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耸的黑石穹顶层层叠叠压覆而下,厚重得像是一座终年不移的阴沉山岳,将整片厅堂牢牢笼罩。四壁镶嵌着密密麻麻的细碎冷光晶石,微光细碎、清冷、恒定,勉强将偌大空旷的殿堂照亮出一片昏沉的视野,却自始至终驱散不开盘踞在梁柱缝隙、石砖纹路、空气缝隙里的那股阴冷肃杀。
这里是晓组织的核心议事之地,是整个忍界杀伐果断的一群叛忍常年聚首的场所。
没有温度,没有喧闹,没有人情,没有多余的气息。
常年充斥在这里的,只有冷漠、疏离、杀伐、算计、利益、背叛,以及每一个顶尖叛忍独来独往、拒人千里的凛冽气场。
空气静谧得近乎凝滞。
檐角穿堂而过的夜风极其微弱,轻轻扫过空旷大殿,卷起一缕来自外界雨隐街巷的湿润水汽,轻飘飘掠过众人周身,连翻动衣袍的力度都微乎其微,转瞬即逝。
宇智波椿端坐在自己专属的席位之上。
身姿看似随意,脊背却始终端挺笔直,周身敛着一身惯有的沉静与淡漠。她整个人的气场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静水,无波无澜、不惊不躁,任凭殿内气氛如何肃穆压抑,她始终稳如磐石,不受半分外界影响。
她指尖夹着一支燃烧已久的烟。
青白烟缕袅袅升起,缠缠绕绕,顺着微凉夜风缓缓散开,漫过她的指节、漫过她的下颌、漫过她沉静淡漠的眉眼。星火明灭,微光忽暗忽明,在她澄澈漆黑的眼底轻轻倒映,将所有深藏的思绪、暗涌的情绪、无人知晓的心事尽数遮盖,不留分毫痕迹。
她素来烟不离口。
锻造熬神、日夜精工、战局重压、秘辛缠身、棋局跌宕、前路难测,无数个熬到心力俱疲、神经紧绷的日夜,无数份不能与人言说的重担与孤寂,最终都只落在这一口绵长醇厚的烟火之中,缓缓消解、缓缓抚平。
方才前线传回的所有战报,早已尽数落定心底。
阿斯玛战死的余波仍在整片火之国缓缓蔓延,木叶全境陷入一片低沉肃穆的戒备氛围之中,昔日热闹鲜活的木叶村,此刻处处萦绕着悲伤与沉淀。第十班彻底沉浸在丧师之痛里,稚嫩的肩膀骤然扛起成长的重量,所有人都在悲痛之中被迫蜕变、被迫坚强、被迫褪去年少青涩。
忍界格局,早已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悄然松动、暗流奔涌。
反观晓内部局势,亦是翻天覆地、焕然一新。
迪达拉断臂重生,经过连日极致精密的神经接驳、脉络贯通、肢体适配,崭新的金属双臂完美契合肉身,查克拉循环通畅无阻,昔日巅峰战力彻底回归,甚至较之从前更为强悍、更为精准、更为适配高阶爆破艺术。
蝎陨落留下的核心战力空缺,悬空多日、迟迟未能填补的晓战力版图,终于在今日,迎来了注定已久的填补之日。
大殿两侧席位尽数坐满。
每一位晓成员皆是忍界赫赫有名的顶级叛忍,皆是双手染血、杀伐累累、心性冷硬至极的狠角色。
角都端坐席位左侧首位,整张面孔冷硬阴沉、毫无温度,苍老的眼皮常年低垂,掩去眼底所有情绪,只剩无尽的凉薄与贪婪。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暗藏的黑色秘术管线,心中算计的永远只有赏金、利益、得失、盈亏,周遭所有人情世故、组织变动、人员更替,在他眼中皆为无关紧要的琐事,浪费时间、浪费精力、浪费寿命。
飞段懒散歪斜地靠在石椅之上,姿态癫狂随性、毫无规矩,一身晓袍穿得凌乱不羁,浑身萦绕着狂躁、嗜血、偏执的诡异气场。他眼底满是漠然与嗜杀,心中唯有邪神教义与无尽杀戮,对即将到来的新人增补、任务排布,没有半分兴趣,只觉无趣聒噪。
