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虐心甜宠 > 小椿的故事 > 239、第 239 章
    雨隐的风,是没有季节的。


    终年潮润的水汽沉浮在空气里,云层压得很低,天光总是薄薄的、浅浅的,铺在连绵曲折的木质回廊上,不暖、不烈,安安静静笼着整座村子。这里没有木叶春夏繁盛、秋冬落木的分明轮转,没有街巷喧嚷、少年嬉闹、族人烟火,日复一日,只有雨雾、凉风、静得近乎死寂的院落。


    宇智波椿在这里,整整住了五年。


    五年时光足够抽走少年身上所有青涩莽撞,重塑骨相、撑开眉眼,将半熟的稚气彻底洗炼为成年少女的通透与松弛,却分毫未曾改动她的身形分毫。


    她依旧是一米五八的娇小身高,骨架纤细匀称,肩线柔软,体态松松散散,坐卧从无端正规矩,怎么舒坦怎么放,是五年无人拘束、彻底闲散养出来的慵懒体态。看着单薄却不孱弱,娇小内里藏着久经沉淀的稳,是历经逃亡、厮杀、蛰伏之后,慢慢养出来的松弛底气。


    她的容貌却是彻彻底底长开了。


    年少时还带着软圆稚气的婴儿肥尽数褪去,下颌线条流畅干净,骨相精致利落,每一寸皮肉都贴合得恰到好处,褪去了少女的懵懂,完完全全是成熟姑娘的清丽容色。额前齐刘海依旧温顺整齐,多年未曾变过,柔柔和和压住眉眼上方的留白,中和了五官彻底长开后的锋利感。两侧公主切发丝顺滑垂落,长度越过肩头,轻扫锁骨,柔润地裹住脸颊轮廓,温柔又疏离。脑后长发高高束起成一根笔直利落的马尾,发丝乌黑浓密,垂落长度直抵腰际,微风吹过,发尾轻轻晃荡,安静又鲜活。


    最特别的,是她双眼下那两颗完全对称的小墨痣。


    大小一致、位置齐整,浅浅嵌在白皙肌肤上,不妖不艳,却极添辨识度。闲时松弛垂眼,痣色浅淡温顺,看着活泼又软和;稍稍抬眼凝神,那两点墨色便衬得眼底藏了细碎城府,清透里裹着几分看穿世事的凉。


    此刻的她,整个人半躺半靠在回廊栏杆上。


    脊背懒懒散散倚着木柱,双腿随意舒展,身子歪歪斜斜的,半点端正姿态都无,是彻底卸下所有戒备、全然放松的模样。指尖夹着一支细烟,烟火细细燃着,明暗交替,缕缕白雾从唇边轻轻吐息而出,被雨隐微凉的风一卷,便碎散在潮湿空气里,消弭无形。


    她性子本就不是冷沉寡言的类型。


    旁人隐居蛰伏,多半孤僻静默、疏离避世,可她不一样。哪怕身居常年阴雨的死寂之地,依旧是松弛鲜活的性子,懒是真懒,通透是真通透,嘴碎爱搭茬、爱吐槽、偶尔逗弄聒噪的白绝,鲜活又真实,半点没有高高在上的架子,也没有刻意装出来的深沉。


    身侧一窝白绝挤挤挨挨围在脚边、廊下,软乎乎的身子叠在一起,叽叽喳喳的细碎声响没完没了,吵得热闹,吵得鲜活,是这片死寂庭院里唯一的烟火动静。


    宇智波椿垂着眼,慢悠悠抽烟,听见白绝碎碎叨叨的动静,也不烦,反倒懒懒搭话,语气松散轻快,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活泼。


    “慢慢说,别跟放炮似的一拥而上,我耳朵遭不住。”


    她语调软软的,带着点懒洋洋的嫌弃,却半点真厌烦都没有。


    白绝们瞬间安分一瞬,随即又忍不住雀跃,你推我搡,最后凑出最聒噪的一只,仰着白乎乎的脸,语速飞快地炸开惊天消息。


    “椿椿!超级大新闻!外面大变天了!木叶彻底乱啦!就在刚刚结束的中忍考试场上!”


    宇智波椿眼皮轻掀,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兴致,依旧懒懒散散靠着,指尖轻弹烟灰,漫不经心接话:“哦?木叶能乱成什么样?难不成那群小鬼打擂台打塌了赛场?”


