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虐心甜宠 > 小椿的故事 > 370、第 370 章
    硝烟不再剧烈翻涌,只是薄薄一层悬浮在低空,像蒙了一层灰的纱,盖满整片崩裂残破的大地。岩层碎裂的碎屑铺满原野,曾经对峙千年的两座山谷早已看不出原本形貌,战火碾平了山脊,炸碎了林木,只余下一望无际的焦黑与荒芜。


    方才护住方寸生死的金色须佐结界,消融得极慢。


    没有光影炸裂的动静,没有查克拉溃散的波澜,只是那层温柔鎏金的屏障从边缘开始,一寸寸淡化、透明、湮灭。如同晨雾被晚风徐徐吹散,无声无息褪去所有庇护,将这片小小角落,重新暴露在天地大乱的杀伐余韵之中。


    生死落幕的余温,还浅浅残留在空气里。


    但所有滚烫的、惨烈的、关乎本源献祭的过往,尽数封存于前章终局,此处不再重复半分余绪、半分对白、半分心境重叠。


    一切皆是全新的时序,全新的氛围,全新的拉扯。


    宇智波椿立在原地,身姿挺拔如初。


    百豪翠绿的查克拉依旧在肌理间缓缓流转,默默修补着本源对半割裂过后的深层虚空,只是这份修复极为内敛,从不在体表显露半分异样。外人望去,她依旧神色清宁、眉眼淡然,仿佛方才那场透支半生底蕴的酷刑,从未发生。


    唯有她自己知晓,躯体深处那种轻飘飘、落不到实处的匮乏感,迟迟不散。


    像是长久蓄力的泉眼被骤然抽空大半,余下的生机虽稳,却带着一丝慵懒的倦意,缠四肢、落眉眼,让人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松弛下来。


    大战未歇,天地局势依旧紧绷,只是劫后余生的这片刻空隙,难得安静。


    她微微偏头,看向身侧方才起身的人。


    宇智波带土已经缓缓站直了身体。


    他不再瘫坐焦土,借着躯体新生的鲜活力道,稳稳立在满目疮痍的风里。胸腔里那颗崭新的心脏平稳律动,温热血脉贯通四肢百骸,彻底驱散了此前濒死的寒凉与死寂,将他从崩坏的深渊彻底拽回人间。


    只是他身形还带着一丝新生过后的轻虚,动作不急不缓,没有半点逞强的凌厉,褪去了半生黑暗戾气,只剩洗尽铅华后的沉静与安稳。


    右眼猩红的神威写轮眼静静敛着,没有轮转,没有开启,沉淀成一片深邃静谧的红。左眼依旧是空寂的、残缺的,前路无人预知,命运无人看透,一切都只是当下最真实的模样。


    他站稳之后,第一反应便是侧首看向椿。


    目光细细扫过她的眉眼、唇色、指尖,安静又认真地检视她的气色,眼底藏着不加掩饰的细致关切,是劫后余生最本能、最踏实的在意。


    确认她看起来还算安稳,他才轻轻松了口气,肩线微微放松,气息彻底落稳。


    风掠过两人肩头,卷起细碎黑尘,轻轻擦过衣摆,无声流转。


    不远处,几人伫立沉默,各自心绪沉淀,无人贸然打破这份短暂的安宁。


    波风水门立于外侧,金发扬荡,飞雷神光点浅淡蛰伏,目光望向高空僵持的战局,神色沉肃,只能隐约察觉局势不对劲,却完全预判不到接下来会发生的剧变。


    山中井野收了所有动容酸涩,凝神戒备,感知着四面八方紊乱动荡的查克拉流,心底只有紧绷的不安,看不清局势走向。


    奈良鹿真眸光冷静锐利,梳理着层层交错的战局脉络,只能隐约觉出高空对决的气场愈发诡异,却猜不透斑的真实目的。


    旗木卡卡□□自立于人群边缘,周身气息寂然荒芜,眉眼低垂,安静伫立。心底只有一片沉沉的茫然与释然,他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不知道战局会走向何方,只清楚此刻心里沉甸甸的复杂心绪。


    全场唯有这并肩二人的方寸之地,松弛又安静。


    紧绷了整整一场生死鏖战的神经骤然松开,椿眼底那点藏得很深的、孩子气的随性与调皮,悄悄冒了出来。


    她不再维持时刻沉稳戒备的战场状态,微微歪头,侧对着身侧的带土,声音轻软、带着一点刚松下来的慵懒倦意,轻轻开口:


    “忽然有点想抽烟。”


    带土闻言微微一怔,当即侧目看她,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无奈,语气里裹着真切的心疼,还有点浅浅的吐槽意味:


    “你刚受完那么重的伤,本源都亏空大半,好不容易稳住身子,现在居然还惦记着抽烟?”


