍从,取来一束干燥艾草。


    崔萤脸色一白,她的耳朵本就不好,经不起他乱来。


    蒲月护着崔萤后退:“世子,不可!”


    刘玄峥捏起艾草,点燃细火,袅袅青烟飘起,缭绕在他眼中阴翳前。


    崔萤只能不断求他:“世子,我的耳朵就快好了,真的不用了……”


    刘玄峥唇角挂着恶作剧一般的笑意:“我不是你的未婚夫君吗?为你着想是应该的。”


    他一步一步走近,崔萤吓得六神无主,一边努力挪动伤腿,一边紧紧抓住蒲月的胳膊。


    刘玄峥到她身前时,忽听得院外铁器振动声,回身看,几个护卫齐齐跪在地上,以剑支地。领头的一个道:“世子三思。”


    刘玄峥收了笑意:“管得宽。”


    崔萤紧张得浑身紧绷,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直到他随手扔了那截艾草,才软倒在蒲月身上。


    刘玄峥却被她这胆怯的反应取悦到,抚掌大笑。


    “你这样的,应该随身带一支铃铛。我若同你讲话,便摇铃示意。铃响,你再用心听,铃不响,就当个死人。免得哪天听错哪句,把自己吓晕过去。”他仿佛好心好意地提议。


    这已经是明晃晃的羞辱。崔萤浑身颤抖,鼓起勇气赶他走:“世子要是说够了,还请离开。”


    刘玄峥笑:“好啊,我明日再来找你。”


    崔萤又是一抖,他却并没有征得同意的意思,自顾自就决定,转身钻进马车。


    蒲月一阵恶寒,低声骂:“这个畜牲!难怪名声那么难听。”


    表姑娘怎么能嫁给这种人?!


    崔萤单脚已经晃得站不住。


    “我先扶表姑娘进去躺会儿。”蒲月按按她的肩膀安抚她。


    “不,”崔萤声音还发颤,“你没听他说吗,他说明日还来。”


    几个侍卫还跪在院门外,今日是他们阻了世子更过分的行动。世子还忌惮着霍明远。


    “我们去找霍将军,”崔萤说,“住在营帐里,也许比在这里安心。”


    只要霍明远愿意庇护她……


    他一定会庇护她的,他承诺过,婚约只是权宜之计,他会帮她拖着,他不会由着世子欺负她的。


    他也的确帮她拖过,不知用了什么办法,让世子出去游玩许久。


    崔萤心里有了把握,便让侍卫再次套好马车,乘上车往城外营地去。


    主帅的营帐里有人一个接一个地进出,崔萤只能一直在外等待,有将士搬出凳子给她休息,她便道谢,坐下接着等。


    约莫一个时辰后,霍明远才有时间见她。


    他从堆积成山的案上抬头:“你又有什么事?”


图片    【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