小南静坐另一侧席位,周身纸瓣微敛、气息恬淡、温柔冷静。她神色平和淡然,眸光沉静如水,安静观望殿内整体局势,不争不抢、不躁不喧,默默将所有动静尽收眼底,心中自有分寸。
迪达拉端坐席位正中,身姿挺拔利落,崭新的银色金属双臂自然垂落身侧,肌理冷润、关节顺滑、光泽凛冽。他周身敛着重生之后愈发锐利磅礴的杀伐锋芒,眼底牢牢燃着蛰伏已久、亟待绽放、无人可挡的艺术执念,一心唯有爆破、唯有绚烂、唯有极致艺术,对旁人琐事全然无心过问。
全员气息疏离、彼此互不干涉,淡漠相对、各行其是,完美契合晓组织常年冷漠独行、以己为先的常态氛围。
整片大殿死寂沉沉、落针可闻。
良久,高台之上,佩恩端坐最高主位。
漆□□袍规整肃穆、垂落及地,周身弥漫着镇压全场的磅礴威压与死寂气场。一双轮回眼深暗空洞、无波无澜,不含半分人间情绪,淡漠俯瞰下方众人,仿佛世间一切生死悲欢、人事变迁,皆如蝼蚁尘埃、不值一提。
死寂持续数息,佩恩低沉平稳、毫无起伏、冰冷漠然的声线,缓缓响彻空旷幽深的厅堂,清晰落进每一个人的耳中:
“今日召集全员议事。一则敲定后续尾兽抓捕排布,二则,晓组织增补新成员。”
话音落下的瞬间,原本死寂沉沉的大殿,悄然泛起一丝极淡极微的暗流波澜。
在座所有成员早已习惯晓长年固化的人员架构、稳定的小队体系、固定的作战模式,骤然听闻组织要增补新人,所有人眼底皆不约而同掠过一丝诧异与审视。
但无人打破肃穆,依旧各自沉默端坐,气场冷疏、态度漠然。
唯独宇智波椿心底早已知晓一切、了然一切。
前几日雨夜深庭私谈、细雨相拥、密语剖心,那人曾亲口对她缓缓告知,自己即将彻底舍弃盘踞忍界多年、威慑四方的“宇智波斑”假面,褪去黑暗幕后终年蛰伏的隐忍身份,彻底斩断过往所有旧伪装、旧布局、旧桎梏,更换一张全新、干净、无害、无人预判、无人设防的全新面孔,正式入世入局、光明正大行走在晓的明面棋局之中。
原来,这便是他筹备许久、秘而不宣、层层铺垫、精心打造的全新身份。
一念至此,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彻底归于平静。
她猜到他会换身份、会入世、会正式接手蝎的空缺位置、会重构晓的战力格局,却未曾料到,他会选择如此极致反差、如此颠覆过往、如此滑稽无害、如此截然相反的姿态登场。
下一秒,大殿入口处的虚空,毫无征兆地漾开一圈极其轻柔、极其微弱、几乎无法被人察觉的空间波纹。
没有凌厉狂暴的查克拉爆发,没有森冷慑人的杀气外泄,没有沉稳厚重的强者气场,甚至连周身气息都清淡得近乎普通、平凡、毫无威胁,和以往那个深沉莫测、威压众生、执掌全局、令人闻风丧胆的“宇智波斑”,完全是判若两人、天差地别、截然相反的两种存在。
一道身形慢悠悠、轻飘飘、懒懒散散地踱进肃穆沉暗的大殿之中。
橘红色螺旋花纹的巨大面具牢牢覆住整张面容,将真实样貌、真实情绪、真实神色尽数遮掩封存,不留半分破绽。面具只在右侧眼眶留出一道狭长细小的洞口,漆黑深邃的右眼静静露在外边。
那双眼本是藏尽千年隐忍、执念疯魔、深沉算计的暗渊,此刻却硬生生被这张天真滑稽的面具、被他刻意营造的气场,衬出几分懵懂无辜、纯粹无害的稚气感。
一身标准黑色晓袍,被他穿得松松散散、随随意意,领口微敞、袖口垂落、衣摆晃荡,没有半分顶尖叛忍的凛冽压迫感,反倒像个初入江湖、懵懂无知、活泼吵闹、毫无杀伤力的新人小鬼。