    他太清楚她方才的损耗有多恐怖。


    哪怕百豪再生再逆天,这种掏心剖本的重创,也绝不是短短片刻就能缓过来的。换做任何人,此刻都该闭目调息、静养稳固,根本不可能生出这种闲散念头。


    椿却一点都不怵他这点无奈的责备,眼底狡黠的笑意藏得浅浅,偏偏还要故作理直气壮。


    她垂着眼,指尖自然探向衣服侧边的暗兜,动作熟稔又轻缓。布料被指尖轻轻蹭开一道小口,她纤细的指尖探进去,轻轻一勾,便抽出一根细直的烟卷。


    烟身干燥干净,被她收得极好,半点战火尘土都没沾。


    她两指轻轻夹着,抬眼重新看向带土,眉眼弯弯,语气懒懒耍赖:


    “就是因为刚熬完一场半条命的折腾,才要抽一口缓一缓啊。”


    “一直绷着神经、提着心神,人会垮的。”


    她话说得随意,眼神却定定看着他,带着一点明知道他会纵容、故意撒娇的小笃定。


    带土看着她这副明目张胆偷懒任性的小模样,心底那点顾虑和说教的心思,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他这辈子,对所有人都是冷的、狠的、决绝的,唯独对她,永远没半点脾气。


    “真是拿你没办法。”


    他低低叹一口气,语气纵容又无奈。


    话音落下,他抬手。


    指尖没有掀起任何术式波澜,没有凌厉查克拉涌动,只凝出一点极细碎、极温柔的橘色明火。


    火光小小的一团,软软跳动着,在满目苍凉灰暗的焦土风里,亮得格外暖、格外干净。


    下一瞬,他微微俯身。


    身形主动凑近她。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得极近。


    晚风从两人缝隙穿过,吹动彼此的发丝,轻轻交叠在一起。他微微垂眸,她微微抬眼,呼吸隔着寸许距离缠绕,空气瞬间变得黏又软。


    带土的动作极轻、极稳、极耐心。


    他将指尖那点暖火稳稳凑向她指间的烟蒂,刻意收着所有动作,指尖微微悬空,分寸拿捏得克制又温柔,半点不触碰她的指腹。


    星火一点点舔舐烟尾,缓慢引燃。


    细微的、滋滋的燃声,在安静的风里格外清晰。


    他维持着俯身凑近的姿势,视线没移开,安静看着星火稳稳蔓延,看着细烟缓缓升起,眼底落满跳动的暖光,也落满了她的眉眼。


    距离太近。


    近到他能清晰看清她纤长的睫毛垂落的弧度,看清她眼底浅浅的笑意,看清她被暖火映得微微发亮的瞳仁。


    整片荒芜死寂的战场里,所有杀伐、所有硝烟、所有紧绷的战局,仿佛都被这一寸近身的温柔隔绝在外。


    确认烟彻底点燃,他才缓缓收回指尖的明火,直起身,目光依旧落在她脸上,声音放得很低、很柔:


    “慢一点。”


    “别吸太急,呛到难受。”


    “就这一口,缓完乖乖调息,听见没。”


    不是强硬的命令,是带着宠溺的叮嘱,软乎乎的,却又藏着不容耍赖的认真。


    椿垂眸轻轻含住烟身,浅浅吸了一口。


    淡白的烟雾缓缓从唇边溢出,袅袅绕着她的眉眼散开,冲淡了满身肃杀的戾气,衬得她整个人慵懒又松弛,褪去了战场强者的凌厉,只剩最私人、最温柔的模样。


    她抬眼瞥他,笑意浅浅,语气轻俏打趣:


    “知道啦,啰嗦鬼。”


