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院长廊寂静无人,唯有宇智波椿独自静坐石阶。
昨夜那朵被他亲手为她别上的野花早已微微蔫软,却依旧被她不曾摘下,静静缀在发侧,定格着昨夜庭院里、只属于她和带土的私藏温存。
外人面前,他是威震晓、执掌黑暗权谋的宇智波斑。
可只有在无人独处的静谧里,她才能坦然想起、轻声唤他——带土。
掌心稳稳握着那枚金属打火机,指腹一遍一遍细细摩挲冰凉光滑的外壳,指尖偶尔开合机盖,溢出几声极轻的咔嗒细响,散漫又治愈。唇间衔着一支细烟,不急不燃,只习惯性抵在唇角。
昨夜晓核心会议的决断历历在目。
斑将亲自动身,孤身远赴诸国深山,接洽砂隐叛忍赤砂之蝎。
那人半生孤绝,无亲无故,无心无念,唯痴恋傀儡永恒之术,杀伐随性,戒备心重到极致,从不信任何人。
哪怕知晓他筹谋深远、实力滔天,椿心底依旧藏着一缕散不去的担忧。
身后传来轻缓稳重的脚步声。
不必回头,她也知晓是谁。
周身微凉的风被一片沉敛磅礴的气息取代,熟悉的、独属于他的清冽味道轻轻笼罩下来,稳稳将她圈在方寸温柔里。
他已然换下昨夜议事的肃穆装束,一身简洁黑衣利落贴身,便于长途奔袭与随时作战。袖口整理得一丝不苟,怀中收着几份沿途路线情报、傀儡师习性卷宗与封印道具,是整装待发的模样。
此刻四下无人。
他摘去了假面。
露出来的眉眼沉静深邃,眼底褪去了对外伪装的冷漠枭雄气场,只剩独对她才有的温柔纵容——这是只属于带土的模样,是天下无人知晓、唯独她独享的真身温柔。
椿闻声立刻抬眸,唇角衔烟,眉眼漾开浅浅软软的笑意,带着独属于两人独处的亲昵:
“带土,要出发了吗?”
她声音轻轻的,带着晨起未散的慵懒,指尖下意识攥紧了掌心的打火机,小动作里藏着依恋。
带土俯身,缓缓在她身侧坐下,距离贴近,呼吸交织,温柔的视线牢牢锁在她脸上,语速极缓,耐心安抚:
“嗯。”
“趁这几日天色放晴、山路干燥,我顺着眼线追踪的踪迹,去寻蝎的落脚地。”
“此人常年隐匿深山荒漠,避开所有忍界视线,极难定位。最近眼线才捕捉到他短暂活动的痕迹,是最好的接洽时机。”
椿微微垂眸,指尖轻轻蹭过打火机外壳,眼底担忧真切直白:
“我知道你必须去。”
“晓要壮大,要蓄力,要一点点攒够能护我的底气,要收拢靠谱、沉稳、低调的战力。”
“可我还是怕。”
她抬眼望他,干净的眼底不掩饰半分怯懦与惦念。
“蝎冷漠孤僻、不信人情,只执念傀儡艺术。万一谈判不顺、他骤然发难,你孤身在外,无人照应。”
颠沛半生、历经背叛与掠夺,如今这份安稳是她唯一的归宿,她舍不得他涉半分凶险。
带土看着她眼底细碎的忧色,心头柔软一片。
他抬手,指腹极轻拂过她发边蔫软的小花,动作温柔爱惜,随后掌心覆上她握着打火机的手背,稳稳包裹,温度相贴,安稳厚重。
“别怕。”
他嗓音低沉笃定,字字沉稳。
“蝎的软肋太过清晰。”
“他穷尽半生追求‘永恒’,厌恶人类短暂易逝的生命、厌恶悲欢离合、厌恶肉身腐朽。我能给他毕生求而不得的终极答案,给他真正意义上永恒不朽的傀儡艺术。”
“他不会与我为敌,只会选择合作。”
椿依旧蹙着眉眼,轻声执拗:
“那若是他偏执不从、强行出手呢?”