这一刻,晓全新成员——阿飞,正式登场。
椿坐在原位,视线淡淡落向来人,心底轻轻一震,掠过一阵微妙无语的荒诞感。
她明明提前知晓所有布局、所有铺垫、所有身份更替,可亲眼看着那个常年隐忍腹黑、深沉寡言、步步为营、执掌忍界棋局的男人,硬生生伪装成这样一副天真跳脱、傻乎乎、聒噪吵闹、人畜无害的稚嫩模样,光明正大踏入晓最高规格的议事大殿,以起眼、滑稽无害的新人身份堂堂正正入局,心底依旧忍不住生出一阵无奈又好笑的荒诞感。
他当真胆大、敢演、敢装、敢颠覆一切。
将深沉的城府、偏执的执念、精密的棋局、沉重的过往,尽数藏在天真、吵闹、无害、让人放松警惕的滑稽皮囊之下。
面具之下,带土彻底、完整、无缝切换了专属阿飞的声线。
往日低沉磁性、温柔隐忍、自带压迫感的成熟嗓音被彻底摒弃、彻底掩藏、彻底封存。
取而代之的是偏高、偏软、清甜软糯、叽叽喳喳、语速飞快、元气爆棚、自带傻乎乎少年感的活泼声线。
又吵又甜、又萌又闹、又傻又乖,瞬间撕碎整座大殿长年不变的肃穆冰冷,让死寂沉沉的议事厅骤然多出一股格格不入、鲜活过头的热闹气息。
“哈喽哈喽——!!各位前辈大家好呀——!!”
阿飞站在大殿门口,立刻高高扬起两只手臂,大幅度欢快挥动,姿态雀跃活泼、元气满满,像个刚入学、对一切充满好奇、精力旺盛到无处安放的小孩子。
他脑袋微微左右晃动,面具跟着轻轻摇晃,露出的右眼亮晶晶的,语气热络到极致、吵闹到极致、热情到极致:
“我是今天新加入晓组织的新人哦!我的名字超级可爱超好记的!我叫阿飞!飞是轻飘飘、飞高高、飞很远的飞!”
“以后我就是晓的一份子啦!刚刚加入还有一点点紧张、一点点害羞、一点点忐忑!但是我超级努力、超级听话、超级能干的!”
“往后在组织里的日子,就拜托各位超级厉害的前辈多多关照、多多带飞、多多教教我啦!谢谢大家!!”
他一口气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语速飞快、碎嘴不停、叽叽喳喳、没完没了,软糯吵闹的声音回荡在空旷大殿之中,格外清亮、格外突兀。
殿内依旧死寂。
所有晓成员的目光齐刷刷、冷冰冰、齐刷刷落在他身上,眼神清一色的漠然、审视、冷淡、疏离、不耐。
没有一个人回应,没有一个人搭话,没有一个人动容。
角都眼皮死死垂着,连抬眼多看一秒都觉得浪费寿命、浪费精气神,满脸写着无趣、聒噪、多余;飞段嗤笑一声,满脸嫌弃幼稚吵闹,直接扭头移开视线,懒得再看一眼;小南眸光淡淡一扫,浅浅掠过他活泼闹腾的身影,随即平静收回,神色无波无澜;迪达拉眉头微不可察地轻轻一蹙,眼底带着艺术家对吵闹外物、无序杂乱、无趣事物的淡淡不耐与审视,对这个莫名其妙冒出来、话多聒噪、举止幼稚的新人毫无好感。
整个晓组织全员冷脸沉默、集体无视、集体冷淡。
换做寻常新人,面对这般顶级强者齐聚的压抑场面、这般极致冰冷的集体无视,早已手足无措、局促尴尬、浑身僵硬、不敢抬头。
可阿飞半点不怯场。
他心理素质好得离谱,演戏状态满分入戏,完全沉浸在自己天真活泼、阳光吵闹、没心没肺的新人设定里,丝毫感受不到全场冰冷疏离的低气压,依旧乐呵呵、兴冲冲、蹦蹦跳跳地自顾自往前跑。
他顺着大殿两侧的席位,挨个、逐一、认认真真、恭恭敬敬地挨个打招呼,每一个人都不落下,每一声语气都软糯热情、乖巧甜腻,哪怕全程无人搭理,依旧乐此不疲、干劲十足。
“冷冰冰严肃的角都前辈!您好呀!以后赚钱任务、赏金任务、跑腿任务都可以叫我阿飞!我不怕累、不怕苦、不怕麻烦!超级勤快!”