    带土看着她松弛下来的模样,紧绷的心彻底落稳,静静陪在她身侧,目光落在她脸上,一刻没挪。


    没有多余动作,没有多余言语,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


    风绕,烟绕,人相依。


    这片刻的细碎温柔,是满目疮痍的终末之谷里,唯一的暖意。


    短暂的松弛,转瞬即逝。


    高空僵持已久的宿命战局,在无人预料、无人提前感知的瞬间,骤然剧变。


    苍穹之上,炸裂不休的仙术雷光、崩碎漫天的木遁巨势、纠缠多年的两道巅峰身影,骤然一收。


    没有巨响铺垫,没有力量僵持,没有最后的博弈拉扯。


    宇智波斑硬生生收尽周身所有攻势,决然挣脱千手柱间铺天盖地的木遁封锁。


    漫天镇压山河的木遁枝干骤然落空,轰然碎裂成漫天飞絮。


    震荡天地的仙术轰鸣瞬间断层。


    千手柱间身形猛顿,脸上满是错愕与不解,难以置信看着骤然抽身的宿敌,下意识出声:


    “斑!你怎么突然停手?!”


    多年对峙,每一次交锋皆是倾尽所能、誓死分胜负。他从未见过斑这般决然弃战、不顾输赢的模样。


    可宇智波斑全然无视身后的呼喊。


    此刻的他,挣脱秽土桎梏、成就六道完美人柱力,俯瞰忍界苍生,早已将过往的恩怨纠葛尽数抛在身后。


    他此刻心里没有半分对胜负的执念,唯一的念头,只有完成自己筹谋多年的计划。


    下一瞬,六道查克拉轰然覆体,白衣猎猎狂扬,身形化作一道划破苍穹的极致流光,穿透层层云层硝烟,带着碾压天地的磅礴威压,直直俯冲坠落向下方终末之谷的战场。


    速度快得撕裂空气,带起刺耳的风啸,整片天地的气压骤然下沉、凝滞、沉重。


    鸣人周身金色九尾查克拉瞬间暴涨,瞳孔紧绷,下意识往前踏出半步,浑身肌肉骤然绷紧,极致戒备地盯着急速降临的身影,牙关微紧:


    “来了!!这家伙突然冲下来了!”


    波风水门神色瞬间沉凝,伸手稳稳按住鸣人肩头,力道沉稳,语气冷静至极:


    “稳住,鸣人。不要冲动。”


    他只能看出斑此刻气场强横得离谱,完全超出常规六道水准,却完全猜不透对方突然弃战俯冲的目的。


    井野心脏骤然一紧,指尖微僵,浑身神经瞬间紧绷到极致,心底满是不安。


    鹿真眸光骤然锐利,视线死死锁着斑的落点轨迹,大脑飞速运转推演,却依旧想不通对方的意图。


    唯独卡卡西,静静立在原地,身形未动分毫。


    白色发梢被狂风肆意吹荡,面罩遮脸,只露一双沉静漆黑的眼眸。他心底茫然又平静,不知道斑要做什么,只能默然等候。


    数息之间,六道斑稳稳落地。


    他伫立在焦土中央,身姿孤高挺拔,银白色仙术查克拉周身流转,六道玄纹在肌肤表层隐隐生辉,霸道、疏离、强大得让人窒息。


    他垂眸俯视身前的卡卡西,目光清淡无波,没有多余情绪,没有戏谑,没有憎恨,只有直白、冰冷、平铺直叙的陈述。


    台词彻底去古风、完全真人直白口语化:


    “你眼里的写轮眼。”


    “借了这么多年。”


    “现在,该还给我了。”


    简单直白,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文绉绉的修饰,完全是强者懒得废话的真实口吻。


    卡卡西静静抬眼,迎上他淡漠的目光,心底一片通透平静。


    他隐约猜到了对方的目的,却依旧不懂这一举动背后的全盘局势,看不清后续的连锁反应,只是坦然接受眼前的一切。


    他轻轻颔首,声线清淡平和:


    “我知道。”


    “本来就不是我的东西。”


    “你要拿回去,我没有意见。”