带土低低笑了一声,笑意温柔又宠溺:
“那我便压下他所有锋芒。”
“我敢孤身赴约,便是有十足把握。”
他俯身贴近,气息温柔笼罩,许下独属于她的私诺:
“我只为你安稳布局,不为无谓纷争受伤。”
“我会完好去,完好归,很快回来陪你。”
椿被他稳稳安抚住心绪,心底惶然尽数散去,余下绵长眷恋。她扬起软糯的眉眼,轻声撒娇:
“那你走之前,再帮我点一次烟。”
带土自然应允,无半分迟疑。
修长干净的指尖微微抬起,一簇温顺柔软的橘色星火无声绽放在指端。火光不燥不烈、风吹不散,是他独独驯化、只予她温柔的专属火遁。
暖橙微光映亮她白皙的下颌、纤长颤动的眼睫,温柔得不像话。
火苗轻轻凑近她唇间的烟丝,细微滋啦声响过后,烟火稳稳燃起,袅袅细白烟气缓缓升腾,漫在两人咫尺之间。
椿浅浅吸了一口,再缓缓吐出绵长白烟,眼底情绪被温柔烟火抚平:
“我乖乖在雨隐等你,不乱跑、不涉险,只待在别院。”
带土从怀中取出一枚纹路细密的查克拉护符,稳稳放进她掌心:
“这个贴身收好。”
“我已安排所有白绝轮班镇守别院,内层结界尽数加固。佩恩、小南那边,我早已以斑的身份传下指令,雨隐境内一旦出现陌生忍者,即刻封锁拦截。”
椿握紧护符,将它与打火机一同贴身收好,眼神温柔笃定:
“好。”
“我等你回来。外人面前我依旧称你斑,唯独私下,我只唤你带土。”
带土深深凝着她,应声绵长郑重:
“好。”
短暂私藏的温存告别落幕。
再次抬眼起身时,他眼底温柔尽数敛尽,周身气场瞬间切换为宇智波斑的冷沉磅礴、枭雄莫测。
他重新戴回假面,掩去所有真身情愫,转身利落动身,顺着山道往外而行,化作晓那位神秘莫测、无人敢忤逆的幕后统领,渐渐消失在雨隐朦胧雾色深处。
——
雨隐地底据点,在斑动身之后,依旧有条不紊运转。
石室之内光线清冷,纸张平铺满桌,情报堆叠整齐。
小南立于案前,指尖细细整理着跨国赏金委托文书、组织储备资金账册,眉眼冷静细致,神色专注。昨夜会议敲定的第二桩扩招计划,此刻由她全权接手。
角都,泷隐叛忍,地怨虞秘术持有者,多心续命,杀伐果决,极致贪利,无牵无挂,是现阶段最适合支撑晓资金链条、补足底层战力的人选。
佩恩静立一侧,淡漠开口,全程称谓严谨无误:
“斑大人已动身追踪蝎的踪迹。”
“你接洽角都一事,无需急躁。”
“先以高额赏金任务为跳板,建立浅层利益合作,摸清他的心态与底线,循序渐进吸纳入队,不可暴露组织核心,不可辜负斑大人的布局。”
小南轻轻颔首,指尖抚平文书褶皱,语气冷静稳妥:
“我明白。”
“角都生性多疑、独来独往,从不依附势力。我会以中立赏金代理人身份接触,只谈利益、不谈势力,绝不泄露雨隐与斑大人的分毫隐秘。”
两人对话肃穆规整,全然遵从、敬畏着那位名为“斑”的幕后统领,自始至终,无人知晓其真身是宇智波带土。
角落阴影处,宇智波鼬静静伫立。
他孤身清冷,周身疏离孤寂,指尖捏着一页木叶传回的情报纸。
他知晓组织最高掌权人是斑,敬畏其威名、遵从其调度,却同样对半分面具之下的真实身份一无所知。
他垂眸静看情报,神色淡漠无波,眼底藏着无人读懂的沉郁复杂。
——
同一时刻,雨隐境外,雾气深重的边境荒山。
三道身着暗部制式黑袍、气息彻底隐匿的身影,蛰伏在废弃山神庙角落。
三人早已将查克拉压至极限,身形彻底融入阴影,不敢泄出半分波动,可即便如此,所有人面色依旧紧绷,心底寒意层层翻涌。
他们遵照木叶指令低调潜伏、远距离监视,对晓、对斑、对白绝一概不知,也完全不清楚宇智波椿当年在木叶遭遇的任何秘辛,更不知团藏曾囚禁觊觎其写轮眼的往事。
三人压低嗓音急促低语,情报认知完全贴合木叶公开档案。
“确认最终情报,宇智波鼬灭族叛逃,而宇智波椿,早在宇智波一族覆灭之前,就已经莫名脱离木叶、踪迹全无。”
“两人时隔多年,最终落脚点全部锁定雨隐。”
“一对宇智波天才,一前一后叛出木叶,最终同聚一处,绝对暗藏隐患。”
其中一名暗部眉头死死紧锁,嗓音压得极低,满是忌惮与不安。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从踏入雨隐边境的第一步开始,沿途全程遍布无数无形、细碎、无处不在的陌生查克拉感知。”
“看不见敌人、看不见忍者、看不见术式来源,可那种被窥探、被锁定、被层层扫视的感觉,从头到尾没有断过。”
另一名暗部沉声接话,背脊已然绷紧:
“不是错觉。”
“这片雾区里,有无数未知的探查手段。”