阿飞跑到角都席位前,微微弯腰、乖乖鞠躬,语气甜甜的、软软的,态度乖巧又讨好。
角都纹丝不动、眼皮不抬、毫无反应。
阿飞完全不气馁、不尴尬,立马蹦跶着跑到下一个人面前。
“超帅气超厉害的飞段前辈!您好呀!听说前辈超级超强的!以后打架、打怪、执行任务我都可以跟着前辈帮忙打杂!我超级听话、超级懂事、绝不拖后腿!前辈多多带我玩!”
飞段眼皮都懒得抬,满脸嫌弃幼稚吵闹,依旧无视。
阿飞依旧笑嘻嘻、乐呵呵,半点不受打击,继续蹦蹦跳跳往前挪。
“温柔漂亮的小南前辈!您好呀!小南前辈气质好好、人好好看!以后有细活、轻活、杂活、累活全部丢给我!我手脚勤快、超级靠谱、随叫随到!”
小南眸光淡淡掠过,神色平和无波,依旧无声沉默。
阿飞依旧元气满满、热情不减,立刻蹦到迪达拉身前。
“艺术超厉害的迪达拉前辈!您好您好!我超级超级崇拜前辈的!前辈的爆炸艺术超级绚烂、超级好看、超级无敌厉害!我超级喜欢前辈的艺术!以后前辈搞艺术、搞爆破、搞创作,我全程给前辈打辅助、跑腿、帮忙、捧场!前辈一定要多多教教我!我超认真学的!”
迪达拉只是淡淡侧目,眼底掠过一丝不耐与审视,微微颔首,依旧不发一言、冷淡至极。
接连四次热情满满的主动问候,接连四次彻彻底底、干干净净的无视冷场。
换做任何人,此刻早已尴尬到抠脚、社死到极致。
可阿飞依旧活力爆棚、心态超好、满脸傻笑、毫无芥蒂。
他仿佛天生自带屏蔽冷场、屏蔽尴尬、屏蔽无视的buff,全程乐呵呵、傻乎乎、甜软软,一点挫败感都没有。
打完一圈招呼,他立马不再留恋其他人,脚步一转、身子一扭、目标极其明确、极其笃定,直直穿过整条肃穆大殿,径直朝着宇智波椿的席位飞快小跑过去。
他跑得轻快又灵动,脚步哒哒轻响,晓袍衣摆随着跑动轻轻晃荡飘动,整个人像个找到专属归宿、找到专属依靠、找到专属前辈的小孩子,迫不及待、兴冲冲、黏糊糊地冲了过去。
几步距离,他刻意跑得活泼又可爱,落地之后立刻稳稳站定,二话不说、自然而然、熟稔无比、顺理成章地紧紧贴在宇智波椿身侧站着。
整个人完完全全黏靠过来,肩膀贴肩膀、衣袖贴衣袖,亲密无间、贴近至极、寸步不离。
姿态乖巧、依赖、黏人、温顺,仿佛他从一开始就该站在这里,仿佛全场所有人都陌生,唯独宇智波椿是他唯一熟悉、唯一亲近、唯一可以依靠的专属前辈。
这一幕亲昵又特殊的画面,瞬间让殿内其余四人眼底再度掠过一层隐晦浓重的好奇与诧异。
这个新来的聒噪新人,对全场所有人都是客套礼貌、公式化热情,唯独对宇智波椿,是明目张胆、毫不掩饰、自然而然、异乎寻常的亲昵依赖。
旁人皆是疏远客套,唯独她是贴身紧靠。
旁人皆是浅尝辄止的打招呼,唯独她是满心奔赴、主动贴贴、乖乖黏守。
这份诡异又自然的特殊默契、特殊亲近、特殊偏爱,让所有人心底悄然埋下疑惑的种子。
众人皆暗自疑惑:明明是第一次入队、第一次见面的陌生新人,怎么会对素来冷淡疏离、不喜亲近任何人的宇智波椿,熟稔亲近到这种离谱地步?