    “不是不是!比那个吓人一万倍!”


    白绝激动得浑身发软晃动,语速飞快,噼里啪啦往外倒消息,字字清晰。


    “砂隐的一尾人柱力暴走了!我爱罗彻底失控!尾兽的力量炸开整片木叶,黄沙漫天、建筑崩塌,整个村子都陷入混战了!忍者、村民、考生,到处都是受伤的人,木叶乱得彻底没样子了!”


    宇智波椿静静听着,唇边噙着一点淡淡的笑意,不惊不诧,只是懒懒颔首:“难怪最近风声不对劲,原来源头在这。继续说。”


    见她愿意听,白绝愈发起劲,叽叽喳喳接着爆更重磅的消息,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震动。


    “还有最最最离谱的!大蛇丸他趁着中忍考试混乱,在火影密室伏击了三代目!”


    “三代目火影猿飞日斩……死了!”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廊间的风仿佛轻轻顿了一瞬。


    漫天薄光依旧安静覆落,烟火依旧细细明明灭灭,可宇智波椿脸上那点闲散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她没有震惊,没有错愕,更没有惋惜。


    只是轻轻吐出一口白雾,眼底那两颗对称的小痣在浅光里格外清晰,语气松弛,却裹着沉淀多年、清清楚楚的评判,带着几分看透的吐槽与凉薄。


    “死了啊。”


    “倒也不意外。”


    她微微偏头,望向雨隐灰蒙蒙的天际,语气轻快却字字通透,是她一贯活泼吐槽式的笃定,没有苦大仇深的戾气,只有迟来的定论。


    “我早说了,猿飞日斩这辈子,就毁在两个字上——软弱。”


    “他看着是仁慈宽厚、万民爱戴的忍界宗师,看着一生守护木叶、桃李满天下,实则最会和稀泥、最会姑息养奸。他守的从来不是木叶的根,只是木叶表面的安稳和平。”


    宇智波椿指尖转着烟,语气慢悠悠的,像唠家常一样缓缓道尽多年积见,松弛却一针见血。


    “当年宇智波一族被猜忌、被排挤、被抹黑,从上到下受尽冷眼与构陷,族人人人自危,步步艰难。团藏在暗处一手操纵所有阴谋,造谣、打压、安插眼线、挑拨高层矛盾,桩桩件件,哪一件能瞒得过三代的眼睛?”


    “他都知道。”


    “可他为了所谓的村子安定,为了不爆发内乱,为了保住自己平衡各方势力的火影格局,一次次装瞎、一次次纵容、一次次默许。”


    “他护不住宇智波,护不住受冤的族人,护不住木叶暗处被肆意牺牲的无辜之人,连自己亲手教出来的徒弟大蛇丸,他都约束不住、管教不了。”


    “纵容恶、包庇恶、养着恶,最后被恶反噬,太正常了。”


    她轻轻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鲜活吐槽感,坦荡又清醒。


    “他的结局早就注定了,早晚而已。我只是真没想到,最后收掉他性命的,居然是大蛇丸。我还以为他最后会耗死在团藏的阴私算计里呢。”


    话说完,她又恢复了那副懒懒松弛的模样,任由白绝继续在耳边叽叽喳喳播报木叶残局。


    木叶崩坏、火影战死、村民哀嚎、上忍重伤、考场大乱、砂隐撤退、木叶高层瘫痪……一条条、一件件,皆是足以震动整个五大隐村的重磅变故。


    可宇智波椿听着,只觉得情理之中。


    五年远离故土,她早已彻底抽离木叶的爱恨纷争。如今的她,只是旁观者,坐在雨隐安静的回廊上,晒太阳、抽烟、听热闹,看曾经困住她、伤害她、辜负她的木叶,一步步落得该有的下场。


    思绪顺着微凉的风,轻轻飘回这五年蛰伏的岁月。


    五年前她彻底脱离木叶纷争,选择留在雨隐,陪着那个常年以“宇智波斑”的身份伪装世人、布局忍界棋局的男人。这五年日子不喧嚣、不热烈,却格外安稳绵长,是她从小到大最松弛、最无颠沛的五年。