    没有挣扎,没有眷恋,没有不甘。


    数十年的羁绊、数十年的寄托、数十年的枷锁,他在此刻,尽数坦然放手。


    身侧不远处,椿指尖夹着烟,淡白烟丝绕着眉眼,神色淡然平静。


    她只是安静看着眼前的对峙画面,心底没有预设答案,没有提前知情,和所有人一样,只是临场观望,看着局势一步步推进。


    带土依旧安静伫立在她身侧,单眼猩红沉敛。


    他看着斑,看着卡卡西,眼底情绪清淡通透,心里只有莫名的复杂,没有预知,没有上帝视角,看不清未来的骗局,看不清即将倾覆的世界。


    斑不再多余一言。


    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所有多余的交谈都是浪费时间。


    他缓缓抬起指尖,一缕纯粹细腻的黑色六道查克拉缓缓凝聚成形,轻柔、精准、不带半分暴戾。


    整片剥离瞳力的过程,被无限拉长、放缓、细化。


    没有暴力撕扯,没有血腥痛感,没有仓促剥离。


    是一种极致精准、极致温柔、极致缓慢的本源牵引。


    六道查克拉轻轻覆上卡卡西的左眼眼睑,丝丝缕缕渗入肌理深处,顺着数十年扎根的血脉脉络,一点点、一寸寸、一丝一丝,温柔剥离那不属于卡卡西的宇智波瞳力本源。


    速度慢到极致。


    每一缕纹路褪去,都清晰可见。


    每一丝瞳力抽离,都绵长沉重。


    下一秒,卡卡西左眼底骤然亮起浓烈猩红。


    沉寂已久的万花筒写轮眼,缓缓、层层舒展纹路,轮转生辉。


    熟悉至极的血色瞳光铺满瞳孔,诡异精致的神威纹路层层叠叠、清晰浮现。


    那是忍界最为熟知的瞳术样貌,是木叶拷贝忍者的标志,是数年岁月羁绊的见证。


    此刻,正以最缓慢的姿态,缓缓消散、落幕、归原。


    卡卡西身形几不可察地微颤。


    不是□□的疼痛,是心底绵长空旷的失重感。


    像是扎根心底多年的执念枷锁,被一寸寸连根拔起。


    睫毛克制地轻轻颤动,垂眸的姿态安静隐忍,无半分失态,任由岁月沉淀的羁绊,在眼底缓缓抽离、散尽。


    一丝丝、一缕缕猩红微光,从瞳孔深处温柔溢出。


    细碎如星尘,轻薄如雾絮,悬浮在两人咫尺之间的半空,缓缓汇聚、凝合、成型。


    那是完整无缺的、原装本源的宇智波带土左眼神威万花筒之力。


    全场死寂。


    风轻轻吹过,烟丝缓缓浮动,天地间只剩细碎风声、远处战场余震、以及眼底瞳力缓缓剥离的无声波澜。


    最后一缕猩红微光彻底脱离卡卡西眼底。


    半空悬浮的血色流光彻底凝合圆满,安静浮沉。


    卡卡西缓缓闭眼,再缓缓睁眼。


    眼底猩红尽数褪尽,万花筒纹路彻底消散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干净澄澈、质朴普通的黑色眼眸。


    无宇智波血脉,无写轮眼天赋,无半生盛名枷锁。


    干干净净,完完全全,是旗木卡卡西原本的模样。


    多年写轮眼生涯,至此,彻底落幕。


    卡卡西轻轻眨动眼眸,适应着久违普通的视野,心底一片前所未有的空明解脱。


    他轻轻垂眸,对着半空悬浮的血色瞳光,语气平淡坦然:


    “这么多年,多谢托付。”


    “今日物归原主,从此两清。”


    斑指尖轻抬,稳稳收束住那一缕神威瞳力。


    这缕力量于他无用,他此刻唯一的目标,只有取回属于自己的轮回眼,完成筹谋已久的计划。


    下一瞬,他眼底微光隐现,六道之力撕裂空间壁垒。


    周遭空气剧烈褶皱、扭曲、撕裂,一道漆黑深邃的空间裂隙骤然洞开。


    通往异空间的通道,彻底开启。


    他没有丝毫停留,身形一闪,径直踏入裂隙之中,瞬间消融在天地之间。


    战场再次陷入安静的等待。


    漫长、沉滞、压抑。


    所有人心底都压着沉甸甸的不安,没人知道斑去了哪里,没人知道他下一步要做什么,没人知道这场大战最终会走向何方。


    椿指尖轻弹烟身,细碎烟灰轻轻飘落,她缓缓吐出一缕淡烟,侧头看向身侧的带土,声音轻软松弛,带着一点普通人的茫然与凝重:


    “总感觉……要出大事了。”


    没有笃定预判,没有先知视角,只是最直观、最本能的危机感。


    带土望着那道缓缓闭合的空间裂隙,单眼猩红沉敛,语气清淡沉稳,眼底藏着淡淡的不安:


    “嗯。”


    “他现在的状态太不对劲了。”


    “刚才弃战太快,目的性太强。”


    “接下来,恐怕真的要变天。”


    他只能察觉异常,只能预判危险,却和所有人一样,完全不知所谓的月之眼、所谓的千年骗局。


    等待的时光格外漫长。


    高空战火依旧隐隐轰鸣,大地震颤不息,硝烟缓缓流转,整片忍界都在无声奔赴未知的终局。


    良久过后,天际高空,撕裂的空间再次缓缓洞开。


    白衣身影徐徐踏出,重新现世苍穹之巅。


    此刻的宇智波斑,已然彻底圆满无缺。


    左右双眼,皆是深邃浩瀚的轮回眼,古老繁复的轮回纹路层层轮转,蕴藏天地本源之力。


    双眼归一,六道圆满,战力登临巅峰,再无半分缺憾。


    他立于云海之上,迎风俯瞰苍茫大地,眼底是沉淀多年的、即将得偿所愿的淡漠。


    一生布局,一生隐忍,一生厮杀,一生执念。


    铺垫至此,只差最后一步。


    斑缓缓抬眸,望向夜空高悬的皎洁圆月。


    双手结出繁复浩瀚的终极印诀,额头脉络缓缓涌动,查克拉轰然贯通天地。


    嗡——!


    一声撼动四海八荒的瞳力轰鸣,响彻天地。


    明月表层,骤然浮现出巨大无边、繁复极致的九勾玉轮回写轮眼。


    猩红瞳纹覆满整轮圆月,妖异浩瀚,笼罩乾坤。


    无人知晓这术式的真名,无人知晓它的恐怖,无人知晓即将降临的是什么。


    月之眼计划,在无人预知、无人防备的状况下,悄然启动。


    下一瞬,皎洁月色骤然变质。


    温柔月华尽数化作妖异猩红流光,如同倾覆天地的潮水,缓缓、缓慢、连绵不绝地洒落人间。


    不是急促席卷,是层层铺展、步步覆盖、一寸寸沦陷山河大地。


    月光所及之处,万物皆静。


    奔跑的忍者、厮杀的战士、逃窜的野兽、幸存的平民、大地生灵、草木虫鱼,尽数动作停滞、双目轻阖、身躯垂落。


    无人挣扎,无人体察,无人抗拒。


    极致温柔、极致虚妄、极致无解的终极幻术,缓缓吞噬整片忍界。


    一城一镇,一山一水,一草一木,尽数坠入未知的永恒幻梦。


    神树根系从大地各处破土而出,粗壮磅礴、连绵万里,缓缓蔓延整片大地,静静汲取着幻术笼罩之下,众生的无尽查克拉。


    世界,在缓慢之中,彻底沉沦。


    整片天地,只剩猩红月色覆世,神树漫延,万物沉眠。


    唯有终末之谷这方寸小小角落。


    靠着数重巅峰查克拉叠加的屏障庇护,堪堪守住了整片沉沦世界里,仅存的最后一丝清醒。


    鸣人瞳孔巨震,望着满目猩红、举世沉眠的景象,满脸极致的震撼与惶恐,完全无法理解眼前的异象:


    “怎么回事?!”


    “月光到底是什么术?!所有人怎么全都睡着了?!”


    他彻底茫然,一无所知,只剩发自心底的恐惧。


    水门神色沉凝至极,望着苍穹之巅那道孤高的白色身影,心底翻涌着极致的凝重与不安,却完全看不透斑的目的、看不懂这旷世幻术的本质:


    “未知的大范围幻术……覆盖了整个忍界。”


    “他不惜放弃和柱间的对决,就是为了完成这个术?”