可大殿肃穆、场合正式、层级分明,无人敢当众开口发问,只能将满心疑惑尽数压在心底,默默冷眼旁观、默默暗自打量。
椿端坐原位,面上神色不动、波澜不惊,心底却在无声无息、清清楚楚地默默吐槽。
果然。
这家伙心眼小得离谱、占有欲更是离谱到极致。
不过是前两年迪达拉一时随性、随手举手、帮她点过一次烟,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转瞬即逝、无人在意的细碎小事,旁人早已彻底遗忘、彻底看淡、彻底抛之脑后。
唯独他,耿耿于怀、念念不忘、记了一年又一年,死死记在心底、久久无法释怀。
如今处心积虑、精心布局、耗时许久、刻意打造出阿飞这一张天真无害、吵闹乖巧、人畜无害的全新伪装身份,光明正大加入晓组织,看似是为了入世布局、掌控战局、填补战力空缺、推进忍界棋局。
实则大半私心,都是幼稚又别扭的占有欲在作祟。
他就是介意、就是吃醋、就是不爽、就是无法接受任何旁人对她半分亲近、半分温柔、半分特殊对待。
所以他不惜换身份、换所有外在表象,也要光明正大、名正言顺地留在她身边、黏在她身旁、守在她左右。
甚至连首次组队任务,都精准锁定三尾抓捕,刻意安排自己、她、迪达拉三人同行。
哪里是简单的任务排布、战力适配。
分明就是一场明目张胆、变相贴身、全程监视的幼稚吃醋行为。
就是要时时刻刻盯着、看着、防着,杜绝任何一丝一毫旁人与她独处、亲近、互动、靠近的机会。
心底思绪通透澄澈、看得一清二楚,可椿半点不恼、半点不反感、半点不抵触。
多年沉淀的情愫早已根深蒂固,她太懂他的偏执、太懂他的敏感、太懂他的缺乏安全感、太懂他别扭又笨拙、幼稚又深沉的偏爱。
所以她纵容、默许、接纳、包容,任由他用最笨拙幼稚的方式独占陪伴、宣示独属主权。
由他肆无忌惮、明目张胆、寸步不离地黏在自己身侧。
此刻椿指尖空空如也。
方才那一支烟已然燃尽,星火彻底熄灭、烟缕彻底消散,唇边空余淡淡烟火余味。
她指尖空空,喉间微淡,习惯性想要续上一支。
椿垂眸抬手,修长指尖轻轻探入衣襟内侧口袋,指尖精准触碰到熟悉的烟支质地,轻轻抽出一支全新细烟,稳稳衔在唇边,动作自然流畅、习惯性十足。
她抬手虚拢在烟支前方,指尖微凝,习惯性想要自行凝聚微弱查克拉明火,或是摸出随身打火石点燃烟火。
可下一瞬,一缕极其轻柔、极其温暖、极其熟悉、极其恰到好处的橘色小火苗,毫无征兆、稳稳当当、轻飘飘地悬浮在她身侧半空。
火苗小小的、软软的、温温的,跳动得温柔又乖巧,干净纯粹、温柔稳妥,是刻意被压缩到极致、只为点灯燃烟而生的微弱查克拉明火。
是独属于他的、千百次重复过的、无人知晓的专属温柔习惯。
椿抬手的动作骤然一顿。
整个人瞬间轻轻失神、微微凝滞。
眼底的平静被瞬间打破,心底刹那翻涌出无数细碎温柔、无人知晓的过往画面。
从前无数个独处日夜、无数个深夜调息、无数个雨夜深庭、无数个疲惫紧绷的时刻。