    她看着带土步步筹谋、暗中布局,一点点收拢忍界暗处的势力,一点点搭建晓的格局,隐忍、蛰伏、等待时机,日复一日,沉心静气。两人相处模式松弛安静,不争不吵,彼此心知肚明,各守分寸,漫长岁月细水长流。


    这五年里,晓组织也在悄无声息稳步壮大,慢慢吸纳忍界叛忍、收拢暗处力量,却远远未到后期鼎盛的阵容。


    此刻的晓队内成员:


    佩恩、小南、蝎、角都、宇智波鼬。


    仅此五人。


    迪达拉尚未被游说入伙,飞段的邪教势力还未被角都发掘接触,干柿鬼鲛亦未正式归队。


    整个晓安静、隐忍、低调,藏在忍界阴影里,默默积蓄力量,不张扬、不冒进,静待风起。齐聚的暴戾张扬,只有各司其职的蛰伏与筹谋,角都常年在外游走敛财、收割任务收益、打理组织资金,蝎独居工坊炼制傀儡,鼬独自外出探查情报、潜伏蛰伏,佩恩与小南坐镇雨隐总坛,格局极简、分工清晰。


    思绪轻轻落至宇智波鼬身上。


    想到这人,宇智波椿眼底掠过一丝浅浅无奈,语气依旧松弛鲜活,带着点懒懒的碎碎感慨。


    世人都以为,她与鼬同为宇智波仅剩的族人,年少相识、同族同源,该是亲近熟稔的关系。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两人年少在木叶的交集,从来都是她指导他、她带教他。


    年幼的鼬天赋绝世、悟性顶尖、心性早熟、远超同龄人,却唯独在近身身法节奏、体术衔接细节上,有着细微的短板与僵硬之处。年纪尚小的他太过追求极致精准、招式刻板,近身流转不够松弛,走位变通不足。


    当年在木叶僻静的训练场,是年纪稍长的宇智波椿,一遍遍陪着年少的鼬打磨身法、修正走位节奏、调整发力衔接、补全体术漏洞。是她耐心拆解每一处衔接死角,纠正他习惯性的紧绷发力,教他如何在极致速度里保留松弛变通,帮他磨平动作瑕疵,一点点完善他的近身短板。


    于鼬而言,她是年少为数不多,实打实帮他精进武技、完善身法的引路人。


    也正因这份旧渊源,这五年同处晓、同栖雨隐,两人偶尔偶遇,会比旁人多两句寻常寒暄。


    奈何鼬天性太冷、话太少、性情太过疏离寡淡。哪怕相识多年、有过师徒般的交集,他也永远话止于口,从无多余热络,寥寥数语便终结对话,清冷得让人无从搭话。


    本来交集就浅、往来就淡,偏偏还有人暗自介意。


    这五年她算是摸透了带土的性子。


    看着深沉腹黑、运筹帷幄、掌控一切,实则占有欲别扭又极强,醋意藏得极深,从不直白发作,却次次落在细节里。


    只要她偶遇鼬、多说两三句家常、多一点寻常交流,回头必定能撞见带土眼底沉沉的阴郁与无声别扭。


    他不会吵架、不会质问、不会直白吃醋,只会默默沉默、刻意疏离、周身气压沉冷,用无声的情绪别扭,让她清清楚楚知道——他不高兴。


    次数多了,宇智波椿也懒得费心周旋。


    她性子活泛怕麻烦,索性主动避嫌,刻意错开偶遇的时间,减少一切不必要的搭话,能不往来便不往来,安安稳稳守着自己的闲散小日子,省心又清净。


    比起那些微妙别扭的情绪纠葛,她更愿意躺在廊下晒太阳、逗白绝、抽烟度日。


    顺着思绪再往下想,她心底清晰梳理着这五年忍界暗处的势力变化,脑子清醒通透,半点不像表面这般懒散无所谓。


    五年前她刚逃离木叶、隐匿行踪之时,团藏的根部追杀堪称疯狂。


    全网通缉、暗部遍地、根部死士层层围堵,天涯海角步步紧逼,恨不得将她彻底抹杀在暗处,杜绝一切宇智波余孽复生的可能。那段时间她夜夜警惕,片刻不敢松懈,活在无休止的追杀与潜伏里。