    风静,树寂,世沉。


    漫天猩红月色之下,无人留意战场角落,那具被金刚锁链层层封印、长久蛰伏不动的黑绝。


    他缓缓抬首,漆黑的躯体里,溢出隐忍千年、冰冷诡谲的笑意。


    没有人知道他的存在,没有人知道他的心思,没有人预知这场跨越千年的骗局。


    他等的,只是斑登顶巅峰、志得意满、心神最松、最无防备的这一刻。


    神树彻地蔓延,月色覆尽山河,世间众生尽数入梦。


    宇智波斑立身神树最高树冠之巅,迎风独立,俯瞰万里沉眠大地。


    他以为自己赢了。


    赢过了纷争,赢过了乱世,赢过了无休止的战火流离。


    他以为,自己亲手缔造了忍界永恒的和平。


    可就在他心神彻底松弛、夙愿圆满、毫无防备的刹那——


    黑影瞬闪。


    无声无息,穿透空间、穿透风障、穿透所有感知壁垒,骤然出现在他身后。


    噗嗤——


    漆黑的手臂瞬间贯穿胸膛本源。


    刺骨寒意与极致剧痛轰然炸开。


    斑浑身僵滞,瞳孔骤然缩至针尖,难以置信低头看着穿透胸口的漆黑躯体,声音含着毕生未有的震怒与错愕:


    “黑绝……你为什么!”


    黑绝贴在他耳畔,声音阴柔、阴冷、缓慢、残忍,一字一句剖开尘封千年的滔天骗局:


    “没有为什么。”


    “我从来都不是你的意志。”


    “你引以为傲的月之眼、你追求的永恒和平、你一辈子的执念……”


    “全部都是我编的谎言。”


    “你厮杀半生、布局半生、牺牲半生。”


    “从头到尾,都只是我复活母亲的工具。”


    “你,就是我选的最完美的容器。”


    一语落地,毕生信仰轰然崩塌。


    斑心神彻底碎裂,千年执念尽数成灰。


    来不及悔恨,来不及接受,来不及嘶吼不甘。


    海量阴祟古老的查克拉疯狂灌入他的躯体,强行撕裂、重塑、异变他的肉身形态。


    骨骼扭曲,肌理裂变,气息更迭。


    六道斑的形态被强行撕碎,远古大筒木的恐怖纹路覆满全身。


    天地震颤,山川崩裂,空间扭曲,苍穹变色。


    一股凌驾万世、古老苍茫、源自查克拉本源的恐怖威压,轰然碾压整片天地。


    在所有人极致震怖、浑身僵冷、全然未知的目光之中——


    忍界始祖,大筒木辉夜,破体降生,重返人间。


    终局之战,真正开启。


    下方战场,一片死寂。


    鸣人浑身紧绷到极致,九尾查克拉暴涨至巅峰,满脸惊恐茫然,严阵以待。


    水门飞雷神光点极速流转,神色凝重到极致,随时准备护住全场、驰援战局。


    井野、鹿真神色凛然,身心皆被亘古威压震慑,心底满是从未有过的惶恐。


    卡卡西静静望着那尊降临天地的绝世身影,心底只剩一片沉沉荒芜,全然看不懂这场天地倾覆的真相。


    人群最前。


    带土静静伫立,单眼猩红沉凝,望着天地剧变、望着骤然降生的远古存在,心底翻涌着无尽的复杂与寒意。


    他第一次真切意识到,他们所有人,从始至终,都活在一场巨大的阴谋里。


    无人幸免。


    一缕清淡烟雾,依旧萦绕在侧。


    椿指尖夹着烟,眉眼松弛淡然尽数褪去,只剩沉沉的凝重。她静静陪他并肩而立,迎着即将倾覆天地的终局浩劫,侧头轻声开口:


    “这下……是真的闯大祸了。”


    带土垂眸望向她,眼底盛满历经黑暗、看透骗局后的沉重与笃定。


    他轻轻颔首,声音低沉踏实,落定此刻所有心意:


    “不管接下来是什么。”


    “我和你一起扛。”


    高空四道秽土光影默然悬浮。


    初代、二代、三代、四代火影,静静俯瞰天地终局,心底满是茫然与唏嘘,静待未知的命运走向。


    千年战火,万世宿命,千年骗局。


    尽数走向最终终章。


    烬野浮烟未散,霜天落月终焉。


    终局之战,正式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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