只要有他在身旁,她永远不需要自己点燃烟火。
无论风雨、无论昼夜、无论心境起落、无论局势跌宕。
只要她衔起烟,身侧永远会准时亮起这一缕温柔稳妥、大小刚好、温度刚好的小火苗。
永远是他默默抬手、默默凝火、默默为她点燃烟火。
千百次、千万次、次次如此、年年如此、从未变过。
原来哪怕换了身份、换了皮囊、换了性格、换了气场、换了所有外在伪装,哪怕此刻身处晓全员注视的公开大殿、哪怕此刻他只是初入组织的陌生新人阿飞。
星火温柔跳动,微光轻轻映亮她凝滞沉静的侧脸轮廓。
身旁的阿飞维持着抬手凝火的姿势,乖乖举着小手,稳稳托着那一缕温柔火苗,黏在她身侧不动分毫。
软糯清甜、带着一点点撒娇委屈、一点点可怜兮兮的少年嗓音,立刻凑在她耳边轻轻叽叽喳喳、碎碎念叨,活泼又幼稚、乖巧又黏人:
“前辈前辈!快快快快快!赶紧点烟啦!”
“我小手手一直举着、一直悬着、一直用力撑着!已经好酸好酸好酸啦!”
“撑不住撑不住快要撑不住咯!火苗快要摇摇欲坠快要灭掉啦!”
“前辈快点快快的!心疼心疼我嘛!快一点啦前辈——!”
他语气夸张又可爱、幼稚又软糯、撒娇又耍赖,拖长语调、轻轻摇晃身子,整个人黏在她旁边微微晃来晃去,像个拼命求夸奖、求心疼、求关注的小朋友。
这一副贴身撒娇、亲昵耍赖、独一份温柔默契的暧昧画面,完完整整落在在场其余四位晓成员眼中。
所有人眼底的好奇、诧异、疑惑瞬间再度加深数倍。
素来冷淡疏离、沉静淡漠、从不与人亲近、从不与人暧昧、从不接受旁人贴身示好的宇智波椿,此刻居然任由一个新来的幼稚吵闹新人贴身黏靠、撒娇耍赖、近距离亲昵互动。
甚至任由对方专属点火、专属贴近、专属撒娇。
两人之间自然流露的默契、温柔、熟稔、亲昵,根本不是初见陌生人该有的样子,反倒像是相识多年、彼此熟知、彼此默契、彼此特殊对待的旧识,藏着旁人插不进、看不懂、摸不透的私密羁绊。
角都眸光微沉,心底掠过一丝费解,却依旧懒得深究;飞段挑了挑眉,满脸玩味好奇,依旧懒得多问;小南眼底掠过一丝浅浅了然与诧异,默默看在眼里、记在心底;迪达拉金属手臂微微一收,眼底掠过一丝微妙异样,默默打量着两人异常亲密的互动。
全员心底好奇爆棚、疑惑满溢,却无人开口打断、无人出声问询,只是默默旁观这场格外特殊、格外暧昧、格外违和的贴身互动。
椿从短暂柔软的失神之中缓缓回神。
心底那一点飘忽温柔的思绪轻轻落定,面上迅速恢复一贯的沉静淡然、波澜不惊,不露半分破绽。
她微微俯身,侧脸轻轻靠近那一缕温柔跳动的小火苗,唇间烟支稳稳被星火引燃。
细碎星火稳稳落定,青白烟缕再度缓缓升腾而起,熟悉醇厚的烟火气息漫入喉间,瞬间抚平了方才一瞬心绪浮动的柔软涟漪。
她轻轻吐出一口淡薄白雾,侧眸看向身旁死死黏在自己身边、举着手装可怜撒娇耍赖的阿飞,语气清淡平稳、不冷不热,淡淡出声:
“多谢。”
“不用谢不用谢!一点点小事而已啦!超级简单超级轻松的!”