“我们从入境那一刻起,就已经被人全程监视、全程锁定。我们的潜伏、隐匿、蛰伏,从一开始就毫无意义。”
他们完全摸不透雨隐境内到底藏着何等势力,不知是谁在监视、不知对方目的、不知对方人数。
只知道这片常年阴雨的土地之下,藏着足以让木叶暗部心底发寒的恐怖隐秘。
三人不敢再深入半寸,迅速敲定轮班值守,只敢最远距离蹲守、低调传报,绝不主动招惹。
木叶的暗潮悄无声息压在雨隐边境,满心猜忌惊悚,却对晓的扩张、斑的布局,一无所知。
——
视线折返雨隐别院。
人去院静,风轻雾柔。
宇智波椿独自坐在微凉的石阶上,背脊轻靠着廊柱,目光静静望向远山层层叠叠的薄雾深处。
山路空空荡荡,早已看不见那人离去的背影,只剩漫山浮动的轻雾,温柔又寂寥。
她指尖轻轻贴着心口位置,隔着衣料,能摸到贴身存放的金属打火机与温热的查克拉护符,两样东西,一样是他的细碎偏爱,一样是他的稳妥守护,是他留给她、陪伴她等候的全部底气。
唇角的烟早已自然燃尽,余温淡淡消散在风里。
庭院四周,一只只圆滚滚、软乎乎的小白绝慢慢从花丛、树影、草地里钻出来,密密麻麻围在她身周,不吵不闹,只是乖乖蹲坐、趴伏,一双双纯黑圆圆的眼睛静静望着她。
过了片刻,几只胆大的小白绝终于忍不住,叽叽喳喳、软软糯糯地开口,声音细碎轻嫩,像孩童呢喃。
“椿姐姐……”
“斑大人走啦……远远走掉啦……”
一只小白绝蹭到她膝边,圆脑袋轻轻拱了拱她的衣袖,语气软软的:
“椿姐姐一个人坐好久啦……一动不动……”
另一只蹲在她对面石面上,歪着圆圆的脑袋,天真直白:
“椿姐姐是不是想斑大人了呀?”
“是不是舍不得斑大人出远门呀?”
接连几只小白绝纷纷跟着小声附和,叽叽喳喳细碎一片:
“斑大人这次走得好远哦……要去找陌生人……”
“会很久才回来吗?”
“椿姐姐是不是孤单啦?”
“我们陪着椿姐姐!我们一直守着!”
它们心智纯粹、天真直白,只知晓那位常年威严神秘、运筹帷幄的男人是「斑大人」,只知道椿是斑大人最偏爱、最特殊的人,永远猜不到面具之下隐藏的真身,也看不懂她心底那份不能对外人言说的深沉牵挂与私藏温柔。
椿低头,看着围在膝边一团团软乎乎的白绝,看着它们满眼纯粹的担忧,冷清的眉眼慢慢漾开一抹温柔浅淡的笑意。
她轻轻抬手,指尖温柔摸了摸最靠近她的那只小白绝圆圆的头顶,声音轻轻软软,被风揉得极淡。
“是有点想他了。”
她没有否认,也无需掩饰。
在外人眼里,她只是依附斑大人、居于雨隐的宇智波叛忍。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这一场等候,从来不是敬畏上位者的等候。
是等带土。
等那个会为她摘花、为她驯火、为她点烟、把所有隐秘权谋摊开在她眼前、把所有温柔偏爱只给她一人的少年。
她抬眼再次望向远山雾色,眼底思绪绵长柔软。
“他要去做很重要的事。”
椿轻声慢慢说着,像是说给天真的白绝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要去收拢新的伙伴,要慢慢壮大势力,要一点点把前路的黑暗铺平,把所有能护我安稳的力量,一点点攒齐。”
“所以我乖乖等着,不急,也不闹。”
一只小白绝立刻挺起圆滚滚的身子,语气认真又笃定:
“我们帮椿姐姐盯好村子!”
“结界稳稳的!没有坏人敢靠近!”
“斑大人交代过!谁都不能打扰椿姐姐!”
另一只小白绝也急忙补充:
“外面雾好大!但是我们看得清清楚楚!”
“有陌生气息远远停着!不敢靠近村子!”
听着它们叽叽喳喳认真报备守护工作的稚嫩话语,椿心底那一点点独处的寂寥,被温柔慢慢填满。
风穿过庭院,轻轻拂动她发边蔫软的小花,轻轻掀动她的衣角。
日光温柔洒落,庭院安静祥和。
远处,斑孤身入深山,博弈人心、布局忍界,为她劈开前路风雨。
边境,木叶暗部蛰伏潜伏,满心惊悚猜忌,被无形未知的迷雾彻底震慑。
院内,她静坐等候,被纯白温柔守护,守着一场无人知晓的深情归期。
晓的双线扩张已然悄然启程,忍界巨变的风浪正在无声之间层层酝酿。
所有人看见的,是斑暗中筹谋、步步为营的黑暗宏图。
唯独她看见的,是带土藏在冰冷面具之后,倾尽所有、只为护她余生无忧的温柔与孤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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