    可这五年来,根部的追杀肉眼可见地逐年递减。


    从最初的步步死追、围堵绞杀,变成零星试探,再到如今几乎销声匿迹、再无动静。


    宇智波椿垂着眼,指尖慢悠悠碾着烟身,心里看得透亮。


    不是团藏幡然醒悟,更不是他心软放过。


    是他没力气了。


    这些年团藏把持木叶暗处,大肆清算、肆意屠戮、内耗严重,根部精锐常年私下征战、勾心斗角、互相倾轧、盲目损耗,早已折损大半精英战力。


    他树敌太多、阴私太多、损耗太重,自身权力逐年缩水,根部势力持续衰败,人手不足、精锐凋零、财力亏空、权力松动。


    如今的团藏,早已没有当年一手遮天、肆意追杀叛忍、操控木叶明暗格局的强横资本。


    他自顾不暇,再没多余精力,常年盯着一个早已隐匿深山、掀不起明面风浪的宇智波余孽。


    想通这一层,宇智波椿轻轻舒了口气,眼底漾开一点轻松的笑意,语气懒懒对身边白绝念叨出声,像是随口唠嗑:


    “看来团藏那老东西,这几年是真的亏大本了。”


    “追杀都懒得做了,根部算是彻底垮大半咯。”


    白绝听不懂深层的势力博弈,只跟着傻乎乎点头,叽叽喳喳附和:“垮了垮了!坏人垮掉最好啦!”


    宇智波椿被他傻乎乎的样子逗笑,眉眼弯起,鲜活又软和,彻底是她本来的活泼松弛性子。


    廊间风轻,岁月闲散,外界翻天覆地的忍界大乱,仿佛彻底与这片雨隐庭院隔绝。


    白绝又围着她,絮絮叨叨说了许久木叶后续的零碎动静,伤员安置、村子重建、高层动荡、各隐村观望,细碎琐碎,层层叠叠。


    就在聒噪的话音即将平缓落下之际,围在最外侧的一只白绝忽然身形一顿,软软的身子猛地竖起,感知全开,语气骤然急促清亮,高声嚷嚷起来。


    “来人了!有人往这边来了!速度很慢!方向就是椿椿你的院子!”


    宇智波椿依旧半躺半靠,眼皮都没抬,语气松散随意,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谁啊?晓里的人?”


    “是宇智波鼬!!”


    白绝答得飞快,叽叽喳喳格外兴奋。


    “是他!他朝这边走来了!路线直直的!没有绕路!就是专门来找你的!已经很近很近,马上就要到回廊入口啦!”


    这句话落下,宇智波椿才终于缓缓掀开眼皮。


    她抬眼望向庭院入口的方向,眼底没有惊讶、没有意外、没有仓促,只有一片了然的通透,唇角轻轻勾起一点淡淡的笑意,松弛又笃定。


    风吹起她腰际垂落的马尾发梢,轻轻晃动,公主切发丝拂过锁骨,微凉细碎。


    白绝仰着软乎乎的脸,满心好奇,叽叽喳喳追问:“椿椿!他是不是来找你叙旧的呀!你们是宇智波仅剩的族人呀!五年没怎么好好说话,肯定是来跟你唠唠旧的对不对!”


    看着白绝纯粹懵懂、心思简单的模样,宇智波椿忍不住低低笑出声,笑声轻快鲜活,是她一贯的样子。


    她抬手,将燃至末尾的烟蒂轻轻捻灭,指尖动作轻柔,随即微微眯眼,望向来人的方向,语气笃定又带着点调侃的通透。


    “白绝,你真的太单纯了。”


    “你以为宇智波鼬专程绕路来我这里,是为了跟我叙旧?”


    白绝呆呆眨眼:“不然呢?”


    宇智波椿轻轻摇头,眼底笑意淡去,多了几分看穿棋局的清醒,语气不急不缓,字字落地。


    “他从来不是念旧的人。”


    “更何况,是在木叶刚崩、三代刚死、忍界格局彻底动荡的这个节骨眼上。”


    “他专程来找我——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风停风起,雨隐的薄光静静流淌。


    五年闲隐岁月堪堪落幕,故人踏风而来。


    看似寻常造访,实则暗流深藏。


    回廊之上,少女慵懒坐立,眼底清明透彻,早已提前看穿这场突如其来的造访背后,藏着的层层棋局、隐秘目的与未说出口的算计。


    庭院尽头,那道孤瘦的黑衣身影,正缓步踏破雨雾,步步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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