阿飞立刻收回小手,瞬间满血复活、元气满满,脑袋微微歪着,面具下的右眼弯出甜甜的弧度,整个人笑得傻乎乎、乐颠颠、软糯又乖巧。
他顺势更加贴近几分,肩膀完完全全紧紧靠着她的肩膀,手臂轻轻贴住她的衣袖,整个人黏得更紧、靠得更近,像个找到专属靠山、再也不肯松开半步的小朋友,叽叽喳喳继续黏人碎碎念:
“只要前辈需要!以后不管什么时候、不管在哪里、不管是开会、执行任务、熬夜休整、吹风发呆、无聊散心!前辈想抽烟我都可以立刻给前辈点火!”
“我超级厉害的!随时随地、随叫随到!不用打火石、不用火种、超级方便、超级快捷、超级靠谱!”
“以后前辈就别自己动手啦!全部交给我阿飞就好!我专门给前辈当专属点火小帮手、专属跑腿小跟班、专属贴身小辅助!”
“我超级听话的!前辈让我站我就站、前辈让我蹲我就蹲、前辈让我走我才走、前辈让我待我就一直乖乖待着!绝不乱跑、绝不捣乱、绝不添麻烦!”
他语速飞快、碎嘴不停、撒娇不停、黏人不停、邀功不停,软糯吵闹的声音一直萦绕在她耳边,甜甜的、软软的、闹闹的,一刻不停歇。
旁人听来只觉得聒噪幼稚、无脑吵闹。
唯独椿心底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这一场没完没了的撒娇、黏人、乖巧、听话、主动示好、贴身依赖,全都是他精心伪装、刻意演绎、暗藏私心的幼稚占有。
他就是要光明正大、明目张胆、毫无顾忌地黏着她、贴着她、守着她、霸占她身边所有位置。
就是要让全场所有人都看见,他唯独对她特殊、唯独对她亲近、唯独对她依赖、唯独对她听话乖巧。
就是要借着天真新人的无害皮囊,肆无忌惮释放幼稚又深沉的占有欲与醋意。
可她依旧纵容、依旧默许、依旧任由他肆意撒娇黏人。
阿飞见她不拒绝、任由自己贴身黏靠,瞬间更加胆大、更加放肆、更加黏人,继续凑在她耳边小声软糯碎碎念叨个不停:
“前辈刚刚是不是看我新造型看呆啦?是不是有一点点小小的惊艳、一点点小小的好奇呀?”
“我知道我知道!我戴面具超级酷超级可爱对不对!是不是和以前所有人都不一样!超级特别超级独特!”
“以后组织里我就是最乖最听话最可爱的小新人阿飞啦!前辈要多多偏爱我一点点、多多照顾我一点点、多多疼我一点点好不好嘛!”
“别的前辈都冷冷的、凶凶的、酷酷的、不好靠近!只有前辈最温柔、最沉稳、最好说话!我以后就只黏前辈、只跟前辈混、只听前辈的话!”
他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微微晃动肩膀,贴着她轻轻蹭了蹭,动作幼稚又亲昵、撒娇又依赖,像个极力博取偏爱、博取关注、博取疼爱的小孩子。
殿内其余四人静静旁观全程,心底疑惑愈发深重,却始终无人打断这份独属于两人的私密暧昧与亲昵默契。
短暂细碎的亲昵互动落幕,高台之上的佩恩再度开口。
低沉漠然、毫无起伏的冰冷声线缓缓落下,压下殿内所有细碎动静,正式开启任务排布:
“阿飞新晋入队,实战经验浅薄,缺乏团队磨合。”
“后续尾兽抓捕任务,优先从野生尾兽着手,降低磨合难度,规避不必要损耗。”
“三尾栖息内陆大型湖泊,无宿主束缚、无人柱力牵制,环境独立、目标明确,适宜新人磨合实战。”
“本次三尾抓捕任务,小队人员敲定——宇智波椿、迪达拉、阿飞,三人组队执行。”
佩恩声音平稳冰冷、条理清晰、字字规整,继续冷静排布完整战局:
“迪达拉主攻战场牵制、爆破输出,以艺术爆破压制尾兽活动空间;宇智波椿统筹全局战术,负责战场兜底、应急治疗、局势把控;阿飞随行辅助、配合联动、听从调度、补齐空位。”
“三尾野生野性极强,水域地形复杂、暗流汹涌、视野受限、易藏伏击,务必谨慎行事。”
“规避木叶暗部侦查增援,速战速决,稳妥收尾。”
任务彻底敲定、彻底落定、彻底板上钉钉。
椿心底了然。
果然。
他费尽心思更换全新身份、光明正大入世入局、顺利加入晓组织,敲定的第一场专属组队任务,便是死死锁定她与迪达拉同行。
完完全全遂了他的心意、顺了他的私心、合了他的占有欲。
幼稚、别扭、爱吃醋、爱记仇、爱偏执,可偏偏笨拙又真诚、隐秘又温柔、深沉又热烈。
身旁的阿飞一听任务敲定,瞬间整个人活力爆棚、兴奋爆棚、雀跃爆棚,立刻高高举起双手,蹦蹦跳跳、元气满满、叽叽喳喳大声应答。
软糯清甜的少年音再度响彻整座大殿,吵闹又可爱、活泼又热血:
“收到收到!阿飞百分百收到任务!保证完美完成!”
“三尾水域任务!三人小队出击!前辈带我飞!我超级激动超级期待!”
“我一定会超级认真、超级努力、超级听话!绝不拖两位超级厉害的前辈后腿!”
“水里的尾兽对不对!没问题没问题!我超灵活超会躲超会辅助!水里也超级能干!”
“迪达拉前辈负责超帅超绚烂的爆破艺术!椿前辈负责超稳超强的战术兜底!我负责乖乖听话、认真辅助、全力配合、全程打call!我们三个人一定无敌超强、轻轻松松拿下三尾!”
他越说越兴奋、越说越热闹、越说越聒噪,蹦蹦跳跳、晃来晃去,时不时微微蹭一蹭身旁的椿,撒娇黏人小动作不间断,满脸都是天真热血、无脑积极、纯粹期待的新人模样。
他凑在椿身侧,继续小声黏人撒娇、碎碎叨叨、没完没了:
“前辈前辈!我们等下出发要不要走一起呀!我可以帮前辈拎东西、背行囊、跑腿探路!”
“路上我可以一直跟着前辈、全程保护前辈、全程陪着前辈!
“到了水域战场我也紧紧跟在前辈身边!前辈让我往前我就往前、前辈让我后撤我立刻后撤、前辈让我隐蔽我马上藏好!超级乖超级听话!”
“战斗的时候我也盯着前辈!前辈累了我立刻顶上去!前辈忙不过来我马上补位!前辈需要休息我立刻守着!全部全部都听前辈的!”
迪达拉侧眸淡淡扫了一眼身旁聒噪黏人、活力过剩的新人,金属双臂微抬,眼底带着淡淡的艺术家式不耐,却也默认了组队安排,不再多言。
角都、飞段、小南三人彻底收回目光,不再关注这场新人闹剧,回归各自漠然状态。
整座沉暗大殿,肃穆依旧、冷肃依旧、压抑依旧。
唯独那一抹橘红面具的小小身影,死死黏在椿身侧,软糯吵闹、天真活泼、撒娇不停、依赖不停。
面具伪装了容貌、伪装了性格、伪装了气场、伪装了身份、伪装了深沉城府。
却永远伪装不了刻入骨血的偏爱、刻入心底的执念、刻入灵魂的占有与温柔。
星火如故,旧念深藏。
一场伪装入世的相遇,一场贴身相随的任务,一场暗藏无数旧忆、无数私心、无数偏爱与占有羁绊的水域之战,已然彻底落定、静待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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